厚!這個女人真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意外
想他可是人見人愛的萬人迷,走到哪兒都吃得開
心甘情願放棄一整座森林,接受她要求交往的告白
沒想到她不懂得珍惜,莫名其妙的與他反目成仇
迅速確實的切斷兩人的關係,狠心的將他拋棄
害他的感情從此飄泊不定,始終找不到心儀對象……
什麼?當年的陰霾全是因為他亂搞男女關係?
冤枉啊!他真的是個守身如玉的新好男人
獨獨愛她只求六十分的個性,單純無瑕又沒心機
既然他們兩人有緣重逢,而他又對她舊情未了
這回絕不輕易放過她,打定主意要破鏡重圓
用盡一切方法也要攻破她的心防,解開她的心結
畢竟有他這個滿分的男人罩她,未來要不順利都難……


楔子

  林珈珈是林家的老么嵺嶁嵼嵾,鉽銬銀銡向來只要出一張嘴,上頭三個哥哥就會幫她把所有的事情處理得很好。

  凡事不求龜毛完美榩榤榨槏,氳滱漓漎只求六十分及格,是她的座右銘賏賓賕賒,搫摲摑摜因此造就了樂天的個性,總是想著上天會幫她打開一扇窗。

  大學勉強畢業樆榪榼榮,嵼嵾嶍嶀她收拾包袱,想要到台北闖一闖萣蒠蓌蓋,漪漵滫漬然而不到一個月,她又很沒有氣魄的拖著行李回家。

  台北什麼都好,就是沒人養。

  她那微薄的薪水,付完房租後只夠吃飯,要存嫁妝,有得拚了。

  為了她的未來好,還是回家當個乖女兒,至少一個月可以存下一筆房租當嫁妝。

  最後,她在鎮上的一間圖書館找到工作,美名其是助理,其實就是打雜的小妹。

  只會出一張嘴的圖書館館長冉幼嵐因為和鎮長賭氣,接下了季刊,她被外派任務,負責介紹自己的高中母校。

  聽說東方高中最近來了一名輔導兼保健室主任,所以校長想要藉機打廣告,冀望提升學校的入學率。

  於是在秘書的帶領下,她來到東方高中的校長室門口,秘書先敲了敲門,然後開門讓她進去。

  走進校長室,她抬起眼眸,看見一道穿著鐵灰色西裝的背影,那人的肩線寬闊,是個天生的衣架子。

  她心想,這男子一定很年輕,若是脫下西裝外套,一定有一副迷人的好身材。

  收回眼光,她出聲打招呼,「阮校長,你好。」

  男子轉身,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霎時露出吃驚的表情,好看的嘴角隨即揚起,放肆的打量著她。

  意識到有道目光投射在身上,她一抬眸,便在空中接到那灼熱的注視,電光石火間,她全身打了個冷顫。

  生理的反應讓她雙眼瞠大,唇瓣抖動,喉嚨也像是被人狠狠的掐住,幾乎無法發出聲音。

  「好久不見。」男子大方的開口,聲音醇厚得像是高級葡萄酒,聽久了會讓人有種微醺的感覺。

  她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眼花,於是再用力的眨眼。

  是他,真的是他……

  程予真!

  「你們認識?」阮校長好奇的問,忍不住輪流看著他們兩人。

  「豈只認識,我們熟透了。」他的語氣輕快,狡獪的雙眸直瞅著她,「是吧!我的前女友。」

  轟的一聲,她的眼底燃燒起熊熊烈火,恨不得燒死眼前這該死的男人。

  是的,她林珈珈與前男友程予真在五年後的今天再次見面了。

 

第一章

  鈴鈴鈴……

  鬧鐘非常準時,-總是在早上七點響起。

  一雙小手拍了下鬧鐘,鬧鐘的聲音戛然而止榜槊槔榶,鄯鄰鄲酷室內再度恢復平靜。

  躺在床上的女子猛然睜開雙眼,像是作了一場惡夢。

  人生何處不相逢?

  偏偏又來個不期而遇嫡嫘嫝嫪,睽睮睾瞅害她措手不及,連想避開尷尬的機會都沒有蜱蜥蜜蜾,舕舔舞艋硬生生的撞上了。

  林珈珈失常得像是見到鬼,嚇得連留下來訪問阮校長的勇氣也沒有屣嶂嵷嶊,算箤箄箝立刻以肚子痛為借口,逃離他們的面前,又向館長請了病假,回到家中躲著。

  八月夏天,她竟然彷彿置身冰庫中,全身發抖的躲在被子裡,想要隔絕外界的一切。

  這天,她卡到陰一般失魂落魄,見到前男友程予真,沒有重逢後的驚喜,反而覺得烏雲籠罩在她的頭上。

  像只鴕鳥躲藏了一夜之後,隔天醒來,她還是很想逃避,將那場相遇當作一場惡夢。

  惡夢醒了,於是她回到現實。

  她莫名的生著悶氣,翻身下床,走進浴室,望著鏡子裡的自己。

  厚重的劉海,凌亂的長髮及肩,面容稱不上冶艷,鼻子也不高挺,小嘴還缺乏血色,臉色蒼白得像個鬼,卻因為這場夢而增添兩朵紅暈。

  她的身材沒有凹凸有致,女人該自豪的胸部平坦得像機場跑道,屁股也沒有幾兩肉。

  當女生在青春期發育之際,她大哥很壞的笑她前胸貼後背,二哥則是嘲諷她一點女人味都沒有。

  小哥看似好心的送了她一件純白T恤,然後露出迷人的笑顏,安慰道:「沒關係,人要有自知之明,所以更要穿上分不出前胸和後背的衣服。」

  可惡!就算她一點女人味也沒有,還是有優點的,至少……至少她是現在流行的骨感型身材,不論吃得再多,也不容易發胖,這也是她唯一自豪的優點。

  媽媽告訴她,女孩子長得不夠漂亮沒有關係,因為這世界有出現一種魔法,就是化妝品,再加上她天生肌膚白皙,一白遮三丑,所以她的長相頂多是很……路人。

  長得很平凡,只要化妝,她一定稱得上清秀。她每天總是如此安慰自己。

  林珈珈梳洗完畢,踏出浴室,褪下睡衣,換上輕便的外出服,利落的拿起梳子,不嫌麻煩的將長髮梳成萬年不變的髮型,然後下樓。

  媽媽與平時一樣,將早餐準備好,放在餐桌上,便與退休的老爸出門運動。

  大哥與二哥向來比她早十分鐘出門,餐桌旁只剩下工作自由的三哥。

  「飛機妹,妳準備要去上班了嗎?」林無涯笑咪咪的望著小妹,然後「親切」的問候。

  「果然!」她從小就與三哥不對盤,兩人一見面總是鬥嘴。「人家都說畜生玩累了會回家,林三少不管再怎麼荒淫無道,還是懂得回家的路。」

  她也會笑咪咪,而且嘴賤的功夫也不輸他人。

  飛機妹?拜託,什麼時代了,魔術胸罩都出好幾代了,飛機妹這詞兒根本就是絕種了。

  林無涯的笑臉一僵,低聲嘟囔,「早上沒刷牙就想出門,不怕嘴巴臭死人。」

  她冷哼一聲,「你最好對我好一點,要不然哪天我把你做的『好事』都抖出來,跟老媽說你天天玩弄良家婦女的感情,卻一點都不想負責。」

  他再也笑不出來,舉起雙手投降,「好吧!我輸了,這樣可以了嗎?」

  看來小妹今天早上的心情不是很好,他少說一句自保。

  林珈珈哼了哼,隨手拿起一個三明治,穿上鞋子,準備步行至圖書館。

  她確實平生無大志,錢少事少又離家近的圖書館助理一職便能滿足她。

  每天只要走出巷子,再拐個彎,走個幾步就到達圖書館的她,才剛走出巷子口,就聽見轉角早餐店老闆娘的笑聲。

  當她經過早餐店門口時,正好與老闆娘對上眼。

  「珈珈,要上班了啊?」阿滿姨露出親切的笑容,「來來來,這杯豆漿請妳喝。」

  「阿滿姨,不用了,妳每天都送我豆漿,我媽要罵人了。」

  「有什麼關係?反正我賣不完,還不是分給鄰居?」阿滿姨招招手,要她進來。

  當她一走進店裡時,背對著她的男子也同時轉頭,兩人正好四目相對,她大吃一驚,雙眼圓瞠,接著雙腳像是裝上了彈簧,隨即跳出店門口。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她顧不得週遭露出吃驚表情的眾人,指著他的鼻子,大聲質問。

  「買早餐,不行嗎?」程予真笑得邪美無比,反應與她截然不同。

  當然不行!她瞪著他,這四個字差點脫口而出。

  若不是老闆娘和大家的目光全落在她的身上,她早就低吼著要他滾出東方鎮。

  可是……她憑什麼呢?

  這麼一想,她緊抿著嘴,決定算了。

  她抬起下巴,冷冷的說:「行,咱們東方鎮上,就屬阿滿姨做的早餐最好吃,趁著你來鎮上觀光時多吃一點。」

  她很想用鼻孔看他,無奈個子還矮他半截,最後只能從阿滿姨的手上接過豆漿,低聲的說:「阿滿姨,謝謝妳的豆漿,我去上班了。」

  她與他擦身而過,然後附贈一個甜美的笑容。

  「祝你觀光愉快。」

  程予真望著她離去的背影,輕笑出聲,然後面對一臉好奇的阿滿姨。

  「你跟珈珈認識啊?」阿滿姨發揮八卦的才能,笑問。

  「豈只認識,我們熟透了。」程予真回應迷死人的笑容。

  「多……多熟啊?」阿滿姨好奇的追問。

  「如果我說我是她的前男友,這樣熟不熟?」他笑咪咪的說。

  阿滿姨一愣,好一會兒都無法回神。

  「阿姨,我的上班時間也快到了,我會每天來捧場的。」他提著早餐,有禮貌的與早餐店老闆娘道別,絲毫不在乎她那曖昧的眼光。

  如果林珈珈以為他是單純來觀光,那就真的大錯特錯了。

  人啊,千萬別太鐵齒,命運安排好的緣分,有時候是怎麼躲也躲不過的。

  程予真吹著口哨,一路上心情大好。

  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所以凡事都想得很簡單的林珈珈,常常踢到命運的鐵板也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她把程予真想得太簡單了。

  他根本不是來觀光,也不是出差,之所以出現在小鎮上,因為他是東方高中新來的輔導兼保健室主任。

  最該死的是,她的工作竟然多了一項,那就是採訪他。

  林珈珈趁著學生上課時間來到保健室,見到高大的程予真穿著白袍,站在門口與他大眼瞪小眼。

  「請進。」程予真揚起迷人的笑顏。

  穿上白袍的他給人一種斯文而無害的感覺,上揚的嘴角卻洩漏了他的本性。

  他的笑容深不可測,一雙桃花眼一徑望著前女友。

  前女友也確確實實的與他對望,一瞬也不瞬的瞪著他,眼底儘是防備,防猛獸一般防著他,深怕他突然獸性大發,將她吞入肚子裡。

  解讀了她雙眸裡蘊含的意味,他忍不住又笑了。

  他拿了一罐運動飲料給她,領著她進到保健室內的辦公室。

  林珈珈跟在他的身後,沒想到阮校長對他還不錯,給了他保健室以外的私人空間。

  程予真在辦公桌後的皮椅上坐下,直勾勾的瞅著她。

  「林珈珈,就算妳討厭我,也不必表現在臉上,好嗎?這樣讓我覺得很受傷。」

  到目前為止,他這個萬人迷還沒有吃過敗仗,唯獨栽在她的手上。

  她收斂心神,在離他最遠的椅子上坐下,臉上充滿不屑與討厭。

  「程先生,我來這裡並不是要與你敘舊,只是奉命前來採訪你。」她打算問幾個簡單問題,再拍幾張照片,然後閃人,壓根兒也不想與他有過多的糾纏。

  就算她高興得太早,又轉念一想,不過是短暫的工作交集,採訪他之後,兩人又回到沒有交集的原點。

  「妳還需要採訪我?」他挑起眉頭,略微驚訝的反問,「我以為妳的本事就是自個兒下標題、幻想內容,再擅自做結論。」

  她林珈珈雖然不是天才,但是這種挖苦的話還聽得出來,他輕而易舉的就讓她氣得跳腳。

  「程予真,你到底想要怎樣?不要浪費你我的時間。」她可是一點都不想和他敘舊,只想離他遠遠的。

  程予真攤開雙手,露出痞子般的笑容,朝她勾勾手指頭,「不是想要採訪我嗎?妳坐那麼遠,我要怎麼跟妳分享數據?」

  一個大男人笑得那麼迷人勾魂,真是一種罪過!

  也是,對她而言,程予真本身就是一個令人想要犯罪的禍害,她會與他反目成仇,他必須負起九成九的責任。

  但是有求於人就是輸了一截,為了不再浪費寶貴的時間,她還是選擇將討厭的工作做完。

  於是站起身,她來到他的辦公桌前,就不相信彼此隔著桌子,他還能對她做出什麼事。

  他好整以暇的望著她,從抽屜裡拿出一隻牛皮紙袋。

  「這裡面是我的個人資料和學歷證明。」

  「給我。」她瞪著他,伸出小手。

  「妳過來拿。」他縮回大手,擺明就是不妥協。

  「你……」她的神情惱怒,心知肚明,時間拖得愈久,對她愈不利,只能咬咬唇瓣,無聲的妥協,繞過桌子,想要搶奪他手上的紙袋。

  他的反應比她想像的還要快,大手一縮,另一手扣住了她的腰際,露出惡劣的笑容。

  林珈珈偎進他結實的胸懷裡,隨即被溫暖的體溫包裹住,臉頰瞬間暈紅一片。

  「我還滿喜歡妳的投懷送抱。」他的薄唇貼近她的耳朵,迷人、沉穩的聲音隱含著一絲戲謔。

  她連耳根子都紅透了,氣呼呼的離開他的懷抱,美眸燃燒著熊熊烈火,「程予真……你這個混帳!」

  他挑起眉頭,依然面帶笑容。

  「這可不是有求於人的態度,珈珈。」他搖了搖手指,認真的說。

  她有如驚弓之鳥,跳離他幾步遠,又惱又怒的眸光像是想將他砍成十八段……不,是砍成肉泥。

  「你一點都沒變!」總愛將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程予真咧嘴一笑,「這麼說來,過去與現在,妳對我還是念念不忘?」

  「在與你分手的隔天,我就徹底的忘了你。」她紅著小臉反駁,「不給資料就算了,我沒打算讓你耍著玩,再見!」

  哼!她決定自立自強,另想辦法。

  程予真坐在皮椅上,看著她惱怒的離開。

  她徹底的忘了他?

  這是與她分手之後,他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對於她的抗拒,他不怒反笑,像是中了樂透頭彩般心情大好。

  畢竟有哪個正常人會對於已經遺忘的人有這麼大的反應呢?

  林珈珈,妳別再欲蓋彌彰了。

  氣死她了!

  林珈珈離開東方高中後,心情始終很惡劣,直到下班時間。

  自從程予真來到東方鎮後,她就開始諸事不順,做什麼事情好像都有道枷鎖,綁手綁腳的。

  館長交代的一件小事,她還是沒有完成,全都是因為只要面對程予真,她總是會失控。

  又不能直接說出原因,一想到館長那甜甜的笑容,她好有罪惡感,畢竟因為她自個兒的障礙,耽擱了公事。

  她無臉去跟館長說明情況……總不好跟館長訴苦:對不起,因為受訪對象是我的前男友,我一看到他,心中就有陰影……

  拜託,她又不是爛草莓,哪好意思去討安慰!

  加上她想低調,不想讓過去的事情被揭露,搞得眾所周知,尤其是家人,要不然一定會引起她父母的關注。

  她一整天心神不寧,等回過神來時,同事們都下班了。

  關好圖書館的大門,她走路回家,才剛進到玄關,就聽見媽媽的笑聲,以及一道熟悉的低沉男聲。

  「程先生,你太客氣了,以後我們就是鄰居了,以後有空多來家裡走走。」林媽媽對於眼前的新鄰居有莫名的好感。

  林珈珈不以為意,畢竟東方鎮上的人就是淳樸老實,鄰居天天串門子。

  只是,是哪家陳先生?難不成隔三戶那間空屋賣出去了?

  她暗暗猜測著,同時脫下鞋子。

  「只要林媽媽不嫌棄我太厚臉皮,以後我會時常來府上拜訪。」

  這聲音好熟……下一刻,她臉色大變,直接衝進客廳。

  「程、予、真!」

  他怎麼會出現在她家?

  林媽媽轉頭,疑惑的望著她。

  「真巧。」程予真朝她一笑,「我們真有緣。」

  「有緣個屁!」她完全不顧形象,「你這個妖孽怎麼會在我家?」

  「珈珈,妳怎麼這麼沒禮貌?程先生剛搬來這裡,很有心的送禮過來敦親睦鄰。」林媽媽埋怨的看了女兒一眼,突然想起什麼,「耶?你們認識?」

  「當然,我們熟透……」

  「不熟,我們不熟,他只是我大學時期的學長,真的不熟。」林珈珈連忙介入母親與他之間,將他拉起來,「好了,你快回家吃飯吧!我們家今天沒開伙,你快走!」

  「珈珈!」有鬼!林媽媽瞇起眼眸,看著驚慌失措的女兒。「既然是學長,表示一定有關照過妳,妳怎麼可以過河拆橋?」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也顧不得母親在後面大喊,硬是將他推向門口。

  「我不管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從今以後,別再來我家,要不然我……」

  「珈珈。」一名圓潤的年輕女子站在門口,白皙的娃娃臉笑咪咪的。

  「小樂?」林珈珈見到一同長大的好友,有些驚訝。

  會讓常小樂這奼女出門,只有三件事:絕糧、天災和交稿,所以平時要看見她在鎮上閒晃,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妳要出門啊?」常小樂微側著臉,眉頭微微皺起,「妳忘記阿龐約我們去他家烤肉嗎?」

  「啊!」林珈珈這時才想起來,低叫一聲,「我還真的忘了。」最近因為煩惱程予真的事情,很多事情都被她擱在一旁。

  「還好我特地繞過來。」常小樂一想到有好吃的烤肉,便笑瞇了雙眸,「林媽媽,妳好。」

  「小樂,要去吃烤肉啊?」林媽媽見到又有客人來,立刻將想要罵女兒的話吞回肚子裡。「這位是剛搬來鎮上的程先生,以後大家都是鄰居。不如這樣,珈珈,我瞧程先生的年紀和妳們差不多,就邀他一起去,順便替他介紹朋友,以後大家才有個照應嘛!」

  「媽!」厚,不要添亂好不好?她只想離程予真遠遠的,不想與他有任何交集。

  「好啊!」常小樂天生少一條神經,沒注意林珈珈丟來的暗號,一心只想快快前去吃烤肉。

  「謝謝。」程予真笑彎了黑眸,望向林媽媽,「林媽媽,晚一點我會厚著臉皮打包烤肉回來借花獻佛。」

  「好好好。」林媽媽笑著點頭,愈看這剛搬來的年輕人愈心喜。「快去吧!珈珈,好好照顧妳的學長。」

  林珈珈翻了個白眼,無奈的歎口氣。

  算了,算了,至少她與他的關係沒有在母親的面前拆穿,要不然肯定又掀起一場風波,先將他帶離這兒比較要緊。

  而她一定要找個機會和他說明白,她林珈珈一點都不想和他程予真再扯上關係!

 


第二章

  這是走衰運的開始。

  林珈珈再怎麼想逃滷滵漻漣,慘慚慬愻東方鎮這麼小,還能逃到哪裡?

  就算她刻意錯開碰面的機會彆彯彰徹,戩摫搫摲但是冤家路窄,到哪兒都會遇見熟人。

  現在她處於進退兩難的處境榤榨槏榽,嶂嵷嶊嶉瞪著程予真的背影,發現他與好友、同學相處融洽。

  尤其還有不少的女鎮民、女同學像是花蝴蝶爾牄牓犖,漎漕漒潳緊緊的黏在他的身邊,甚至還慇勤的為他倒飲料、布菜。

  是怎樣?他是五體不健全嗎?需要這麼多女人為他跑腿、送上食物嗎?

  林珈珈悶悶的坐在椅子上蜰蜚蜴蝂,酺酹酸酵雙眼幾乎要冒出火焰。

  他天生女人緣極好是事實,以往只要出現在聚會上,不久便會成為矚目的焦點。

  她明明知道,可是看見他如此受歡迎,還是火冒三丈。

  她在火大什麼?

  咬了咬唇瓣,她的記憶不禁又回到五年前。

  他和她其實也沒有什麼斬不斷的緣分,純粹只是她命中注定以吊車尾的分數進入台北某間大學,恰好以新生的身份遇見了程予真這個學長。

  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兩人愈走愈近,對於帥哥學長的特別照顧,一顆少女的芳心也逐漸沉淪。

  後來是她主動開口,要求與他交往,出乎意外之外的,他竟然沒有任何猶豫,笑著答應了。

  之後,她便沉醉在愛的甜蜜中。

  無奈愛情有時候只是一種假象,會蒙蔽自己的雙眼,令她忘了程予真並不是普通的男人。

  他的外貌佳,條件背景也贊,更別說他的個性幽默風趣,下至三歲小孩,上至八十歲的老阿嬤,全都吃得開。

  所以那段時間她總是聽到兩句話: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對啦!她林珈珈凡事都不求上進,所以是一坨無法塗在牆上的牛糞,也是一隻無法與他雙宿雙飛,又比青蛙還不如的癩蛤蟆。

  流言剛開始滿天飛,她可以當作大家都在嫉妒她,可是時間一久,他身邊的鶯鶯燕燕反而有增無減。

  最後,她竟然捉姦在床……

  「那杯子跟妳有仇嗎?」常小樂嘴裡塞滿食物,端著一杯飲料和一盤剛烤好的松阪豬肉,在她身旁的座位坐下。

  紙杯被她捏得歪七扭八,慘不忍睹。

  「沒有。」但是前方十步遠的男人跟她有很深的仇恨。

  常小樂不斷的咀嚼,雙眼依循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發現好友正盯著某人的背影,隨即轉頭觀察她的臉色。

  「那就是前方的男人跟妳有仇了。」

  說起好友的個性,除非火燒屁股或是天塌下來,才會讓她如此焦慮,而現在她就像停不下來的陀螺,雙手雙腳不知道應該擺在哪裡,便知道程予真的出現帶給她多大的震撼了。

  「沒有……」林珈珈拖長尾音,幾乎是不打自招。

  她無法向大家介紹程予真的身份,總不能拿著大聲公昭告鎮上所有的人,然後告訴大家,他就是曾經讓她捉姦在床的前男友吧?

  不!她一定不能讓眾人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因為打從離開他身邊那一刻開始,她就決定要與他保持距離。

  原因無他,只因為程予真是個危險的男人!

  常小樂眨了眨又長又鬈的睫毛,嘴角微微上揚。

  「妳笑什麼?」林珈珈沒好氣的望著好友,感覺她是在笑自己天真、無知,根本就和程予真的笑容如出一轍。

  常小樂聳聳肩,不予置評的啜了一口調酒,辣辣的酒液混合了酸甜的果汁,當下瞇起雙眸。

  她又睨了林珈珈一眼,正在考慮要不要破好友的梗,可是若提早破梗,以後看不到好戲,怎麼辦?

  內心的小惡魔和小天使正在交戰,後來還是邪惡的小惡魔大獲全勝,她決定安靜的看戲就好。

  「喏,給妳喝。」常小樂沒再追問,不懷好意的笑著,將手上的飲料放到好友的手中。

  林珈珈也沒多想,仰頭飲盡。

  甜甜的,像是西紅柿汽水的味道,讓她意猶未盡的舔舐唇瓣。

  「這是什麼?還滿好喝的。」

  「果汁。」常小樂笑彎了雙眼。對她而言,這種酒精濃度確實就像果汁。「還要喝嗎?我再去調一杯柳橙味道的……」調酒。

  「好。」林珈珈不疑有他的點頭,將杯子交到好友的手上。

  常小樂邪笑的站了起來,走向臨時搭起的吧台,想也不想,用威士忌、柳橙汁和檸檬角,以一定的比率調配。

  當林珈珈與常小樂一起拚酒的時候,不遠處有道熾熱的眼神緊盯著她們。

  常小樂雖然不是狗血編劇,但是好歹也寫了幾本言情小說,對於男女之間的情愛還算有研究,很滿樂意幫男主角鋪梗。

  畢竟女人不醉,男人沒機會!

  在一個半小時內,林珈珈喝下三杯調酒,酒精濃度一杯比一杯還要高,腦袋開始發昏。

  酒精迅速在她的體內發酵,先是讓她的小臉泛紅,接著雙眸變得迷濛,咧開嘴角,像個無知的小孩呵呵笑著。

  一切都在常小樂的預期之中。

  林珈珈的酒量雖然不佳,但是酒膽不小,尤其又瞄到程予真身陷溫柔鄉,像是肝火上升,亟需滅火,抓起杯子,就往肚子裡灌。

  拚命灌酒的結果便是她醉得眼冒金星,眼花的將他身邊的鶯鶯燕燕全都一個化成兩個。

  所有在場的女子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光是新來的鎮民程予真就足以讓她們芳心暗許,誰還想浪費時間喝酒?

  有,就林珈珈這個阿呆。

  她把調酒當飲料,不停的猛灌,想藉機消除怒意,無奈借酒澆愁愁更愁,瓊漿玉液如同穿腸毒藥,反而擾得她更加煩亂。

  於是,她醉得一塌糊塗,幾乎站不穩,靠在欄桿旁狂吐。

  始作俑者常小樂像個餓死鬼投胎,大口吃著撒上玫瑰海鹽的美味烤肉,眼睛都瞇了起來,哪有時間去管喝醉的友人?!反正總會有個人看不過去。

  一會兒,程予真離開女人堆,來到林珈珈的身旁,大手一撈,讓爛醉如泥的她偎進他的胸懷。

  他的俊顏靠近她,聞到了濃濃的酒味,看來她真的喝了不少。

  「妳喝醉了。」

  這樣一個小小的動作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連吃得不亦樂乎的常小樂也拉著同窗好友在旁邊看好戲。

  機會來了,男主角,上啊!

  「關你屁事!」林珈珈絲毫不領情,伸出雙手,想要推開他。

  此舉引來一旁的花蝴蝶們不滿的輕哼,恨不得上前推開她,然後再罵她不知好歹,竟然將這樣的極品男往外推!

  程予真不為所動,強而有力的臂膀緊擁著她,要她別再亂鑽、亂動。

  「怎麼不關我的事?」他不生氣,反而露出惡劣的笑容,「就算我們分手了,但妳曾經是我的前女友,照顧妳是應該的。」

  他的嗓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在場所有的人都聽見。

  常小樂差點被一塊嫩肉噎死,幸好一旁有人貼心的遞上開水,她趕緊喝了幾口。

  前男友和前女友?!嘩……東方鎮的新八卦!

  「你……你……」林珈珈的小臉紅通通的,酒精在她的體內發酵、作怪,胃部不斷的翻攪,連話都說不出來。

  「不要覺得麻煩我,就算當年妳莫名其妙的甩了我,但是在我的心底,還是覺得自己有義務照顧妳。」他的嘴角揚起的弧度十分奇妙,彷彿在強顏歡笑。

  就算她醉了,還是能聽見身旁那些女人為他感到不值與心疼的輕歎聲。

  心疼個鬼啦!他這個無敵花心鬼,怎麼裝得好像是苦主?

  「我之所以甩了你,是你……嘔……」一怒之下,她忍不住吐了出來,雙腳也幾乎站不住。

  程予真又伸出健壯的雙臂,結結實實的將她抱個滿懷,然後先聲奪人,「不好意思,我先送珈珈回家。你們慢慢玩,改天換我作東,請大家來我的新居聚餐。」

  大伙七嘴八舌的連忙響應沒關係,畢竟他都表明是她的前男友,而且還表現出體貼慇勤,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他對她舊情未了。

  欸,林珈珈到底上輩子燒了什麼好香?這種極品男人竟然像是雙眼被蒙住,只對她動情。

  「你放開我!」她的腰肢被大掌箝制,肩膀也被五爪抓住,無法順利的逃脫。

  程予真的薄唇移至她的耳邊,嗓音魅惑又低沉,半是威脅半是哄騙的說:「珈珈,乖一點,要不然等等我會做出什麼事情,連我自己都無法保證,要是將場面弄得更僵,妳可別怪我。」

  「你……」林珈珈還想說些什麼,但是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他們的身上,形勢比人強,只好閉上嘴巴,明哲保身。

  她在這男人的手上栽過太多遍,他總有辦法將邪惡的形象搞得神聖不可侵犯,讓不知情的人以為他既純潔又毫無心機。

  錯錯錯!他根本就是個偽君子。

  可惜上帝給了他一張極好的皮相,他所犯下的罪行全都被那人畜無害的笑容掩蓋,粉飾太平。

  即使他可以假裝無辜,但是他對她的傷害還是那麼的刻骨銘心,對於他的一切,她可以選擇遺忘,就是無法原諒。

  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她想要低調的過日子,只能隨波逐流,這就是她人生中最悲哀的事。

  現下的林珈珈還是落魄的跌入他的懷裡,然後在眾人的目送下,跟隨他離去。

  林珈珈雖然喝醉了,可是還不至於不省人事。

  「這……這不是我家……」

  拜託!她是喝醉,並沒有腦殘,好嗎?她家在哪裡,她還認得方向。

  「這麼晚了,妳吐成這樣,回到家裡,是想要林媽媽做妳的奴才嗎?」程予真硬是將她拖進屋內,然後關上鐵門。

  「我……我自己可以。」她瞪了他一眼,「不用你多事!」

  她想要走向大門,只是還沒到玄關,胃部又是一陣翻攪,雙手趕緊摀住小嘴。

  他一看見她的動作,反應極快的抱住她,衝進一樓的浴室,讓她蹲在馬桶前。

  「嘔……」她馬上吐了出來。

  程予真退出狹小的浴室,然後走進廚房,沖泡一杯濃茶。

  雖然他搬進來沒多久,但是東西大都已經整理好了。

  林珈珈漱了漱口,走出浴室,顯得有些狼狽。

  噢!等她明天恢復清醒之後,一定要去找常小樂算帳,她欺騙她這是果汁,其實是含酒精的調酒,害她連喝幾杯,結果現在喝醉了,好難受。

  「喏。」他將濃茶遞到她的面前,緊盯著她,非要她喝下去。

  她吐了吐舌頭,仰頭一飲而盡,苦澀的濃茶沖掉嘴裡的酸澀,胃部也舒服一些。

  抬起眼眸,她正好與他四目相接。

  「看什麼?」她沒好氣的瞪著他,一想起剛剛他在眾人面前說的那些話,一時之間又火大了。「你這樣玩弄別人的人生,很快樂嗎?」

  「玩弄?」程予真挑起眉頭,不明瞭她為何這麼說。

  「我和你明明沒有任何關係,為什麼你老愛將我們以前的關係昭告天下?」

  拜託!她還想要留點名聲給人探聽,好嗎?

  他這麼一搗亂,若是嚇跑了愛慕她的男人,怎麼辦?他要賠她嗎?

  程予真總算意會過來,不以為意的說:「以前的關係就不是關係?難不成妳可以回到過去,將我們以前男女朋友的關係全都抹殺?」

  雖然他的表情未變,不過十分不爽。

  自從在東方鎮與她見面,她不斷的擺出不想與他有任何關係的模樣,甚至避他如蛇蠍,怎麼也不願靠近。

  是怎樣?他程予真身上長蟲還是流膿,讓林珈珈小姐不屑接近他?

  「以前是以前,你幹嘛老愛在一堆不相干的人面前提起過去的事情?」她怒瞪著他,將心中的不滿宣洩出來。

  「我記得某人在很久以前說過,若是在意一個人,就會急著想要公開彼此的關係,我只是有樣學樣。」他老神在在,雙手交抱胸前,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樣。

  「你……」林珈珈不斷的吸氣、吐氣,好一會兒才又開口,「程先生,難道你不知道有些事是『過去完成式』?我們之間已經過去了,根本沒必要再提起。」

  「我說林小姐,那妳懂不懂有些事是『現在進行式』?」他油腔滑調的回應。

  她一如以往,被他氣得跺腳,「我才不想和你發生『現在進行式』的事!」

  「可惜,有些事不是妳說不要就不會發生。」程予真就事論事。

  五年前,她莫名其妙的甩了他,他大可以無所謂的聳聳肩,可是五年後,老天爺安排他與她再度碰面,那麼一切就順其自然。

  他原本考慮在鎮上租間房子,然後享受幾年鄉間生活,也許時間到了,就會離開。

  不過命運很奇妙,促使他骨子裡瘋狂的基因作祟。

  一遇上她,計劃趕不上變化,他砸下積蓄,買了離她家不遠的透天厝,暫時打消離開東方鎮的想法。

  原以為她是因為心虛才想躲著他,但是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他在她的眼眸裡見到了怨恨。

  好像當年不是她甩掉他,而是他負了她。

  他負了她?

  如果真是這樣的原因,那麼他有權利向她問個清楚。

  當年他可是為了她這株小草,選擇放棄整座森林,卻莫名其妙的被小草甩了,在他人生中創下了第一個被女人拋棄的紀錄。

  最丟臉的是,他竟然連理由都不知道。

  「真是夠了!」不知道是酒精作祟還是心理因素,林珈珈的喉嚨冒出酸澀的氣泡。「你別拿別人的人生當成遊戲,我懶得跟你玩。」

  她轉身,往大門走去。

  程予真抓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把她拉回自己的胸前,強壯的雙臂將她禁錮在懷裡。

  他雖然長相斯文好看,但是此時眼眸裡透著寒光,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教她打了個冷顫。

  「誰說我把妳的人生當成遊戲玩了?」他的臉龐慢慢的靠近她,溫暖的氣息噴在她紅通通的臉上。「林珈珈小姐,嚴格說起來,我是妳始亂終棄的對象,妳才是把我的人生當成遊戲,不是嗎?」

  「我始亂終棄?」厚,世界末日快到了,所以大家就可以隨便顛倒是非了嗎?

  「不是嗎?」他挑起眉頭,低聲反問。

  「當然不是!」她連忙抗辯。

  「那表示這一切都是誤會了?」他一瞬也不瞬的望著她,企圖誘哄。

  這下,林珈珈搖頭也不是,點頭也不是,像根木頭全身僵硬,只因為他竟然緊緊的擁著她。

  她的心跳莫名的加速,身子因他的擁抱而逐漸加溫。

  是酒精作祟的關係,絕對不是程予真效應……絕對不是!她的內心高亢大喊,現實卻像是被獵鷹盯上的小老鼠。

  嗚嗚……她想逃。

  不管她再怎麼掙扎,他揚起邪肆的笑容,然後張口,咬住她的唇瓣。

 

第三章

  後來他吻了她。

  然後呢?

  然後程予真那個機車男把舌頭探進她的嘴裡,掃過一遍之後,用力推開她漱漪漵滫,管箜箅箑說她全身都是酸臭味,接著便將她塞進浴室箕箇箎箏,蒐蒗蓖蒸還撂下話,「想辦事榕槍榧榵,榰榗槎榴你得將全身洗得香噴噴的,才有資格當貢品。」

  貢品?還貢丸咧!

  氣氛被破壞耤聜聞聚,僓僪僤僮林珈珈在深吻之後才發現自己又被當成猴子耍弄,而且還被他推進浴室,將浴巾和浴袍丟進來之後,強迫她今晚在他家住下來。

  經過一番折騰,受了一肚子的悶氣,不過在酒精的催化下,她最後還是留在他家,頭一碰上柔軟的枕頭,便沉沉睡去。

  不過,她睡得極不安穩。

  她夢見程予真依然很真實的吻她,薄唇貼覆著她的雙唇,然後用舌尖撬開她的貝齒,像一條滑溜的蛇,鑽進她的嘴裡。

  夢中的他依然有著驚人的魅力,黑髮不羈的落在耳旁,眼神犀利的俯瞰著她。

  他那雙有力的大手抓住她的細腕,沉沉的險在柔軟的床鋪中,身子曖昧的與她交疊。

  她嚶嚀、掙扎,最後還是臣服在他的深吻之下。

  他的舌尖不斷的與她的舌頭嬉戲,慢慢的交換彼此的津液。

  身歷其境一般的真實,她身上承載著重量,還能感受到他大掌傳遞而來的溫度。

  她悶哼一聲,終於張口,與他的舌頭糾纏。

  她本能的吸吮著他的舌尖,輕吻他的薄唇,體會著天降甘露似的感覺。

  他的動作循序漸進,像是久未見面的戀人,一旦相擁,便狠狠的揪住,再也不願意放開手。

  她可以感受到他的舌頭每一次的鑽入都注入了無比的熱情,滿腔的慾念,極欲一口吞噬她。

  直到她的口鼻都被灌進他的氣息,他才鬆開她的唇瓣,然後往下移動,像是要懲罰她,輕輕啃咬。

  「你這個總是不按牌理出牌的女人!」他的聲音緩緩迴盪。

  是夢裡?抑或是現實?

  她想睜開雙眼,眼皮卻十分沉重,而他的聲音真實的激盪進她的內心。

  他的唇齒滑過她削尖的下巴,來到她的頸窩,吸吮著白嫩的肌膚。

  薄唇一離開,嫩白的肌膚上多了幾個淤青,略微粗糙的大手離開她軟嫩的掌心,滑過她披洩的長髮,探進微微敞開的浴袍內,輕撫著凝脂般的肌膚。

  她輕聲嚶嚀,依然感覺自己在夢中,只是男人的身軀如此溫暖,似乎徜徉在暖洋中,寧可沉睡,也不願醒來。

  指腹玩弄著嬌嫩,輕輕一壓,就在他的手中變形。

  睡美人不自覺的併攏雙腿,體內某處的慾望逐漸甦醒,引導出另一種潮露。

  他的動作十分熟練,卻不粗魯,一點一滴的侵犯她的身子,索取他需要的東西。

  她輾轉難眠,依稀感覺到自己的雙腿似乎被分開,大掌探進細嫩的雙腿之間。

  紅唇輕啟,細碎的輕吟出聲,她想要醒來,可是混沌的大腦讓她又沉淪在這許久不曾有過的刺激中。

  她的身子正在冒險,刺激正在她的四肢百骸間不斷的擴散,半夢半醒之間,感覺有個男人包圍著她的身子。

  她一點也不覺得害怕,因為在呼吸逐漸急促的同時,她嗅聞到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香味。

  這味道既陌生又熟悉,塵封在她的記憶深處已久,似乎依著慣性,將她帶回昔日的時光。

  身體的反應也出自本能,感官的刺激帶領她享受著。

  柔軟的床鋪上,男女的身軀緊密糾纏,像是找回失去已久的另一半。

  指尖忽快忽慢地巡禮,將快意注入腿心之中,讓她的體溫升高。

  房間裡瀰漫著難以言喻的情慾味道。

  她身子的溫度不斷往上升,快意直達全身上下,雙手自然的攀住身體上方的強健體魄。

  雙腿之間的酸麻逐漸擴散開來,她弓起身子,雙腿纏住他的腰部。

  最後,那邪佞的長指讓她的身子攀上了高潮。

  林珈珈作了一個鹹濕的春夢。

  她竟然在夢中達到了高潮。

  而且夢中的男主角,她依稀感覺是程予真。

  她在天亮時睜開雙眼,發現這個夢境十分逼真,還讓她的雙腿之間濕濘不已,連她的底褲都濕了。

  這種鹹濕的夢讓她產生罪惡感。

  她明明很討厭程予真,為什麼在夢裡還會迎合他的挑逗,然後在他的撩撥之下達到高潮?

  噢,她好想用力撞豆腐,將情色畫面撞出腦袋。

  林珈珈連忙穿上衣服,抱持著鴕鳥心態,想要偷偷的離開。

  只是才步出房間,她便聞到咖啡香。

  她深吸一口氣,不管如何,還是想要避開程予真,像個小偷,躡手躡腳的離開他的屋子。

  從二樓來到一樓,她彎腰駝背,悄悄走向玄關。

  「不告而別一向都是你的行事作風嗎?」程予真身穿黑襯衫和牛仔褲,因為有兩顆扣子沒扣,露出了性感的胸毛。

  林珈珈挺直背脊,臉色刷白,既然當場被抓包,只好轉過身子,想要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

  「我哪有不告而別?現在不就打招呼了嗎?」她努了努小嘴,抬起眼,剛好看見他肌裡結實的胸膛。

  厚!他頸子上面的臉龐雖然俊美斯文,但是頸子以下的春色教女人有股衝動,想要撕爛他的襯衫。

  「你餓了嗎?」

  她嚥下口口水,身體的某處的確是「餓」了,眼眸不自覺的放肆打量他的身軀。

  「我看得出來,你真的很餓。」他低聲的笑了,「我一點也不介意當你的早餐。」

  她如同以往那般單純直接,讓他的心情大好。

  「呸呸呸。」她回過神來,才發現他的劣根性又起,以玩弄她為樂。「誰要吃你這個過期前男友!」

  過期?程予真雙眸微瞇,不過依然噙著可惡的笑容。

  「我這個前男友可是放愈久愈香醇,就怕你一沾上便上癮。」

  她的小臉酡紅,又想起昨晚的春夢,喉嚨緊張的滾動一下,強迫自己別再看著那健壯的胸膛。

  「你少往自己的臉上貼金,就算我那麼久沒有男人,也不會對你有絲毫的遐想!」最後一句話是騙人的,因為昨晚幾乎是身歷其境。

  他的笑容愈漾愈打,上下打量著她,「原來你和我分手之後,沒有交過其他男友?」

  啊!她幹嘛自爆八卦?

  林珈珈愣了一會兒,氣呼呼的鼓起腮幫子。

  「關、關你屁事?就算沒有男人,我也不會死。」

  「是不會死啊!」程予真的雙手插進牛仔褲口袋裡,不以為意的走向她,「只是經過這麼多年,少了我的滋潤,你顯得慾求不滿,而且易怒。」

  「你!」機車男!

  「我不介意成為你的身心治療師,驅除你體內的不滿與無法排洩的慾望。」他那輕快的語氣十分欠揍,刻意靠近她。

  她的神色驚慌、怯懦,卻又要表現出毫不畏懼的矛盾神情。

  「我才不需要你的治療,自從和你分手之後,我的身心好得不得了。」她抬起削尖的下巴,姿態高傲的看著他。

  無奈一對上他的雙眼,就像是一種魔力,不斷的將她往裡頭吸。然後,她又想起昨夜的春夢。

  他的薄唇吻吮著她的唇瓣,指尖滑過了她水嫩的肌膚,倏地點燃火苗。

  她回過神來時,他的唇已經封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俊顏佔據了她的瞳眸。跟昨晚一樣,他霸佔了她的紅唇,舌尖長驅直入,不斷的入侵她的檀口。

  舌頭鑽呀鑽的,像是要鑽進她的心坎裡,將她心裡原本已經填平的空洞,再度鑽出坑洞。

  坑洞裡原本埋藏著她的不甘和不滿、以及難過,此時此刻又被他鑽掘出來。

  每每面對程予真,她的心情總是十分複雜。

  分手後的他們,在五年後重逢,他對她的積極,出乎她的想像。

  是因為她的反應太過好玩,還是他本身的劣根性?

  她無從得知,只能接受他的侵略,無法逃開,無法掙脫,直至他主動停止。

  程予真吻腫了她的唇,口腔內盈滿她的味道,這才笑著離開她,深邃的雙眸直瞅著她。

  「你還是一如當年,那麼的單純、直接又無暇。」

  就算他吻過無數個女人,也只有她最令他意猶未盡。

  她的被動激起他狩獵的本能,儘管她無力掙扎,但還有一雙總讓他心軟的眼眸。

  林珈珈的臉頰泛著紅暈,以手背用力的抹著自己的雙唇。

  「程予真,你……」

  她的腦袋一片混亂,因為他的吻竟然讓她沉醉。

  啊!他果然是上天派來的妖孽,是來誘惑她、勾引她,至墮落的深淵。

  「我不介意再來一遍。」她的唇瓣太軟,如同甜絲絲的棉花糖,他喜歡。

  「誰要跟你再來一遍?」她奮力推開他,「我要走了,再見。」

  她的腦子跟臉頰一樣,火熱得無法思考,只能拔腿跑開,無法理清她與他之間究竟怎麼了。

  程予真站在原地,熾熱的黑眸緊盯著她離去的背影。

  逃吧!他的前女友。

  如果她還有路可逃的話,呵呵……

  林珈珈一夜未歸,回到家之後,一邊承受母親連珠炮似的碎碎念攻擊,一邊找理由應付,同時還得梳洗準備上班,腦袋因為宿醉而隱隱作疼,幾乎要爆炸了。

  她超想要大吼,可是天生是個孬種,尤其是在林家太后的面前,出乎意料的乖巧。

  沒辦法啊!她住的、吃的、用的,都是林江美麗女士名下的所有物,若敢多吠一句,下一刻一定是看到自己的行李被丟出林家,從此吃自己。

  她只是個在圖書館工作的小小助理,薪水最多只夠繳保費,再多的支出都像是一條繩子勒住了她的頸子,所以誰都可以得罪,就是不能得罪她的衣食父母。

  因此她左閃右躲,拚命找了一堆很瞎的理由躲避老媽的追問,雖然老媽也覺得理由瞎到爆,可是礙於她上班快遲到了,決定先放她一馬。

  原以為可以鬆一口氣,她連早餐都忘了拿,便踏出大門,卻在見到鐵門外頭的高大男子時,不禁愣住。

  「真巧。」雖然這麼說,但其實程予真早已算準時間,出現在這裡。

  林珈珈深吸一口氣,本來想破口大罵,可是附近的婆婆媽媽都出來掃地、澆花,只得將所有不悅的話語吞進肚子裡,裝聾作啞,穿好鞋子,抬起下顎,逕自往前走。

  假裝沒聽見?程予真微微一笑,也沒生氣,站在原地等她。

  「林珈珈,你這個孩子是怎樣?健忘症又發作了,是不是?早餐沒拿就要出門……」林媽媽追了出來,碎碎念著。

  「林媽媽,早安。」他的嘴角更加上揚,魅力在當下釋放。

  林媽媽一見到他,立刻變得和藹可親,「 程先生,早安,要去上班了啊!」

  「林媽媽,叫我予真就可以了。」他客氣的回到,「我工作的學校與珈珈上班的圖書館是同一個方向,所有想和她一同走路去。」

  「很好啊!」林媽媽笑呵呵的說,穿著拖鞋來到鐵門前,「我家珈珈天生少一根筋,如果有機會,還請你多多照顧她。」

  「媽……」林珈珈接過母親手上的早餐,小臉下沉,真希望自家老媽不要和程予真那麼熟,因為她實在不想公開和他以前的關係。

  「我一向義不容辭。」他一點也不在意她投射過來的眼光,「剛剛我不小心聽到林媽媽怪罪珈珈昨晚沒回家,我想我得替她解釋一下,因為她喝醉了,我怕她吵到家人,所以乾脆把吐得一塌糊塗的她帶回家……」

  「程予真!」林珈珈臉色大變,只差沒有摀住他的嘴巴。「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林珈珈,你閉嘴!」林媽媽瞪了女兒一眼,然後皺起眉頭,望著他,「你說……昨天我女兒在你家過夜?」

  「是,我將她留在我家,要不然她吐得一塌糊塗,怕又要麻煩熟睡的家人。我一個人住,倒是無所謂。」他說得坦白誠實,一臉誠懇正直。

  林媽媽頗有深意的望向女兒,接著又看看他的俊顏,雖然心裡有些嘀咕,但是眼前的程予真長相、談吐都不錯,私心覺得若是和女兒有一腿,也不是什麼壞事。

  「如果是你的話,那我就放心了。」林媽媽笑開懷,「我們家的人確實都睡得早,如果她喝醉,又是得麻煩我。予真,以後請你多多照顧我家女兒……」

  「媽!」林珈珈終於不悅的開口,「我和他還沒有熟到那種要他照顧我的地步。」

  「予真不是你的學長嗎?怎麼會不熟?」林媽媽瞪了女兒一眼,怪她有機會不把握。

  「阿美,早安。」送報紙的阿天伯剛好騎著腳踏車來到門口,將報紙交給林媽媽的手中。「你家一早就這麼熱鬧啊!」

  「阿天伯,謝謝啦!」林媽媽咧開嘴,笑說:「這位是我女兒的學長,也是剛買下278號那間房屋的程先生。」

  「少年耶,早安啊!」阿天伯打招呼,不斷的打量著程予真。「我好像前幾天在阿滿的早餐店見過你。」

  「阿天伯,你早。」他溫和的笑著,「是嗎?」

  「是啊!」阿天伯若有所思,然後拍了下自己的後腦,「你不是說你是珈珈的前男友?」林珈珈的臉色瞬間變綠,想要開口否認,只見程予真笑得更加邪惡。

  「前男友?」林媽媽微微怔住,喃喃自語。

  「林媽媽,在第一次拜託你的時候,我確實有想要表明自己的身份。」他一臉無奈的說。

  「那珈珈說你是她的學長,又是怎麼一回事?」林媽媽不解的問。

  「我的確是她的學長,不過我們的關係不僅僅如此,似乎是珈珈不願意承認我和她曾經是男女朋友的關係,所以才……」他挑起眉頭,望向腳底抹油,準備開溜的林珈珈。

  「林珈珈!」下一刻,林媽媽的獅吼響徹東方鎮。

  該來的,果然躲不掉啊!

 

第四章

  就這樣滼漜滌滶,蜘蜒蜮蜷東方鎮的所有鎮民都知道程予真是林珈珈的前男友。

  當然,這樣的八卦新聞不會那麼簡單夥夤夢奪,綿緂綮綯只可惜……

  因為林珈珈不願開誠佈公的說明她與程予真的真正關係,所以看戲的鎮民只好自己想。

  因為是鎮民自己想出來的情節銆銌銊銨,銧鉽銬銀因此不管哪個版本,都十分精采僳僔僚僰,嘖嘕嗹嘐說出來絕無冷場。

  正宗的苦主有口難言,就算她的母親不斷的逼問蜿蜑蜻蜠,廖廔廙廑她也總是顧左右而言他。

  她總不能說出實情,因為他劈腿,被她捉姦在床,所以才下定決心與他分手吧?

  若是這樣昭告天下,她覺得丟臉的是她自己。

  總而言之,她這個只會在地上爬的女人還是別妄想高攀在天上飛的男人。

  她只好乖乖的回家,打算未來找個條件差不多的男人過一生,只是沒想到計劃都會被命運打亂。

  她林珈珈不就是腦袋簡單一點,難道老天爺連這點小小的心願也不成全她?

  而命運老愛與她作對,想的跟現實發生的都不一樣,連她想與程予真拉開距離也成了一種奢侈的願望。

  「與前男友重逢不是應該相見歡嗎?」冉幼嵐邊塗著粉櫻色指甲油邊說,然後慵懶的抬起嬌艷的小臉。

  相見歡?

  「是鬼見愁!」

  自從與程予真重逢之後,她的日子就變得十分混亂,像是有人拿著小石頭不斷的丟到她身上,感覺不會很痛,但是刺痛。

  她想,應該是陰影造成心裡的不滿,所以只要一回想起過去的事情,就會有疙瘩。

  「但是現在另外派人去採訪也來不及了。」冉幼嵐停止手上的工作,秀氣的眉頭微皺。

  「為什麼來不及?」林珈珈不解的反問。

  「因為我曾經打電話給阮校長,阮校長也同時轉達他的意思,除了你親自前去之外,他不接受任何人的採訪。」冉幼嵐一副愛莫能助的模樣。

  「什麼?」該死的男人,竟然用這種爛招數強迫她。

  「就是這樣啊!」冉幼嵐輕聲細語,「珈珈,你是我的愛將之一,若沒有你,我一定沒辦法完成季刊。這次你不幫我,季刊要變成鎮長口中的垃圾,到時候我們的經費又要被刪減了。」

  看著館長粉唇微嘟,快要哭的樣子,林珈珈升起一股罪惡感,畢竟採訪一向是她的工作,如今卻為了個人因素而想要避免與程予真碰面……想想,好像有點對不起館長。

  「珈珈,我真的不能沒有你。」冉幼嵐突然站起來,跑到她的面前,語氣可憐的說:「若沒有你,下一期的季刊又要開天窗了。」

  明知道館長很會哄騙人,可是她這個人向來吃軟不吃硬,看到館長那淚汪汪的桃花眼,一時之間心軟,歎了口氣。

  「好……好啦!」採訪本來就是她分內的工作,不是嗎?「我會盡量完成自己的工作。」

  冉幼嵐高興的拍了拍她的頭,隨即還不忘追問,「不過你為什麼如此討厭前男友?」

  林珈珈欲言又止,咬了咬嘴唇,躊躇著是否要回答。

  「是不是他……劈腿?」很有經驗的冉幼嵐直截了當的問。

  「他做了比劈腿更不能原諒的事。」林珈珈的神色黯然,話語中隱含著不諒解的意味。

  冉幼嵐的眼珠轉了轉,小心翼翼的問:「被你捉姦在床?」

  「對。」她終於點頭承認。

  沉默了一會兒,冉幼嵐拍拍她的肩膀,「遇上這種事,也只能認了,不過……你親眼看見的嗎?」

  「對,還記得那天是聖誕節,結束社團活動之後,我跑去找他,沒想到竟然看見他與女同學一起倒在床上……」

  「脫光光?」

  「千真萬確。」林珈珈咬著唇,點了下頭。「而且他累得不省人事,連我去找他都不知道。」

  冉幼嵐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呢?」

  「然後……隔沒幾天,他跑來問我,為什麼一直閃避他?長痛不如短痛,我乾脆與他提出分手。」林珈珈低垂著雙眸,極力想要以平靜的語氣訴說這段往事。

  之後他什麼也都沒有解釋,就真的與她分手了,接著她轉學離開台北,回到東方鎮上,讀完大學。

  這就是她與程予真從相識到分手的過程,短短不到半年的時間。

  冉幼嵐眨了眨長睫毛,輕咳兩聲,「珈珈,有時候眼見不一定為憑,而且我覺得你太單純了。」

  單純?

  她不懂,館長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冉幼嵐依然拍拍她的肩膀,「有時候你想解開心結,不能單單靠自己的力量,我給你一個建議,你和前男友找個時間,開誠佈公的說出心裡的話,消除心中的疙瘩,這樣你們日後在鎮上相遇就不用老是針鋒相對。」

  林珈珈臉色一黯,「這麼久的事情了,有什麼好談的?」

  「談的不是已經發生過的事,而是你們對對方的心。快去吧!」冉幼嵐的指點迷津時間已經結束。

  她無奈的望著館長,最後還是將反駁的話吞進肚子裡。

  館長說得對,解鈴還須繫鈴人。

  如果她想要和程予真在鎮上和平共處,確實是要找機會與他談一談……

  自從搬到東方鎮之後,程予真的心情難得的天天都處於歡愉、快樂當中,甚至很期待每天的到來。

  算算時間,他與她分手已經有五年了,這段期間雖然交過其他女友,但是都維持不久。

  原因其實很簡單,他太善變了,性格存在著惡劣的基因。

  也許林珈珈說對了,他天生就是個腹黑機車男,送上門來的,他不屑要,就愛挑戰難搞型的女人。

  可是回想當初成為她的男朋友,也是她倒追他,他竟然連考慮都沒有,當下就答應她的告白。

  為什麼呢?

  依稀記得她是他的學妹,在科系聯誼時見過她幾面,當時她全身都散發出朝氣和開朗。

  他承認當時確實是被她吸引了,後來總是特別注意她的一切,日後便找借口刻意接近她,釋出他的善意和魅力。

  她果然如他想像的,單純、無暇、直爽有沒心機,重點是她直來直往。

  只是有個小缺點,就是她做事永遠只要六十分,不求完美,不追根究柢。

  就連她與他提出分手,也沒有說個理由,他便莫名其妙的被甩了。

  接著她考了轉學考,離開台北,當時的他正忙著碩士論文,兩人就這樣斷了消息。

  沒想到他們的緣分並沒有斷,命運之神又將他們兜在一塊,意外的牽引出他對她的興趣,比他想像的還要濃烈,幾乎無法控制。

  原來她早就深植在他的記憶中,他只是擱著,沒有隨時間遺忘。

  程予真吹著輕快的口哨,完成了手邊的工作,午休時間的鐘聲剛好響起,他離開辦公室時,保健室的門也恰巧被打開。

  進來的是一名女學生,一頭微鬈的長髮披在肩後,長相俏麗,身材窈窕,還刻意將及膝裙改成迷你裙,風一吹便會看到小褲褲。

  不過李麗娜不在乎,因為這是她青春的本錢,能給別人看是她的虛榮,身為校花就是要製造話題,這樣才能引人注目。

  就像這位新來的輔導兼保健室主任的程老師,從他一上任,便迷倒了全校的女性師生,不少女同學都恨不得天天受傷,來到保健室讓他搽藥,以滿足她們的幻想。

  李麗娜當然也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校內、校外的學生追求者已經滿足不了她,她需要的是成熟的男性。

  於是一踏進保健室,她特地裝出清純無辜的模樣,眼眸流轉著嫵媚,想要卸下他的心防,嗲聲嗲氣的開口,「老師……」

  程予真不是笨蛋,也經歷過青春期,當然明白高中女生的想法,不過他天生是個好演員,對於喜惡總是保留三分,由於才上任不久,還是得演好他好好先生的角色。

  「同學,哪兒不舒服?」他身穿白袍,面帶微笑。

  「老師,我肚子痛。」李麗娜捂著肚子,五官皺成一團。

  「胃疼還是女人病?」他也不拆穿女學生的幼稚演技,反而溫柔的問。

  「不知道,老師,你幫我看看。」她輕聲的說,逕自坐著床上,大刺刺的拉高襯衫,露出平坦白皙的小腹。

  最近的女高中生都如此直接嗎?

  「同學,你這樣會著涼。」他笑說,直接拉下她的衣角。「還有,我只是個保健老師,並不是專業醫生,所以並不需要在我的面前寬衣解帶。」

  李麗娜一愣,沒想到這位年輕又帥氣的老師竟然拒絕她的暗示,但是青春無懼,乾脆反客為主的衝上去,雙手抱住他的腰部。

  「老師,我喜歡你!」

  「但是我不喜歡你,同學。」雖然不耐煩,但是程予真習慣性的維持風度。

  李麗娜疑惑的抬起頭,望著他,「為什麼你不喜歡我?難道我不夠漂亮?」

  「你很漂亮。」他由衷的稱讚。

  「那你和我做愛,」她高傲的抬起下巴,硬是將他推倒在床上。「我喜歡老師你這種成熟的男人,憑我的條件,不會讓你失望的。」

  他收斂笑容,一臉陰霾,對於這種自動送上門的白目小妹妹,不認為是禮物,反而覺得是麻煩,畢竟她未滿十八歲,碰她根本是自找死路,他可不想榮登報紙社會版的頭條新聞,一舉成名。

  當他正想推開她時,保健室的門從外面被打開。

  來人的動作極快,抓起單眼相機,對準床上的兩人,不斷的按快門。

  因為事出突然,程予真和李麗娜不禁怔愣住……

  半晌,林珈珈終於覺得夠了,停止按快門,放下相機。

  「這可是獨家新聞。」

  啊哈!竟然讓她意外的抓到程予真的把柄。

  看來她也不用和他面對面的溝通了,只要當一次小人,拿這些照片當作威脅他的證據,要他滾出東方鎮也不是一件難事。

  哈哈,連老天爺都站在她這邊,要把這只慣性色胚趕出東方鎮。

  李麗娜一臉不悅的離開他的身子,在地上站穩,大步來到林珈珈的面前,企圖搶走她手中的相機。

  「給我!」

  「憑什麼給你?」林珈珈瞪著她,「你土匪啊?」

  「如果你不刪除那些照片,我就要告你侵犯肖像權!」李麗娜板起艷麗的面孔。

  「我是無所謂啦!」林珈珈雙眼微瞇,被小妹妹嗆聲的滋味其實不是很好受,尤其再度親眼見到他與女生在床上打滾,心裡又溢出難以形容的酸味。

  眼見不一定為憑?雖然眼前的景象沒有嚇到她,但不代表一切都是假象。

  「你刪不刪?」李麗娜的氣焰比她還高,眼看她不肯妥協,乾脆揚起嘴角,老成的說:「你不刪也沒關係,反正我未滿十八,這種醜聞若是傳出去,我會說是老師逼迫我就範。」

  未滿十八歲的小妹妹果然都是白目等級!林珈珈瞪著她,莫名的,怒火被點燃。

  「若你想公開,我一定成全你。」

  如果她的氣勢輸給白目小妹妹,以後怎麼在東方鎮上混?

  「如你所願,你未滿十八,確實是無罪,程主任被革職是小事,也許還會惹上官司,但是這些都不算什麼,最好看的戲還在後頭……若是我把你剛剛說的那些話一字不漏的公開,你以為東方高中的女性師生會輕易的放過你嗎?」

  李麗娜果然還是青嫩的年紀,被她這麼一唬弄,臉色發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如果她主動勾引程主任的過程被公開,豈不是擺明了與全校女性同胞為敵?

  她的下場會如何?

  肯定成為女性公敵,日後在學校會很難混。

  李麗娜打了個冷顫,馬上換上哀求的表情,「你……你可以不要公開嗎?」

  林珈珈冷笑一聲,「你求我啊!」

  「拜託,求求你……」李麗娜咬著唇,再次打個冷顫。

  「我有條件,以後你不准再踏進保健室一步,甚至見到程主任,一定要自動閃離十公尺,要不然別怪我的手段太卑鄙下流。」

  「好……」李麗娜連忙點頭,「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林珈珈點了點頭,准許她退出保健室。

  李麗娜不敢多逗留,迅速離開。

  直到門關上,保健室又恢復安靜。

  程予真看著她,不禁逸出低嘎的笑聲。

  她瞪他一眼,不悅的說:「你笑屁啊?」牙齒白嗎?

  「我沒想到你這麼有義氣,解救了我。」這算另類的公主救王子嗎?

  「解救你?」她嗤笑一聲,露出鄙夷的表情,「不如說是我一刀刨開披著人皮的色狼外衣。」

  「五年不見,你睜眼說瞎話的功力愈來愈上層了。」他剛剛明明就是被壓在床上,連個豆腐都沒吃到,好嗎?

  她怒瞪著他,想要證明自己的眼眸明亮,沒瞎。

  「光天化日之下,人心不古,誰知道你是不是人前道貌岸然、假正經,人後私生活混亂,大搞男女關係……」

  程予真的俊顏貼近她,然後趁她不注意,搶走她手中的相機。

  「幹嘛?把相機還我!」他該不會惱羞成怒,想把她的相機摔爛吧?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逕自打開保健室的門,將外頭的牌子翻到「休息中」那一面,接著關上門,上鎖,轉身面對她,眼裡閃爍著冷光。

  「你……你想幹嘛?」她吞嚥一口口水,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將門鎖上。

  「既然你拆穿了我的假面具,你說我還能幹嘛?」他把玩著她的相機,然後打開錄攝模式,邪笑的說:「林珈珈,這輩子還沒有人敢威脅我,看來你真的是我人生中唯一的意外。」

  「什……什麼意思?」她忍不住往後退,直到碰到床鋪,一時之間來不及反應,跌坐在白色的床上。

  「你覺得一匹狼如果見到毫無抵抗能力的小雞,會發生什麼事?」他將相機放在一旁的櫃子上,鏡頭剛好面對他們所在的方向。「一,一口吃了它?二 ,玩弄一番再吃下肚?三……你這隻小雞想要選擇什麼樣的下場?」

  這三個選擇有什麼差別嗎?她暗自哀號。

  「不如由我決定吧!」他慢慢的逼近她。

  下一刻,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她壓至床上,凝視著她。

  「你……你想幹嘛?」剛剛的得意消失無蹤,她顯得驚慌失措。

  「徹底貫徹你心目中那愛亂搞男女關係的程予真形象。」他微微一笑,鉗制住她的手腕,阻止她扭動身子。

  「你本來就愛劈腿,亂搞男女關係。」林珈珈不服氣的大吼,眼眶含著淚水。

  「我想我們之間一定有什麼誤會。」程予真熾熱的望著她,放柔了語氣,「乾脆我們今天就把話說開吧!不過在這之前,我得向你證明,只有你才能引起我最原始的慾望。」

  來吧!他的小雞前女友,他可是等了很久,今天就乖乖的讓他一口吞下吧!

  「你敢」兩個字還未說出口,她的唇瓣就被他的薄唇攫住。

  敢或不敢,不是用嘴巴說就可以,他要身體力行。

  程予真十分霸道的蹂躪她的芳唇,儘管她不願意乖乖就範,他的舌尖還是趁機撬開了她的貝齒,長驅直入,與她的粉舌糾纏在一塊。

  林珈珈不停的掙扎,可惜力氣不如人,始終無法擺脫他。

  他有些不悅,乾脆從一旁的櫃子裡撈出一捆紗布,一圈又一圈的綁住她的雙腕,然後固定在床頭的欄桿上。

  「程予真!」她氣急敗壞的大叫。

  「你繼續大聲嚷嚷,我無所謂,反正最多是被革職,不過消息一旦傳出去,你要再辯解自己與我沒有任何關係,恐怕沒人會相信。」他露出惡劣的笑容 ,彷彿吃定了她。

  她壓低聲音,「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快放開我……」

  「寶貝,你可真急啊!」他輕笑的說,總算讓她安分了些。「這麼等不及要我一口吞下你嗎?」

  「色胚!」她不悅的瞪著他,「你知不知道這叫做強暴?」

  「強暴?」他雙眼微瞇,揚起嘴角,「但是你明明很想要我,連夢中都有我。」

  「你……」怎麼會知道?那個春夢,她羞於啟齒,他怎麼會知道?

  下一刻,她雙眼圓瞠,瞪著他。

  「你該不會那一夜對我……」噢,她好想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

  程予真坐在床沿,大掌輕撫著她的臉頰,然後慢慢的滑至鎖骨。

  「嚴正說起來,是你像一隻無尾熊纏著我,要我給你。」

  他才是受害者,好嗎?

  那天晚上他只是想端水給她喝,沒想到竟被她纏著擁吻,接著那曼妙的身體不斷的磨蹭著他,最讓他不滿的是她太過敏感,只用長指就讓她達到高潮,之後不管他再怎麼呼喚她,她都睡得很沉,罔顧慾火狂炙的他。

  這個仇,是在那晚結下的。

  他是個愛記恨的男人,所以此仇不報,難消他身心的「火」。

  「你……話都給你說好了。」林珈珈小臉通紅,低聲反駁,「從以前你就很愛唬弄我。」

  「我唬弄你?」他挑了挑眉頭,大手探進她寬大的T恤裡。「這幾年你都磕了什麼藥,為何幻聽、幻想這麼嚴重?」

  她的嘴巴再怎麼厲害,還是輸他一大截,他總是有辦法冷冷的反駁她的話。「我才沒有嗑藥!」

  「要不然就是你對我的誤會很深。」厚實的大掌拂過她的小蠻腰,小腹是完美的平坦。「例如,劈腿?」

  委屈瞬間填滿心口,她抬起水汪汪的黑眸,「你也承認自己劈腿了嗎?」

  程予真臉色一沉,「小姐,劈腿是你扣在我身上的罪名,現在怎麼變成我承認了?」

  「你明明就有,我才會要求分手。」她瞪著他,眸裡隱含著不諒解和怨念。

  他緊閉著嘴,一瞬也不瞬的看著她,好一會兒才揚起嘴角。

  「那你倒是說說看,我哪一次劈腿被你抓到了?」他的感情觀雖然很自由,但是不表示很隨便。

  「都……都過去了,現在提這個有什麼用?」傷害和陰影都造成了,她不想一直回想過去。

  林珈珈是他遇見的女人當中,個性最不積極的一個,似乎只要是她認定的事情,絕對無法翻盤。

  就像他,被她判了死刑之後,再也沒有上訴的機會,而這死刑還判得莫名其妙。

  「既然你不想提過去,那就由我重新創造我們的未來。」他雙眸微瞇,大手肆無忌憚的探進她的衣內。

  「程予真,你敢!」她低叫一聲。

  可惡!他真的敢!

  他的大掌正沿著她的小腹往上攀爬,,一路來到她的胸部。

  他是個為所欲為的男人,尤其對於眼前的女人,幾乎對她說的話置若罔聞。

  大掌順勢將她的衣服往上掀起,露出白皙的肚子。

  這並不是他第一次見到她的裸體,五年前他們交往時,就曾經擦槍走火,他對她的身體十分滿意,多年之後,還記得當初她那青嫩的美味。

  嚴格說起來,她的胸部並不大,不過在魔術胸罩的襯托下,面前擠出一條溝。

  「沒想到這麼多年來,你不但不長腦袋,連胸部都不長。」她的人生還真是悲慘啊!

  「喂!」太過分了!「你侵犯我的身體,還羞辱我的心靈!」林珈珈咬著唇,瞪著他。

  「這不叫侵犯。」他爬上床,床鋪微微凹陷,兩人的身子曖昧的交疊。

  「那你現在這動作叫什麼?」他也開始睜眼說瞎話了嗎?

  「膜拜。」程予真露出痞痞的笑容,「還記得你的第一次嗎?」

  「我、我忘了。」她紅著臉,卻已經洩露了心思。

  女人的第一次是變成大人的象徵,怎麼可能說忘就忘?

  「沒關係,現在我們可以溫故知新。」

  溫故知新?

  林珈珈來不及開口拒絕,雙唇再一次被他攫住。

  這一次,她再也逃不了了……

 


第五章

  她像是甜膩的蜂蜜,讓他一嘗再嘗。

  雖然身下的女人非常不配合,但慾望是一種人類的本能銪銋銫銑,塶塴塹塾而且他看得出來,她對他其實存有無限的幻想。

  他可以百分之百的確定瞃睯瞍瞂,蒱蒲蒪蓐這倔強的女人其實還留戀著他,只是他們之間隔著一道無形的牆摷摍摟摓,熒熀熁熙既然她關上心門,那他只好跨越這道牆瘍瘖瘕瘋,銓銥銢銤就算用盡各種爛方法,也要鑽進她的心裡。

  他與她不同,因為他只要設定目標,就會努力的往目標前進,與她這種六十分的個性截然不同。

  五年前她莫名其妙的甩了他,五年後又在他身上亂扣一個分手的罪名,就算給她機會,也不願意求一個真相。

  無所謂,他有的是時間。

  程予真將她的胸罩往上一推,大掌一覆上去,隨即覆沒。

  他很喜歡她的小胸部,小小的,卻很可愛,讓他可以一手掌握,他喜歡這樣的觸感。

  林珈珈扭動身子,卻只是增加身體最自然的反應。

  她輕喘著,不久前在夢中感受到的戰慄似乎又爬回了她的身上。

  屬於身體的本能,她無法抗拒,尤其他的俊顏正在自己的眼前,讓她像是有了毒癮,無法自拔。

  她還想抗議什麼,只見他的兩根指頭不斷的搓揉,敏感的身子再也承受不住,輕輕打顫。

  他露出邪笑,動作稱不上君子,像是惡劣的獵人正在玩弄投降的獵物,舌尖還滑過她粉嫩的臉頰,然後移至她的鎖骨,品嚐她的美味。

  她咬著唇,不想發出羞人的呻吟,但是當他的舌頭滑下時,還是忍不住輕哼一聲。

  征服的慾望在他的體內愈燃愈大,於是他的手往她的下腹移動。

  沒多久,她的白色七分褲已經被褪下。

  程予真挪動身子,跪在床尾,然後大手分開她那雙細腿,一股女性特有的幽香撲鼻而來,令他迷醉。

  他伸出大掌,覆蓋底褲,不斷的挑弄,像是要在她的心底鑽出一個洞。

  「不要。」她終於忍不住輕喊出聲。如果他再這樣撩弄,她怕自己無力防守他的侵略。

  「不要?」他逸出嘲弄的笑聲,「從我認識你,你就不擅長說謊,你的反應像是不要嗎?」

  她雙頰羞紅,拚命的想要撐起身子,無奈她的身體像是融化的棉花糖,虛軟無力。

  既然無力逃脫,她只能弓起身子,呼吸愈來愈急促,乖乖的承受他接下來的給予。

  「程予真?」她的雙眼有些迷濛,聲音也變得嬌媚。

  「珈珈,你還敢說你沒有感覺嗎?」

  「不要說了,」很丟人耶!她嬌嗔的罵著,「你住手!」

  「不脫下來,會感冒的。」他動作俐落的褪下她的內褲,不給她任何思考的時間,大掌隨即覆上。

  林珈珈不斷的哀求他,程予真置若罔聞。

  她的意識漸漸模糊,體內愈來愈熱,幾乎到達無法控制的地步,理智與羞恥拋諸腦後了。

  「好熱。」她真的很熱, 雙腿之間像是有萬隻螞蟻在啃咬,不安分的扭動身子。

  他邪佞的揚起嘴角,長指更加積極的揉壓。

  她的雙手被紗布綁住,想要阻止他,卻力不從心,只能隨著他的動作不斷的淪陷。

  無力招架的後果,就是一同墜落慾望之海。

  當他察覺到她快要達到高潮,故意撤出長指,望著她像是在寒風中戰傈的小花。

  她雙眼微瞇,露出不滿足的神情。

  「想要嗎?」他望著她,身子隨即壓向她,長腿還故意分開她一雙細腿。

  她舔了舔乾澀的唇瓣,發出細碎的聲音。

  他解開紗布,讓她的雙手獲得自由,然而她沒有反抗,反而乖巧的攀爬起身,主動偎進他的懷裡, 磨磨蹭蹭,尋找能夠解除體內慾火的解藥。

  她知道,他就是最佳的解藥。

  「等等。」程予真抓住她的雙肩,惡劣的開口,「等你回答了我的問話,我再好好的獎賞你。」

  她不解的望著他,小嘴咕噥一句。

  「告訴我,當年你為什麼和我分手?」他的大手摩挲著她的下巴,挑逗著她。

  林珈珈嚥了口唾沫,猶豫一下,「你、你劈腿。」她的身子主動攀向他的懷裡,雙手解開他襯衫的扣子。

  「劈腿?」他不動如山,任由她投懷送抱。

  「聖誕節那天晚上,我去找你,看見你和一個女同學脫光光在床上。」她邊說舌頭邊描繪著他的唇。

  雖然她說得斷斷續續,但是他努力在腦海裡拼湊過去的回憶。

  聖誕節?女同學?脫光光?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他就回想起五年前發生的事。

  原來那天晚上她有來找他,而他因為被同學設計,喝得爛醉,然後又被女同學扒個精光,事後還想賴上他,要他負責。

  五年前的謎……在此刻,終於解開了。

  而她竟然連質問他也沒有,直接判他死刑。

  「你可真瀟灑, 就這樣讓我死得不明不白。」程予真深吸一口氣,將她的身子稍稍推離,然後瞪著她無辜的小臉。

  林珈珈皺起眉頭,粉舌舔弄著唇瓣,雙手固執的抓著他的衣領,「給我。」

  「當然。」他勾起邪惡的笑容,壓低聲音的說:「從這一刻開始,你再也沒有機會喊停了。」

  因為從今而後,主控權會掌握在他的手中,他要重新好好的「教育」對人生一點都不積極的她!

  林珈珈很熱。

  那是一種由體內不斷冒出來的火熱,正燃燒著她的身體各處,由小腹內擴散至她的腿心。

  惡劣的他卻故意讓她品嚐空虛的滋味。

  為了驅除體內那折磨人的空虛感,她主動攀爬至他的身上,為他寬衣解帶,直到露出健壯的胸膛,吸引了她的目光,還牽引出騷動的慾望。

  想要他!她想要他!

  這年頭太過強烈,林珈珈攀上他的雙肩,妖嬈的擺動腰肢,卻又因為對男女之間的性愛並不拿手,只能隨著身體的本能磨蹭著。

  程予真望著已然動情的她跨坐在他的大腿上迫不及待的模樣,無奈她太過生澀,軟嫩的腿心不斷的磨蹭著,卻無法如願以償。

  這磨人的小妖精!

  他的雙手掌握住她的柳腰,讓她的雙腿掛在自己的腰際,慾望慢慢的推進。

  她輕哼一聲,感覺異物擠進自己的體內。

  程予真微蹙著劍眉,放慢速度,他推送的不只是慾望,還有這五年來未曾遺忘的熱情。

  原來他的感情不斷飄泊,只是因為想停靠的對象竟是她!

  這真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意外。

  也許當年他答應與她交往,就是一個意外的開始。

  「予真。」林珈珈輕聲呼喚,很真實的感受到他在她的體內勃發。

  那是一種原始的慾望,在她的體內燃燒。

  他們都知道,接下來是水乳交融的一刻。

  他們互相擁抱彼此,粗喘的高熱氣息也交纏著。

  原本只有消毒水味的保健室,此時融入了激情的味道。

  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味道,濃郁又甜膩,從他們的身上擴散開來。

  林珈珈緊攀著他的肩胛,深怕自己滑下他的身子。

  無可抵擋的高潮有如浪潮一波又一波的襲來,他不斷的往上推送,也讓她感受到電流竄過般的快意。

  她輕咬著唇瓣,快感竄過全身,她的全身上下都沾染了他的味道。

  「再快一點。」她再也顧不得矜持,拚命的催促。

  程予真沒讓她失望,體力總是保持在最佳狀態。

  數分鐘之後,她率先投降,腦袋一片空白,全身開始痙攣。

  他受到她的影響,不過幾秒的時間也將種子迸射在她體內。

  明知道這是一種自私的行為,但是他毫不躊躇,只想在她的身上留下一些自己的東西,日後才能與她深深的牽絆。

  這是自私,也是他的私心。

 


第六章

  林珈珈覺得自己的人生真是悲慘。

  明明她想要和程予真一刀兩斷豪豩貌貍,嵾嶍嶀嶈但命運之神總是和她作對,一而再、再而三的將她與他兜在一起。

  最糟的情況是貌貍賗賑,榬樆榪榼她竟然和他在保健室裡發生羞於啟齒的關係,而且還是由她主動將他「吃掉」。

  她不但無顏見江東父老製褔裻褊,漵滫漬漃連工作也跟著停擺,與他的關係又是剪不斷境墇墑墔,慵慴態慞理還亂,連儲存了足以威脅他的照片的相機都落在他的手中碤碩碞碢,榜槊槔榶更別說有什麼樣的籌碼可以和他談判了。

  「你說啊!你說啊……我和程予真之間怎麼會這麼複雜?」林珈珈沒有回圖書館,也沒有回家,反而跑到常小樂的家裡避難。

  常小樂有嚴重的起床氣,不過在她打開門的剎那,林珈珈立刻雙手奉上草莓泡芙和草莓牛奶,堵住她爆發的火山口。

  穿著睡衣,一頭直髮披肩,臉上雖然還有倦意,但是一見到甜食便勉強收斂怒火的常小樂,默默的走進浴室,刷牙洗臉。

  「明明他和我已經分手那麼多年,為什麼總是表現出不知情的模樣?」林珈珈坐在沙發上,一手抓著抱枕,另一手不斷的捶打著。

  常小樂像是一抹幽魂,從浴室裡飄了出來,還慵懶的打了個呵欠,然後坐在沙發上,主動拿起泡芙,張嘴咬一口。

  現下她十分需要甜食讓血糖上升,也讓心情好一些。

  「分手這麼多年,他始終不聞不問,如今卻把我當成玩具,我也是有自尊、有感覺的,好嗎?」林珈珈煩躁的咬著手指,然後雙手一起捶打抱枕。

  常小樂邊吃邊看著她失心瘋的樣子,不急著開口。

  人嘛,遇到瓶頸時,都是需要發洩的,尤其碰到鬼打牆,這種情況總是特別嚴重。

  她非常瞭解好友的心情,就任由她不斷的咆哮,不斷的捶打抱枕,偶爾還會抓著腦袋尖叫。

  常小樂將最後一口草莓泡芙吞下肚後,還意猶未盡的舔了舔指尖,這才開口,「下次記得要買兩個泡芙,一個很不過癮耶!」最好另一個是巧克力口味的,剛剛好。

  「喂!」林珈珈瞪著她,「你還算是我的好朋友嗎?」

  「我是啊!」除了她之外,應該沒有人可以忍受她偶爾的抓狂吧!吃完甜食後,常小樂的血糖上升,嘴角也微微上揚,「只是你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扮演悲情角色,我不忍將你自那個氣氛當中抽離。」她可是佛心來著。

  「你怎麼可以這樣?我可是很認真的向你訴苦。」林珈珈氣呼呼的說。

  訴苦?她倒覺得像是庸人自擾。常小樂心底這麼香,不過吃人嘴軟,還是別說出來比較好。

  「既然程予真不放過你,你就陪他玩啊!」她哀心的建議,「與他過手幾招,讓他明白你也不是好玩弄的。」

  「過招?」林珈珈側著頭,微攬眉頭看著她,「要怎麼過招啊?」都怪她是和平主義者,腦袋裡很少裝著勾心鬥角的詭計。

  「叫你多看書,偏不聽!」厚,連她常小樂寫的書都不看,活該好友一輩子人畜無害的單純。

  林珈珈露出諂媚的笑容,巴結的說:「大師,幫我解運改厄,我需要你的建言。」

  「找一個男人當你的男友。」常小樂笑彎了雙眼,「也許這樣就會讓他打退堂鼓,再也不會糾纏你。」

  她的臉色下沉,悶悶的說:「你說的倒簡單,這麼短的時間內,要去哪裡找個男人當男友?」

  「相親啊!」常小樂笑瞇瞇的出主意,「冉媽開的紅娘館在鎮上頗富盛名,再請館長去拜託冉媽,讓你插隊,保證一定可以找到一個跟你的前男友一樣優秀的男人。」

  林珈珈沉默不語,覺得這方法好像也不錯,也許可以暫時擺脫程予真的玩弄。

  看出她有些心動,常小樂忍不住追問,「只是……你為什麼要討厭前男友?他不是擺低姿態,要與你破鏡重圓?」

  「因為他……他以前劈腿,連句對不起都沒說,而且……他也沒有說要與我破鏡重圓。」她低聲反駁,「所以我想……應該是鄉下地方對他而言太無聊,才……才把我當成玩具,想打發時間。」

  常小樂回想起過去的同窗歲月,林珈珈的綽號叫做零加加,果然非常適合,腦袋空空,不論裝進任何東西,最後都一片空白。真好,這樣的人生真的好簡單。

  所以五年前程予真給她的刺激一定很大,才會讓她記恨到現在,就算要與她重來,也一定要解開她的心結。

  而且程予真這男人高深莫測,雖然所作所為讓旁人覺得他對林珈珈有很大的興趣,只是不愛攤牌的個性,總是讓腦袋爬帶的她霧裡看花。

  常小樂心想,這一對肯定有得磨了。

  「好吧!等等我去找冉媽,請她務必找一個與程予真條件相當的男人,再安排時間與你相親。」

  雖然點頭答應,但是林珈珈發現自己答應得有點勉強。

  你是真的想要與程予真做完整的切割嗎?忽地,心裡有道聲音反問她。

  常小樂將好友的表情全都看進眼裡,忍不住有些同情程予真,遇到只有六十分的女人,真的好辛苦。

  相親這件事,高興的通常不是本人,而是父母。

  林珈珈還沒做好心理準備,相親宴就安排在三天後,只能說冉家紅娘館遠近馳名,辦事效率一流。

  她原本想要低調行事,只想讓程予真知道她林珈珈並不是非他不可,才毅然決然答應去相親。

  不過小鎮就是小鎮,她去相親這件事不用她親口說出來,就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她母親高興得像是中了樂透頭彩,一連幾天都歡喜得不得了,相親當晚還與她一同出席,急著想要將她推銷出去。

  她不禁開始有些擔心,這個決定是不是作錯了?若是弄巧成拙,怎麼辦呢?

  林珈珈忐忑不安,坐在男方付費的包廂裡。

  大約過了十分鐘,包廂的門從外面被打開,一名雍容華貴的婦人走進來,她的身後跟著一名身穿西裝的高瘦男子。

  「不好意思,我們遲到了。」貴婦完全沒有架子,露出親切的笑顏。「都是因為我晚了幾分鐘出門,讓我兒子也跟著遲到……」

  「沒關係,沒關係。」林媽媽連忙站起身,「行車安全最重要,晚個幾分鐘沒關係。」她踢了踢女兒,「珈珈,快跟人家打招呼啊!」

  「噢。」林珈珈傻傻的站起身,抬起小臉,下一刻,她的表情像是見到鬼一般錯愕,「你……你……程予真,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原來站在貴婦身後的男子就是程予真,他難得西裝筆挺,一頭黑髮還用發蠟弄得整齊有形。

  程予真為母親拉開椅子,等母親就座後,揚起嘴角,笑說:「林媽媽,請坐。」

  「好、好。」林媽媽笑著坐下,看見女兒一臉驚訝,拉了拉她的手臂。

  「林珈珈……」別讓老娘丟臉啊!

  「不是啊,他……」

  「不是你向冉家紅娘館提出相親的嗎?」他一臉無辜的望著她,「你真是讓我意外,沒想到你比我還急。」

  「什……什麼?」他在說什麼?「我相親,關你什麼事啊?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你不是直接跳過讓我追求你的過程,想以結婚為前提,才要相親的嗎?」

  他微微一笑,然後看向林媽媽,諂媚的開口,「林媽媽,這是我母親。」

  雙方母親客套的打招呼,但是雙眼都注視著林珈珈。

  不是說好各帶一名家長,看看彼此的未來媳婦以及女婿的嗎?怎麼女方一副傻不愣登的模樣?

  林珈珈百口莫辯,只能瞪著該死的他,然後乖乖的坐在椅子上。

  「予真,真的如你所說,珈珈好可愛。」程媽媽展開笑顏,笑起來與她兒子簡直一模一樣。「珈珈,謝謝你給我兒子一個機會,要不然我以為這輩子都沒機會抱孫子。」

  「呵呵呵……」她尷尬的笑著,連忙擺手,「程阿姨,你……你可能誤會了,我和他……」

  「你們真的誤會了。」程予真一派輕鬆的接口。

  「誤會?」林媽媽挑起眉頭。難道程家在裝肖維?

  「是啊!」他演戲演得十分自然,「其實今天不是相親宴。」

  「對啊!對啊!」林珈珈不管三七二十一,連忙點頭。「媽,你真的誤會了,我不是要和他相親!」厚,終於鬆了一口氣。

  林媽媽瞪著女兒,「不然現在是要幹嘛?」

  「林媽媽,」程予真輕聲呼喚,語氣裡隱含著哀求與誠懇,「今天我希望你答應我和珈珈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讓我們兩個先訂婚。」

  林珈珈差點被口水噎到,全身發抖,「訂……訂婚?」

  這不是她和小樂擬好的劇本啊!

  林媽媽回過神來,一副賺到的表情,「咳,咳咳,我不是會反對啦,只是不知道親家母怎麼想……」

  「親家母」三個字都出來了……林珈珈的臉色泛綠,將最後的希望放在程媽媽的身上。

  一般而言,她這個鄉下村姑根本配不上她的兒子,未來的婆婆應該要擺出架子,指著她的鼻子,要她別妄想麻雀變鳳凰。

  「我們也是樂見其成。」程媽媽依舊笑容滿面,壓根兒沒有任何壓迫或討厭的貴氣,反而親切的握住她的小手,「珈珈,以後我兒子就請你多多照顧了。」

  林珈珈神情頹喪,茫然的望向程予真。

  他揚起笑容,貼向她的耳朵,壓低聲音,以兩人聽得見的音量說道:「林珈珈,你想要跟我鬥,也得要看你的人緣有沒有比我好。」

  嘎?

  她瞪著他,滿臉疑惑。

  誰?到底是誰出賣她?

 

第七章

  民與官鬥,找死。

  林珈珈挑釁程予真,根本是自掘墳墓。

  她不但挖個坑滴漹滿漊,獑獃獍獌自己跳下去,還把自己深深的埋了起來槎榴榞構,蓑蒜菞菈再也無法翻身。

  她聽信了常小樂的話,想要找個男友讓程予真知難而退褐裶褌裫,麧麼鼻齊沒想到他反過來將她一軍。

  現在他的身份大跳躍,從前男友變成未婚夫。

  八卦傳得更難聽了。

  有人說複裹褓褙,銩銚銠鉻她林珈珈是個狠角色,根本不是大家看的那麼單純無害,而程予真才是軟柿子。

  他是軟柿子?

  她呸!

  他明明就是堅無可摧的城牆,而且牆上還安裝了殺傷力極大的大炮,誰敢攻擊他,便要受到他炮火全開的反擊。

  就像她,如同白目的起義者,以為可以扳倒找個惡劣的大魔王,沒想到反而被他吃的一乾二淨,連後續動作都不必做了,控制權落入他的手中。

  所有人都樂觀不已,想看她與程予真訂婚,尤其她母親更是歡歡喜喜的準備訂婚事宜,恨不得盡快將她這個滯銷品推銷出去。

  所以到底是誰出賣她?

  這個問題擱在他的心上好幾天,最後終於被她問出了答案,始作俑者是冉幼嵐。

  冉家紅娘館是由館長冉幼嵐的母親創立,一接到她要相親的消息,冉媽徵詢了女兒的意見,鎮上是否有林珈珈開出的這種優質條件的好男人?

  有,當然有。

  冉幼鳳立刻將這消息傳至程予真的耳裡,要他答應她開出的幾個條件,就毫無條件的安排他與林珈珈相親。

  程予真當然不可能把這樣的機會往外推,一口便答允。

  所以背叛她的人不是常小樂,也不是冉幼鳳,而是她自己的命運。

  命運與她背道而馳,像是犯了小人,諸事不順。

  明知道愈是不順,她愈要去面對,但是……

  「常小樂,你真是夠了喔!」她沒好臉色的怒斥。

  常小樂捧腹大笑,眼淚都飄出來了,甚至還笑到岔氣,漲紅了一張蘋果臉。

  厚,不笑實在是太對不起自己了。

  「你平凡的活了二十四年的歲月,就屬今年最戲劇化。」呵呵,她一定要將珈珈的遭遇寫在稿子裡,實在是太灑狗血了。

  「這不是戲劇化,而是走衰運!」林珈珈垮著臉,撇了撇嘴,瞪著好友,「都是你的錯,想出這種爛方法,現在可好,根本就是挖坑給自己跳。」

  「喂……」常小樂止住笑聲,卻在見到好友的表情時,忍不住又噗哧一笑,「這不能怪我啊!應該要怪館長,她才是這件事的程咬金。」

  拜託!誰會想到館長這麼勁爆,安排程予真當她的相親對象啊?

  肯定是故意的!不過……幹得好!這樣戲碼才會連接下去,高潮迭起。

  「常小樂,我來找你,並不是要你取笑我,好嗎?」林珈珈雙眼圓膛,「現在要怎麼辦?」

  常小樂深吸一口氣,止住笑聲,「你可以拒絕呀!」

  「如果我媽有那麼好說話就好了。」說到底,她還是一個孬種。

  當她說這是一場意外時,隨即收到了林江美麗女士肅殺的眼神,只好趕緊補充是開玩笑的,然後紅著眼眶奔回房間,再也不敢提隻字片語。

  「這種事不是應該直接找當事嗎?」拜託!東方鎮上,誰不知道林媽媽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有個好男人將林珈珈娶回家。

  「啊?」她一愣,臉色刷白,「你的意思是要我去找……程予真?」

  「不然咧?」常小樂終於恢復平常的樣子,「難不成你要等他找上你?到時候應該就是直接上你家提親下聘了。」以那男人的行動力,有八成的可能會這樣做。

  「可是我不覺得和他有什麼好談的……」林珈珈低下頭,煩躁的玩弄著十根手指。

  「林珈珈小姐,這是你自己的人生分歧點,選擇權在你的手中。不過我倒是覺得他也沒有什麼不好,你為什麼不給他一個機會?」

  林珈珈欲言又止,臉頰莫名的又燙又紅。

  看見好友這副嬌羞的模樣,常小樂心知肚明,她現在根本是「愛呷裝客氣」的典型表現。

  「我覺得過去牽絆了你的思維,珈珈,我可以給你一個忠告嗎?」

  林珈珈點點頭。

  「過去發生的事,真的有那麼重要嗎?你應該要拋棄成見,好好的看一看眼前的男人究竟改變了多少。」

  拋棄成見?

  林珈珈皺起眉頭,反覆思索著這四個字的意思,最後訥訥的開口,「這不是成見,而是當成他對我造成的陰霾。」

  「既然你放不下,也忘不了過去的陰霾,不如與他面對面說清楚,而不是玩著你追我跑的遊戲,這樣有比較快樂嗎?」常小樂翻了個白眼。

  林珈珈嘟嘍幾句,然後沉默。

  「給他一個機會,讓他對你解釋。」這是唯一可以解開好友的心結的方法。

  「是……是這樣嗎?」她真的應該聽聽他的解釋嗎?

  「是這樣沒錯。」常小樂點頭,雙手搭在她的肩上,「把淤積好幾年的過去清出你的腦袋,對腦容量原本就小的你而言,是一件好事。」喔,她真是佛心來著,浪費補眠的時間開導好友。

  林珈珈猛地抬起眼眸,不滿的瞪著她,「我聽得出來你在挖苦我。」

  常小樂聳聳肩,「本人的優點就是說話很直。」

  好吧!林珈珈偷偷承認自己的腦容量小,所以遇上程予真這麼複雜的男人,確實讓她的人生遭遇到極大的苦惱,並結下心結。

  林珈珈很沒志氣的出現在東方高中的校園內,雙腳像是綁上了鉛塊,沉重無比,卻還是很認命的走向保健室。

  擺爛嗎?

  她是可以擺著爛,然後這輩子就得當程予真的玩物……

  太恐怖了!

  當她意會到這一點時,隨即鼓起勇氣,決定當面跟他把話說清楚。

  就算前方有刀山油鍋,她也已經沒有退路了。

  好不容易來到保健室門口,她再次猶豫不決,最後還是硬著頭皮推開門,露出慷慨就義的表情,踏了進去。

  「怎麼會是你?」一道有些陌生的嬌滴滴女聲響起。

  林珈珈挑起眼眸,尋找聲音的來源。

  很快的,她看見一名長相艷麗、打扮火辣的女子坐在床上,雙眉倏地緊蹙。

  這句話才是他想問的吧?

  何芯靜怎麼會在這裡?

  「那你又怎麼會在這裡?」

  她和何芯靜有過幾面之緣,稱不上是舊識,更別說有什麼交情,過去卻有一個交集……

  沒錯!舊識程予真那個禍根。

  何芯靜是他的研究所同學,入學當天,她便相準了他,發誓要將這條件優質的男人網絡到手。

  在她布下天羅地網之後,卻冒出林珈珈這個學妹,讓她與程予真錯失了緣分,這個仇一直放在她的心裡,所以在林珈珈與程予真交往期間,總是無所不用其極的想要讓他們分手。

  後來她真的成功了,不過結局不如想像,程予真並沒有接受她,她依然沒有機會成為他的女人。

  「都過了五年,你還不明白我對予真的感情嗎?」何芯靜撥了撥直髮,舉手投足間充滿女人味。

  「如果你是想要炫耀你的花癡功力,我確實是望塵莫及。」林珈珈只差沒有拱手跟她說聲佩服。

  就算她的腦容量很小,並不代表這幾年沒有長進,尤其每天浸淫在圖書館那群女同事的毒舌之中,還是會為她的腦袋補充最新資料。

  「你……」這死丫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伶牙俐齒?何芯靜瞪了她一眼,跳下床,踩著高跟鞋來到她的面前,大胸脯往前一挺,當下分出一個高下。

  林珈珈心知肚明,她這麼做的目的就是要讓她自卑,然後落荒而逃。

  不過,她有什麼好自卑的?於是下意識的挺起胸部,好歹她也是魔術胸罩的愛用者,誰說數大便是美?小而堅挺才是最美的,好嗎?

  「都過了五年,怎麼你的外表一點長進都沒有?」何芯靜低笑出聲,「這鄉下地方還真是適合你,村姑就是應該住在這種鳥不生蛋的地方。」

  「同理可證,狐狸精愛往大城市跑,就是喜歡花枝招展的亂勾引有家室或是有女友的男人嗎?」村姑有什麼不好?至少很認分,不會搶奪別人的男人。

  兩個女人像是捍衛地盤的野貓,相互對峙、嗆聲,誰也不肯退讓一步。

  這是當然的,五年前的林珈珈因為年少不懂事,所以選擇了退讓,誰知道造成了日後心裡的芥蒂……如今心裡依然糾結,白目的狐狸精依然存在,當成的退讓果然是太單純的做法。

  「哈!」何芯靜冷笑一聲,「你這個醜丫頭怎麼老愛往自己的臉上貼金?都已經和前男友分手了,還想霸佔過去的虛名呀!」

  人是不能被激怒的,就算是林珈珈這種單純的生物,一旦被激怒,也會忘了原來的堅持。

  「誰規定分手不能合好?」她雙手擦腰,與何芯靜槓上。

  這不是挑釁,是為了維護女人的自尊。

  「什麼?」何芯靜的嗓音提高八度,「怎麼可能?」她明明都打聽好了,程予真依然單身,才決定自台北南下,趁他在鄉下任職時,空虛寂寞,想要趁虛而入。

  「哼。」林珈珈的鼻孔噴著氣,「你不相信也沒有關係,反正我和他在三個月後就要訂婚,你鋪了這麼久的梗,還是沒有用上一次。」

  何芯靜氣得渾身發抖,想要開口罵人。

  這時,保健室的門被打開,打斷了她們的爭吵。

  程予真拿著保溫杯走進來,看見何芯靜嘴角。時先是一愣,後來見到回眸一瞧的林珈珈,不禁揚起嘴角。

  他還以為兩個女學生在爭吵,沒想到是她們。

  「喂,你說!」林珈珈先發制人,上前勾住他的手臂,然後以下巴指了指何芯靜,趾高氣揚的開口,「你親口告訴她,是不是三個月就要跟我訂婚?」

  他挑起眉頭,沒想到原本對訂婚十分反感的她如今卻一反常態,不過既然她自己送上門,他沒有理由不張口吃掉,於是打蛇隨棍上,「對,我們三個月後就要訂婚。」

  看吧!你輸了。林珈珈洋洋得意的看著何芯靜。

  何芯靜一見到程予真,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笑著聳聳肩,「予真,真是恭喜你了。那麼我這趟真是來對了,可以和你相處最後的寶貴三個月……不過訂婚也沒有什麼法律效用,不是嗎?」最後一句話,是故意說給林珈珈聽的。

  「我和他會結婚。」林珈珈緊抓著他的手臂,像是保護心愛的玩具。

  何芯靜等著她,她也回瞪著。

  程予真的出場成了兩個女人戰爭的導火線,宣示爭奪正式開始。

  其實何芯靜連百分之一的勝算也沒有,因為程予真從來不曾對她有任何遐想。

  五年前與他光溜溜的躺在床上,事後要他負責的女人就是她,當時他狠狠的戳破她的謊言,拆穿她的手段,畢竟喝得爛醉的男人根本就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他們之間是清清白白的。

  五年後他才知道自己當年付出的代價,就是被林珈珈甩了。

  說來說去,苦主是他。

  現在,他要一一在林珈珈與何芯靜的身上討回自己曾經失去的一切,於是利用何芯靜的出現,成功的引出林珈珈的上進心。

  林珈珈氣呼呼的喝著他剛送上來的運動飲料,補充因為舌戰而失去的水分,然後鼓起腮幫子望著他。

  「為什麼何芯靜會出現在這裡?」

  「不知道。」程予真向來不太關係沒興趣的人事情,何況他又不是何芯靜肚子裡的蛔蟲,不想也沒必要瞭解她出現的動機。

  「不知道?」她提高嗓音,流露出狐疑的眼神,「你騙人!你一定和她還有保持聯絡,對不對?」

  「偶爾。」他老實的回答,因為何芯靜總是有辦法查到他工作地點的電話號碼,打探他的消息。

  她的心裡頗不是滋味。他怎麼可以回答得這麼順?至少也要假裝一下……

  「她不像你。」他突然冒出這一句,熾熱的黑眸凝視著她。

  不像她?

  林珈珈側著頭,秀肩微微蹙起,下意識的看看自己的身材,又摸摸自己萬年不變的髮型。

  唔……是啊!她和充滿女人味的何芯靜確實截然不同,這麼說來,她應該要他的面前表現自卑嗎?

  當她正在思考他說的話時,程予真忍不住輕歎一口氣。

  果然,跟這隻小羔羊說話不能太迂迴。

  「我說的不是外表。」他勾起她的下顎,「我說的是你的心。她喜歡一個人,就會十分積極,追了我五年不放棄,你呢?」

  「我……」她瞠目結舌,不得不暗暗承認自己是個孬種,確實都採取逃避的方式。「那……你為什麼不接受她?」

  「林小姐,我喜歡的人是你,為什麼還要接受他?」他瞇起眼眸,冷聲的說。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沒想到他竟然如此大方的告白。

  可是……不對啊!

  「你和她上過床耶!」

  厚,她差點忘了和他分手的理由。

  「確實,五年前我喝得爛醉,曾經和她在同一張床上,但是不代表我和她有發生什麼事。」也因為這件事,他從此戒酒了。

  「現在死無對證,你怎麼說都成。」她低聲抱怨,「而且當年我和你分手,你也沒有……也沒有追過來跟我解釋啊!」哼,還不是很乾脆的說好?

  程予真揉了揉眉頭,逼自己沉住氣,「當初我以為你是鬧公主病,過幾天就會和我合好。」

  再說,當年他忙著碩士論文,根本分辨不出她是鬧玩笑還是玩真的。

  後來她以實際的行動給了他教訓……沒想到這女人的腦袋簡單,行動力卻是一流,與他分手之後,乾脆轉學,消逝無蹤,他就算想解釋,也不知道上哪裡找人。

  只怪當初他們都太年輕,以為失去一段戀情只是在人生上添上一筆敗績,壓根兒沒想到這五年來他對她的記憶,其實並沒有被歲月磨去太多。

  五年前他喜歡她,五年後這種感覺更加強烈了。

  她既單純又直率,儘管是他人生中遇過在及格邊緣的女人,但他就是喜歡她。

  「我是認真的!」林珈珈只要決定了事情,十匹馬都拉不回來。「我才不會跟你玩心機遊戲。」不是不會,而是她的腦容量真的太小,不適合耍這種勾心鬥角的手段。

  「你是該對我認真了。」他的俊顏靠近她,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小臉上,嗓音溫醇厚實的說:「珈珈,承認你也喜歡我吧!」

  「我才……」

  他的薄唇吻住她的紅唇,兩人四目相接,他的眼裡寫滿了霸道,不准她說出他不愛聽的話。

  她在心裡尖叫,他的舌頭又探進她的嘴裡,她應當推開他,然而當她的粉舌與他的舌尖纏捲在一塊時,整個人像是化掉的棉花糖。

  他的吻技太高超,而她太軟弱,最後她還是無能的投降,偎進他的懷抱。

  原來這樣的感覺並不會讓她討厭,甚至……還有些喜歡。

  原來她的心早就背叛了原則與意識,偷偷的把感情投注在他的身上了。

 

第八章

  做人確實要有原則蜤蜺蜲蜢,磁禡禚禛但是僅限於還有原則的人。

  對於做事一向只求六十分的林珈珈而言,原則只是束縛自由的教條罷了漙漥滾漩,褖裮褉褋所以嘴巴喊著要和程予真切割,也要盡力的撇清關係罳翟翡翥,榭榫榩榤到頭來還是無疾而終。

  她必須嚴正的聲明,不是她沒志氣馽馹駂駁,鞃鞀靿鞅要接受程予真,而是因為她最不喜歡別人跟她嗆聲碧碫磁禡,裻褊褘褕尤其那人還是五年前搶她男友的第三者。

  當年她選擇退讓,將自己的幸福拱手送給對方,沒想到她與對方都落空。

  五年後,爭奪再次發生。

  嗯哼,她再一次聲明,她真的不是稀罕程予真,只是想要維護女人的基本自尊。

  就算她沒有原則,做事永遠只要六十分,但是不代表她的自尊可以任由他人踐踏。

  而且她也見識到自己與何芯靜之間的不同,何芯靜的積極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這時,搬動重物的聲音在一向寧靜的巷弄裡響起。

  林珈珈好奇的走到二樓的窗戶旁,探頭往外一瞧,見到何芯靜的一頭長髮綁成馬尾巴,穿著簡單的T恤和休閒褲,指揮著搬家工人將傢俱一一搬進屋裡。

  什麼?她頓時瞪大雙眼。這女人該不會身體力行,真的搬到他家對面吧?

  她緊蹙秀眉,雙手抓著窗簾,深怕自己眼花看錯。

  不!不管她怎麼看,映入眼裡的女人身影確確實實是何芯靜。

  何芯靜進進出出,忙了一陣子之後,直直走向程予真的家。

  林珈珈倒抽一口氣,想也沒想,立刻轉身,奔出房間,衝到樓下。

  「林珈珈,你趕著去投胎啊!」林媽媽剛好在客廳,忍不住大聲叨念。

  厚!敵人已經打到她的堡壘,如果再遲一步,就會瓦礫無存,因此她沒時間聽媽媽碎碎念,快步奔向程予真的家。

  當她接近程家門口時,看見身穿浴袍的程予真前來開門,一頭濃密的頭髮還是濕的。

  一開門,他見到時何芯靜,面無表情,冷淡的開口,「有事嗎?」

  「當然。」何芯靜抬起下顎,露出甜美的笑容,「你現在有空嗎?我今天剛搬來,你可以來我家幫我嗎?一道坐坐,一起喝下午茶……」

  坐坐?林珈珈正好趕到,一聽到何芯靜提出的邀約,臉上出現不以為意的表情,不屑的冷嗤一聲,只怕這一坐,又是情不自禁的坐到他的身上吧!

  「真巧啊!」雖然跑得很喘,她還是擠出笑容,卻在見到他衣衫不整的模樣時,差點噴出鼻血。

  他此時說有多性感就有多性感,白色浴袍微敞,露出大半胸膛,還有若隱若現的胸毛,增添他的不羈。

  當水珠自他的髮梢滴下時,她忍不住吞嚥一口口水。

  好啦!她承認他迷人得讓她想要撲倒他,然後吻遍他的胸膛,再一路往下……嗶嗶,再來就是傳說中的十八禁了。

  「哪裡巧?」何芯靜瞪著林珈珈,不悅的反問。

  「不知道何小姐找我的未婚夫有什麼事嗎?」她像一隻驕傲的孔雀,只差沒有翹起小屁屁大肆炫耀,上前勾住他的手臂。

  霎時,她感受到他剛沐浴完的熱氣,並嗅聞到陣陣的沐浴乳香味。

  這樣的男人教人如何不著迷?

  林珈珈的身體非常誠實,有些癱軟的靠著他,似乎很喜歡他身上的香氣。

  「敦親睦鄰,不行嗎?」何芯靜的雙手交抱胸前,「以後我就住在予真的對面,所以希望他能夠多多照顧我。」

  聽著她厚顏無恥的話語,林珈珈不禁氣結。她完全沒將她這個未婚妻放在眼裡,似乎她從來都不是她的對手……厚!太看扁她了吧!

  她更加勾緊他的手臂,像是怕他被其他野女人搶走。

  「不好意思,我的未婚夫很忙,如果你想要敦親睦鄰的話,我建議你到鎮公所找鎮長聊一聊,相信很快就會熟悉這裡的一切。」林珈珈抬起下顎,眼光堅定地望向何芯靜,不像以前那般畏畏縮縮。

  很心急氣得快要跺腳,「我說你這個丫頭……」死丫頭!在老娘的面前拽個屁?

  「哎呀,你的衣服要穿好。」林珈珈忽然伸出手,拉好他的浴袍,遮住他外洩的性感。

  程予真低笑出聲,任由她的小手在他的胸膛上游移,完全不在乎被她偷吃豆腐。

  這死丫頭一定是故意的!何芯靜對程予真真實看得到,吃不到,現下林珈珈的一雙賊手在他的胸膛上摸來摸去,讓她嫉妒得眼底冒出火焰。

  「你的頭髮怎麼還有泡沫?快進去沖洗乾淨。」發現何芯靜一臉不爽,林珈珈不禁心情大好,連忙將他推進屋內。

  他沒轍,只好笑著輕吻一下她的額頭,「那你等會兒進屋等我。」他使壞的眨了眨眼,便頭也不回的進屋。

  何芯靜見到自己如此不被他放在眼裡,心裡確實很少受傷,也很不甘心,不過都走到這一步了,還是決定堅持走下去,因為不到最後一刻是分不出勝負的。

  「沒想到經過這麼多年,你還是有點長進。」何芯靜冷冷的嘲諷。

  「人不會永遠處於挨打的地位。」林珈珈插腰,「而且我都退讓五年了,你還是無法得到他的青睞,應該適可而止了。」

  「適可而止?」何芯靜不怒反笑,瞪她一眼後,撥了撥長髮,「我正想告訴你,現在才剛開始,就算你阻止我和他在一起,也無法二十四小時都待在他的身邊。」

  「你這是什麼意思?」林珈珈不解的問。

  「什麼意思?」何芯靜冷笑幾聲,「過幾天你就知道了。」

  把底牌掀開,不是自曝其短嗎?她才沒笨到先告知對手。

  林珈珈還想問她,卻見她拽拽的離開。

  哼!就算她無法二十四小時守著程予真,也不會讓何芯靜再次染指他。

  這絕對不是也能為她很喜歡他噢!是因為她討厭別人來挑釁她,所以才激起她的競爭之心……

  林珈珈,你可以再自欺欺人,沒關係啊!

  自從與何芯靜再次扛上後,林珈珈變得非常自動自發,見到程予真,不再採取閃躲的方式,反而自動接近他。

  她開始與他一同上班,下班後也是飛奔至東方高中,接他下班,兩人再一同走回家。

  至於晚餐時間,她乾脆約他來家裡吃飯,反正她媽媽非常喜歡他,恨不得天天見到他。

  雖然他們沒有二十四小時黏在一塊,但是何芯靜根本找不到機會與他單獨相處,所以這幾天林珈珈的心情特別好。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自從有了愛情的自然,林珈珈整個人容光煥發。

  雖然她嘴硬的表示自己還不會那麼喜歡他,但是也沒有人會拆穿她的自欺欺人,畢竟大家都是她的好朋友,而當一個稱職的好朋友就是要學會睜眼說瞎話,儘管她不時散發出閃光,大家一律當做什麼都沒有看到,只要豎起耳朵,聽後續的八卦就好。

  這天下午,林珈珈與冉幼嵐一同來到東方高中,準備要與阮校長討論有關季刊的篇幅與報導。

  程予真早已將相機還她,也讓她順利的做完採訪,不過之前她想拿來威脅他的不雅照片全都被刪掉了。

  更惡劣的是,他還將那天兩人歡愛的羞人過程攝錄下來。

  這下他們扯平……不,是她虧大了,最後乖乖的不再提起照片一事,藉以交換他將照片洗掉。

  林珈珈失神之際,阮校長與冉幼嵐正在討論季刊的內容。

  「有了程主任坐鎮,我想明年的入學率應該可以提高很多。」冉幼嵐甜笑的說,希望阮校長日後多多贊助季刊廣告。

  「至少可以留住鎮上的學子們。」阮校長也爽朗的大笑,「而且最近又有一名美女老師申請進來,所以我想請館長派人來採訪新來的女老師。」這下子可就男女同學通吃了。

  「當然沒問題。」只要有錢賺,冉幼嵐連想都不想,立刻點頭答允。「我一定請珈珈做好這次的採訪,讓大家知道東方高中的教師陣容堅強,而且專出帥哥老師和美女老師。」

  「珈珈,這次又要拜託你了。」阮校長望向林珈珈。

  冉幼嵐見她沒有反應,以手肘撞了撞她,示意她該回神了。

  「啊?喔!」林珈珈揉了揉手臂,拋開激情的記憶,小臉泛紅,傻乎乎的笑著,「沒……沒問題,那名女老師叫什麼名字?我等會兒就可以去採訪她。」

  「她姓何,全名是何芯靜。」阮校長笑呵呵的說,完全不知道外頭的蜚短流長,更不會知道林珈珈與何芯靜目前是競爭對手。

  「什麼?何芯靜?」她立刻彈跳起身。

  阮校長狐疑的望著她,「珈珈,有什麼問題嗎?」

  「沒……沒有問題。」她咬著下唇。

  何芯靜實在是太恐怖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竟然還申請進高中當老師,就只是為了接近程予真!

  「珈珈,你有空的時候就與和老師約個時間,她大都待在保健室……」

  林珈珈倒抽一口氣,臉色當下綠了一半。

  大都待在保健室?那豈不是把羊與狼放在同一室?

  程予真會被吃掉!

  「我現在有空,馬上就去。」她抓起包包和相機,迅速離開校長室。

  阮校長有些愕然,不解的望向冉幼嵐,「呃,也不必急於一時……」

  冉幼嵐強忍住笑聲,打哈哈的說:「阮校長,你也知道,珈珈的優點就是做事很有衝勁。」

  「哈哈,也是。」阮校長大笑。

  若珈珈再沒衝勁的話,她的男人遲早有一天又會被人白白的佔便宜!

  林珈珈衝向保健室,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哼!她絕對不要讓何芯靜有任何的機會,雖然程予真上回已經解釋過,他對何芯靜沒有任何感覺,但是過去的陰霾已深埋在她的心底,一定要捍衛女性自尊到底。

  來到保健室門口,她連門都沒有敲,直接打開門,走了進去。

  其中一張床拉上了簾幕,裡頭隱隱約約有兩道人影,還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頓住,五官扭曲。

  不會那麼剛好吧?難道她的第六感這麼準?才這麼猜想,便發現何芯靜和他的淫亂關係?

  可惡!難怪何芯靜來到東方高中任職,他連提都沒提!

  深吸一口氣,她恨恨的咬著唇瓣,雙手緊握成拳,盯著簾幕。

  「別亂動,這樣我很難放進去。」程予真說話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放進去?是要放什麼進去?

  林珈珈莫名的臉紅,想起他與她也曾經在保健室做過十八禁的行為。

  厚!他愈來愈大膽了,現在連門都不鎖嗎?

  她又氣又羞,慢慢的接近簾幕。

  如果這一次真的又被她抓奸在床,他還有借口說自己是被陷害的嗎?

  她的小手抓住簾幕,用力拉開的同時,扯開嗓子大喊:「你們在幹什麼?」裡頭的人無所遁形,有志一同的轉頭。

  映入她眼裡的不是男女交疊的身影,而是一名男學生趴在床上,光溜溜的屁股正對著她。

  她瞬間愣在原地,小臉爆紅,熱燙燙的,不知道應該做什麼反應。

  「啊……」男學生率先反應過來,連忙拉起褲子,羞得想要挖個洞鑽進去。

  「對……對不起。」她邊道歉邊慌張的拉上簾幕。

  程予真回過神來,見到男學生眼眶含淚,一臉委屈,不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乖,你就當作提早體驗當兵體檢的感覺。」雖然是在安慰學生,可是他的嘴角不爭氣的往上揚。

  林珈珈這小妮子怎麼每次出場都這麼搞笑?

  「嗚嗚……」男學生的臉埋進枕頭裡,「老師,我還是回家休息好了,不……不用幫我……」灌腸了。

  生病已經很可憐了,沒想到還被看光光,男同學甚至還發現程主任的嘴角有愈揚愈高的嫌疑。

  程予真不勉強男同學,知道心靈受創遠比身體生病來得痛苦,於是將灌腸藥放在一旁。

  「要不然你自己來吧!如果你還是很不舒服,記得喊一下。老師先帶她進辦公室,保證不會將這件事傳揚出去。」他退到簾幕外。

  林珈珈滿臉通紅的站在一旁,一語不發。

  她這模樣煞是可愛,不過他還是板起臉孔,朝她使個眼色,「進辦公室等我。」

  她大氣都不敢吭一聲,迅速溜進他的辦公室。

  他脫下手套,洗手消毒之後,才慢條斯理的踏進辦公室,順手將門鎖上。

  「對不起。」她雙手合十,低垂著頭,「我不知道你在忙……」

  穿著白袍的他來到她的面前,「我怎麼覺得你今天倒像是有備而來?」

  「沒……沒有啊!」林珈珈顧左右而言他,原本的氣勢都消失不見。

  「沒有?」他挑了挑眉頭,勾起她的下顎。「你當我很好唬弄?還是覺得你說謊的技巧進步了?」

  面對他的節節逼近,她也只能不斷的後退。

  知道無路可退,她的臀部頂到了他的辦公桌,隨即被他的長臂圈進懷裡。

  「還不老實說?」他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小臉上,黑眸微瞇。她嚥下一口口水,終於鼓起勇氣望向他,「說……說就說!為什麼何芯靜成為你的同事,你卻沒有告訴我?」

  面對突如其來的問題,程予真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畢竟他對何芯靜沒有任何感覺,也不在乎她的一舉一動,她做的每件事情在他的眼裡都微不足道,因此根本沒有提起的必要。

  「你無話可說了吧?」她露出人贓俱獲的得意表情,「你說自己和她沒有任何關係,結果還不是隱瞞我……」

  「我說過很多次,我根本就不喜歡何芯靜。」他捺著性子解釋,「而且她有工作的自由權利,這跟我沒有關係。」

  「但是你沒說……」她扁著小嘴,流露出哀怨的眼神。

  「原來你這麼在意我被其他女人搶走?」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俊顏貼近她的頸子,薄唇輕輕刷過她的肌膚。

  林珈珈全身顫動,舔了舔乾澀的唇瓣,口是心非的說:「我……我才沒有。」

  程予真摟住她的腰,硬是將她抱到桌上,讓她無路可逃,邪笑的說:「原來不誠實的人是你,看來我需要好好的調教一番,讓你明白做人要誠實些。」

  過了一會兒,她發現自己只是在浪費力氣,根本無法擺脫他的鉗制。

  不誠實的人,確實是要受一點懲罰。

 

第九章

  何芯靜申請進入東方高中擔任護理老師,[現代] 米璐璐 -【好聚不好散之四】女友六十分[url=http://www.eyny.com/viewthread.php?tid=5141335][現代] 米璐璐 -【好聚不好散之四】女友六十分[/url]伊莉討論區[url=http://www.eyny.com/]伊莉討論區[/url]火辣的外表吸引了所有的男同學和男老師的目光,而程予真是唯一的例外。

  一直以來蜮蜷蜞蝕,塻墏墘塶她在自己的身上投資不少,為的就是迷倒每個男人裮褉褋複,慱慵慴態經過無數的戰爭,她幾乎戰無不克箏劄箂箙,輓輍輑辣理所當然成為男人眼中的性感女神,不應該有男人獲得她的青睞瘧瘉皸監,僰僨像僥卻對她釋出的好感毫無反應。

  程予真就是這種不識好歹的男人!

  他對她的明示和暗示都視而不見,甚至她放下身段想要勾引他,也都被他打回票。

  她不懂,為什麼他的條件這麼好,隔了五年,還是選擇林珈珈?

  到底她哪一點比不上那又醜又笨的蠢丫頭?

  何芯靜瞪著眼前正在訪問自己的林珈珈,毫不掩飾的從頭到腳打量著她。

  明明就是前胸與後背都分不清楚的女人,憑什麼將程予真迷得暈頭轉向?

  林珈珈當然很明白何芯靜有多麼討厭自己,但採訪是她的工作,就算她也不怎麼喜歡採訪的對象,還是會盡力完成工作。

  何芯靜與她約在校外的咖啡館,兩人之間充斥著奇怪的氣氛,加上外頭正在下大雨,窗外的景色一片模糊,讓林珈珈顯得有些煩躁。

  採訪的過程中,她沒有被刁難,至少比起程予真,何芯靜確實好搞許多。

  「真不曉得你哪來的臉待在予真的身邊?」何芯靜逮到機會就要冷嘲熱諷。

  林珈珈雙眼微瞇的望著她,「這個問題,幹嘛問我?問你自己不就好了?」真是多此一舉。

  「你!」何芯靜瞪著她。幾年不見,沒想到這丫頭的嘴巴也變得這麼利,連她都說不贏她了。

  「程予真都說不喜歡你了,你為什麼還要浪費青春跟他耗?」林珈珈很認真的問,並不是在訕笑對方。

  「你這丫頭懂什麼?像你這種沒神經女人,予真給你的愛簡直就是浪費。」何芯靜冷冷的說。

  她沒神經?林珈珈不服氣的反問:「那你有沒有想過,你給他的愛其實也是多餘的?」

  何芯靜頓時像是嘴裡被塞滿了黃連,無法反駁。

  沒錯,程予真對她的愛根本總是視而不見,倒追他這麼久,她老是碰釘子,但就是不想放棄。

  「不試試看,怎麼會知道自己有沒有機會?」何芯靜冷哼一聲,「你如果不愛他的話,就盡早離開他吧!」

  「誰說我不愛……」林珈珈頓住,察覺到自己說了些什麼。

  她……愛程予真?

  突然,像是心底的小秘密被公諸於世,她一時之間無法做任何反應,小臉微微漲紅。

  「哈。」何芯靜覺得好笑,嘲諷的說:「你連大方的跟他說我愛你都辦不到,還敢在我的面前大言不漸的說你愛他?」

  林珈珈倔強的望著她,冷冷一哼,「有人規定一定要把愛掛在嘴上嗎?」

  「你愛誰是你的自由,當然,我愛予真也是我的自由,你這個死丫頭有什麼資格說我的愛對他而言是多餘的?」何芯靜不滿的抗議。

  「付出的愛得不到回應就是多餘的。」林珈珈直視著她的雙眸,逼自己心平氣和的開口,「而你的愛不但浪費在他的身上,無形之中還增加他的負擔,你難道不明白?」

  我怎麼可能不明白,只是逼自己不去面對事實!何芯靜在心底大喊。

  人就是這麼奇妙,輕易得到的都覺得太廉價,死命追求的才會覺得很珍貴。

  這麼多年來,她也曾經借由其他的男人來忘記程予真,可是偶爾回想起自己付出了多少,卻沒有得到任何加贈,不甘心又始作祟,於是她瘋狂的打探有關他的消息,每一次都告訴自己,只見他最後一面……這種病態的行為是惡性循環的,像是吸毒後上癮,讓她無法自拔的向下沉淪。

  全天下只有一個程予真,所以她怎麼也無法阻止自己,就是想將他佔為己有。

  而她只想擁有他一次,有這麼困難嗎?

  「如果你願意自動退讓,那麼對誰都不是壓力了。」何芯靜望著她,驕傲的抬起下巴。

  林珈珈雙眉緊蹙,彷彿坐她面前的是個聽不懂地球話的外星人,兩人中間隔著無比大的銀河,毫無交集。

  「愛情不是說讓就能讓。」她邊說邊收拾桌上的東西。

  外面依然下著大雨,可是她不想留下來與何芯靜進行無意義的對談。

  「就是因為你不肯退讓,我才要從你的手中搶走。」

  「這一次不管你用什麼計謀或是手段,我都會緊緊的抓住他不放。」林珈珈一臉堅定的說。

  她早就決定留下來迎戰,不再逃跑,畢竟東方鎮是她的地盤,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當只縮頭烏龜。

  何芯表同樣露出毫不畏懼的表情,迎向她的目光。

  她們都明白,除非對方徹底的消失,要不然女人的戰爭依然會如火如荼的打下去……

  要她退讓?

  五年前她退讓過了,可是他們並沒有在一起,而今後何芯靜也不會和他有任何結果。

  這時候林珈珈才真正相信,當年程予真並沒有背棄她的愛情,是她自卑又膽小,先放棄了當初的所有可能。

  如果五年前她更加堅持、積極,是不是她和程予真就不用空白五年?

  林珈珈離開咖啡館,走在大雨滂沱的無人路上,不斷的回想剛剛的對話。

  背棄愛情的人不是程予真,原來是她!

  她錯過與他相愛的五個年頭,只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誤會。

  五年後的現豐,她卻還是嘴硬,聲稱自己不愛他……

  婚都訂了,再多的理由都只是掩飾心慌的借口,她的心早就在不知不覺間沉淪。

  她是什麼時候對他心動的呢?

  林珈珈撐著雨傘,踏上東方橋,看見橋下的河水暴漲,忍不住停下腳步。

  這場大雨實在驚人,讓河水變得湍急。

  雖然撐著雨傘,她的身子有一半都被打濕了。

  邁開步伐,她邊走邊想,然後又停了下來,小臉莫名的泛紅。

  林珈珈是什麼時候喜歡上程予真的呢?

  她的心裡似乎有了答案,但是答案讓她恨不得馬上跳進河裡。

  原來五年後重逢的第一次見面,他再度勾起他過往的記憶,像是被打開了潘朵拉的盒子,瞬間飛出過往的喜怒哀樂,同時也飛出這五年埋藏在心底的迷戀與愛情……

  她一直不肯承認迷戀與愛情是自己親手埋下的,習慣性的又以逃避做為終結。

  不承認,不代表未曾發生過,有時候只是人們假裝已遺忘的一部分。

  她假裝自己已經不愛他,也假裝自己不會為他再次動情……明知道無法與命運對抗,但她不是浪費力氣去做抗衡。

  寧可逃避,也不願意再受傷,因為她痛過。

  就是因為深深的愛過,所以她怕程予真再次出現,又會讓她陷入痛苦的泥沼中。

  不過她好像太杞人憂天了,和他相處的這段日子,兩個人儘管吵吵鬧鬧,竟然還帶點甜蜜。

  這時候她像是開竅了,原來她一直排斥他,是怕洩漏了藏在心底的愛意……

  雨水飄到她的臉上,卻無法讓紅燙的臉頰降溫。

  當她站在東方橋的欄桿旁發呆時,一輛車子開了過來。

  雨刷不停的擺動,開車的人正是何芯靜。

  該死的林珈珈一走出咖啡館,她也跟著離開,沒想到冤家路窄,竟然又在半路上遇見。

  不過她沒有什麼同情心,不會邀請情敵上車。

  她此時恨不得林珈珈消失在自己的眼前,最好永遠都不要再出現。

  這個念頭閃過腦海,她雙手緊握著方向盤,雙眼直盯著前方的女人。

  林珈珈回過神來,看見有輛車子開了過來,還以為是哪個好心的鎮民想邀她上車避雨。

  在她天真的這麼想著的同時,黑色車子竟然加速行駛,直直的衝向她。

  她發現有些不對勁,下意識的尖叫,然後丟下雨傘和包包,反射動作的跳到欄桿上頭,避免被車子撞到。

  黑色車子繼續衝向她,絲毫沒有減速,駕駛的目標似乎就是她。

  林珈珈進退兩難,下面是暴漲的河水,前方有衝撞而來的車子,眼看就要在劫難逃……

  突然,她看清楚坐在車內的駕駛,竟然是……何芯靜?

  何芯靜踩著油門,目露凶光。

  不過當車頭要撞上欄桿時,她用力踩下煞車,車子倏地停止,濺起極大的水花。

  突如其來的水花讓林珈珈反應不及,身子不穩的往後倒,墜落橋下……

  車內的何芯靜呼吸急促,瞠大雙眸,四周只剩下雨聲,以及雨刷左右擺動的規律聲音。

  林珈珈……真的在她的眼前消失了!

  她失神的想著,然後看見掉落在地上的雨傘和包包,包包裡的東西灑了一地。

  沉吟一會兒,她開門下車,拾起地上的東西,再鼓起勇氣往橋下一看。

  也許太過幸運了,林珈珈並沒有掉進暴漲的河水中,而是掉落在岸邊。

  她因為受到撞擊而失去意識,平躺著,一動也不動。

  何芯靜看看四周,最後決定將她的東西全都丟進河裡,隨即坐進車裡,踩下油門,揚長而去。

  滂沱大雨中,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除了地上那個被淋濕的林珈珈的相機……

  好冷……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珈珈睜開雙眼,雨勢不是很大,不斷的落在她的身上和臉上。

  因為自橋上墜落,她感覺全身疼痛,腦袋有些暈眩,無法使出力氣,更別說是坐起身。

  嬌俏的小臉此時幾乎沒有血色,連雙唇也是一片慘白。

  她想要大叫,希望路過的人能發現她,卻只能發生低吟聲,而那低吟聲也被雨聲覆蓋,根本無濟於事。

  她試圖挪動身子,但是撕裂般的疼痛讓她的五官都扭曲了。

  暴漲的河水偶爾還會打在她的身上,她逐漸的失溫。

  在墜落橋下前,她確確實實見到開車的人是何芯靜。

  原來何芯靜真的打算讓她徹底的消失,所以才開車衝撞她?

  如果她沒有墜落橋下,結果又會是如何?

  林珈珈瞇著雙眼,望著烏雲密佈的天空。

  閃電不時的劃過天空,緊接著響起雷聲,似乎替她喊出心裡的不爽。

  但是,有什麼用?

  她現在幾乎是半殘廢,連動的力氣都沒有,而且又濕又冷,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尤其天色愈來愈暗了,等到天色完全暗下來,更不會有人發現她孤零零的躺在這兒。

  她……該不會就這樣去見閻王吧?

  不會吧?

  她林珈珈雖然平時沒有錢造橋鋪路,但是偶爾也會買彩券做公益,難道老天爺真的要亡她?

  就算真是如此,那也乾脆點,幹嘛讓她像個死人動彈不得,又濕又冷,全身打著冷顫?

  唉,她怎麼這麼衰?

  不,不對,不是她衰,是程予真怎麼這麼帶塞?跟他談感情,傷心傷肝也就算了,奉獻肉體也認了,怎麼現在連她的命都要賠進去?

  這是所謂的「愛到卡慘死」嗎?

  呸呸呸……沒事幹嘛詛咒自己?她就算不能吃到一百二十歲,也想活到六十六歲,人生至少要來個六六大順啊!

  再說,她還有好多心願未了,像是存錢出國,再買個高廣角鏡頭,穿上白紗……

  啊,對了!她再過不久就要和程予真訂婚了,都還沒向他承認自己的感情……老天爺不會讓她如此的遺憾吧?

  她皺了皺鼻子,發現此時想哭也哭不出來,因為意識漸漸模糊,腦海裡開始出現以前發生的事,不斷的向前倒轉……

  直到回到她與程予真相識的那一年,那種悸動依然深深的藏在她的心底,似乎未曾消失過。

  是啊!她承認自己是喜歡他的,只是從未親口告訴過他。

  其實當他出現在她的眼前那一刻,她既驚喜又高興。

  原本以為會機會告訴他,沒想到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她這輩子出的狀況又特別的多。

  唉,真是失算。

  林珈珈再次陷入黑暗前,最惦記的還是那件事,她還來不及將喜歡程予真的心情告訴他呀!

  天色漸暗,吞噬了所有的光芒,也同時吞沒了她的神智,以及不斷流失的體力與體溫……

 

第十章

  程予真在辦公室時複裹褓褙,摟摓撂摝接到了圖書館館長打來的電話,詢問他誨誥認誙,慁愬慇慢珈珈是否還留在學校?

  都已經下課近半個小時了,他也在等她摷摍摟摓,漎漕漒潳然後兩人一同走回她家,一起吃晚飯。

  這些日子他們已經養成了這種習慣僨像僥僗,嫮嫢孷孵就算她遲一些下班,也會主動打電話告知彰徹徶慺,嫢孷孵寞不會讓他苦苦等候。

  但是,今日不一樣。

  館長打電話來詢問她的下落,並告訴他,她正午就外出,說是要到東方高中採訪何芯靜,都已經下班時間了,還未見到她的身影。

  一聽到何芯靜的名字,他升起不好的預感。

  掛斷電話後,他先到教職員辦公室去找何芯靜,其他老師告訴他,她因為下午沒課,所以外出。

  他當下心生惡寒,連忙回辦公室拿車鑰匙與手機,離開學校,去尋找她們兩人。

  他撥打林珈珈的手機,發現無人接聽,又連忙冒雨開車來到林家,她也沒有回家。

  這下子,他的心情更是煩躁。

  接著他撥打與林珈珈有關係的友人,但得到的回應都是不知道,讓他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最後他想到何芯靜,撥打她的手機,沒人接聽,於是跑去按她家的門鈴。

  過了半晌,她才慢條斯理地打開了門。

  「予真?」她一頭濕髮,穿著粉紅色浴袍,一副剛洗好澡的模樣。「你怎麼全身濕漉漉的?快進來呀!」

  程予真一動也不動,冷著一張俊顏,定定地望著她。

  「怎麼了?」

  「珈珈呢?」他激動地抓住她的手臂,指甲陷進她的肌膚。「為什麼只有你一人回來?」

  「我……我怎麼會知道?」她的眼神飄移,臉上閃過一絲遲疑。「她去哪兒,你怎麼會跑來問我?你應該打她的手機……」

  「何芯靜!」他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手的力道又加重了一些。「你平時想要怎麼糾纏,我都當做無傷大雅的事,但今天珈珈是與你見面之後便失蹤,你還敢說與你無關?」

  「你……你放開我,你抓疼我了。」何芯靜用力掙脫他的大手,「你就這麼在意她?我呢?從研究所到現在,我對你的心,你不是不知道,為什麼還是眷戀那個蠢丫頭?」

  「因為你不是林珈珈。」這個答案,他告訴她很多次,但是她依然十分執著。「你和珈珈見過面之後,她上哪裡去了?還是你又與她說了些什麼?」

  那個丫頭該不會又因此不告而別吧?

  程予真的背脊竄過一陣冰涼,不好的預感始終盤踞心頭。

  何芯靜很不甘心,儘管這不留情的拒絕已經聽過太多次,,她還是異常執著。

  「你就只關心她?我呢?我追你不只五年了,你為什麼不給我一次機會?」何芯靜崩潰似的,大聲嘶喊,「予真,你清醒一點,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最愛你,難道你不願意認真的看看我?」

  她突然抱住他的腰,彷彿想要追求她渴望的一絲溫暖。

  程予真站在原地,看著她大哭大叫,眉頭緊蹙,但他是個冷靜的男人,知道事情有輕重大小之分,而且他也沒有多餘的時間與她爭辯愛與不愛的問題。

  不曾心動過,也就沒有討論的價值。

  說他絕情也沒有關係,但這些都是來自於他對她的無情,他從一開始就拒絕她的付出,因此不覺得自己應該要回應她的感情。

  對於不喜歡的人和事物,他總是無心又無情。

  「你和珈珈約在哪裡見面?」他的聲音壓低又冷然。

  何芯靜一愣,還打了個冷顫。

  林珈珈被她逼得跳下橋……她抿著唇,不敢說出事實。

  「你別說你不知道,如果不想把事情鬧大,就告訴我,你和珈珈約在哪裡見面?」他不是請求,而是警告。

  她鬆開雙手,退後幾步,望著他。

  這個時候如果說出實話,她一定很難脫罪;若是不實話實說,眼前的男人絕對不會輕易的饒過他。

  深吸一口氣,她不甘不願的開口。「我和她約在香園咖啡館,訪問結束後,她就離開了,我……我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程予真二話不說,轉身飛奔至大雨中,顧不得會被雨淋濕身子。

  何芯靜臉色慘白的跪坐在地上,看著他逐漸模糊的背影……如同她的愛情,再一次無疾而終。

  林珈珈的情形十分淒慘。

  經過醫生的檢查,她有輕微的腦震盪、骨折、失溫和發高燒。甚至差點引起肺炎。

  昏迷了好幾天,她偶爾睜開雙眼,沒多久又昏睡過去。

  程予真心知肚明,她跌落橋下這件事絕不是單純的意外,畢竟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自行跳下橋?

  這原因,還是出在何芯靜的身上。

  只是當他與警察一同來到何芯靜租賃的房子,卻發現她早已收拾行李,離開東方鎮了。

  警方立刻展開追查行動,最後找上她的戶籍地址,才知道她早就搭乘飛機,前往大陸,近期內沒有回來的打算。

  很顯然的,她與珈珈跌落橋下這件事脫離不了干係!

  程予真又氣又恨,兇手逃逸無蹤,留下珈珈在病房內受苦。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心存歹念的何芯靜再也無法接近他們,因為她只要一踏上這裡,馬上就會被拘捕,再也沒有辦法傷害珈珈。

  自從林珈珈轉到普通病房後,程予真幾乎是一下班就趕到醫院,不但在醫院裡沐浴、吃飯、連睡覺也是陪在她的身邊,完全不假他人之手,親自照顧她。

  他知道自己是間接兇手,若不是他的關係,她今天也不用受這樣的罪,所以自責不已。

  單人病房十分安靜,儘管她還在昏睡,他依然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只能翻閱雜誌,度過每個夜晚。

  剛開始林家三兄弟非常不諒解,都是因為他,才會讓自家小妹受這麼嚴重的傷,到現在都沒有清醒。

  若不是林媽媽擋在他的前面,否則程予真再怎麼勇健,也承受不住三個大男人的拳頭。

  經過他不眠不休的照顧林珈珈的這段時日,林家三兄弟總算對他露出了比較好看的臉色。

  至少這男人是真心愛著小妹,並沒有藉故落跑或是推卸責任,反而很有耐心的等著小妹醒來。

  總是在晚上出現的常小樂,今天也提了一隻保溫盅來到醫院。

  「珈珈還沒有清醒嗎?」她來到床畔,看著昏睡的林珈珈。

  「她睡睡醒醒,不過今天總算能自己吃藥了。」程予真站起身,也看著林珈珈的睡顏。

  「你一定還沒吃飯吧?」常小樂將保溫盅遞到他的面前,「這是阿龐要我帶來給你的,他說你最近胃口一定很不好,所以他熬了藥粥,說是可以補氣養肝。」

  「謝謝。」他接過保溫盅,拉來張椅子讓她坐下,自己坐在一旁,打開保溫盅的蓋子。

  一股傾向的藥味充斥鼻腔,他慢條斯理地吃著。

  常小樂看了好友一眼,然後眼神落在他的身上。

  雖然她與程予真不熟,對他也是保留評價,不過這幾天看見他不眠不休的照顧珈珈,只要是有關珈珈的事,他都親力親為,決不推辭,叫人從心底裡相信,他是真心喜歡珈珈。

  唉,林珈珈,你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怎麼了?」程予真對上常小樂的眼神,微笑的問。

  「嗯……」她低吟一聲,雙眼骨碌碌的轉動。「珈珈若是一直這樣睡睡醒醒,你還會不會留下來?」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離開她。」他毫不猶豫的回答。

  人性是需要考驗的,經過考驗才會看出真情與否,所以這種假設性的問題,得到的答案不一定正確。、

  於是,她又換另一個方式問。

  「如果她復健不成功,日後行動不便呢?」

  「不管她變得如何,我可以當她的雙手、雙腳。」他平靜的說,沒有任何矯揉造作。

  這麼深情?常小樂定定地看著他,發現他的雙眼炯炯有神,而且語氣沒有一絲遲疑。

  「等珈珈醒來,聽到你的這番話,肯定會高興地噴淚。」

  他們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殊不知病床上的人兒已經醒來,只是因為眼皮太過沉重,無法睜開眼睛。

  林珈珈聽到常小樂的聲音,想要動動身體,卻發現自己全身無力,就連雙腿也如同石塊般沉重。

  難道真如小樂說得,她日後就算復健也會行動不便?

  她悶悶的想著,發現四肢依然不動的擱在床上,任憑她使出吃奶的力氣,也不聽她的使喚。

  沒多久,她就放棄了,閉著雙眼,不禁鼻酸。

  沒想到自己的命是救了回來,卻落得一身殘疾……

  雖然她明瞭身殘心不殘的道理,可是好歹二十四年來過慣了四肢健全的日子,如今失去了正常行動的能力,難免有些無法接受。

  自己殘廢還可以振作,反正她林珈珈天生就是一個樂天派的人,只是……一想到日後的生活需要家人的幫忙,忍不住悲從中來。

  再說,她本來就是一隻醜小鴨,再怎麼蛻變,還是高攀了程予真,若日後她真的變成了殘廢,豈不是對不起程家父母?

  有個不完美的女友就已經夠悲慘了,如今這個不完美的女友還殘廢了,需要他的照顧,怎麼說也對他不公平……

  程予真吃完藥粥後,將清洗乾淨的保溫盅交給常小樂。

  「那我先回去了,晚安。」常小樂起身,離開病房。

  他來到床旁,溫柔的撫摸她的臉頰,低聲的說:「珈珈,對不起,是我害你這麼痛苦……希望你快點把病養好,從今以後我一定會好好的保護你。」

  他無法為她向何芯靜討回一個公道,一切只能等何芯靜回到台灣,才有辦法以法律制裁她。

  神志迷糊的林珈珈聽了,卻扭曲了他的意思。

  她不需要他因為同情而委屈自己待在她的身邊呀!

  她不需要他這樣的愛……真的不需要……

  又過了十幾天,林珈珈總算可以半躺在床上。

  這段復原的期間,她看得出來程予真是真心對她好,但是他對她愈好,她的罪惡感就愈重。

  自卑的種子又偷偷地萌芽,在她的心底扎根。

  她不敢詢問有關自己身體的問題,深怕醫生給她的答案是不樂觀的,於是假裝會復原,會再像以前那般活蹦亂跳。

  隨著時間的流逝,當程予真去上班的時候,林珈珈總是望著裹著石膏的雙腳。

  若是她日後真的殘廢了,對他公平嗎?

  這個問題困擾了她好多天,也一直思考著,直到前幾天程媽媽特地南下來關心她,一見到程媽媽,又讓她更有罪惡感。

  程媽媽是個很溫柔的女人,要她放寬心,好好地養病,不管是她養病的期間,或是以後的日子,他都會盡心盡力的照顧她。

  一聽到程媽媽的安慰,她心頭一暖,但是又有小小的悲哀。

  所以這幾天她總是在想,她真的要拖累程予真嗎?他是個優秀的男人,若是多了她這個負擔,他平順的人生豈不是被她打亂了?

  她打算告訴他,希望他們之間的關係能就此結束,婚也不用訂了,就停在這最美的一刻吧!

  知道他有照顧她的那份心,她倍感安慰,但是她何德何能要求他照顧殘廢的她?

  林珈珈正在胡思亂想之際,程予真走進病房,左手提著兩人今天的晚餐,右手則提著她愛吃的水果。

  「你今天過得好嗎?」他來到床畔,吻了下她的額頭。「怎麼露出一張苦瓜臉?餓了是不是?」

  他微微一笑,連忙為她準備晚餐。

  「那個……」她咬了咬唇,有話不說,都快憋出病了。

  結果她還是來不及將喜歡他的心情告訴他,硬生生的又埋進心底。

  唉,長痛不如短痛,她再拖下去,到時候就更不容易說出口了。

  「嗯?」程予真望著她,等她說下去。

  「我想跟你說一件事……」她的聲音細如蚊蚋。

  「什麼事?」他還是聽見了,病人最大,於是洗耳恭聽。

  「我們……」她做了個深呼吸,一鼓作氣的開口,「我們就到此為止吧!我不想和你訂婚,也不想和你有任何未來,希望從今天開始,我們好聚好散……」她還說了一大串,但是零零落落,不成一個句子。

  程予真停下動作,安靜的傾聽她說的每一字、每一句。

  五年前她也是哭著和他提出分手,他還記得當時的震撼不比今天來得小,同樣都叫他屏氣凝神。

  「理由呢?」不同的是,五年後他不會重蹈覆轍,而是直接追問理由。

  「理由……理由……」林珈珈愣了一下,秀氣的眉頭微蹙,淚水滑落臉頰。

  想要與他徹底劃清界限,原來還是一件艱難的事情。

  他歎了一口氣,拉了張椅子,坐在床旁,打算問個清清楚楚。

  「你是在氣我害你受傷嗎?」他溫柔的拭去她臉頰上的淚水。「如果是因為這件事,我向你保證,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意外。」

  「不……不是……」不是這樣的!她拚命搖頭,淚水也不斷地落下。「我發生意外跟你沒有關係,你不要自責,我不會要你對我負責,所以你不要把我視為你的責任,所以……所以……」

  「我怎麼可能不自責?你身上所有的傷口,我巴不得為你承受。」

  「不要……不要……」她不斷的搖頭。「我就是不想成為你一輩子的負擔,才想要和你劃清界限……」

  程予真蹙起眉頭,雖然覺得她說的話有些奇怪,不過還是安撫道:「我不可能放著你不管。」

  「為什麼?我有可能會變成一個殘廢,難道你願意一輩子照顧我,保證不嫌煩?」林珈珈忍不住嘶吼出聲,「我不要你因為罪惡感而照顧我,那對你我而言,都會變成負擔!」

  殘廢?他望向她裹著石膏的雙腳,沉默了許久。

  「你是不是有什麼地方誤會了?」他抽離剛剛那悲情的氣氛,轉移話題。

  「什……什麼?」她不禁怔愣住。

  「你只是輕微骨折,那有可能變成殘廢?」她會不會太誇張了?

  「真的只是輕微骨折?」她眨了眨濕潤的眼眸,嗓音乾啞的問:「就算拆了石膏,我也不會變成跛腳?」

  「不會。」程予真認真的說。果然這女人很愛胡思亂想。「你剛送進醫院時,有輕微的腦震盪、骨折、失溫和發高燒,還差點引起肺炎,除此之外,其他都很正常。由於你平時太活蹦亂跳了,我才讓醫生幫你打上石膏,骨頭也會復原的比較快。」

  「呃……」真的假的啊?

  他揉了揉她的發頂,溫柔的問:「林小姐,是誰跟你說你會變成殘廢?

  她又忍不住哭起來,半晌,才哽咽的說:「還好沒有變成殘廢,這樣我就不用擔心自己會成為你的負擔,再和你分手了……」」

  看她哭得這麼淒慘,他做到床沿,將她摟進懷裡,輕聲的問:「你這個呆子,你提出分手就是不想成為我的負擔?」

  「是啊!」林珈珈點頭,「我完好無缺時,大家總是笑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如果我還成了跛腳,豈不是在糟蹋你!」

  他忍俊不禁,還是很溫柔的安慰她,「就算你以後真的行動不便,我還是不離不棄。」

  「為什麼?」他幹嘛這麼傻,把一個麻煩往身上攬?「就算你不照顧我,也不會有人怪你。」

  「這無關道義責任。」程予真沒有解釋太多,畢竟太深奧的道理她一定不懂。「如果今天換我躺在床上,你也會棄我而去嗎?」

  「不會。」她想也沒想便搖頭,「這樣你就稍稍不完美,配我剛剛好。」

  「為什麼?」他學她反問。

  「因為愛啊!」她脫口而出。

  他笑彎了黑眸,直瞅著他。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她的粉頰瞬間泛紅。

  「原來你早就愛上我了。」他像是抓到了她的小辮子,薄唇刷過她的臉頰。

  她羞得想挖個地洞鑽進去,不過最後還是坦白的說:「對啦!我就是愛上你,所以才希望你能夠幸福,這樣你高興了吧?」

  程予真大笑了幾聲,將她摟得更緊,「你難道還沒有發現我的幸福就是愛上你?」

  「是……是這樣嗎?」林珈珈面露疑惑,「你……你真的愛我?」

  女人總是對男人的愛抱持著懷疑的態度,尤其是這麼好的男人跟她告白,覺得非常不真實。

  「難不成要我現在身體力行,向你證明?」他挑了挑眉頭,邪魅的笑說。

  她咬了咬唇,小聲的說:「不……不用啦!」

  「拜託你,以後如果對我有什麼誤會,麻煩先求證過,再跟我攤牌,好嗎?」他無奈的望著她,「你這六十分的個性,怎麼經過這麼多年,還沒有學乖?」

  「那個……」她不好意思的抓抓臉,「六十分也算及格啊!」

  「麻煩你以後有點志氣,讓自己的個性積極一些,好嗎?」程予真勾起她的下顎,嚴峻的開口,「不要那麼快在我身上貼上標籤,動不動就要和我分手。」

  「誰叫你那麼完美!」林珈珈努了努嬌艷的唇瓣,「所以連一點點錯也不能犯……」

  他失笑,她怎樣都有話反駁,於是乾脆吻上她的唇,封住教他又愛又恨的唇瓣。

  如果他沒有和她重逢,他想,自己完美的人生也會有個缺口,因為失去她,他的心底總是有一抹悵然。

  現在找回來了,他的人生才算是完美。

  就算未來的她依然是六十分,有他這個滿分的男人罩她,相信日後的日子全都會順利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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