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他的女人,不敢寵,不敢惹,只想捧在手心哄著;
她的男人,會耍狠,會放話,眼皮底下全是囂張。

安娣五歲時,向震宇說,她容易犯花癡,
動不動就給別的男生勾引去,所以不能對她太好,
不然她會爬到他頭頂,跟別的男生私奔。
後來,向震宇反悔了,她成了討厭鬼,總叫她滾得遠遠的,
可是,這麼多年了,她都乖乖的不再纏他了,
向震宇卻沒打算放她走。他開始以折磨她為樂,
因為得不到,所以她的存在,讓他很痛苦。
安娣十八歲時,明明她跟向震宇一清二白,不過是衣衫不整,
怎麼成了關係曖昧了?還有,他不過就強了她一個吻,
怎麼她卻成了他的人?更過分的是,向震宇這惡男,
竟然闖進她的房,爬上她的床,啃了她的人,奪走她的心,
佔有她時說再也不欺負她,再也不兇她了。可最後,
她才發現,他從沒不喜歡她,一切不過是因為好玩罷了。
那她都說不再自作多情了,都說不要再喜歡他了,
向震宇怎麼可以說,他還沒打算放過她……


第一章

  早上才過九點,名葉貴族小學附屬的幼兒園裡,傳來早操音樂,只見各個不同班級的小朋友,穿著帥氣又典雅的制服,正開心的做著早操。

  當早操結束,小朋友安靜的回到教室,而今天在松樹班裡,來了一位轉學生,他叫方為至,今年五歲,長得很秀氣,讓盯著他的安娣一見鍾情。

  當女老師介紹完方至為時,還沒開口問哪個小朋友要跟他一起坐時,教室裡傳來一個軟軟的娃娃音,那是安娣。

  她正舉高小手,打扮得像小公主,白淨漂亮,臉上露出甜甜笑容,是個怎麼看都讓人會疼愛的小女孩,更不忍心拒絕她的要求,「老師,我可以跟方為至一起坐嗎?」

  老師對安娣熱情笑了笑,有些猶豫,接著她看了看安娣隔壁位子,最後委婉的說:「安娣,妳隔壁已經坐向震宇了,方為至不可以跟妳坐哦。」

  「那把向震宇趕走就好了嘛。」說完,安娣馬上扭頭,一改平常甜美的笑臉,下巴抬高,小臉很驕傲的瞪著向震宇,「喂,向震宇,你不要跟我坐啦。」看得出兩個小朋友平時的關係似乎不好。

  「為什麼?」向震宇一副小大人的樣子,雙手抱胸,也是揚著下巴反問。

  「因為你每次都偷吃我的點心,亂拉我的辮子,還會偷親我,我不要跟你坐了。」安娣才說完,小朋友全都笑了。

  向震宇確實是每次都會偷吃安娣的點心,偷吃安娣最愛的點心時,她會生氣的跟他在教室裡追趕著,要他還她點心。

  「哼,醜八怪,我偏要坐這裡。」

  「我才不是醜八怪!」安娣被罵得有些無辜,小女生哪個不愛漂亮。

  女老師只見她眼眶一紅,馬上要哭了的樣子,連忙上前安撫,「向震宇,不可以亂罵女生醜八怪,不然老師要處罰你哦。」

  「哼。」

  其實向震宇是喜歡安娣的,全班二十多個小朋友,女生有一半,但他就是喜歡安娣,才會每次都偷吃她的點心,因為安娣長得像洋娃娃,就像故事書裡畫的白雪公主一樣漂亮。

  「老師,我不要跟向震宇坐,他最壞了。」安娣抿嘴,小臉皺成一團,有些小委屈的告狀。

  其實向震宇的小惡作劇女老師都知道,自然也明白那是向震宇喜歡安娣的表現,只是安娣還小,不懂那是喜歡的意思。

  看著這一對漂亮的小小男生女生,女老師有些為難的嘆了口氣時,那位新轉來的方為至怯怯的開口:「老師,我想坐那裡。」順著方為至的方向看過去,有一張空著的桌子,因為學生少,所以沒有人坐。

  聽到方為至主動要坐角落,女老師當下馬上點頭,「好,那你先坐那裡。」女老師要助理老師將方為至帶到位子上。

  好不容易落幕的爭吵,讓女老師鬆了一口氣,這個貴族幼兒園裡的小朋友,全是大有來頭的有錢人家小孩,一個她都不能得罪。

  雖然向震宇是皮了一些,在班上又是帶頭的小霸王,但偏偏他的家世是這所幼兒園裡最雄厚的一位。

  這天,只見安娣不下一次跑去找方為至,雖然不能一起坐,但她還是喜歡他。

  「你好,我叫安娣。」她很有教養的跟方為至鞠躬問好。

  「妳好。」方為至秀氣的小臉漲紅,第一次見到這麼可愛又不害羞的女生。

  今天的下課時間,安娣難得沒有跟其它女生玩家家酒,只見她笑著跑過來坐在方為至的隔壁,雙手撐著下巴,笑咪咪地盯著他看。

  「方為至,你長得好漂亮哦。」

  安娣越看他越喜歡,忍不住偷偷跟他說:「我跟你說哦,在松樹班裡,我是美女一號,因為我長得最美,不過從今天開始我把美女一號的頭銜讓給你,我當美女二號。」

  「不用了,我不要當美女一號。」方為至害羞的搖頭拒絕這個頭銜。

  「為什麼不要?你長得這麼漂亮,而且你今天穿了我最喜歡的紅色,你不要怕,沒有人會跟你搶當美女一號,有我在。」

  安娣拍了拍他的肩膀,「哇,你這件POLO衫好好看,你穿紅色比我還漂亮耶。」好像是看出方為至的不自在,安娣有些小討好的誇他。

  漂亮?第一次被形容漂亮,以前都被說可愛的他,有點不能適應這個陌生的形容詞。

  方為至好看濃密的眉頭輕輕地皺起,只是他的眉頭才皺起,放在桌上的手已經被偷襲了。

  「哇,方為至你的手好白好嫩,比我還細耶,你是不是天天都有擦施巴乳液。」安娣還小,不懂什麼叫吃豆腐,但她這樣拉著人家的手,又是捏又是掐的,笑得又有些小巴結,活像個小女色狼。

  「我才沒有……」方為至不太開心地扁起嘴,想要抽回被握住的手,只是手還沒抽回,小女色狼已經攻陷他的臉頰。

  「哇,你的臉好Q,好有彈性……」安娣胖胖的小手,學大人捏著她臉時的動作,用食指跟大姆指捏住方為至的臉頰,因為還小,不懂拿捏力道,不小心就捏紅了方為至的臉頰,兩邊紅通通的,像是紅蘋果,讓她看得更是滿意不已。

  「妳不要亂碰我啦,我不喜歡。」

  「為什麼?我們是同學,老師有說過哦,小朋友要相親相愛,不可以生氣,不可以吵架哦。」

  「可是妳捏痛我了。」她的手明明這麼小,為什麼捏人這麼痛?

  「真的嗎?那我幫你呼呼。」說完,小女色狼竟然往方為至靠過去,小臉差點撞上他的,在方為至還沒搞清楚她要做什麼時,安娣已經很熟練的在他的左臉上親了一口,接著又往他右臉也親了一口。

  「有沒有不痛了?」她看電視,親一親後就會不痛了,她也有樣學樣的跟著照做,只是沒想到她做完後,方為至臉更紅了。

  「妳幹嘛親我?」方為至捂住臉頰,害羞的說著。

  「因為我要給你呼呼啊。」安娣還是笑咪咪的一臉天真無邪,她是真的喜歡方為至,覺得他是除了自己之外,長得最好看的人。

  不過這場兩小無猜的場面,很快就被破壞了。

  「安娣,誰准妳亂親男生?」原來是向震宇,他見到安娣親方為至,吃醋的飛奔過來。

  「哼,不要你管。」安娣看都不看他一眼。

  「妳是我的女朋友,誰准妳亂看別的男生,亂親別的男生的。」向震宇對於自己的所有物,有很強的占有欲,第一天看到安娣,他就喜歡這個笑起來有漂亮酒窩的小女生,所以他不准別人跟他搶安娣。

  「我才不是你的女朋友。」安娣雙手叉腰反駁。

  「方為至,我們去廁所一下。」向震宇見安娣又開始花痴,也懶得跟她多說,因為每次只要有新轉來的男生,安娣都會比任何人熱情。

  這一次,沒有例外,向震宇走上前,拉著方為至,要他跟自己去一趟廁所。

  方為至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就被向震宇給拖往男生廁所。

  「方為至,你不要跟他去。」安娣試著要拉住方為至,可惜力氣沒有向震宇的大,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被向震宇拖走。

  然後,那天過了之後,不管安娣怎麼找方為至,人家都不敢跟她多說一句話,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而這樣的結果,正是向震宇想要的……

  ※ ※ ※

  安娣自小由爺爺帶大,父母在她小時候就過世,所以對安娣這個寶貝小孫女,安老爺可是疼到心坎裡。

  任何安娣喜歡的、想要的,安老爺總是費盡心思送到她面前,為得是哄小孫女開心,又因為安老爺唯一的親人只有安娣。

  其它親戚安老爺見了就心煩,因為這些親戚找他,要嘛為了錢,要嘛就是要他出面處理一些生意場上的麻煩,為了保護小孫女,安老爺在她幼兒園快畢業時,認養了一名孤兒給她當玩伴。

  沈約大安娣兩歲,被安老爺選中當安娣的玩伴,自此正式成為安家的一分子,不過安老爺並沒有要求他更改姓氏,唯一的要求只有用心的陪伴安娣長大。

  只是,安老爺怎麼都沒有想過,沈約的出現,會讓安娣與向震宇這對兩小無猜之間,產生了隙縫。

  「安娣,妳今天來我家玩,我爸幫我買了新玩具。」趁著玩遊戲的時間,向震宇帶著童音霸道的命令,在他的小小觀念裡,他說什麼安娣就要聽什麼,因為安娣容易犯花痴,動不動就被別的男生給勾引,所以向震宇小小的腦袋裡明白,對安娣不能太好,不然她會爬到他頭頂跟別的男生私奔。

  他每天都要跟安娣說,以後她是他的新娘,她要乖乖聽他的話,不然安娣都會忘了,而且還會跑去跟別的男生好。

  「不行,下課我要回家陪阿約。」安娣對家裡新來的大哥哥很有好感,一向對好看的男生沒有抗拒力的她,又開始犯花痴。

  「又是阿約,妳幹嘛天天都要陪他?」

  看著她笑得甜蜜,大大的眼睛都笑瞇了,向震宇看得很不是滋味,這已經是這個月不知第幾次安娣拒絕去他家玩了。

  「因為我喜歡阿約啊,阿約真的很帥,是安娣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安娣笑著說,手裡的積木堆出一個小城堡,再一個小時就要下課了,她很想快點回家跟阿約玩。

  「誰說妳可以喜歡他的?」向震宇握緊手裡的積木,不滿的問。

  「為什麼不可以?爺爺說阿約是來家裡陪我的,他會一直一直陪我,永遠都不會離開我。」想到沈約,安娣又笑得眼瞇瞇的。

  「花痴安娣,我不准妳喜歡他。」

  「我才不是花痴。」安娣扁嘴,小臉有些委屈的垮下。

  見安娣的表情像是要哭了,向震宇有些慌了,他不想惹哭安娣,只是他很生氣,她這一個多月來,都不跟他玩,開口閉口都是阿約。

  「那好吧,妳跟沈約一起來我家,我破例一次好了。」

  安娣本是垮下的臉突地鼓得圓圓的,「我才不稀罕,我要在家裡跟阿約玩,我們才不要去你家!」

  只聞啪地一聲,安娣眼前本是要聳起的城堡,被突然揮過來的積木給砸了,整個城堡垮了下來。

  「向震宇,你怎麼這麼壞,我要跟老師說你弄壞了我的城堡?」安娣手裡還拿著尖尖的積木,打算給城堡建上高塔,誰知卻被向震宇粗魯的弄壞了。

  向震宇看著安娣紅眼眶,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壞蛋向震宇,向震宇大壞蛋……嗚,我要跟老師說……」

  「哭什麼,不過是積木而已,大不了我再幫妳蓋一棟城堡。」

  「不一樣,人家的城堡是要跟阿約一起住的……」

  安娣的話讓向震宇覺得心很不舒服,聽到安娣說城堡裡要住的人是她跟沈約時,那是不是表示安娣以後要當沈約的新娘了?

  因為生氣,看到老師聽到安娣的哭聲走了過來,向震宇還很故意的在起身時,用力地踢了下半倒的城堡,頓時積木四飛,而後他飛快跑向門口。

  「向震宇。」老師見到他的行為時,責備的喊他,可惜向震宇不理,小小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口了。

  安娣看著積木,難過的揉著眼睛哭了起來,這是第一次,向震宇對她這麼凶,所以安娣被嚇壞了,以前向震宇雖然壞,但他每次都會在她哭時,哄她開心,可是這一次,他卻沒有……

  ※ ※ ※

  安娣要念小學時,安老爺送她進入與沈約同一所私立貴族小學,只是,開學第一天,安娣卻因為感冒而請假了。

  這一感冒,她一連請了三天假,好不容易等感冒好了之後,她被沈約牽著手坐上家裡的私人轎車,到學校後,沈約牽著她下車,接著一路牽著她的手來到她的班級。

  今天的安娣,梳著公主頭,穿上貴族小學訂製的漂亮制服,像洋娃娃一樣漂亮,對著沈約露出甜美的笑。

  「安娣,要我陪妳進教室嗎?」沈約低頭問她。

  「不用,我已經長大了,自己可以進去。」

  「不怕了?」剛才在家裡,還死拉著他,非要他陪她進教室,現在卻又改口了。

  安娣搖搖頭,「阿約,向震宇在那裡耶。」安娣開心的指著教室裡的某一處說。

  沈約順著安娣指的方向看去,確實看到向震宇,同時發現向震宇也往他們的方向看來。

  既然有認識的朋友,那他就不擔心了,沈約笑了笑的揉了下她的頭,「那妳快進教室。」

  「好,阿約再見。」

  「要乖乖哦,下課我來接妳。」

  「嗯。」安娣很乖的點頭,並且朝沈約揮手。

  等沈約微笑離開時,安娣背著書包走到向震宇的位子旁,很大方又很自動的將書包放下,坐在向震宇的隔壁。

  而突然見到她出現在教室的向震宇,卻沒有很熱情的跟她打招呼,不管坐在自己隔壁的她笑得有多甜,他都當作沒看到,很故意地將頭轉向一邊,還帶了一點厭惡地把椅子往外移了一點。

  今天向震宇的態度明顯不同,可惜神經大條的安娣卻沒有看出來,還很開心的想找他說話。

  「向震宇?」第一節上課之前,老師還沒來,所有小朋友都安靜地在教室裡看書。

  而身為班長的向震宇正拿筆在寫字,安娣瞄了一眼,可惜她字認識的不多,有看沒懂,她只好推了一下向震宇的手臂。

  向震宇不理她,安娣這時又加大力氣推了他的手臂一下,「向震宇?」這次她的聲音大了一些。

  「妳沒有看到我在寫字嗎?」

  向震宇漂亮的小臉生氣地鼓起,還瞪了她一眼,拿出鉛筆盒裡的橡皮擦,將不小心被鉛筆畫到的地方擦掉。

  「向震宇,你在寫什麼?」安娣好奇的問,完全不理震宇生氣的表情。

  「我的名字。」向震宇說完,拿起鉛筆繼續寫字。

  安娣聞言,似懂非懂的也跟著拿出自己書包裡的課本,再拿出鉛筆盒裡的自動鉛筆,認真的低頭寫字。

  不久,桌子傳來晃動,向震宇好奇的看過去,只見安娣一手拿著橡皮擦,一手拿著鉛筆,一會兒寫,一會兒擦,寫完了擦,擦完了寫,反覆不下十次。

  「向震宇,安娣的『安』怎麼寫?」

  安娣沒有抬頭的,又拿著橡皮擦用力擦著鉛筆寫過的地方,新學期剛發下來的課本,有一角已經被她擦得快磨破書皮了。

  向震宇故意當作沒聽到,不想理她。

  「向震宇,安娣的『安』怎麼寫?」

  「那是妳的名字,妳怎麼那麼笨,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

  終於向震宇覺得她很吵,真的很吵,而讓他這麼生氣的原因是,老師竟然安排他跟他最討厭的安娣一起坐,他就覺得很不開心。

  安娣被罵笨後,有些小難過,以前向震宇都不會這樣凶她,為什麼他們幼兒園後再見面時,他不但沒有開心,還對她大小聲?

  「對啊,我不會寫我的名字,那你教我好不好?」她記得沈約之前有教她,但她就是記不住。

  因為她的撒嬌,向震宇的臉閃過一抹不自在,接著又翻了一個白眼。

  「向震宇?」安娣又推他手臂。

  「妳不要吵我,妳自己去問老師妳的名字怎麼寫。」

  「你是不是也不會寫我的名字?」

  向震宇為了怕安娣再煩他,索性將自己的課本翻到一頁空白處,寫了個大大的「安」字,表情有些厭惡的再將課本推到安娣面前。

  「原來要這樣寫哦。」

  安娣才不管向震宇的態度是好還是不好,看著那個「安」字,她開心的笑了,趕快拿著自動鉛筆埋頭認真的寫著,而向震宇看她低頭寫字,正打算將課本收回時,安娣又出聲了:「那安娣的『娣』怎麼寫?」

  向震宇覺得安娣一定是個笨蛋,這一次他連話都不想多說,他怕跟笨蛋說話後,自己也會變笨,順手又在課本上寫了個大大的「娣」字

  「向震宇,你好棒哦!」這回,安娣並沒有馬上埋頭寫字,而是一直望著向震宇露出甜甜的微笑。

  她的笑,教向震宇愣了一下,有些失神,想到幼兒園時第一次見到安娣時,她也是這麼拉著他的手對他笑……

  想到那時,又想到安娣為了沈約不理他,驕傲的向震宇表情馬上一轉,嚴肅的扳起臉,因為那件事,他沒忘記要討厭安娣,討厭這個只想跟沈約一起住城堡的安娣,而且要一直都討厭她!

  哼,向震宇給了她一個白眼,轉頭繼續寫字。

  安娣見向震宇又不理她,有些討好的撒嬌,伸手戳了戳向震宇,「向震宇,這個字有點難……」

  安娣不只是討厭鬼,還是個大笨蛋,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好的笨蛋,向震宇忍不住將椅子往外移一點,想要拉開跟她的距離。

  「你幫我寫好不好?」安娣完全不將向震宇的不耐煩當一回事,自顧自的將自己的課本往他的桌子那邊推了過去。

  「我不要!」向震宇想都不想的就搖頭,用力將她的書推走,因為太用力,課本差點掉出桌子。

  「為什麼?」安娣不懂他為什麼要生氣,他們這麼久沒有見面了,向震宇都不想她嗎?

  「我們不是朋友嗎?以前幼兒園時……」

  「我跟妳才不是朋友,還有不准妳再提幼兒園的事!」向震宇漲紅的小臉,看得出來很生氣。

  「你幹嘛那麼大聲?」安娣嘟嘴,被吼得很無辜。

  「因為我討厭妳!」向震宇的聲音很大,全班二十多個小朋友都聽到,更不用說坐在他隔壁的安娣了,只見她很委屈的咬著下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向震宇,你以前都說我是你的女朋友,而且要娶我當新娘,現在為什麼要討厭我?」

  「因為我已經不喜歡妳,也不要妳當我的女朋友,也不會娶妳當新娘,所以妳不要再吵我了,妳的名字我不要幫妳寫。」

  向震宇似乎也發現自己的聲音太大,很壞心的將氣出在安娣的課本上,隨手一推,於是那本很礙眼的課本就被他給推到桌下,發出啪地一聲。

  當課本被推到桌下時,向震宇故意很得意的看了眼安娣,只見她伸出手背擦著眼淚,趕緊彎下身將課本撿起來,嘴裡還喃喃自語:「明明是你先喜歡我,還說要我當你的新娘,現在又說不喜歡,哼,那我也不要跟你好了,小氣鬼,幫我寫一下名字又不用很久的時間,向震宇是小氣鬼……」

  她的話一字不差的被向震宇聽進耳朵裡,他才不是小氣鬼。

  「愛哭鬼,妳明天開始不要跟我坐了,我不想跟笨蛋一起坐,這個世界上,只有笨蛋才不會寫自己的名字,安娣是個大笨蛋、愛哭鬼!」

  向震宇假裝沒看到安娣擦掉眼淚的動作,然後哼了一聲。

  安娣的個性雖然有些嬌氣,但善解人意的她,一直都被大家給捧在手心,長這麼大還沒有被人嘲笑過,而且笑她的人,還是以前一直說喜歡她的向震宇,有些小委屈的眼睛眨巴眨巴的怕眼淚掉下來。

  那天晚上,安娣吃完晚餐後,沒有吵著看電視,也沒有吵著要沈約陪,而是一個人待在房間,乖乖的坐在書桌前,反覆地寫著安娣這兩個字,卻怎麼寫都不滿意,怎麼都不像白天在教室裡,向震宇寫得那麼工整好看……

  ※ ※ ※

  隔天天亮,安娣頂著黑眼圈,興奮的跑進教室,想讓向震宇明白,她已經會寫自己的名字「安娣」了。

  只是,原本是屬於她的位子,卻被另一個女生坐去了,而向震宇的位子是空的,不過安娣認得椅子上的書包是向震宇的。

  「這是我的座位,妳走開。」

  那女生被安娣突然用力推了一下,沒有坐穩的身子,往側邊位子倒過去,整個人從椅子上跌了下來,來不及用手扶地,額頭就這麼朝地上撞了下去,發出重重叩地一聲。

  因為突來的吵鬧,平時安靜看書的同學,全都往這個方向看過來,安娣沒想到自己這一推,會把人從椅子上給推了下去,見那女生疼得開始哭,她自己也嚇了一跳。

  「安娣,妳幹嘛推人?」

  一旁的同學有人過來扶那女生,有人反推安娣一把,害她踉蹌地退後了幾步,書包從手上滑落,掉在地上。

  「快去叫老師,安娣太過分了。」

  「去叫老師……」同學們你一言我一語,紛紛對安娣指指點點。

  「對,趕快叫老師來。」有人跑出教室,而看著同學們責備的眼神,安娣本來是有些內疚的,可被這些新同學惹得有些氣憤。

  「是她不對,她坐我的位子。」

  「誰說那是妳的位子,老師已經安排妳坐在那個角落了,這個位子是班長跟副班長坐的。」

  「才……才不是,這是我的位子。」安娣急得辯解,明明是她跟向震宇坐的。

  「安娣,妳完了,妳一定會被老師處罰,妳害舒苓的額頭撞得腫起來了。」

  「我沒有,我不是故意的……」安娣看著江舒苓開始紅腫的額頭,緊張得絞著手時,卻發現不知哪時進到教室的向震宇,然後她看到向震宇跟幾個男同學站在教室後面。

  安娣緊張的跑過去,喏喏地拉了拉向震宇的衣角,「向震宇……」

  「我不是故意推她的,是她坐了我的位子,我只是要她走開……」安娣的聲音像蚊子般。

  「老師今天早上說,妳的位子在那裡,妳不要再坐在我的隔壁了,我很討厭妳!」向震宇拍開她的手,一臉厭惡地指向教室的角落,離向震宇的位子很遠很遠……

  手背被拍紅的安娣,要自己不哭,可是眼淚就是一直流下來,她不知道為什麼向震宇要討厭她?

  安娣不懂,只是一直哭,哭得好傷心……

  不久,老師來了,她被老師罰站,江舒苓被家人帶去醫院,她的位子變成在角落的最後一排,隔壁沒有坐人,位子是空的。

  然後,她那天下課時,抱著沈約在車子裡直哭,還直嚷著再也不要跟向震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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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可惜,安娣不想纏向震宇,但向震宇卻沒打算放她走。

  他討厭安娣,但他更討厭一堆男生纏著她;他不想跟安娣當朋友,但他更不想一堆男生纏著要當她的朋友。

  而最讓他討厭的人是沈約,只見他跟安娣天天同進同出,天天幫安娣背書包,並且護送安娣到教室,向震宇怎麼看,怎麼礙眼。

  所以,向震宇一改常態,他開始找安娣麻煩,開始惹她生氣,開始捉弄她,甚至只要男生敢說她好看,他肯定會揍得對方求饒,再也不敢多看安娣一眼。

  國中畢業前夕,家人有意送他出國念書,可惜向震宇很有主見的拒絕了,只因為他還沒有欺負夠安娣,還沒有讓她明白,只有他向震宇可以不理她,沒有她安娣不理他的機會。

  所以他故意跟她直升名葉高中,他故意跟她同班,他更是故意的拿向家的權勢要挾老師,非要坐安娣隔壁不可。

  自然地,在向震宇的蠻橫下,他與安娣的八卦鬧得沸沸揚揚的。

  傳說云云,為了討好向震宇,不乏眾多自動自發的眼線,他們幫向震宇監視安娣,幫向震宇注意安娣的一舉一動,任何的風吹草動都躲不過向震宇的眼皮。

  想要追求安娣的男生,自然也跟著減少了;想跟安娣作朋友的女生,自然也打退堂鼓了。

  大家都很清楚,生意人重的是人脈,而向家在政商的權勢比起安娣而言,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自然地大家全都往向震宇的身邊靠。

  因此,國中三年被整得很慘的安娣,直升高中後更被孤立了,不只沒有談心的女生朋友,就連男生也避她如蛇蠍,不過這些她都不在意,她有沈約就足夠了。

  只要沈約在她身邊,那就足夠了,她才不稀罕這些人。

  她有愛她的爺爺及沈約,向震宇就算再怎麼蠻橫,卻搶不走他們,因為有了這個想法,安娣對向震宇惡劣的行徑,全都不當一回事。

  也因為向震宇的刻意排擠,安娣將心思全花在念書上。

  本來她以為她跟向震宇的交集沒了,誰知道向震宇這小氣鬼,竟然連她要不要參加畢業旅行都有意見。

  這日,高三下學期才剛開學,班上同學已在討論畢業旅行的地點。

  午休過後,第一堂課是自習課,安娣很無聊的看著窗外,耳邊聽著同學們此起彼落的討論畢業旅行要去哪裡。

  大家想去的地方太多,但畢業旅行頂多十天,哪能去這麼多國家,最後大家決定以投票表決。

  「不用投票了,我要去日本。」說這句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向震宇。

  他才開口,班上其它人全都安靜了,最後還是班長小心的問:「向震宇,日本有這麼多地方,你想去日本的哪裡?」

  「隨便。」

  啊?全班更安靜了,好好的畢業旅行哪能隨便,只是平時向震宇霸道慣了,就算其它人有異議,也不敢多說,怕得罪了向震宇,那真的是要吃不完兜著走了。

  「不過……」向震宇又出聲,這回他的目光看向坐在角落的安娣,「她不准去。」

  這下班上的氣氛更尷尬了,平時大家小吵小鬧,但安娣畢竟是班上的一員,哪有這麼強迫她不准參加畢業旅行的?

  雖然這三年來,大家與安娣的交情本來就不多,但也沒有惡劣到要她連畢業旅行都不能去,可是向震宇這出了名的霸王,一旦他開口,如果有人跟他唱反調,那最後的結果是,那個人一定會被整得很慘。

  當全班同學陷入兩難時,本來一直保持沉默的安娣,哪裡不知道向震宇提出這個條件的目的是要她難堪,本來在班上就沒什麼朋友的她,覺得這個畢業旅行有沒有參加都不是很重要。

  「既然我參加會讓全班掃興,那我就不去了。」

  一聽她不去,全班同學先望了她一眼,最後鬆了一口氣,一掃先前的尷尬,又繼續熱烈的討論要去哪些景點。

  裡頭只有一個人,對安娣如此爽快的答應不去畢業旅行很不滿,那就是向震宇。

  看著安娣很不以為意的說不去,向震宇只覺得心裡那股不爽快更盛了。

  ※ ※ ※

  「喂,震宇,你不休息一下嗎?」放學時,向震宇強拉好友邊仁,陪他去學校的拳擊場練拳。

  對於邊仁的詢問,向震宇沒有響應,依舊一拳一拳的擊向沙包,那力道之重,連邊仁都慶幸今天這傢伙只找沙包出氣,否則倒霉被揍的人肯定是他。

  「怎麼了?我聽說你們班今天討論畢業旅行,你不准安娣參加是不是?」

  本來邊仁也沒打算問這些,不過畢業旅行一輩子難得一次,他覺得向震宇這個無理的要求是有些過了。

  拳擊台上的向震宇,一聽到安娣兩個字,又是重重一拳擊向沙包,「你休息夠了吧,陪我再練一場。」

  「別吧,我這幾天熬夜,剛又陪你操了一個多小時,我餓得前胸貼後背了。」邊仁僵笑的說,坐在拳擊台下的他,一點都不想跟自己的小命過不去,光看向震宇那面無表情的臉龐,想也知道他此時情緒不穩定,一旦跟他對打,死傷慘重的肯定是自己。

  向震宇也沒有勉強他,本來因為安娣不以為意的態度讓他惱怒,不過流過汗後,已經平復不少。

  脫下拳擊手套,向震宇走下拳擊台,接過一旁邊仁丟來的毛巾,隨意擦了一下身上的汗,「先沖澡,等一下一起吃個飯。」看著窗外已經黑了的天際,向震宇丟下這句話後,直接走進男生更衣室的淋浴間。

  聽著更衣室裡傳來的水聲,饑餓不已的邊仁隨即也走進更衣室。

  半小時後,當兩人坐在向震宇的私人座車時,邊仁癱在位子上,似笑非笑的撐著下巴,看著一旁若有所思的好友。

  「我記得有人說,打是情,罵是愛,你這麼欺負安娣,難不成……」

  「閉嘴。」

  「我還記得,有人說過,得不到的總是最好,所以你……」

  「閉嘴。」

  「震宇,你到底要這麼糾纏安娣到什麼時候?」向震宇索性給了他一記白眼,要他閉嘴。

  「好,算我沒說,只是我不明白,你既然這麼討厭安娣,為什麼要拒絕出國念書?非得跟安娣進同一所學校,國中是這樣,高中也是,你不覺得膩嗎?」

  「如果我說還沒膩呢?」

  「震宇,你要不要交個女朋友看看?我覺得你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不如交個女朋友分散你的注意力,說不定你對安娣的排斥就不會這麼重了,你說呢?」

  「我對女人沒興趣。」

  「喂,什麼你對女人沒興趣,這話說得太曖昧了。」

  「怎麼?怕被人誤會我跟你的關係嗎?」

  「笑話,我怕什麼,我只是不懂,你為什麼要口是心非,沒錯,你是對女人沒興趣,因為你心裡只喜歡安娣。」邊仁很不怕死的挑著他的死穴說。

  「誰跟你說我喜歡她了?」

  邊仁撐起身子,伸手拍了拍好友的肩膀,「震宇,我們兩個從國中當同學到現在都六年了,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的心情嗎?」

  「我喜歡她又如何,不喜歡她那又如何?」

  「不如何,我只是怕你這麼玩下去,有一天真的錯過時,你會後悔。」

  向震宇嗤笑出聲,「沒有那一天,除非我願意放手,否則那一天永遠不會來。」

  邊仁搖搖頭,目光直視車窗外的某一點,低聲說著:「這麼有自信嗎?可是我看到的好像不是那樣。」

  向震宇順著邊仁的視線看去,本來氣消的情緒,看著眼前那一幕,他發現自己似乎該做點什麼,讓那打算繼續無視他的女人明白,她錯得多離譜。

  「怎麼樣,要不要下去?」邊仁這話,聽來有點看戲的成分,不過他相信,向震宇肯定不會拒絕。

  ※ ※ ※

  當安娣與沈約一同走進餐館時,兩人由服務生帶位到預約的位子。

  「阿約,爺爺到底什麼時候才要回來?他不是說跟老朋友去玩個幾天,現在都快一個月了,他到底還要玩多久?」安娣坐在位子時,雙手撐著下巴,嘟嘴的抱怨著。

  「可能再幾天。」

  「唉,爺爺不在,我的零用錢都快見底了。」安娣有些可憐的說,眼睛還不忘朝沈約眨啊眨的。

  「不用看我了,妳那點小把戲只適合騙爺爺,對我沒用。」沈約點好餐,幫兩人倒了熱茶後,自己拿起茶杯輕抿了一口。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限制我的零用錢,爺爺明明就說只要我喜歡,想買什麼就買,想花什麼就花,你怎麼忍心這麼欺負我?」

  「那等爺爺回來再跟他老人家說。」反正除了一般正常花用,他不會多給她錢,這種沒有節制又花錢如流水的方式,是爺爺太寵她的結果,而他需要制止。

  「沈約,你會不會太狠了?我只不過是想要買車,只是一輛不算最頂級的跑車。」人家她再幾個月就滿十八歲了,買車有什麼大不了的,憑什麼不讓她買?

  「等妳十八歲再說。」

  「那給我五百萬。」安娣朝他伸手,賭氣的說。

  「五百塊可以。」說完,真拿出皮夾,打算抽出一張五百。

  「沈約,我是要買車,五百塊能買什麼?」

  安娣氣炸了,這人會不會管太寬了?以前明明就那麼疼她,記憶中是個溫柔的白馬王子,可怎麼才一轉眼,幾年過去,沈約成了比爺爺還嘮叼的人,凡事都要管她,約束她。

  「等十八歲,我再陪妳去看車。」沈約收回皮夾,見她氣得小臉都漲紅,雙手抱胸的不肯看他,沈約不覺臉上露出笑意,伸手在她頭上揉了揉,「這樣可以嗎?安公主。」安公主是他多年來對她的暱稱,代表他以兄長身分對她的疼愛。

  「哼。」安娣聽見他妥協的話,雖然心裡高興,不過還是擺擺樣子的輕哼了下,那小女人的嬌態很是可愛。

  「等一下吃完飯,不是想再去逛百貨公司嗎?」見服務生送上菜,熱騰騰的菜香教人食指大動,沈約要她快點開動。

  誰知,安娣才剛拿起筷子,就聞有人在她身後出聲,頓時她身子僵了一下,剛想挾菜的筷子也停在半空中。

  「沈約,好久不見了。」向震宇語氣不算熱絡的朝沈約打招呼,邊仁跟沈約也見過幾次面,互相點頭表示禮貌。

  「好久不見了,向震宇。」

  「不介意我們一起用餐吧?」話才問完,向震宇不等回應,大搖大擺的直接拉開椅子坐下,也不理邊仁發怔的表情,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從頭到尾看都不看他一眼的安娣。

  看著好友突如其來的強勢態度,邊仁有些後悔,為什麼要讓好友看到安娣與沈約進到這家中式餐廳,更不該起哄的問向震宇要不要進來看看。

  果然,自食惡果了,看著尷尬的場面,沈約平靜的看著向震宇,安娣壓根不甩向震宇的吃著桌上的菜,氣氛說有多詭異就有多詭異,如果可以選擇,邊仁只想逃離現場。

  可惜,重朋友的他不能丟下向震宇,最後只好硬著頭皮也坐下來了,「好巧,你們也來這裡用餐。」個性本來就溫和的他,受不了這麼重的氣壓,決定先打哈哈的炒熱氣氛。

  而他邊說,腳也不忘踢了踢向震宇的小腿,並且用眼神示意,嘴巴都用力的努了努,就是要他可不可以不要只是坐在那裡,不發一語的瞪人。

  有沒有搞錯,就算要欺負安娣,也要看看人家的後台在不在。

  更何況沈約就坐在他對面,向震宇這人是神經太大,還是故意忽略,竟然可以無視沈約略帶冷意的表情。

  「是很巧,既然碰面了,不如就一起用餐。」

  沈約雖然是冷了點,不過表面上的功夫還是作足,畢竟向震宇背後的權勢實在不容小覷,一旦得罪了,只怕不是幾句道歉就能擺平,只怕安老爺為此要頭大了。

  向震宇招來服務生,「備碗筷。」這家中式餐廳向震宇跟朋友常來,服務生眼尖的馬上認出他來,親切又迅速的幫他備好碗筷。

  「吃飯吃飯,大家先填飽肚子。」邊仁圓場,不想讓場面太冷,只是來找碴的向震宇,在服務生打算幫他盛白飯時,搖頭拒絕。

  邊仁以為這位大少爺哪時這麼勤勞,誰知向震宇竟是很不長眼的,將手邊的碗推往安娣的方向。

  安娣也很直接的回了個十足殺傷力的眼神回來,連邊仁都被射得有些食難下嚥,向震宇竟不為所動的以食指跟中指敲了敲桌面。

  「盛飯。」

  「笑話,我為什麼要幫你盛飯?你沒有手嗎?你是殘廢嗎?」安娣不理他,繼續挾了一口飯往嘴裡塞。

  看得出來,安娣對向震宇的出現及他的打擾,十分的不滿意。

  邊仁自行盛好飯,餓得頭昏的他,管不了好友的囂張,已經大快朵頤了。

  「安娣,來者是客,妳就盛一下飯吧。」當兩人怒瞪對方時,沈約倒是開口了。

  聽見沈約的話,安娣先是擺了個不滿的表情,最後又想,等一下她非在百貨公司裡好好詐財不可,一定要沈約知道命令她的後果。

  「碗拿來。」

  「不用了,我自己來。」本來還非要人家盛飯才肯的向震宇,在沈約出聲時,竟然一改先前的態度,長臂一伸不到三秒,已經自己盛好白飯。

  「你……」

  「不好意思,我吃飯不喜歡跟人說話。」就這樣,將安娣未罵出口的話,直接扼殺。

  沈約見狀,似乎很滿意向震宇的反應,本是冷淡的表情竟然笑了,雖然只是一閃即逝的淡笑,但嘴角確實上揚了。

  安娣不懂向震宇的目的,他這個旁觀者確是很清楚。

  那個向來目中無人,囂張霸道的天之驕子向震宇,看上了他家的安娣……

  「我剛才聽安娣說,你們班下個月要去畢業旅行,可惜她要陪我去日本,不能跟大家一起去。」沈約突然開口。

  向震宇不明白他為什麼提這個話題,筷子停了一下,不過卻沒有出聲,只是等著沈約繼續說。

  「我們家安公主一直吵著說我陪她去箱根泡溫泉,我剛好下個月有空,打算帶她去玩一趟。」沈約這麼說時,手同時伸向安娣,輕輕的拍了拍她的頭,那動作像輕撫又帶著寵溺。

  然後,啪地一聲,沈約的話說完,向震宇目光帶著慍意,像劍般的直瞪沈約還放在安娣頭上的手,手中的筷子正好重重的放在桌上,這一聲響夠突然,連邊仁都被他嚇得差點噎到。

  「我吃飽了,你們慢用。」向震宇不理另外三個人的目光,倏地站起身,頭也不回的往門口走去。

  「喂,震宇,我還沒吃飽……」邊仁喊著,手還捨不得放下碗筷,卻不小心瞥見沈約帶笑的嘴角。

  「你是故意的!」邊仁這話說得肯定,誰都看得出來,向震宇剛才看到沈約的親暱舉動時,像是吃了炸藥,整個人都要炸了。

  而這個始作佣者卻很平靜的收回手,但笑不語,表情帶著深意的看著大門口向震宇消失的方向,接著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心情愉悅的說:「安娣,快吃,等一下還要去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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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本來,向震宇說了,不准安娣參加畢業旅行。

  誰知,不過二十四小時剛過,向大少爺又改變心意了。

  這回,他簡單扼要的說了,安娣不參加畢業旅行,那就不用舉辦了。

  他的話,驚得全班鴉雀無聲,帶著不解的先看了坐在教室最左邊的安娣,接著再看了看坐她隔壁此時正氣定神閒雙手抱胸的向震宇。

  眾人似乎還未能從這個突來的消息中清醒,但他們很清楚的捉到一個重點,沒有安娣,沒有畢業旅行。

  為此,大家用盡了力氣,大吐口水的一再請她幫忙,雖然不明白這兩人在玩什麼把戲,但他們都知道,向震宇一旦說出來,大家如果不照作,結果只會很難看。

  一整天,安娣被班上的同學好言相勸,又是女生的眼淚攻勢,又是男生的哀兵政策,說得好像她不去,會是個多大的罪人。

  只是她不懂,向震宇為什麼又改變心意了?昨天吃飯時,很明顯看得出來,他後來突然離席是因為生氣了,那態度囂張到一個不行。

  為什麼才一夜過去,他又說要她參加畢業旅行了?

  其實有沒有參加她都不在意,昨天吃飯時,沈約就說了,他會帶她去箱根玩,所以她一點都不在意。

  但現在全班同學的希望都在她身上,雖然平時沒有什麼交情,但看著大家眼巴巴的期待著,安娣頓時有些心軟。

  但想到要跟向震宇這人一起去玩,一連十天的時間,她怕向震宇到時又會想出什麼,教她難堪或是惡整她的機會。

  最後,為了良心起見,安娣只有跟全班妥協……畢業旅行她參加了。

  ※ ※ ※

  畢業旅行的風波才過,安娣以為她跟向震宇應該是八竿子打不著了,誰知,就是有人白目的不知死活,竟然大白天,光天化日之下向她告白。

  告白就算了,還敢帶著「證物」出現……

  夏日的天氣,連著幾日下雨後,空氣顯得又濕又悶,就連今天出門時,天空還是繼續飄著毛毛細雨。

  安娣習慣中午用餐時,獨自一個人找個安靜又不被淋到雨的地方吃午飯,順便用手機上網,但今天很倒霉,屬於她一個人的角落,今天被不速之客打擾了。

  坐在長椅上的她,剛吃完午飯,便當盒剛合上,拿出手機時,她面前突然站了一個看起來有點面善,是隔壁班的男同學。

  「你找我有事嗎?」安娣沒有站起身,因為剛吃飽飯,她有點懶。

  「這個送妳。」那男生神情有些緊張,將放在身後的東西遞到她面前,那是一個很精巧的小竹籃,上面還有一層柔軟可愛花樣的布。

  「送我?」安娣皺了下眉頭,表情有些莫名其妙,搞不懂這人的用意,她還來不及問原因,就被那人突來的告白給嚇了一跳。

  「安娣,我喜歡妳。」男同學快速的說完,連忙將手中的小竹籃放到她手上,然後頭也不回的說:「再見。」

  被硬塞了小竹籃的安娣,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拿著小竹籃,小臉是搞不清楚狀況的看著男同學跑走的背影,接著又低頭看著小竹籃的布在移動,接著她馬上看到裡頭縮著一隻剛出生不久的小貓,正無辜又可愛的對安娣喵喵叫。

  那男生竟然送她貓?

  不能不說,女生都愛這種毛絨絨的小動物,特別還是一隻長毛的白色小貓,因為太可愛了,教安娣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牠柔軟的毛髮。

  可是怎麼辦?家裡一向不准養小動物,特別是這種毛絨絨的小動物,如果養牠,對動物毛髮過敏又有嚴重潔癖的沈約,一看到家裡有掉落的動物毛髮,一定會對她發飆。

  正想要怎麼辦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聽來不太愉悅,有點不爽的聲音:「原來妳在這裡。」

  那聲音太熟悉了,讓安娣僵了下身子,隨即縮回手,將不到三十公分的小竹籃抱起。

  她怎麼會忘了,學校才這麼一點大,向震宇的眼線又多,剛才那男生跟自己告白,肯定被人發現,轉而跟向震宇告密去了。

  否則,她一個人在這裡好端端的,向震宇好好的毛毛雨天氣不待在教室,幹嘛跑來這裡淋雨?

  不過,管他是來做什麼的,反正與她無關,今天看在小貓的面子上,不跟他計較,所以她轉身越過向震宇,目光完全無視他那高大身軀的存在。

  這些年來,面對安娣的冷漠,向震宇早就習慣了她對自己的忽視。

  好像從很多年前,在他要求不跟安娣一起坐隔壁時,安娣變了。

  那些年裡,甚至有時連他主動跟她說話,她要嘛轉身走開,要嘛埋頭看書,完全當他是隱形人。

  然後一年一年過去,看她跟其它男同學有說有笑,他不明白都說要討厭她,為什麼看了還是會覺得很礙眼,恨不得痛揍那些跟她走得近的男生。

  安娣本來就長得好看,國中後,女生的曲線慢慢長成,她變得更清美,骨架小,身子纖細。

  不同於其它女生,安娣不愛留長髮,國中之後,她的頭髮只長及肩上,一個不經意的小動作,就會露出細白的脖子,教他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

  直到現在,他承認自己其實是喜歡安娣的,他想和好,但從沒跟人道過歉的他,根本不知道要怎麼主動,就這麼一拖再拖,一年拖過一年,他跟安娣的距離好像再也沒有交集。

  然後他開始不甘心,如果她願意跟他和好,那他一定會留下來陪她,再也不欺負她,再也不整她,再也不會凶她。

  可是她卻不理他了……

  他與她之間,好像再也回不去幼兒園時,兩小無猜的天真時期,所以他也變了,他開始以折磨安娣為樂,因為她的存在,讓他很痛苦。

  「站住!」

  他的吼叫,安娣不理,抱著小竹籃就往另一個方向走,身上被毛毛細雨淋到了也不管,壓根忘了被她丟在長椅上的雨傘。

  「剛才那男生是誰?」向震宇一個轉身,望著她清冷的背影,明明就長得這麼的清瘦,為什麼可以脾氣卻這麼的好強?

  長臂一伸,扯住她的手腕,不管會不會扯痛了她,向震宇一個用力,硬是將她給轉過身來與自己面對面。

  那力道太重,安娣怎麼可能不痛,只聞她輕哼了聲,手上的小竹籃差點掉落,用力拉扯了幾下被他箝制的手腕,奈何力不如人,怎麼掙都掙不開,反倒落得手腕一圈紅腫。

  「放開我!」

  「那個男生找妳幹什麼?」

  他知道午休時,安娣習慣一個人用餐,而她不愛在教室跟他大眼瞪小眼,索性找個安靜的地方用餐。

  誰知,今天他利用午休一個小時的空檔,換了體育服跟其它男生在體育館廝殺籃球時,卻被人告知隔壁班的男生接近安娣。

  因為距離有點遠,聽不見兩人的對話,球場上,眾人面面相覷,不知該作何反應,直到向震宇重重的將籃球給砸向籃框,表情凝重的轉身往體育館大門走去時,大家明白,又有某個不識相的笨蛋要被踢出學校了。

  「關你什麼事?你放手!」

  「如果我不放呢?妳打算怎麼樣?踢我?打我?還是踹我?」

  安娣那些反抗的小把戲,向震宇早有防備,根本看不在眼裡,論力氣她不如他,論體力她更是不如他,頂多是在他面前氣不過的叫嚷著,等她叫累了自然會停。

  「你不要靠我這麼近。」她皺了下鼻頭,嗅到他身上的汗味,看他一身體育服,想來是連換衣服的時間都沒有,就跑來找她算帳了。

  「那就回答我的話,那男生找妳幹什麼?」向震宇的耐性一向不多,一旦惹毛了,天生的狠勁,什麼都做得出來,還有高高在上,一副不屑他人的高傲,根本不管他人的死活。

  「找我聊天,可以嗎?還是你以為人家又想討好我?追求我?或是跟我說,他想要我當他的女朋友嗎?」安娣瞪著他說,雙手抱著小竹籃,被箝住的手腕又扯了幾下。

  「我說了,不准妳跟別的男生有交集,妳忘了嗎?」

  「忘了,因為我天天跟阿約聊得很開心,怎麼,你連阿約都想揍嗎?」這話說得挑釁,但安娣就是故意要他發火,誰教他總是欺負她為樂。

  沈約說,不要跟向震宇硬碰硬,她鬥不過他的,男生一旦真的被惹毛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而向震宇是男生,如果真的想要找她麻煩,能做的又更多了。

  這些,以前她都牢記著,但今天卻有點煩悶,可能是下雨吧?也有可能是因為前幾天被他強逼參加畢業旅行,教她心裡很不舒服。

  總覺得自己被向震宇給牽著走,明明她可以跟沈約舒服的去日本玩,現在卻要跟著全班一堆沒有交情又跟她不熟的同學玩,怎麼想她都覺得自己虧了。

  而讓她這麼煩、這麼悶的人,就是向震宇這個只會欺負她的人!

  聽出安娣的挑釁,向震宇剛毅好看的俊臉繃緊,「如果可以,有一天我會揍得他跟我求饒。」但不是現在,他還不會這麼快跟沈約出手。

  「放手,你抓痛我了。」

  「妳的雨傘呢?妳沒看到在下雨嗎?」她單薄的制服下,勾勒出內衣線條,這樣無心的挑逗,看得他很刺眼。

  「不知道!」安娣冷淡地頂回去。

  向震宇比安娣高一個頭,長腿大步一跨,來到她面前,輕而一舉的將安娣手上的小竹籃給奪走。

  「向震宇!」他到底在幹什麼?「把我的貓還我。」

  「學校不准養寵物。」向震宇對她的冷淡很不滿,單手撐著雨傘,單手拿著小竹籃,發現小竹籃裡被布蓋著的是隻小貓,牠有些撒嬌的喵喵叫著。

  「這隻貓我沒收了。」他很不通情又霸道的說。

  「還我,你憑什麼沒收我的貓?」安娣不服氣的衝過來,伸手就要搶走小竹籃,可惜向震宇輕鬆一轉,她撲了個空不說,還差點跌倒。

  「我說了,這隻貓被沒收了。」跟她比霸道,向震宇肯定比她還敢,而且還霸道得很熟練,就像吃飯那麼簡單。

  「上課已經過了十分鐘。」

  「向震宇!」安娣怔了好一下,沒見過這麼可惡的人。

  這人有病嗎?為什麼就是愛招惹她?

  「把貓還我。」她本來就沒打算回去上課,剛才她已經決定先不理沈約的不滿,而要帶小貓回家。

  可當她伸手想搶回小竹籃時,向震宇瞇眼看她,仗著高她一個頭,硬是將它舉高,讓安娣構不著。

  「向震宇,你站住!」這人竟然這麼土匪,搶她的東西還敢這麼囂張的走人,他憑什麼?

  可惜向震宇沒有站住,沒轉頭的對她說:「想要妳的貓就追上來,不然這隻貓我就當自己撿到的。」

  「還我!」安娣被他的話氣得跺腳,接著馬上又追了上去,那是她的貓,他不准跟她搶。

  聽見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向震宇嘴角上揚,邁著大步往前走,他忘了已經有多久沒有聽過安娣的追趕聲。

  「你有沒有聽到?那是隔壁班男生送我的貓,你不准拿走!」

  安娣小跑到向震宇身邊,伸出手想要抱起小竹籃裡的小貓,可惜被向震宇一個閃身給躲開了。

  「隔壁班男生送妳的貓?」這句話,引爆了向震宇心頭的怒火,目光冷冽的瞪了她一眼,裡頭包含了一絲隱忍的怒火。

  安娣假裝沒看到他的慍意,還很故意地笑著說:「那男生說喜歡我,要跟我交往,不可以嗎?」

  「不可以。」連想都沒有想,向震宇握緊拳頭的手指關節泛白,死命地握著。

  「向震宇,我要跟誰交往,我要喜歡誰,這些都是我的私事,你管不著,如果你真的這麼閒,我建議你趕快交個女朋友,不要天天這麼跟我耗著,我覺得煩。」

  「這隻貓我要了。」她的挑釁,向震宇先是沉默了幾秒,而後沒有回頭,只簡單丟下這句話走人。

  「你把牠還給我。」等她反應過來想要追上去時,向震宇已經淋著毛毛細雨走遠了。

  ※ ※ ※

  而從那天起,她本來要養的小貓,竟成了向震宇的寵物。

  然後他還厚臉皮的要挾她,如果要小貓平安長大,最好是天天去他家看看,他怕自己忘了交代傭人餵食,小貓不到發春期就早夭了。

  為此,心不甘情不願的安娣,在小貓被擄走的星期五,在這天晚上,帶著良心不安,從家裡拿了牛奶跟麵包,打算明天親自找向震宇要回小貓。

  她不懂,向震宇根本不想養貓,也不是個有愛心的人,小貓被帶去向家後,他一定碰都沒碰過,而且是直接丟給他家傭人,但他卻跟她搶!

  更教她難以置信的是,這幾天,向震宇很快的查出送她小貓的男生,直接到隔壁班,一個拳頭重擊那男生的桌子,重重的聲響,嚇得大家噤聲不語。

  而他竟然囂張到完全不顧她的想法,不管她的意願,傾身似笑非笑的看著,那被他嚇得不輕的男生,「你喜歡安娣?」

  「是……」

  「那你知不知道,安娣是我的人?」

  「不知道……」

  「現在知道了?」向震宇睨了他一眼,「還喜歡她?」這分明是恐嚇,那男生被向震宇的氣勢給怔住了,張口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見他那吞吞吐吐的態度,向震宇耐性盡失,一個狠勁用力扯住對方的領口,重重的壓向牆壁,發出砰的一聲。

  「回答我!」

  「震宇,別這樣。」邊仁見向震宇那狂怒的動作,像是要將對方撕裂,拳頭重重的在那男生耳邊的牆壁搥了一下,悶悶的拳頭聲在教室裡迴盪,頓時整個教室安靜無聲,全部人都被他這突來的暴力給嚇壞了。

  邊仁連忙走過去,怕向震宇真的動手揍人。

  「說!」扯住領口的手掌再使力,教那男生有些缺氧的漲紅臉。

  「不敢了……」

  「還敢喜歡安娣?」

  那男生不語,只是蒼白臉色,目光黯然地搖了搖頭。

  「記好,安娣是我的人,敢動她主意,就等著跟我作對!」話畢,拳頭是沒有落下,但長腿一勾,膝蓋直接撞上那男生的腹部,讓他吃痛的悶叫出聲。

  「震宇,別真的動手。」

  邊仁見他最後還是忍不住的打人,連忙制止他的動作,並且將他手中的男生給拉到一邊,只是被膝蓋頂了一下,那男生痛得連站都站不住地跌坐在地。

  就這樣,向震宇再一次為了安娣而鬧事,動手打人在學校算是大事,可他是向震宇,家裡勢力龐大,學校根本不敢動他。

  最後,那位男同學還被迫轉學,因為他被打後,見到向震宇比見到鬼還害怕。

  安娣不知這已經是向震宇第幾次阻止別的男生追她,她不懂,她到底欠向震宇多大的債,要讓他這麼欺負她?

  向震宇明明就很討厭她,為什麼還要這麼纏著她?

  不准別的男生追她?不明白的人還以為那是他喜歡她,想要獨占她,可惜他們都錯了,向震宇只是不想看她好過罷了。

  記得三年前,不知為了什麼原因,他竟然出現在名葉高中。

  見到他坐到自己隔壁,還用那很欠揍的挑釁表情時,安娣只覺得自己本來的計劃全都沒了,她之前還打算等向震宇出國念書,她可以擺脫向震宇的魔掌,又可以物色好男生當男朋友,一兼二得。

  誰知,這一切全都是她在妄想,向震宇就像是她的惡夢,揮之不去,而她不知道向震宇還要再欺負她多久?

  就連被挾持的小貓,她都覺得貓何其辜,竟然也成為被他囚禁的對象。

  想到這裡,安娣心裡更不平,要不是沈約這麼多年一再告誡她,真的想要跟向震宇劃清界線,那就是保持冷淡,不理會他的一舉一動。

  可明天,為了她來不及豢養的小貓,安娣還是選擇背著沈約獨自去找向震宇。

  算了,不想了,先將功課做好,明天才有時間找向震宇。只是她才剛打開數學講義,卻聽見有人敲房門。

  「安娣?」

  有人敲了她房門,不用看也知道,這麼晚了是誰來找她。

  沈約端著牛奶走進她房間,看著快十一點了,安娣還坐在書桌前,走上前看著桌子攤著的數學課本及講義。

  「怎麼還不睡?」

  「我想算完這些數學題目再去睡。」

  「把牛奶喝了。」沈約送來管家熱好的牛奶,「趁熱喝。」

  「阿約,你越來越像爺爺了。」安娣在沈約的注視下,只得拿起牛奶,仰頭就大口猛灌。

  「又有數學解不出來了?」

  沈約順手拿起她的高三數學講義,低頭瞄著,「我以為妳已經對數學免疫了。」

  沈約似乎還有印象,安娣第一次執著成績,好像是從她小學轉學二年級開始。

  一向對念書沒有興趣的安娣突然用功了,還自己要求請家教補習。

  這麼破天荒的轉變,曾讓他與爺爺有些驚訝,後來才知道,原來安娣是想要贏過向震宇。

  讓安娣轉變的是什麼原因,他不是沒有問,可安娣每次不是轉移話題就是不想回答,雖然安娣的成績並沒有因為這樣突飛猛進,但起碼不再是個臨時抱佛腳的學生。

  「那是因為我的倒霉還沒結束。」

  「又怎麼了?」

  「沒有啊。」安娣表情有點不自然地低頭喝牛奶說。

  沈約見她支支吾吾的態度,不覺挑眉,「跟向震宇有關?」

  「我真的不懂,他為什麼偏偏要跟我作對,如果要我猜,我想他就是為了要欺負我,他那人驕傲自負,對那些暗戀他的女生看都不看一眼,有時還會吼人,被吼的女生則是難堪的紅著眼眶、捂著臉,跑去廁所偷哭。」

  「安娣,向震宇確實是長得很俊,從男生的角度來說,雖然五官是好看了一點,不過光看他平日處事的態度,我想他吼那些女生未必不是好事。」起碼向震宇不屑玩弄女生的感情,這一點就很難得。

  而沈約看向震宇,雖然覺得他平時是囂張了些,氣焰高了些,但他能文能武,會念書又會運動,長得好看,身材挺拔,女生愛慕他是很自然的現象。

  「他那個人,就算不想跟那些女生交往,態度也不用對她們那麼冷漠刻薄吧?」

  「安娣,妳真傻。」

  「我哪裡傻了?」安娣被罵得很不服氣。

  「怎麼不傻,向震宇聰明又有原則,他如果已經有想要追求的女生,為什麼還要對那些沒有好感、沒有打算交往的女生溫柔?他這種不濫情的男生,日後肯定是個專情的男人。」

  沈約意有所指,可惜,安娣情商不高,聽不出來。

  「阿約,你怎麼可以讚美他,他這種行為明明就叫自以為是。」這幾天的安娣對向震宇很不爽,他種種的行為,讓她很想尖叫,所以非常不滿沈約的話,馬上提出抗議。

  「為什麼不可以?他就算自以為是,但我看他這個人確實會是個好情人,如果妳以後要選男朋友,首要選擇的就是專情,懂嗎?」

  「可是你換女朋友的速度明明就很快,難不成你是個濫情的人?你這種人就是不能選擇當情人的男生嗎?」

  沈約聽完,失笑地作勢將講義卷起來要打她,「妳這丫頭,竟然會開始損我了。」

  「是你自己說的,說什麼要專情,可是你升大學後,每次約會的女生都不同,那不是濫情是什麼?」

  「當然不是,我那是博愛,為了滿足每位愛慕我的女生,我只好犧牲自己了。」

  「阿約,你竟然比向震宇更厚臉皮!」安娣瞪他,很受不了的賞了他一記白眼。

  「我怕妳有一天會喜歡上向震宇這種男生,因為他的堅持跟專情。」沈約拿過筆,開始在講義上算起題目,並且隨口一提。

  「我才不會,我這輩子永遠都不會喜歡向震宇!」安娣一臉好像他問了全世界最可笑的一件事的表情,連忙表明自己的清白。

  沈約別有深意的瞥了她一眼,「這輩子很長,妳確定嗎?妳從五歲就被人家當女朋友,日久生情很正常的。」

  「阿約,你是不是瘋了?我跟向震宇同班是因為學校安排,幼兒園說的話你還當真,況且他小學時,還說最討厭我,害我被全班同學孤立,這種男生我才不會喜歡。」

  「妳還在記恨那件事?那都過了那麼多年了,妳心眼會不會太小了?」

  「我哪有心眼小,我那時才七歲,他身為班長,卻看著我被其它同學欺負,他是個只會打小報告的小人!」

  「他沒說錯,妳是推倒人家,而且還害那女生臉上留疤。」那件事,安老爺帶著安娣親自登門道歉。

  「課本還我。」安娣抽回講義,一臉不悅,「我不想再談他了。」

  「為什麼?我以為這麼多年了,妳心裡多少有點在意向震宇。」

  沈約本來盯著講義的目光頓了一下,他一直以為安娣雖然情商不高,但她對向震宇並不如嘴上說的那麼討厭。

  「沈約,我才沒有在意他。」

  安娣瞪著沈約,一臉氣惱的否認,每次她生氣就連名帶姓叫他,而不是像平時那樣喊他阿約。

  明明心裡就有,沈約沒有點破她,不想看她被自己拆穿後氣得跳腳,所以他沒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

  「這題不會嗎?筆給我。」大學念理組的他,高中數學對他而言,駕輕就熟,沈約立刻坐在書桌前,三兩下就將答案寫出來。

  「阿約,你一定要這麼聰明嗎?」安娣對沈約一向很不服氣,她想不明白怎麼會有人天生是讀書的料,沈約跟向震宇都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因為同校,她知道一直有好多女生愛慕沈約,可惜沈約從沒對哪個女生有過好感。

  「那是妳太笨了。」沈約講義敲她的頭,「這麼簡單的題目也不會。」

  「沈約,你幹嘛敲我的頭,你不知道那會變笨嗎?」

  「妳都這麼笨了,還怕我敲?」

  「該死,就是笨才怕你再敲!」

  「不准說粗話。」沈約板臉說。

  「為什麼不可以?爺爺都沒有管我。」

  「那很不幸,爺爺不管,我來管。」

  沈約將講義放在桌上,看著安娣氣得站起身,雙手叉腰,怎麼看怎麼可愛,教他每次逗弄她都有成就感。

  「好了,我要去睡了。」沈約拍拍她的頭,「妳也早點睡,不要天天熬夜。」

  「阿約,你不是要幫我把題目都解完,才去睡嗎?」

  沈約邁步向房門走去,安娣死命的拉住他的手臂,不肯讓他走,語氣一轉,很是討好。

  「這些題目不會是正常的,我相信向震宇也不會。」

  「我就說我跟他沒有關係,你幹嘛要一直提他?」安娣狠狠地將他的手用力甩開,又變成小母老虎了。

  沈約嘆了口氣,寵愛的抬起手揉了揉她的短髮,「如果真的沒有關係,向震宇為什麼要跟別人說妳是他的人?」說完,沈約跟她道了聲晚安後,徑自走出她的房門。

  等一下,什麼她是他的人?那是有原因的好不好?

  可惜沈約已經離開了,而她想到明天還要去找向震宇,心裡的不滿幾乎要教她吐出剛才吞下的牛奶。

  她,才不是向震宇的人,如果她是,那她就跟向震宇姓,改名叫向安娣!

  ※ ※ ※

  隔天,她本來設了鬧鐘打算一大早趁全家人還未起床之前,偷偷出門去向家,可惜,一向愛賴床的她,將鈴聲大叫的鬧鐘狠狠的丟到床底下。

  就這麼一睡,睡到了快中午,而且還是沈約從學校回來,將睡姿不雅的她叫起床。

  睡眼惺忪,安娣一手揉著眼睛,一手捂住嘴巴打呵欠,「現在幾點了?」

  「快中午了。」

  「啊?中午了?」安娣大吃一驚,連忙轉身找她的小豬鬧鐘,誰知左看右看就是沒看到,「該死,跑哪裡去了?」

  「不用找了,肯定被妳扔進床底下了。」沈約來到她床邊坐下,伸手揉了揉她一頭亂髮,「去梳洗一下,我載妳去找向震宇。」

  本來是還半瞇的眼,因為沈約的一句話,教她腦子裡的瞌睡蟲全都跑光了,有些震驚的對沈約瞪大眼,「誰……誰說我要去找向震宇的?」

  「我早上碰到邊仁,他說妳的貓被向震宇沒收,現在正過著水深火熱的日子。」

  「邊仁那大嘴巴,下次見到一定要拿東西塞他嘴巴。」安娣邊爬起床,嘴巴邊碎碎念著。

  「邊仁還跟我說,向震宇又為了妳跟人家打架。」

  已經一隻腳踏進浴室的安娣,帶著一臉難以置信回頭看了沈約一眼,「邊仁的嘴巴可以再大一點,但是我要聲明……」安娣一手作發誓狀,目光誠懇的說:「那不算是打架,美其名是向震宇動手揍對方,還有,他打人才不是因為我,那是他自己手癢想動手,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吃醋了?」

  「沈約,你不要亂想,什麼叫他吃醋了?他那種只會欺負我的人,哪裡是吃醋,他根本是找名目給我扣罪名,你知道嗎?那個男生轉學之前見到我,跟見到鬼一樣閃得老遠。」

  想到這,安娣心裡的不滿更多,「反正,我今天去找向震宇,目的是為了搶回我的貓。」說完,安娣很不淑女的走進浴室,並且重重的砰地一聲將門給關上。

  早就習慣她的粗魯,沈約只是帶著苦笑地搖搖頭,他都不明白安娣為什麼可以笨到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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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吃過午餐,安娣坐上沈約的車子時,她忽然想到什麼的開口問:「沈約,我先問你,如果我養小貓,你會不會……」

  「不行。」他目光直視前方,想都沒想的馬上回。

  「為什麼?」安娣有點不服氣。

  「你知道怎麼養動物嗎?你連自己都快養不活了。」

  「沈約,你少瞧不起人,什麼叫我連自己都養不活,我如果養不活,我還不會請家裡傭人養嗎?」反正她想看時就能看到,總比把無辜的小貓丟在向震宇那裡好多了。

  「今天只准看看,不准將貓帶回家!」

  「沈約!」

  可惜,她的抗議被漠視,沈約沒再回應。

  「阿約,你忍心看我為了一隻貓被向震宇牽著鼻子走嗎?」安娣裝著可憐。

  沈約依舊不理她的苦肉計,不管她怎麼陪笑臉,又是撒嬌,又是淚眼汪汪,但沈約根本不吃她那一套。

  「沈約,你一句話,到底准不准我養貓?」五分鐘後,當軟得說詞行不通時,安娣那小姐脾氣隨即上來,雙手叉腰地問著。

  「不准。」

  「沈約!」

  「我想向震宇應該很願意養你。」沈約方向盤轉彎時,不忘瞥一眼咬牙切齒的安娣。

  「沈約,你這吃裡扒外的,竟然要把我推給向震宇!」

  ※ ※ ※

  二十分鐘後,安娣獨自一個人,手裡拿著早就準備好食物的袋子,很不爽的用力猛按門鈴。

  沒多久,一位中年女傭人快步奔來,同時深鎖的大門也跟著緩緩開啟。

  「向震宇人呢?」

  「安小姐你好,大少爺早上陪老爺去打高爾夫球,應該快回來了。」中年女傭人對安娣並不陌生,很恭敬的拿過她手上的袋子。

  「我的貓呢?」安娣邊問邊往主屋走去。

  「跟邊仁少爺在客廳。」

  邊仁?這個大嘴巴,她非去找他算帳不可!

  進到主屋,果然就看到邊仁癱在客廳的沙發上,而他胸前正趴著她那隻被搶走的貓。

  「你來啦。」

  安娣氣呼呼的走上前,她才坐下,那貓被她嚇得喵了一聲,連忙跳開。

  今天她穿了一件白色七分褲,搭配紅白色格子襯衫,很不淑女的盤腿坐在邊仁右邊空位,雙手一伸,重重的掐住邊仁的脖子,「你這個大嘴巴,你幹嘛沒事跟阿約八卦?」

  「安、安娣……」邊仁沒想到她會粗暴的掐著他的脖子,漲得臉紅的他,有些喘不過氣的叫著。

  「都是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多話?」她最怕被人誤會跟向震宇有糾纏了。

  「安娣……我快沒氣了……」

  「什麼叫向震宇又為我跟人打架?那傢伙根本是自己去揍人的,那男生哪有跟他打?」安娣死掐著他的脖子,還不停的用力前後搖。

  最後,邊仁憑著力氣比她大,硬是將她的手給扯開,趁安娣沒注意,一個閃身,靈巧的身子躲到沙發一邊;卻沒發現,安娣被他一推,因為沒有防備,整個人往後仰的朝茶几的方向倒去。

  叩地一聲,邊仁才正沾沾自喜,得意著自己逃過安娣的暴力時,卻被這聲響給嚇得愣住,視線落在掉落沙發,姿勢不太雅觀的安娣身上。

  「安娣……」

  邊仁緊張的跳下沙發,快步來到她身邊,躺在大理石上的安娣閉上眼,表情看來有些痛苦。

  「安娣,你不要嚇我!」邊仁伸手想要扶她起來。

  「好痛……邊仁,你幹嘛要推我?」

  「是我不好,是我不對,我不該推你,你現在有沒有怎麼樣?」邊仁不敢動她,怕她傷到了頭,如果不小心動了,可能會更嚴重。

  「安娣,這是多少?」邊仁邊問,邊伸出手指,戳了戳了安娣的肩膀,要她仔細。

  「不知道……」

  「什麼,你不知道這是多少?」他明明才伸出一隻手指頭,連動都沒有,安娣竟然說不知道,這下子,該不會是將頭給摔笨了吧?

  想到這裡,邊仁已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深怕安娣這一摔,不管有沒有變成笨蛋,若是被向震宇知道,他肯定會被向震宇押上拳擊台上,狠狠地揍成豬頭皮。

  誰知,他才剛這麼想,老天爺很不賞臉,只聞大門方向,有人涼涼的開口:「邊仁,你好好的沙發不坐,跪在地上幹嘛?」

  原來進來的人是向震宇,由他的角度只看到邊仁跪在茶几邊,看不到摔在地上的安娣。

  向震宇扛著自己的球具走進客廳,一臉疑惑的瞥了眼邊仁,「安娣呢?她不是來了?」向震宇往客廳四周看了看,不見安娣清瘦的身影。

  「那隻該死的貓呢?」想到安娣是不是趁著他不在家時,來將貓帶走,向震宇語氣有些急促。

  「貓不是在你身後嗎?」邊仁指了指靠門附近,那隻小貓正縮在角落,不知是不是太有靈性了,那貓也看得出來向震宇不是善類,每次見他,都躲得老遠。

  「那安娣人呢?」

  「安娣……安娣在我旁邊……」邊仁聲音有點弱弱的,手指指了指他腳邊。

  邊仁的話才說完,只聞向震宇先是怔了幾秒,而後用力地將高爾夫球具往地上一扔,快速地衝了過來。

  當他衝上前,只見安娣正動也不動的躺在那裡,小臉蒼白的冒著冷汗,嘴唇咬得死緊。

  「怎麼回事?」

  「震宇,你別這麼大聲,先別動安娣。」邊仁拉住想去扯動安娣的向震宇,「安娣剛才撞到頭了。」

  「撞到頭了?她好好的人,撞什麼頭?該不會是坐不好從沙發上跌下來吧?」這種連小孩都不會發生的事,安娣都快滿十八的人了,不可能會笨到這程度。

  向震宇說完,重重的一腳踹開茶几,讓出更大的空間,緊張的蹲跪在地。

  「她不是自己掉下去的,是我……」

  「你害她跌下來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她連坐都坐不好,竟然就這麼一個栽下去,用頭去撞地板。」

  「該死!」向震宇狠狠的咒罵一句,之後攬腰將安娣一把抱了起來。

  「震宇,她剛傷到頭,能移動嗎?」

  可惜,向震宇根本不理邊仁的話,邁步就往樓梯走去,修長的雙腿一步一步穩健的將她抱到二樓,直接往自己房間走去。

  邊仁也沒有多想,隨即砰砰地跑上樓梯,卻被向震宇的一聲大吼,給震得差點栽下樓。

  「邊仁,你給我小聲一點!」

  ※ ※ ※

  不久,向震宇請來了的家庭醫師,仔細地為安娣檢查看看,是不是有腦震盪的情況?

  當醫師傾身摸了摸安娣的後腦勺時,表情嚴肅地問:「怎麼會腫這麼大個包?」

  「沙發上跌下來的。」向震宇在醫師來之前,已經先大略了解事情的發生經過,回答醫師的話時,他還不忘瞪了眼站在角落的邊仁,他正一手搗著瘀青的左眼,另一手邊捂住自己的肚子,模樣有些慘烈。

  「現在先讓病人休息,等她醒來後,如果有頭昏、嘔吐的情況,最好送醫院照一下X光檢查,家裡有沒有冰敷袋?」

  向震宇站在醫師旁,看著閉著眼睛的安娣,如果不是她一臉蒼白,倒像是熟睡。

  「有。」

  「拿冰敷袋幫她敷在後腦勺,讓她止腫。」

  醫師說完,收起醫療器具時,向震宇已經一個眼神殺過去給邊仁。

  儘管剛被揍的地方還痛著,能不動就不想動,邊仁還是以最快的速度下樓,找傭人要冰塊去了。

  五分鐘後,邊仁將冰敷袋包好剛要走進房間,剛才他在樓梯轉角處碰到醫師,怕向震宇等不及,急忙衝上來,誰知卻被他見到眼前這有點曖昧的場景。

  一直待在房裡的向震宇,此時坐在床邊,高大的身形傾身向前,先是望了安娣幾秒,接著又用手指指背,在安娣的臉頰上輕輕來回刮了刮,那動作說有多溫柔就有多溫柔。

  邊仁站在門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看得他有些尷尬。

  他當然知道,向震宇表面上跟安娣鬧不和,可內心在乎的也是安娣,他喜歡安娣,這麼明顯的態度,幾個玩在一起的死黨哪個看不出來?

  只是,向震宇死硬的不肯承認罷了。

  接著,邊仁見向震宇的手又輕輕地撫上安娣的後腦勺,然後一聲重重的嘆息聲傳來,「笨蛋,就不怕我心疼嗎?」

  那聲音輕輕柔柔的,帶了些低沉,聽來像是平常的枕邊低語,但這樣的細語從向震宇口中傳來,卻帶著寵溺。

  邊仁輕抽了一口氣,從沒想過,一向給人強勢的向震宇,也會有這麼溫柔的一面。

  由他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瞧見向震宇的側臉,還有那柔和的目光,抿緊的嘴唇看得出是心疼。

  看得連邊仁都忍不住想要嘆氣,都不明白,這兩人天天你追我躲的戲碼,還要上演多久?

  邊仁有些嘆氣的走進房間,先將裝了開水的玻璃水杯放在床頭櫃後,再將手裡的冰敷袋遞給向震宇,「快幫安娣敷上。」

  邊仁將手裡其中一個冰敷袋給向震宇,另一個則是自己拿著,走到房裡的懶骨頭上,無聲地坐下,並將冰敷袋敷在自己疼得有些抽痛的左眼上。

  向震宇幫安娣的頭轉向一邊,將冰敷袋放在安娣的後腦勺,不知是不是太冷了,他才剛放上去,安娣卻不依地扭動了下身子。

  「安娣。」

  「好痛……」

  本是閉上眼的安娣,緩緩睜開眼,有些搞不清楚的盯著牆壁,接著目光與坐在懶骨頭的邊仁對視,頓時,腦子恢復記憶,想到稍早在客廳時,她重重的跌到地板,那一撞疼得她眼淚都飄出來了。

  「邊仁,我如果變白痴,一定會要阿約把你揍成笨蛋……」

  「不用了,你看我的左眼。」那已經瘀青又紅腫的左眼,已經很慘不忍睹了。

  「哇,你的眼怎麼了?怎麼會比我的頭還慘?」

  「還能怎麼了?」邊仁的嘴努了努,將目光投射到她的方向,暗示她往旁看一下。

  安娣這才發現,向震宇正黑著臉坐在床邊,而他的手按在她後腦勺處,「你怎麼在這裡?」

  「這裡是我的房間,你覺得呢?」向震宇一掃剛才的溫柔,語帶冷聲說:「躺好,不要一直動來動去。」

  「我不要,很冰……」安娣的頭又縮了一下。

  「就是要冰才能消腫。」可惜,向震宇馬上又將她的頭給壓了回去。

  「向震宇,我不要……」安娣掙扎,手腳並用。

  「不准不要!」

  「你這樣我很痛……」安娣疼得呻吟呼痛。

  「痛也要忍耐。」

  「你太大下了,那裡很痛……」

  「這樣還大下,我都還沒用力。」

  兩人你推我拉,就這樣說著很沒營養的對話,完全忽視坐在角落的邊仁,所以沒看到邊仁臉上尷尬的表情,直到邊仁再也忍不住的笑出聲,而且還是哈哈大笑時,兩人同時扭頭瞪他。

  「邊仁,你笑什麼?」安娣沒好氣的問。

  「我只是在想你們兩人的對話,如果不是我就坐在這裡,可能會誤會成另一回事。」

  「什麼另一回事?」安娣一邊推著向震宇的手,一邊好奇的問。

  邊仁望了眼向震宇,不用猜,身為男生的他,自然明白剛才他話裡的暗喻,「你可以問震宇,他比我還清楚。」邊仁邊說邊起身,他不想在這裡當電燈泡,更不想解釋自己剛才的話。

  「邊仁,你不准走,跟我說到底是什麼事?」安娣急得問,也不管自己的頭還暈著,忙不迭地要起身,「向震宇,你幹嘛又壓我?你不要碰我!」

  「閉嘴!」

  「我幹嘛要閉嘴?你快點放開我,啊,我頭好痛……」因為扭動,一個不小心,安娣的後腦勺的包,撞上了床頭,疼得她連連抽氣,只差眼淚沒掉下來。

  「該死,你就不能靜靜的躺著嗎?」向震宇朝她怒吼,他一吼完,房間裡很安靜,只見安娣躺在床上,看都不看他一眼。

  不用多想,向震宇自然看得出安娣又想跟他玩沉默了。

  有些無奈,壓下心頭的暴躁,他嘆了口氣,走上前拿起冰敷袋,才想要幫她冰敷,安娣已經伸出手。「給我,我自己敷就好。」

  看著她冷淡的態度,不屑一顧的眼神,向震宇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最後將手裡的冰敷袋給她,正要轉身出去,卻聞她道:「我要回家。」

  「等冰敷完再回去。」

  「不用,我叫阿約來接我。」安娣忍著暈眩感坐起身,她打算下樓拿手機打電話給沈約。

  「躺回床上去。」向震宇朝她走近一步。

  安娣沒理他的警告,放下手裡的冰敷袋,打算站起身。

  「安娣,躺回床上去。」安娣已經背著向震宇起身,而向震宇正朝她走近一步。

  依舊是不理,躺著時,安娣的暈眩感不嚴重,現在站起身她不只頭很暈,還覺得向震宇很吵。

  忍著暈眩感,她小步地走了一步,卻在下一秒,聽見向震宇咒罵一聲,而後她又躺回床上了,而這回,床上不是只有她,還多了向震宇的重量,因為他正壓在她身上。

  「該死,你以為你在幹什麼?」怕壓著她,向震宇雙手撐著床,咒罵的朝她吼。

  「你放開我!」

  「安靜,給我躺著冰敷。」向震宇轉頭找冰敷袋。

  「向震宇,好痛……」

  聞言,向震宇急得將她翻身,想看看她怎麼了,心裡才暗想剛才拉她時,力道是不是太大下時,忽地,下腹感覺被踹了一腳,因為一時不防,向震宇整個人失去平衡,高大的身軀往床上倒去,而後他聽到重重砰的一聲,及清脆的玻璃破裂聲,接著手臂突然傳來的刺痛,教他悶哼了一下。

  當看到向震宇跌落在床上時,安娣有種心理作用,只覺得自己的頭不再那麼暈了,可當她看到向震宇手臂處淌血時,那鮮紅刺得她一時傻愣,不知該作何反應。

  是被水杯的碎片給刺傷的,剛才他倒下去時,掃過了床頭櫃上的水杯,破掉的玻璃碎片將他的手臂狠狠的劃上一個傷口。

  血,不停的往外流,安娣看著鮮紅的血,害怕得尖叫出聲。

  ※ ※ ※

  看著坐在地上不動的向震宇,安娣緊張又害怕的顫著聲叫著:「向震宇……」

  「別過來。」

  「你的手流血了,我……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她只是想要踢一下他,然後躲開他跑下樓去拿手機,可是她萬萬沒想到,向震宇會完全沒防備,硬是讓腹部被自己踢了那一腳。

  一定很痛,她剛才的力氣不小……

  「我叫你不要過來!」向震宇用手捂住受傷的手臂傷口,一邊對她吼斥。

  「為什麼不要過去,我想看看你的手怎麼了。」安娣被吼得很委屈,她都道歉了,也擔心的想看一下,為什麼他就是要對她那麼凶?

  只是,她的腳才沾地,向震宇竟然捉起地上的冰敷袋,狠狠地往牆壁的方向砸了過去。

  那一聲悶響,又重又沉,嚇得安娣連忙縮回腳丫子。

  「向震宇,你幹嘛那麼凶?」就只會對她凶,為什麼他要變得這麼壞?好久以前,他明明就對她很好很好的……

  「你給我好好待在床上,不准下來,不然看我會不會揍你!」

  「你、你……你這個壞蛋,最好流血流光死掉……」安娣被他那恐嚇一激,不經大腦地口不擇言,連咒罵人的話都出口了。

  只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安娣的話還未說完,房門就被人給用力推開,進來的人不是邊仁,也不是向家傭人,而是向震宇的父母。

  安娣從沒想過會在這樣的情形下,與向震宇的家人碰面,以前她來這裡玩時,向家父母對她一直都很親切和善,後來她跟向震宇鬧翻了,就沒再來過。

  不過,她剛才的咒罵,應該是一字不漏的全落入向震宇父母的耳中。

  只聞向母心疼的奔了過來,「震宇,你怎麼了?手怎麼在流血?」

  「媽,你不要過來,小心地上有碎玻璃。」向母雖然穿了室內拖鞋,但向震宇依舊怕母親會受傷,提醒了下。

  「你這孩子,到底是怎麼了?怎麼會把自己弄傷了?」向母心疼的問著,那目光連看安娣一眼都沒有,完全當她是空氣般。

  「媽,我沒事。」向震宇安撫著母親,不想她太焦急,餘光瞥了一眼縮著腳丫子,呆坐在床上的安娣。

  「去叫醫生過來。」門邊的向父說,他只是大略掃了下房間,視線落在安娣身上,表情有些嚴肅,雖然沒有指責,不過看得出,他對安娣是不滿的。

  「阿姨,要不要先扶震宇坐下?」在向震宇的父母之後,另一道甜美的女音教安娣怔怔地偏頭看去。

  是楊思巧,她怎麼會在這裡?

  她身上穿著高爾夫球衣,安娣想起初進門時,向家傭人說了,向震宇與家人去打高爾夫球,那就是說,楊思巧也一起了。

  原來是這樣,原來自己打壞了他與楊思巧的約會,難怪他會這麼凶了,安娣有些自嘲的扯了下嘴角,再想了想自己不合時宜的出現,心裡更覺難堪。

  「對對,先扶震宇坐著,思巧,你來幫向阿姨一下。」

  「不用了。」楊思巧才走近,向震宇已經婉拒,只見他目光直視安娣,全然不在乎自己還在流血的手臂。

  「怎麼可以不用,你的手要先止血,還要看看有沒有其他的地方傷著了。」

  向母心疼寶貝兒子,雖然這兒子一向很有主見,對她的話也常是左耳聽右耳出的,但還是她的兒子,她哪能放任受傷的他不管?

  「震宇,先站起來,醫生等一下就到了。」楊巧思又再次伸出手,不過這回是直接被向震宇給揮開。

  「我說了,不必。」

  「震宇,你這孩子,怎麼可以對思巧這麼沒禮貌?人家思巧是為你好,哪像某人,見你受傷了,還一副沒事樣的坐在床上看著,最後還咒你血流光最好。」向母這話很直接是刺向安娣的,她哪有聽不出來,可是她卻安靜的沒出聲,只是低頭不語。

  向震宇不反駁母親的話,憑著自己的力氣,有些勉強的單手撐起身子,他知道剛那一跌,只有手臂被劃傷,其他地方沒有大礙。

  「震宇,要不要緊?」

  邊仁這時也走近,他自然是在場所有人最清楚發生什麼事的人,他卻沒想到,自己不過才離開不到五分鐘,竟然會出了大事了。

  他看看床上的安娣,再看看向震宇,眼睛又瞄了眼地上零散的玻璃碎片,自然明白,為什麼安娣會坐在床上。

  肯定是向震宇不讓光著腳丫子的她下床,怕她刺傷了腳,不過向震宇的體貼,在其他人眼中,怎麼看都覺得安娣很冷漠,見向震宇受傷了,還能無動於衷的坐在床上,更不用說她剛才那大吼的一句,全數落入眾人的耳裡。

  「沒事,只是剛才不小心被玻璃劃了一道傷口。」向震宇說完,拿過邊仁手上的冰敷袋,不理眾人的目光,腳下的室內拖鞋踩著碎玻璃,往床的方向走去。

  當他定腳站在安娣面前,不管手臂的血,輕輕地將冰敷袋放在安娣後腦勺,「醫生說不冰敷會腫更大。」

  安娣的頭是低下的,所以她可以盯著向震宇的腳,感覺後腦勺傳來的冰冷感,還有那滴在自己白色七分褲上的鮮紅。

  「震宇,你自己都受傷了還管她幹什麼?」向母氣不過兒子對安娣的上心,氣怒的上前想要扯下兒子手上的冰敷袋。

  「媽,你不要管。」向震宇擋開母親的手,依舊溫柔的幫安娣冰敷,那強硬的脾氣連向母都拿他沒有辦法。

  面對向震宇的強勢,大家都面面相覦,一時無語。

  「醫生來了。」這時門外傭人出聲,向父要傭人請醫生在樓下等著。

  「震宇,先讓醫生看看你的傷口。」

  「不用了,只是小傷。」

  邊仁接收到向母的眼神,心想這件事的起頭都是因為自己,所以他走了過去,「震宇,你先去看醫生,說不定要縫幾針,安娣我來照顧。」

  似乎是邊仁的話起了作用,再加上向母的勸說,向震宇見安娣安靜的坐在床上不再亂動,這才放心。

  「等我,我馬上回來。」這話是對邊仁說的,可目光卻直視安娣,可惜安娣沒抬頭,看不到他眼中布滿的擔憂。

  「放心,我會好好幫她冰敷。」

  就這樣,向震宇跟家人離開房間,楊思巧在離去時,忍不住回頭多看了一眼安娣,她不笨,今天這一幕,她已經看出向震宇對安娣,原來不是捉弄,不是欺負,而是打心底的喜歡她。

  想到這裡,楊思巧不甘心的再看一眼安娣,她依舊是低著頭,不發一語,可怎麼看,她都覺得眼前的安娣讓她有說不出的厭惡。

  她喜歡向震宇,而且喜歡很多年了,從第一次見到他,她就偷偷喜歡上他的霸氣,還有那強硬的性子,更不用說向震宇長得好看,身材高大挺拔,是多少女生心目中的理想情人。

  一直以為他心裡沒有女生,誰知道,今天見了,才明白原來他不是沒有喜歡的女生,而是很小心的藏在心裡。

  她,想要向震宇,所以她絕對不會把他讓給安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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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qpmw159 時間: 昨天 03:43 PM

第五章

  那一道傷口,硬是縫了二十針……

  還好向震宇平時就有運動,伸手靈活,才沒有像她一樣跌得滿頭包,可是地上那灘血跟二十針,教安娣的心像是被什麼扯動,一直一直都沒有平息過。

  那天,向震宇要她等他,可她卻在幾分鐘後,推開邊仁手上的冰敷袋,要邊仁送她回家。

  她一直都覺得向震宇只會對她凶、對她壞,但當他喝斥不讓她下床看他時,她才明白,他眼中顯露的擔憂,也教她的心好多天都不能平靜。

  為什麼向震宇堅持要幫她冰敷?明明他都受傷了;只是想了這麼多天,她還是想不清楚,只覺得後腦勺好像又隱隱作痛。

  抬手摸了摸後腦勺,那裡的腫包已經消了,還記得當沈約得知她撞了後腦勺跟學校請了三天假,還讓她住院,請醫師團隊幫她全身作了精密檢查,確定沒有其他後遺症才放心,直到今天才准她來上課。

  誰知道,向震宇跟她一樣,也是請了好幾天假,只是今天的他依舊請假,手上的傷似乎比想像中的嚴重,這讓她心裡很內疚,如果不是她,向震宇就不會受傷,但如果不是向震宇要她去他家,她的頭也不會腫個包。

  想到這裡,安娣不覺嘆了一聲氣,不知自己今天下課要不要去向家探病一下。

  下午的體育課輪到她跟另一個男同學當值日生,下課時兩人收好運動器材後,她走進女生更衣室時才發現,班上的女生已經全都換好制服回教室了,整個更衣室空無一人。

  快速地瞄了眼手錶,才發現再過五分鐘就要上課了,下一節課雖然是自習課,但她不想上課遲到。

  當她走到自己的置物櫃前,拉開置物櫃的門把,從包包裡拿出校服的百摺裙套上,再脫下運動褲放進包包裡,直到她再抬手脫掉體育服,拿出白色襯衫還來不及穿上,更衣室的門卻突然被打開。

  安娣心頭一驚,因為嚇一跳,連忙將來不及穿上的白色襯衫擋在胸前,回頭看時才發現,闖進來的三個女生是隔壁班的,而她認出其中一位是楊思巧。

  對安娣而言,楊思巧跟她本來就不算朋友,她們正常說話次數肯定不超過五根手指頭。

  沒辦法,她跟楊思巧這種小姐脾氣的女生,不只個性相差太多,連她那做作的個性,她每看一回就厭惡一回。

  上個星期六在向震宇家才見過,沒想到她請假後第一天上課,就又碰面了。

  見楊思巧一改平常的秀氣,一副來勢洶洶的模樣,安娣知道楊思巧是為了向震宇的傷來的。

  她再笨,都看得出楊思巧喜歡向震宇,特別是經過那天她對向震宇的關心,楊思巧肯定是對害向震宇受傷的她很不滿。

  楊思巧快步走到安娣面前,見安娣脫去體育服只著內衣,手上的制服被她擋在胸前,表情雖有些驚訝,不過還算鎮定,她氣憤的問:「你說,你為什麼要害向震宇受傷?」

  楊思巧從以前就看安娣不順眼,不只是她的家世,還有個哥哥叫沈約,是這所貴族學校裡女生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儘管沈約已經畢業了,但不管是功課還是運動,沈約一直都是風雲人物,高大挺拔,白淨斯文,走到哪裡都很出眾。

  安娣不想理會楊思巧的問話,只是用手指著門口說:「請你們出去,我要換衣服。」

  可惜,楊思巧壓根沒想走人,安娣見狀,怕上課遲到,索性想越過面前擋著的人牆,誰知她往左,被擋,往右也被攔住,表情開始有了不耐煩。

  「我在問你話,你沒聽見嗎?」

  「讓開,我上課要遲到了。」

  「我管你是不是會遲到,我只問你,是不是你害向震宇受傷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安娣懶得理她,她跟楊思巧這輩子是有理說不清,沒錯,她是害向震宇受傷,但這又關楊思巧什麼事?

  「真好笑,明明就是你害向震宇受傷,現在竟然還不敢承認?」楊思巧一臉嘲諷,忿恨的動手重重推了安娣一把,「你知道向震宇的手臂縫了二十針?」

  只要想到那天向震宇受傷的情景,楊思巧就好恨,她怎麼都忘不了,向震宇全然不顧自己身上還在流血的傷口,硬是要幫安娣冰敷,那溫柔的動作及擔憂的眼神,教她看得好妒嫉!

  向震宇一向挑剔,除了幾個玩在一起的朋友,不太輕易邀別人去他家,可為什麼安娣會出現在向宅,而且還出現在向震宇的房間?

  「走開,不要碰我!」

  安娣被推得有些踉蹌,一時沒站穩往後退了幾步,卻撞上其中一位女生,又被用力地往前推去,三個人將她圍住,要她寸步難移地被困在中間。

  「平時看你一副清高的樣子,原來全校最不要臉的女生就是你,我警告你,不准再糾纏向震宇,他是我的,我不准你跟我搶!」

  「笑話,向震宇身上有標你的名字嗎?有寫楊思巧所有,女生勿近嗎?我就偏要糾纏他,誰叫我偏偏什麼人不喜歡,偏偏就喜歡向震宇呢?」安娣存心要氣楊思巧。

  「你……」楊思巧被她這麼一嘲諷,氣得給那兩個圍住安娣的女生眼色,只見其中一個女生將她手上的白色襯衫奪走,故意丟在地上用力踩在腳下。

  「楊思巧,你不要惹我!」少了白色襯衫遮著身子,安娣上半身清涼地只剩內衣。

  「惹你又怎麼樣?我就偏要惹你,還是你打算大聲喊救命,看看向震宇會趕來女生更衣室救你?」楊思巧冷哼,雙手抱胸說。

  「把衣服還給我!」

  安娣想推開那個踩她白色襯衫的女生,誰知道她力氣不夠大,那女生沒被推開,她反而被另外一個女生給一把捉住馬尾。

  突然從頭皮傳來的刺痛感,讓安娣疼得驚叫出聲。

  「放開我!」

  在她身後的女生,將她不算長的馬尾給揪住,安娣伸手想要扯開,卻連手都被捉住,兩個女生架著她,要她動彈不得。

  「楊思巧,你要幹什麼?」安娣見楊思巧手裡不知哪時多了一把美工刀,聽著刀片被推出的聲音,她驚問。

  「沒想幹什麼,既然你聽不懂我的警告,那我只好給你一點顏色瞧瞧,讓你明白向震宇不是你能碰的。」邊說,楊思巧邊走向她,手上的美工刀的刀片在燈光的照亮下,感覺很嚇人。

  安娣被楊思巧的態度給嚇到,拚命地掙扎,可惜她的力道不如人,怎麼掙動都沒用,只見楊思巧人已來到她面前。

  「這一刀是幫向震宇要的,誰叫你害他縫了二十針。」

  「你瘋了!」安娣僵著臉,瞪著美工刀。

  「哼,你喜歡向震宇,可惜他家人很討厭你,為了阻止你糾纏向震宇,他父母已經安排他畢業後馬上出國,難不成你還想追到國外去?」說完,啪地一聲,一個巴掌在女生更衣室裡響起,安娣被楊思巧甩了一耳光,頓時左半邊臉頰紅腫一片。

  安娣被打得臉頰發麻,瞬間傳來的刺痛感讓她差點掉下眼淚,她長這麼大,一直都被捧在手心,不知自己是走了什麼衰運,上星期頭撞了個包,這星期又被人賞巴掌。

  「我告訴你,不要跟我搶向震宇,他是我的!」

  楊思巧情緒有些失控,手裡的美工刀朝安娣的臉後面靠近,那意圖很明顯,她的目的不是安娣的臉,而是她的頭髮。

  「楊思巧,你不要發神經了,馬上把我放開!」安娣又痛又氣,朝楊思巧大叫。

  「放開你,可以啊。」話才說完,美工刀用力一劃,安娣本是發疼的頭皮頓時不痛了。

  「不准你碰我的頭髮!」安娣頓時臉色慘白,失聲驚叫,拚命地想要扭動頭,不管頭皮傳來的痛麻感,只想躲開楊思巧靠近的美工刀。

  可惜,楊思巧朝她綁著的馬尾用力一刀劃過,本是綁著馬尾頓時散開,短得在肩上參差不齊,更顯安娣的模樣狼狽。

  「怎麼?瞪我幹什麼?聽說上次有個男生摸了你的頭髮,向震宇竟然找人打得那男生手掌骨折,可惜,現在他人不在這裡。」

  楊思巧拿過那束被割下來的頭髮,在安娣面前揮了揮幾下,隨即將那束頭髮鬆開,任由它落下,最後落在地上腳邊,一腳抬起,重重地將那束馬尾給踩住,左右扭了幾下,馬尾散開後很是凌亂。

  ※ ※ ※

  「震宇,你確定這樣好嗎?」穿著學校制服,向震宇坐在私家轎車裡,旁邊是邊仁在嘮叨。

  「你如果再繼續念,我不保證踹你下車。」向震宇斜眼睞了邊仁一眼,示意他閉嘴。

  從他們坐上車到現在,他的話一直沒停過,吵得他耳朵很痛,恨不得拿膠帶將他的嘴給貼住。

  「問題是你的傷口還沒拆線,醫生吩咐要你先休養,但你卻背著向阿姨跑出來,如果被發現,她肯定會生氣。」

  「生氣又如何?身體是我的,我都覺得沒事了,她窮緊張什麼?」向震宇很平淡的說。

  「喂,你這樣說會不會太無情了?好歹你受傷這些天,你媽可是天天幫你補這補那的,你多少要感恩一下。」

  「煩,我被她煩了一星期還不夠嗎?天天逼著我出國,天天逼著我喝藥吃補,我好不容易逃出來了,你又繼續煩我,你是找死嗎?」向震宇這回是瞪人,而且是目光中帶著殺氣。

  邊仁似乎也看出向震宇的不耐煩了,不想在太歲頭上動土,若是向震宇真的發飄了,那他左眼好不容易才好的黑眼圈,只怕又要出現了。

  所以,邊仁閉嘴了,反正該說的他都說了,向震宇聽不進去,他也無能為力,況且向震宇哪一次聽過別人的勸了?如果他能聽進去,那他就不叫向震宇了!

  「其實來學校是為了要看安娣對吧?」邊仁才安靜了不過幾秒,又忍不住的開口。

  「閉嘴。」向震宇閉目養神,冷冷的回了一句。

  「聽說沈約幫她請了醫生做全身檢查,不過安娣身強體壯的,除了後腦勺的包,全身都沒有什麼大問題。」邊仁邊說,邊偷瞄著向震宇,想看看他的反應,會不會像剛才一樣,要他閉嘴。

  發現向震宇並沒有出聲制止,邊仁更大膽的繼續說:「還有,聽說這幾天,為了就近照顧安娣,沈約乾脆在她房裡睡……」其實沈約是打地鋪睡在地上,可邊仁直接省略這句話。

  果然,某人的眼角挑了下,那是動怒的前兆。

  「不過,還好,安娣的傷算是好了,聽說腫包也消了,今天正式回學校上課了,不過……」邊仁話說到一半,故意停下來,想看看向震宇的反應。

  他等了快十秒鐘,向震宇只問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學校到了沒?」

  「震宇,你不想聽接下來嗎?」

  「沒興趣。」向震宇咬牙冷冷丟了一句,像是全然不關心似的。

  「也是,平日你就愛欺負安娣,這次她頭腫了個包,你肯定比誰都開心才是。」

  「你最好不要再開口,不然我馬上將你踹出車去。」

  「今天早上,安娣上課時是沈約送她來的,不過安娣不是用走的,沈約完全不在乎別人的目光,就這麼直接將她背進教室,完全一副兄妹情深的模樣……」

  「啪!」後座的中央扶手被重重的一掌給擊中,發出響聲,那是向震宇用沒受傷的手掌拍的,同時他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好不難看。

  「怎麼不繼續說?」

  「呃……」邊仁沒料到他會有如此大的反應,一時錯愕的沒接話。

  「說。」

  「說什麼?」

  「你說呢?你不是故意要挑起我的怒火嗎?想要看我去痛揍沈約一頓!」

  「因為沈約背安娣?你也覺得離譜是不是?我是沒有親眼見到,不過聽說安娣笑得可開心了……」

  這時車子剛好停下,已經到校門口,向震宇不理邊仁逕自下車走進校園。

  「震宇,我話還沒說完……」他走進校園口,身後傳來邊仁的叫聲。

  向震宇連回頭都懶,更別說停下腳步等邊仁了。

  「一笙剛才在車上傳簡訊告訴我,安娣不在教室,她現在正在女生更衣室換衣服哦……」那聲音要有多曖昧就有多曖昧,聽得向震宇握緊拳頭,很想回過頭痛揍好友一拳。

  「所以呢?」

  「所以你該往那個方向走,才能見到你的安娣……」邊仁用下巴努了努,示意他要往那邊走。

  「邊仁,閉嘴!」

  ※ ※ ※ 

  五分鐘後,向震宇在女生更衣室的最角落置物櫃,見到了縮在角落的安娣。

  衣衫不整的她,上半身除了內衣,只有一件白色襯衫遮身,若隱若現的粉色肩帶落入他眼底,校服的百褶裙則是高掀地露出大半截白嫩大腿,頭髮更是凌亂。

  安娣從沒想過,會在這麼難堪的情況下被向震宇撞見,她雙手捉著身前的白色襯衫說:「向震宇,你出去……」

  誰知,向震宇不但沒有出去,反而蹲下身子想要扯開她手裡的白色襯衫。

  「你要幹什麼?」安娣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幫你把衣服穿上。」向震宇沒有多問,只是簡單的回話。

  「不用,你快出去。」

  安娣見向震宇一直盯著她看,氣不過的她使勁的推他,像是要將剛才被欺負的怒氣全在他身上發洩。

  而她拍打的動作讓更多春光外洩,也引得向震宇喉結連連滾動,最後他二話不說,不顧她的意願,硬是將她從地上攬腰抱起。

  「向震宇,你放開我!」

  可惜,向震宇不但沒放開她,反而將她攬腰抱到更衣室的置物台上,確定她坐穩後,手臂的傷口因為不當的用力而抽痛,但他沒在意,「我不看你,你自己穿好衣服。」他轉過身,高大的身軀將她擋在身後。

  「你先出去。」

  「如果你不要自己換,我可以幫你。」

  安娣知道他不是隨口說說,向震宇一旦敢開口,就表示他一定會這麼做,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將白色襯衫套在身上,嘴裡還不忘警告:「向震宇,你不准轉過身來……」

  「好了嗎?」向震宇聽到後頭沒再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以為她穿好衣服了。

  「等一下……」可惜她的話還來不及說完,向震宇已經轉過身,重點是女生更衣室的門這時也被打開,闖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邊仁及另一個男生紀一笙。

  兩個男生被眼前的情況給怔住,有些錯愕的看著坐在置物台上的安娣,及擋在安娣身前的向震宇。

  「向震宇!」還在扣扣子的安娣,見向震宇突然轉身面向自己,嚇得揪緊胸口的白色襯衫。

  別說安娣嚇一跳,向震宇自己也嚇一跳,漲紅臉咒罵了聲後又轉過身,見到好友,他冷聲:「你們兩個要幹什麼?」

  「那還用說,看你這麼久沒出現,以為你出事了。」紀一笙沒好氣的說,昨晚在夜店玩瘋的他,本來在教室安穩的補眠,卻被邊仁給拉來,一邊說還不忘打個呵欠,眼帶睏意。

  「你們……」邊仁講得曖曖昧昧的,手還指了指他身後的安娣,雖然她被向震宇給擋住,不過嬌小的身影依稀可見。

  「你們先出去。」

  邊仁身子向一邊傾去,想要偷瞄一下,卻被向震宇目光射來的殺氣給懾住,「好好好,不看不看,不過就是衣衫不整,放心,我們不會說出去的……」

  「邊仁,你這大嘴巴,不要亂說,本小姐哪來的衣衫不整?」安娣被邊仁這麼一說,急得反駁。

  「安娣,把扣子扣好!」

  「原來是扣子還沒扣好啊……」邊仁促狹的笑,不忘用手肘頂了下身邊的紀一笙,「喂,走了走了,不要在這裡妨礙人家的好事。」

  「邊仁,你胡說什麼?」安娣氣得想推開向震宇,可惜沒有成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兩人樂呵呵的勾肩搭背走出去。

  「你給我乖乖坐好!」見好友一離開,向震宇馬上轉身與她面對面,她的衣服是穿好了,可是還沒扣完扣子,目光接觸到的是她胸前粉色內衣及一片雪白肌膚。

  她的皮膚不只白,纖細的身子還很有曲線,豐滿的胸線,平坦的小腹,柔美的腰身,還有勻稱比例的雙腿,這對正值熱血的向震宇而言,衝擊力跟誘惑力不小。

  這些年來安娣每次見他就像見了仇人,要嘛瞪人,要嘛無視,從不給他一個和顏悅色的表情,但他就是放不下,曾有幾次,想要就這麼放手,可是因為喜歡,所以他不甘心。

  「發生什麼事了?」見她左臉被打得紅腫,向震宇眉頭皺緊,舉手輕輕的碰了一下。

  「沒事。」楊思巧的事,她沒打算說,而且她會自己討回公道。

  當兩人目光相對時,她急忙將視線調往別的地方,偏偏落在向震宇受傷的手臂,「向震宇,你的傷口流血了。」

  「我知道。」

  「傷口是不是裂開了?」

  「裂開再縫一次,不用這麼大驚小怪。」

  「你不痛嗎?說縫就縫嗎?」邊說還很故意的用手朝那傷處輕捶了下。

  向靂宇沒料到她會突然動手,來不及閃避的手臂平白受了這麼一下,疼得他臉色刷白。

  安娣卻故意說:「原來你還會痛。」眼見白色繃帶被血快速染紅,她有些良心過意不去的問:「你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

  「你等一下失血過多死了,千萬不要怪我。」

  「很抱歉,讓你失望了,這一點血還不會死人。」

  聞言,安娣冷哼一聲,跳下置物台,打算走出女生更衣室,不想再跟他多談,她跟向震宇向來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你要去哪裡?」

  「蹺課回家。」她可不想頂著這頭可怕的凌亂髮型進教室嚇人。

  「跟我走。」向震宇偏偏扯住她的手腕,不讓她走人。

  他扯著她的手腕,態度強勢的大步往更衣室門口走去。

  「我不要,你放手。」安娣氣得直拍他的手,想要掙開他的掌控。

  「安娣,我以為那天你至少會等我,或是至少給我一通電話還是探病,可是我好像錯了。」為了她的不告而別,向震宇在得知她今天會回學校上課,馬上就來找人了。

  「我為什麼要等你?如果我沒記得,那天楊思巧好像就在你家,我繼續待下去好像太不解風情了。」

  向震宇倏地抬眸瞪她,「你在胡說什麼?我跟她……」

  「我不想知道你跟她怎麼樣,那是你跟楊思巧的事,你要喜歡她那也是你的事,與我無關。」她才被楊思巧給整了,還要聽她跟向震宇的感情事,她沒那麼閑。

  向震宇被她那蠻不在乎的態度給惹惱,索性用力一拉,教重心不穩的她跌進他懷裡,在她還沒站穩,他咬牙問:「誰跟你說我喜歡楊思巧的?」

  只是還沒等到她的回話,向震宇竟然低頭吻上她的唇。

  當兩人的唇瓣相貼合時,安娣被驚得僵住身子,一時忘了反抗。

  她沒想過向震宇會吻她,待她意識到這一點時,急得想躲開這個強勢的吻,可惜,向震宇看穿她的想法,大掌定住她的後腦,粗暴地用舌尖頂開她的牙關,像是懲罰似的狠狠的吻她。

  「唔……」安娣被他突來的侵犯給嚇壞了,不安的拍他的胸膛,想要他放開她,卻反被向震宇給擒住手腕,定在身後。

  她的唇辦柔軟得不可思議,教他吻得欲罷不能,情不自禁的大掌往她的細腰探去,用力將她攬得更緊。

  這個吻持續了好久,直到安娣覺得自己快要沒氣時,向震宇才滿足的放了她。

  而安娣則是整個人靠在向震宇的身上,嗅著向震宇身上的氣息,聽著他微微在她耳邊嘆了一聲後,有些無奈的喊了一聲:「安娣……」

  低沉的嗓音喚著她的名字,她還來不及作聲,只感到一股溫熱的鼻息噴在她脖子上,接著一股刺痛感傳來,然後她才明白,向震宇在她脖子上烙下屬於他的烙印。

  然後,她感到肩膀傳來一股沉重感,她才會意過來,那個好強的向震宇竟然在強吻了她後,昏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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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楊思巧的報復,安娣決定之後再跟她算,事發當天,她馬上去剪了頭髮,她以為這件事會很安靜的落幕,神不知鬼不覺。

  算是逃避吧,她很膽小的沒打算知道,那天被送去醫院後的向震宇是不是安好,她像隻鴕鳥,不見不聽不想就以為一切都沒事。

  可她千算萬算,卻少算了八卦男邊仁,她怎麼都沒想到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會在夜店碰面,重點還是邊仁跟朋友喝得快掛了時,被紀一笙架出夜店門口時,跟正要進夜店的沈約不期而遇。

  然後邊仁很大嘴巴的將那天的事告訴沈約,她才知道原來向震宇傷口又惡化,整整住院五天,出院後被向父禁足,還命令傭人守著,不准他離開房門半步。

  在邊仁的告密之後,倒霉的安娣當天晚上九點半,跪坐在自家客廳的沙發上,很無辜的看著她對面雙手抱胸,翹著二郎腿的沈約。

  「阿約,你要相信我,我跟向震宇真的是清白的。」

  「清白?兩個人衣衫不整的在女生更衣室,我有沒有跟你說過,女生要自愛?」

  「誰說的?我明明有穿衣服,只是扣子沒扣好而已。」安娣不平被人誣賴,出聲抗議。

  「哦?只是扣子沒扣好?是嗎?」沈約冷哼的賞她一記白眼。

  「對,而且我保證,向震宇什麼都沒看到,他進來時我有用制服擋住上半身……呃,就算他有看到,也只看到內衣……不,我的意思是他……他其實什麼都沒看到……」安娣邊解釋,看著沈約鐵青難看的臉,她除了很想哭外,還想痛揍邊仁一頓。

  「所以向震宇什麼都沒做?」

  「對!」

  「然後你就蹺課回家了?」

  「對。」

  「只有你一個人?」

  「對。」

  「向震宇眼睜睜看著你走?」

  「怎麼可能,那個小人,他……呃……」安娣很想剪了自己的舌頭,為什麼不直接說對就好,幹嘛解釋這麼多?現在好了,出了語病。

  「他怎麼了?」沈約依舊雙手抱胸,不過這回額邊有青筋浮現,看來是要發飄了。

  「他……他只是吻我而已,只是一個吻,真的!除了吻之外,我跟他什麼都沒有做,而且他還昏過去了,你想一個體力不支的男生能做什麼?」

  雖然那個吻是個偶然,她也搞不清楚為什麼向震宇會突然吻她,但每次想到那天的吻,她就會情不自禁的想起向震宇,只要一想到他的人,她就煩亂得想撞牆。

  「你就這麼傻得任他吻你?」沈約瞥了她一眼,有種吾家有女不長進的無奈。

  「我哪有?我有打他、踹他,最後他昏過去了。」安娣氣弱的為自己解釋。

  「哼!」

  「沈約,你為什麼哼我?我告訴你,向震宇肯定是喜歡我才會吻我!」

  「然後呢?」聞言,沈約挑眉,向震宇喜歡她這是眾所皆知,不需要情商過低的她再陳述一遍。

  「哪有什麼然後,事情就這樣啊。」安娣揚著下巴很驕傲的說。

  沈約見她這沒心沒肺的樣子,一邊為向震宇感嘆,一邊只能嘆氣搖頭,「安娣,你喜歡向震宇嗎?」

  「怎麼可能……」她想都沒想的反駁,雖然她很氣向震宇強吻她,可為什麼她卻會一直一直想著那個吻……

  「真的沒有?」沈約又問了一次。

  「真的沒有。」

  這回,安娣不管她是不是每次想到那個吻,總會心跳加快,反正她不會喜歡向震宇,更不會傻得送上門讓他折磨自己。

  誰知,她才說完,就見沈約拿出手機,她納悶的瞄了一眼。

  「向震宇,有聽到了嗎?我家安娣的答案是沒有。」沈約冷淡的對著手機說。

  什麼?向震宇正在跟沈約通電話,那她剛才說的話,向震宇不就全都聽見了?

  「沈約,把電話給我掛了。」太過分了,怎麼可以這樣?

  安娣氣不過,上前想要搶他的手機,奈何卻被沈約給躲過。

  「從現在開始,不准你再接近安娣,你,可以死心了。」說完,沈約直接掛了電話,而安娣則是怔怔的站在原地,一時發傻的癟了癟嘴唇,卻不知該說什麼,只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往下墜,快得她喘不過氣來:心口一直一直悶悶的,有點抽痛,好像破了個洞那樣難受……

  ※ ※ ※

  當那頭電話傳來嘟嘟的聲音時,坐在房間沙發的向震宇,先是伸手按了按有些抽痛的額頭,看著手裡的手機好半晌,這才沉默不語的將手機丟給一旁的邊仁。

  「震宇,怎麼樣?安娣要來探病順便給你慶生嗎?」邊仁剛啃完一個蘋果,順手接過向震宇丟來的手機,曖昧的笑著問。

  「慶生?」向震宇語帶自嘲地盯著手臂的白色繃帶,然後嗤笑。

  「你打電話給沈約,不是要他載安娣過來?今天你生日,找她一起過來慶祝,人多熱鬧。」這幾天向震宇被禁足,他天天閒著沒事就來這裡打發時間,今天專程跟紀一笙買了蛋糕跟酒來這裡為向震宇十八歲慶生,不過紀一笙被女朋友纏住,要晚點才能過來。

  「你看我的樣子需要她來探病嗎?」向震宇說完,抄起桌上邊仁的鑰匙,「車借我。」

  「震宇,你在開什麼玩笑,你手還有傷,不能開車。」邊仁急得想要阻止他的衝動。

  邊仁的話,向震宇根本沒聽進去,他只覺得胸口悶得像要炸掉,如果他不出去走走,他怕自己會砸了這個家。

  看著向震宇直往房門走去,邊仁在後頭叫著:「震宇,你家傭人會通知你父親的,你別這樣。」

  「那又如何?」

  「震宇,你跟安娣電話裡到底說了什麼?」怎麼才一通電話,就讓向震宇整個人像是吃了炸藥似的,這跟他當初預期的也差太多了。

  「沒事。」

  「那為什麼……」邊仁不放心,打算跟他一起出門。

  「我很快就回來。」邊仁望著向震宇的背影,又偏頭看了看手裡的手機,不用想肯定又是跟安娣有關。

  這幾天,向父已經在幫向震宇安排出國事宜,這次向父態度十分強硬,不管向震宇要不要去,他都無從選擇。

  就是看出他心煩,這才會提議跟安娣通電話,誰知竟然踩了地雷,這下好了,若是向父得知向震宇擅自外出,父子倆的冷戰肯定會再擴大。

  邊仁不懂,向震宇這人人想要攀上的天之驕子,為什麼就獨獨鍾愛安娣這朵帶刺的花兒。

  不懂,他這局外人真的看不懂。

  ※ ※ ※

  當天,被沈約念叨了老半天,當安娣回到房間時,都是半夜十一點多了。

  不曾失眠過的安娣,卻在這一晚,翻來覆去好久,眼睛依舊張得圓圓的,數羊都不知數了多少隻,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最後,她將一切的責任都歸究給沈約,都是他在睡前念她,害她整個腦子像被轟炸過,嗡嗡作響的吵得不能入眠。

  然後,她又將一切的罪過都怪給向震宇,如果不是他,她也不會被沈約念,更不會因為邊仁的一句「衣衫不整」害她跟夢想的跑車差點擦身而過,沈約還半帶要脅的說,要不要買跑車,就看她這幾天的表現。

  為此,安娣向上帝祈禱,向震宇的假能夠請久一點,最好不要在她生日之前回學校。

  雖然這樣的祈禱很沒良心,但沈約都拿出爺爺來壓她了,她這幾天一定要好好表現,反正離她生日不過兩個月,兩個月一眨眼就過去了,她決定當兩個月乖乖女,再也不造反了。

  本來還打算去向家將她的貓給要回來,不過這個計劃先延後,等跑車到手了,她再也不需要沈約接送時,再去把貓載回來。

  因為有了以上這些打算,安娣本是打結又不清醒的腦袋,終於有些許的困意。

  只是她才將眼睛閉上,打算好好睡上一覺,卻清楚的聽到她房間的窗戶有聲響傳來。

  以為自己聽錯了,安娣抱著另一顆枕頭翻個身,她只當是狗叫,不想理會。

  誰知,她才這麼想,那吵雜的聲音竟然又傳來,這回的噪音很大,甚至還比第一次更清楚。

  安娣隨著那噪音,滿心不悅的睜開眼睛,穿著連身睡裙的她,因為瞌睡蟲被趕跑而掀開被子走下床。

  當她走近房間的窗戶時,雖然外頭的月光不是十分明亮,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那個佇立在庭院的高大身影。

  向震宇怎麼會半夜跑來這裡?他不是被關在家裡養病嗎?

  因為向震宇的出現而被驚嚇的安娣,怎麼都猜不透向震宇半夜不睡,跑來她家的原因,更不明白,他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才剛想,一個想法瞬間閃過她腦海,難不成……安娣捂住嘴巴,不能接受向震宇可能是爬牆進來,可是如果不是爬牆,他又怎麼能在庭院吵人?

  還陷入驚嚇的她,被新的噪音給拉回現實,有些氣不過的她,情急之下,懊惱的將窗戶打開,然後朝下面喊:「向震宇,你不要再吵了。」她壓低聲音,怕他製造的噪音會吵醒其他人。

  「你下來。」因為她突然的出現,向震宇心口猛地一震,抬頭望著站在窗邊的安娣命令道。

  「我為什麼要下去,你快點走。」她的兩個月乖乖女計劃才要開始,絕對不能被破壞。

  「我給你十秒鐘,你不下來,我就上去。」向震宇沒耐心的下通緝令。

  聽到他的威脅,安娣覺得向震宇肯定是瘋了,今天還瘋得特別嚴重,她的房間在二樓,他打算怎麼上來?難不成他還自備樓梯不成?

  「向震宇,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

  因為這句話,樓下的向震宇只是瞪著她看,久久沒有回應,兩人就這樣遙遙相望。

  因為距離的關係,安娣看不到向震宇因為她的問話,臉上一變再變的閃過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複雜表情,其中有不甘、有憤怒、有受傷,最後停留在他臉上的是眷戀,那股對安娣無法割捨的眷戀,教他放不開手。

  放過她?向震宇在心裡自嘲的想著,如果能放過她,他又怎麼會纏了這麼多年?

  因為纏久了,纏上癮了,他才發現,原來他不能沒有安娣。

  「安娣,把剛才的話收回去!」良久,向震宇才開口。

  「不要。」安娣拒絕,而後不再理他的將窗戶關上。

  安娣以為,在自己斷然關上窗戶時,向震宇應該是要生氣的,依他那高傲的脾氣會掉頭走人才是。

  所以她轉身走回床邊,再緩緩坐在床上,不知為何明知向震宇應該走了,早先那種好像有什麼東西往下墜,快得她喘不過氣來:心口一直一直悶悶的,有點抽痛,好像破了個洞那樣難受的感覺竟然又回來了。

  為什麼?安娣不懂,也不想懂,她只想要逃離向震宇,因為她有預感如果這一次不逃,接下來好像會有事發生。

  氣死了!安娣被這種悶給惹火了,爬上床後用涼被蓋住全身,連頭都給矇住。

  可惜,天不從人願,外頭那個應該要走的人,不但沒走,而且還更猖狂。

  「砰砰砰!」閉上眼,打算繼續裝睡的安娣,被突來的拍打聲給嚇著了。

  向震宇是認真的,他真的爬上來了,還很用力的拍窗戶,那力道像是窗戶跟他有仇,死命的拍。

  不管他,當他不存在,這是安娣強迫自己移開目光,要自己再次閉上眼,繼續裝睡。

  直到她聽到玻璃被敲破發生的巨大聲響時,再也無法裝睡的彈坐起身。

  「向震宇,你瘋了嗎?」這人竟然已經在她房間了。

  「收回剛才的話。」向震宇立在她床邊,高大的他擋住了月光,因為背光,安娣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不出幾秒,床沿下陷,向震宇雙手撐在她身體的兩側地囚困她,同時還傾身與她瞪視。

  「向震宇,你不要再鬧了,趁阿約發現前,你快點走。」如果被發現他半夜闖進她的房間,她肯定被沈約剝一層皮。

  「沈約?我剛才正好見他開車出去了,所以你不用擔心,沈約不會知道我半夜找你。」

  向震宇邊說,臉又壓近她幾寸,近得幾乎要與她的唇相貼,曖昧的熱氣及屬於他的氣息直噴在她臉上,「但是,如果他知道我半夜找你,你說他會怎麼樣?」

  「你敢說!」安娣心想,如果沈約知道向震宇半夜出現在她房間,她肯定要被他念到進棺材都還不能安寧。

  「如果我就敢呢?」他挑釁地反問。

  「向震宇,你到底想要怎麼樣?」受傷的人還這麼不認分,為什麼他不能乖乖在家休養呢?

  他想要怎麼樣?向震宇重重的吐了一口氣,沒有回答,直接用行動告訴她,他想要怎麼樣!強勢的薄唇壓向她,不溫柔的吻住安娣的唇瓣。

  被他突然吻住,嚇傻的安娣直過幾秒後才反應過來,抵死的想躲開這個太沉讓她唇瓣發疼的吻,奈何向震宇不肯,霸道的舌頭長驅直入頂開她的牙關。

  「向震宇,你……」安娣好不容易才掙開,慌張的用雙手抵住他的臉,不讓他再吻她。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要索討生日禮物。」向震宇將她的雙手給箝住,避開自己的傷口,輕而易舉地壓在兩側。

  「什麼生日禮物,我從來沒有說要送你禮物?」

  「對,你沒說過,但我要!」說完,再次封住她的唇,同樣的不溫柔,像是要將她吞下腹似的,舌頭再次探入她口中索求,這回還定住她拚命想扭動的頭,完全不給她機會退縮。

  「唔……」粗暴的吻教安娣難受的發疼,細瘦的身子,被向震宇高大的、沉重的身軀給壓製住,怎麼也動不了。

  在他的強吻下,安娣的舌頭一再閃避,不肯讓他吮住,這讓向震宇更加欲罷不能,粗喘著鼻息的他,再也按捺不住心裡的渴望,手掌粗魯的撩撥她的睡裙下擺,占有地撫上她光滑白嫩的大腿。

  這個索吻直過好久好久,當她好不容易躲開向震宇的索吻時,露出羞愧又驚慌的喊著:「向震宇,你住手……」

  只是,壓在她上方的向震宇只是盯著她,目光炯炯如火,臉與臉的距離不過幾公分,他粗重的鼻息噴在她臉上,屬於他味道的氣息彌漫在她呼吸間。

  見她掙動雙手想要掙開他的箝制,向震宇喉頭滾動,看似壓抑卻又張揚的再次低頭,吻上她已略顯紅腫的唇瓣,這次他不再重重的吻,而是如雨點般的吻在她臉上。

  「向震宇,你要幹什麼……」眼前的向震宇教安娣害怕,他那雙眼眸閃著怒火,像是要吃了她似。

  雙手置於她腰際,不讓她再扭動,怕因為身體的摩擦而挑起更多的慾火,他暗啞道:「給我一個吻,我就放開你。」

  「我不要,你為什麼總是要欺負我……」

  原來,他的喜歡在她眼中,只是欺負,可是就算欺負她也要接受,即將被送出國的他,怕她忘了他,他今晚才會來,因為他想要她一輩子忘不了他。

  「我說了,只要你吻我,我馬上就離開。」為了讓她相信,他索性放開對她的箝制,手掌改而撐在她身體兩側。

  「真的?只要一個吻,你就會離開?」安娣遲疑的探問,如果一個吻可以讓向震宇馬上離開她房間,那她會吻。

  「嗯。」向震宇保證。

  被囚在他身下的安娣,緊張的盯著向震宇的薄唇:心裡雖然不安,但不懂情慾的她,覺得一個吻之後向震宇就會放開她,所以她妥協了,「那你保證不會跟阿約說。」

  向震宇聽到沈約這兩個字,心裡老大不爽,可為了騙到她的吻,他忍下那不悅,「好。」

  聽見他的回答,安娣心想不過是個吻罷了;反正上次他也吻過她,所以她緩緩地將緊閉的唇貼上他的薄唇,因為怕,她根本不敢睜開眼睛,只想快快結束這個吻。

  才剛貼上他的唇,安娣以為吻完了,想移開唇瓣時,向震宇的動作卻比她更快,貪心的手掌一邊定住她的腰身,一邊捏住她的下頷,不讓她退縮。

  被他突如其來的強勢給嚇了一跳的安娣,頓時張眼睛,瞪圓的眼裡寫著驚慌,見那薄唇勾起一抹輕笑,像是在笑自己的天真,覺得被戲耍的安娣氣不過的張口,重重的咬了他的薄唇。

  那力道不輕,應該是疼的,卻沒讓向震宇鬆開她,反而讓向震宇撬開她的齒關,探出舌頭勾住她想要逃開的粉舌,因為這突來的侵略,安娣來不及反應,生澀的她就這麼被糾纏著,任向震宇吻個盡興。

  這吻,延續了好久,當安娣以為自己快窒息時,掙扎地拍打向震宇的胸膛要他停止,誰知向震宇卻貪婪地不肯結束這個吻。

  他的舌頭不饜足的卷住她的粉舌,抱在她腰身的手掌,輕易滑入她睡裙下擺,手掌直往上滑,在她沒穿內衣的小巧乳房上輕撫慢捻。

  「唔……不要……」感覺單純的親吻變了調,安娣急欲掙開,只想趕快逃開。

  只是打從一開始就沒想要輕易放過安娣的向震宇,壓根不理安娣的意願,制住她的拍打,單手將她的雙手定在頭頂。

  薄唇則是隨著她左右轉動的小臉,如影隨形的索吻,不讓她有機會躲開,「不要……」

  「我要你……」粗喘的嗓音帶著慾火的低沉,今晚他要好好品嘗她的甜美,想到這裡,手上的動作更大,用力地想扯下她的睡裙。

  「唔……停……停下來……」

  他騙人,明明說好只是一個吻,可他現在卻開始脫她的睡裙,安娣終於明白,自己有多笨,竟然會跟一向只會欺負她的向震宇談條件。

  被他沉重的身體壓在身下,安娣連扭動身子都困難,而當兩人肢體相疊時,安娣清楚的感覺到向震宇下半身,有個像熱鐵的堅硬抵在她腹部,她雖然沒有經驗,但她羞憤的知道那火熱的堅硬是什麼。

  沒多久,她身上的睡裙已經被扯下,大片雪白肌膚全落入向震宇眼底,他卻不滿足於眼前的春光。

  「唔……」安娣驚慌地想尖叫,奈何被封住的唇根本無法喊出聲,所有的呻吟及無助全被吞入他的喉間。

  粉紅的乳尖因為突來的涼意而挺立,顫抖的嬌弱更像是在邀請向震宇的品嘗似的,鬆開她的薄唇往下,一路來到她的小巧乳房,張口含入吮吻其中一邊的乳房。

  渴求更多的向震宇,有些粗魯的在她白嫩的乳房又吮又咬的,沒一下子被吮吻的乳房已是通紅一片,然後再吻向另一邊的乳房,就這麼反覆一次又一次。

  而沒擒住她雙手的另一隻手,則是由腰處往下游移,在她柔細的大腿撫摸,見她踢動雙腿想要躲開,手掌隨即加重力道撐開她修長的雙腿,並且撫上她細嫩的大腿內側肌膚,接著再不滿足的往上移去,隔著粉色內褲撫摸她私處的敏感。

  「向震宇……不要……」安娣被他嚇壞了,從沒想過向震宇會這麼欺負她,她哽咽的喊著,因為力氣不如人,掙不開他的箝制地弄疼自己,雙腿被他單膝侵入被迫張開,安娣好不委屈。

  「為什麼不要?」那低啞的語氣吐出,語氣裡盡是挑逗的曖昧,讓安娣無助地哽咽。

  向震宇炙熱的黑眸緊盯著眼前的春光,此時安娣全身只穿一件粉色小內褲,近裸的雪白身子在他眼前顫抖,年輕氣盛的向震宇眼底滿是渴求,那深不見底的眼眸像要吃了她似的,熾熱又懾人。

  向震宇的吻在她頸間及乳房上留下點點紅印,生澀的她不懂如何挑逗他,卻青澀的勾起他的慾火。

  「不要……」見她想大喊,薄唇再次封住她紅腫的唇瓣,他的吻輕輕貼上,感覺安娣甜美的紅唇在誘惑自己。

  強悍的舌再次貪求的不讓她閉上唇瓣,霸道地滑入她口中,先是與她顫抖的粉舌糾纏,最後才轉而品嘗她口中每一處的甜蜜,不曾有過情慾的兩人,在向震宇的索求下,這樣的夜,變了調。

  「向震宇,你為什麼要這麼壞,為什麼要一直欺負我……」

  安娣哭了,而且是委屈的放聲大哭,她從沒想過,有一天向震宇會這麼欺負她……

  「安娣,別哭,不要哭……」見她哭,向震宇連忙放開她的手,低頭吻著她落下的淚水,小心地哄著她。

  「為什麼?為什麼你就只會欺負我……」是他自己說討厭她,是他不跟她當朋友的,她都躲得遠遠的了,他為什麼還不肯放過她?

  不公平,這不公平……

  見安娣哭得更傷心,向震宇本來的怒火頓時減半,此時的他不知該如何安慰安娣,不想看她哭,卻又不想放手。

  最後,向震宇輕輕地抱住她的人,將頭埋進她頸間,依著她的耳畔輕輕地告白:「安娣,我喜歡你,我喜歡你,你知道嗎?我一直一直都喜歡你……從來沒有改變過。」因為她的控訴,向震宇忍不住脫口而出心裡的那份情意。

  是的,就是因為喜歡,就是因為想要擁有她,就是因為只想要她,他才會發了瘋的在半夜跑來,因為心裡那份躁動,教他怎麼都無法平心靜氣。

  十八歲的生日,他曾在心裡勾想過,要安娣陪他度過,可是他受傷養病這麼多天,安娣不只沒來,還對沈約說不喜歡他……

  不喜歡?她怎麼敢說她不喜歡他,在他為她陷得這麼深,一心一意的將心都給了她後,她的一句不喜歡,將他所有的理智及等待都打入谷底。

  他只是想要告訴她,他以後都不會再欺負她了,不會再故意傷害她,更不會為了驕傲而孤立她,可她的冷淡,教他高傲的劣根性再次浮現。

  心裡一直被他壓抑的獸性,像是脫了韁似的,不顧她的拒絕,來到她面前,他不想傷害安娣的,他來是為了告訴她,自己有多喜歡他,可他卻在她不願意下,差點強迫她成為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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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qpmw159 時間: 昨天 11:41 PM

第七章

  向震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錯了,可是他想要安娣,如果這是唯一讓她成為他女人的方法,那麼他不後悔,只要安娣留在他身邊,有一天,她的心會一點一點為他開啟;有一天,她會一點一點的喜歡上他……

  當那份告白,在向震宇反覆再反覆的在她耳邊說時,安娣哽咽的直搖頭,「騙人,你騙人,你只會騙我……」

  「沒有,我沒有,我喜歡你,我一直都只喜歡你……真的只喜歡你……」向震宇緊張的撐起身,認真的眼神直盯著安娣,在他眼中,清楚地映出安娣的倒影,而他慌張的解釋,那無措的模樣只因為他心裡的在乎。

  「那為什麼要欺負我,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凶?」安娣抿唇,紅著眼眶看他。

  向震宇怔怔地望著哭紅眼的安娣,失落的承認心裡的不安,「因為我吃醋,我不想看到你跟沈約同進同出,我想要你只陪我,想要你眼中只有我一個人,你懂嗎?」是的,因為吃醋,他才會對安娣做出這麼多過分的事,因為他不甘心。

  安娣聽完,豆大的眼淚又再度滑落,哽咽的罵了他一句:「大笨蛋。」接著她掙動雙手,直到他鬆開手時,她才顫著手,小心地握著他受傷的手,「還痛嗎?」

  見她問得擔心,向震宇搖頭,「一開始很痛,現在已經不痛了。」

  「你是不是很氣我?」如果不是她,他根本不會受傷,更何況還接連著二次。

  「傻瓜。」他專注地看她,輕輕地笑了出來,「你受傷,我會更心疼的。」

  見他笑,安娣的手輕輕攀上他的肩膀,那笑很甜,甜得讓向震宇看傻了眼,「真的嗎?」

  「真的。」向震宇再次保證,「安娣,我會一直對你好,一直一直都對你好,所以你不要生氣了好嗎?」這些話,好多年前向震宇就想對她說出口,卻一直錯過。

  兩人互望好久,直到安娣哽咽的一直用手拍打他,像是要將這些年的委屈跟不甘心全都宣洩出來。

  「你這個大壞蛋,大壞蛋……誰要你喜歡,我才不要你喜歡……」那拍打一下,輕過一下,一次緩過一次。

  「別哭了。」見她哭,向震宇有些手足無措,溫柔的哄著她。

  安娣早先那一直悶在心裡的難受,因為向震宇的一句「我喜歡你」而轉好,原來,向震宇一直都喜歡她,一直都是。

  「那你以後不准再欺負我了。」

  「嗯。」他吻一下她的額頭,寵愛的笑著。

  「那以後你歸我管。」她再得寸進尺的說。

  「嗯。」他又吻了吻她的唇瓣,疼惜而輕柔。

  她的撒嬌,教向震宇驚喜的放柔了表情,笑意寫在他臉上,他的唇由她小巧耳垂移到頸間烙下一個個吻痕時,安娣不自覺的發出細細的呻吟。

  當炙熱的手掌由粉色內褲邊緣滑入她雙腿時,安娣更是緊緊地摟住他的脖子,雙腿微微顫抖,一股陌生的溫熱感自她下腹竄起,她的呼吸也跟著變得急喘。

  「不要……」

  安娣害怕的扭腰想要躲開那熱度,可血氣方剛的向震宇,被點燃的慾火早是傾洩而出,哪肯就此罷休。

  見她扭腰想要掙開,手掌霸道的在她雙腿間滑動,隔著輕薄的粉色內褲,修長的手指不停逗弄她的私處。

  「嗯……」聽見安娣生澀的輕吟,向震宇撐起上半身,跨坐在她腰際,動手脫去自己身上的衣服,直到最後一件布料被他給丟在床邊。

  當他重新覆上安娣柔軟的身子時,赤裸身體的接觸,讓安娣怕得瞪大眼,全身更是僵直。

  「安娣,別怕。」向震宇一邊安撫她的情緒,一邊將手探往她敏感的私處,見安娣因為他的探觸而弓起腰身哽吟,向震宇得意的更是加快手指的滑動。

  「不可以……」安娣急得要他停止,她想要他別在私處那裡放火。

  聽見她的抗拒,向震宇猛地抬頭,有些汗濕的他,咬住安娣紅腫的唇瓣,引來她的痛呼,「安娣,我想要你。」那嗓音帶著粗啞的渴求。

  因為他熱情的逗弄,讓安娣好像要著火似的不住地左右擺動頭,希望減少體內浮出的燥熱感。

  只是,向震宇根本不放過她,不算熟練的在她身上一再地挑逗,直到第一次高潮來臨時,安娣雙手緊摟著他的脖子,弓起身子感受高潮帶來的快厭,還有私處裡溢出如蜜般的春水,接著全身癱軟的在向震宇的身下嬌喘。

  見她此時的乖巧嬌媚,向震宇滿足地低頭再次深深吻住她,而修長的手指也在這時,突地撥開她私處的花瓣,先是試探性地在外頭滑動,聽到她逸出的呻吟後,食指即探入私處裡。

  本是因為高潮而全身無力的安娣,被異物感及不適惹得難受,扭著腰想要擺脫疼痛感,可向震宇卻以全身重量壓制她,要她接受他手指在她私處裡的抽動。

  「向震宇,好痛……」安娣委屈的哭了,哽咽的要他停止,剛才的快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疼痛。

  「安娣,忍一忍,一會兒就不痛了。」向震宇目光鎖住她,一邊輕吻著她,一邊溫柔地哄著。

  「可是你弄痛我了……」安娣望著他,抿著嘴說。

  她以為向震宇在知道弄痛她後,會心疼的放過她,可她錯了,向震宇不但不讓她退縮,還強撐開她被迫攏在自己腰際的雙腿,接著再探入第二根手指。

  當第二根手指進入時,安娣更疼了,細叫地哭著;「好痛,真的好痛……」

  見安娣哭了,向震宇粗喘著抽出被她私處沾濕的手指,將她虛軟發顫的雙腿再拉開些,而這舉動嚇得安娣直搖頭。

  「向震宇,不可以……」她哭著說。

  「可以。」他已經不能再忍了,今晚他想要她。

  所以,向震宇故意不去看她哭紅的眼睛,強悍地將她細長雙腿向兩側拉得更開些,將自己置於她雙腿中,忽地將健碩的腰往下一沉,將火熱堅硬的慾望緩緩的挺進她的私處。

  「好痛……」

  那慾望一寸寸的挺進她的私處,向震宇不想傷害她,所以他進入的很緩慢,儘管沒有過作愛的經驗,但向震宇明白,第一次安娣肯定不舒服。

  「安娣,還痛嗎?」見她疼得直咬下唇,向震宇溫柔的問。

  「好痛,你快出去……」

  安娣只覺得有個堅硬又火熱的東西,正在挺進她私處,那陌生的撕裂痛楚,教她雙手不住地捶打向震宇寬厚的胸膛,試圖想翻身掙開。

  「安娣,別亂動!」

  為了怕傷了她,向震宇一直不敢抽動,可她一再扭動身子來刺激他,向震宇怕自己的自制力要崩潰了。

  「向震宇,停下來……」

  安娣被他弄得好痛,掙不開的她,轉頭在向震宇的手臂重重的咬了一口,那力道不輕,手臂被她咬得有些滲血。

  而她這一咬,終於讓向震宇的理智崩塌,畢竟還年輕,對安娣的渴望及不諳情慾的他,再也忍不住的低吼一聲,顧不得此時是不是會傷到安娣,有力的腰退出些後,又猛然地插入私處,一次又一次地插入又退出,急欲宣洩幾乎要逼瘋自己的慾火。

  而這樣激烈的抽動,弄得安娣的私處更疼,只是不管她怎麼掙動,就是逃不開,只能受困於他及床之間,呼疼的啜泣著。

  知道她疼,向震宇心疼的吻著她,可這沒有阻止他的占有,反倒在安娣哽咽哀求的啜泣聲中,他更是加快下半身挺動的速度,將自己的亢奮頂得更深地埋進她私處,享受她緊窒的花穴帶來的快感及滿足。

  不久,那疼痛逐漸轉成陌生的快感,在安娣身上蔓延焚燒,隨著向震宇每一次的抽動,身體像是有自己的意識,為了想要更多快感,竟然不自主的扭著腰,隨著他的節奏,一上一下地配合,直到這場歡愛攀上高峰。

  直到這場青澀的激情結束,向震宇沉重的身體壓在安娣身上,伸手撫開安娣臉上的頭髮,滿足地吻了吻她的唇,接著氣息未定又擔心的問著:「安娣,還疼嗎?」

  他的慾望繼續埋在安娣的私處,感受那裡的蠕動及緊縮。

  「你好重……」安娣覺得自己全身又酸又疼,下半身像是被撕裂般的難受。

  可她的推力,力道不足,根本推不動向震宇,況且他經過剛才的放肆占有,很怕自己的粗暴傷了她,所以用手撐著上半身。

  畢竟,兩個人都是第一次,雖然是他強迫她,可他不後悔,這是他收過最棒的生日禮物,儘管是他強求來的。

  「安娣,那裡還痛嗎?」他又問一次,因為擔心。

  「很痛,痛死了!」安娣雙手一直拍他被汗水給浸濕的胸膛。

  只是她很痛,向震宇卻很想要,年輕氣盛,精力像用不完似的,才剛發洩的慾火竟再次蠢蠢欲動,他哄道:「安娣,再做一次好不好,再做一次,以後就不會那麼痛了。」

  聽他這麼說,安娣怕得直搖頭,她一點都不想要再經歷剛才那種疼痛,雖然後來那疼減輕了一些,但被撐開的異樣感,還是教她害怕。

  「我不要……」感覺他的亢奮還未退出自己體內,安娣怕他又來一次,急得叫著。

  「真的不要?」只是她越是扭動,那停留在她私處的亢奮卻變得更堅硬粗壯,並且開始抖動,這發現嚇壞了安娣。

  「你……我不要……」

  可惜,向震宇哪裡肯乖乖退出,這回,他打算慢一點,讓兩人好好感受性愛的甜美。

  「向震……」她都還沒喊完,他的亢奮先是緩緩退出,而後猛烈地往下一沉,重重的挺進她的私處,教她疼得再次呻吟出聲。

  「以後都不准連名帶姓叫我!」他霸道的要求。

  「向……」她又叫一次,這回向震宇壞心地加重力道,緩緩退出,再深深挺入。

  「叫我震宇,懂嗎?」他看著她輕喃。

  安娣不滿的搖頭,又怕再逸出呻吟,趕緊咬住自己下唇。

  向震宇見她的反抗,不悅的黑眸一瞇,手掌惡劣地捉住她細緻的腳踝,將她雙腿拉開往兩側壓下,有了第一次的經驗,這一回他更清楚哪裡是安娣的敏感點,硬是折騰得她尖叫求饒。

  這一夜,體力過人的向震宇一再貪求,直到下半夜才結束這場歡愛。

  在他結束時,見早已不堪折磨,窩進他懷裡睡去的安娣,他低頭吻了下她被被吻得紅腫的唇瓣,身下的亢奮依舊埋在她私處裡。

  怕自己的重量會壓壞她,向震宇溫柔的翻個身,將安娣摟進懷裡中,只是,兩人交合處早已濕得一塌糊塗,這一連貫的動作,教他的慾望滑出安娣的私處。

  他卻猛地一頂,將慾望再次送進私處裡,又快又重的挺入,惹得已睡去的安娣,輕輕地靠在他懷裡呻吟地抗議他的粗魯.只是太累了的她,動了動身子後又沉沉睡去。

  ※ ※ ※

  一夜好眠,安娣睡得飽飽的,當她睜開眼時,忍不住想要伸個懶腰,只是她的腰怎麼這麼重?為什麼腿伸不直?那靠著她的溫熱東西是什麼?

  安娣不安的轉頭,努力告訴自己,肯定是她的幻覺,一定是她昨晚太晚睡,才會有幻覺,一定是這樣的。

  當她轉頭時,入目的竟是一張好看的臉,而且那張臉還很熟。

  向震宇!他為什麼會在她房間?為什麼會睡她床上?還有,他竟然還抱著她睡覺?

  安娣伸手拉開被子,想要確定自己的幻覺是不是真的,卻發現被子底下的她,竟然是光溜溜的,連件小內褲都沒穿,更教她吃驚的是,向震宇跟她一樣,也是一絲不掛,而且他的手還占有地摟住她的腰,兩人之間是以一種情人相擁的姿勢躺在床上。

  安娣被眼前這一幕給嚇得連連抽氣,顫抖著手不敢去推還在睡的向震宇,腦子裡不停地思考著,昨晚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好吧,安娣承認,她沒有忘記,而且還記得一清二楚,事實上她跟向震宇上床了……

  「向震宇,你給我起來!」這人,竟然還敢睡,他難道不知道被發現後,會有什麼嚴重後果嗎?安娣用力地搖著他,想要他起床。

  「嗯……安娣?」

  「你怎麼還在這裡?」

  就算昨晚真的滾床單了,那他也該滾完了就回家,為什麼太陽都曬屁股了,他還在她床上死賴著。

  「向震宇,你快起來,趕快穿衣服,等一下被人發現,我就死定了……」安娣亂無頭緒的說著,又繼續推著翻身趴著睡覺的向震宇。

  「被發現又怎麼樣?」向震宇半瞇著眼看她,隨手將她給摟進懷裡,偷了一個吻後,繼續閉上眼睛睡覺。

  「向震宇!」見他不起來,安娣索性在他耳邊大叫。

  果然,這一招有用,向震宇被她的尖叫給吵得睜開眼,同時也瞄到安娣全身赤裸地跪坐在床上,那春光好不誘人。

  「色狼,不准你看!」

  安娣被向震宇過於赤裸的目光看得一愣,低頭才發現自己竟然是一絲不掛,羞得連忙拉過被子圍在身上。

  向震宇只是揶揄地看著她笑,「我以為你昨晚累壞了。」

  想起昨晚,安娣臉上又一片紅,羞怯地圍著被子,四下找自己的睡裙嚷著,「你不准說!」

  「別動。」見她想下床,向震宇手腳很快地拉回她,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那裡……還痛嗎?」

  「呃……」沒想到向震宇會問得這麼直接,安娣臉紅啞口的不知該如何回答。

  「要不要我去買藥?」他擔心的問。

  「不要!」她快羞死了,安娣打他。

  「安娣,不要亂動。」

  「為什麼?」

  向震宇沒回答她,而是直接拉過她的小手覆在他的下腹,那裡已經亢奮,安娣的手才剛覆上,它又脹得更大,也更熾熱。

  「啊!向震宇,我的手會爛掉!」

  他竟然……竟然拉她的手去碰那裡!

  安娣急得想甩開,奈何被死死捉住的小手,哪裡能掙得開。

  「安娣,幫我好不好?」向震宇拉著她的手上下滑動,表情看來很是享受。

  「不要,我才不要!」安娣死也不要幫他做這件事。

  見她掙扎,向震宇也不勉強她,先是重重的呼了口氣後,放開她的手,自己翻身打算下床。

  「浴室借我一下。」

  安娣不敢多看他的裸體一眼,雖然她一直知道向震宇體格很好,但昨晚的肌膚之親,教她還有些羞怯。

  直到向震宇走進浴室,安娣這才想起,昨晚他說他喜歡她,一直一直……

  喜歡……他說一直喜歡她,他說……喜歡,她……

  躺回床上,安娣一直想著那句話,腦海裡想著向震宇說這句話時的認真,心,被一種叫甜蜜的名字給填得滿滿的。

  原來,這些年,向震宇會欺負她,都是因為他喜歡她,不准別的男生靠近她,追求她,也是因為他喜歡她。

  而她,也喜歡向震宇,是的,她喜歡他,直到他變了,不再跟她好後,她才藏起那份心。

  「安娣,拿浴巾給我。」正當她還陷入沉思時,浴室的門被拉開,傳來向震宇的聲音。

  「浴巾在浴室裡。」

  「那個味道太香了,給我一條正常一點的。」向震宇怕那種過於女性化的香氣。

  「那等一下,我去阿約房間拿。」安娣已經套好自己的睡裙,正下床要去開門時,向震宇已經擋在她前面一步。

  「你幹嘛?」安娣見他突然衝出來,竟然只圍著浴巾就出來,上半身根本是全裸的,而他的頭髮還在滴水,看得她瞬間臉紅。

  「一大早你去他房間幹嘛?」向震宇雙手撐在門板上,將安娣困在他與門之間,傾身問她。

  「我房間的浴室都是花香味,只有阿約房裡的才沒有味道。」因為沈約是個超潔癖的人,使用的東西都不能有香味。

  「那不用麻煩了。」

  「不會麻煩。阿約的房間在隔壁,我常去他房間……」

  「我說不用了。」向震宇將她摟在懷裡,低頭在她耳畔輕聲喃著。

  「向震宇,你到底怎麼了?」這人一大早都這麼陰陽怪氣的嗎?一會兒說要,一會兒說不要。

  「我會吃醋。」沒有看她,向震宇輕輕地吐露他的心情,「我一直在吃沈約的醋。」而且這個醋已經吃了十年了,至今還沒有淡去。

  「吃醋?為什麼?」他抱得太緊,安娣有些難受的掙扎,卻反而被他摟得更緊。

  「這是男人間的心結,你不懂。」

  「從現在開始,你是我的女朋友,不准再跟沈約太親近。」

  「為什麼不可以,阿約就像是我的哥哥。」

  「我會吃醋,你不懂嗎?」向震宇在她細頸間咬了一口。

  「啊,好痛,你幹嘛亂吃醋,我跟阿約才不是那種關係。」

  「我不管是不是,反正你要離他遠遠的。」男人的占有欲,教向震宇見不得安娣與沈約的親暱,「還有,日本箱根我會陪你去,溫泉我會陪你泡,你不准跟我以外的男生泡溫泉懂嗎?」

  「向震宇,你會不會太霸道了一點?」明明昨天還那麼溫柔,今天卻又變回原來的向震宇了。

  「我只對你霸道,誰叫你是我的女朋友。」

  「好啦,我答應你不跟別人泡溫泉,這次畢業旅行,我只找你泡溫泉,這樣可以了嗎?你快點放開我,你把我的睡裙弄濕了啦。」

  安娣才不要答應他,她跟沈約一直都像兄妹般,是以她沒好氣的推他,怎知向震宇竟然攬腰將她抱起,「既然濕了,那就一起洗吧。」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向震宇使壞的說。

  這人的話,怎麼感覺有點色色的?安娣掙扎地要他放她下來,「我不要,你快點放我下來,小心你的手又要裂開了。」

  「放心,傷口已經快好了,現在陪我一起洗,還有,過幾天的畢業旅行,你只准跟我一起。」一貫的霸氣又出現了。

  就這樣,安娣一大早被向震宇給抱進浴室,洗了近一個小時的澡後,出來時全身無力的被他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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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原來戀愛是這麼美好,安娣從不知向來不愛講手機的她,竟然會吃完晚飯,連最愛的日劇都不看了,直接回房間縮在被窩裡跟向震宇熱線。

  為什麼要躲在被窩,因為她怕被沈約聽到,那肯定又是一場無止無盡的嘮叨。

  她當然明白沈約不是排斥向震宇,但畢竟爺爺不在家,沈約是她的代理監護人,如果讓沈約知道她跟向震宇已經滾上床了,她肯定被沈約給劈死!

  不過,向震宇只有第一次失控,之後她每次假借看貓的名義跟他約會時,向震宇每次都把她帶回家,不過卻是親她抱她,有時拉著她滾上床,但最多是將她全身摸個遍,其餘的他不再逾越。

  每次他都忍得俊臉漲紅,熾熱的雙眼像要吃了她似的直瞪,粗喘的鼻息在她耳畔邊顯得燙人,她不明白,她都不反抗了,向震宇為什麼不把她給吃了。

  因為這個疑惑,忍了幾天,今晚的安娣再也忍不住了,透過電話跟她話家常的向震宇,她決定問清楚。

  「向震宇,我有件事要問你。」安娣手指纏繞著電話線,女孩的矜持她豁出去了。

  「嗯,什麼事?」那頭是他低沉好聽的嗓音。

  「那個……那個你是不是不行?」最後面那二個字不行,安娣說得很輕,也很小心,她實在是想不出有什麼字眼可以代替,索性直接問了。

  那頭,向震宇沉默了一下,「安娣,對男生說『不行』這兩個字的含意有很多種,你所謂的『不行』指的是哪一種?」向震宇沒想到她會突然轉移話題,本來兩人還在談日本行的事。

  「不行就是不行了,哪還有哪一方面,就全部啊。」男生那裡不行,應該是身體有病,既然有病,那應該就是全部都有一點關連。

  她說完,那頭的向震宇又沉默了,不過這次電話那頭多了呼吸急促的聲音。

  「喂?向震宇?你害羞了嗎?不要緊的,我不是想要你當夜夜七次郎的女生,不過如果你需要,我陪你去給醫生看……」安娣在這頭安慰著,卻不知那頭的向震宇已經捉狂了。

  「安娣,閉嘴!」

  「你幹嘛那麼凶?」她不過是說出事實,「本來就是了,你每次都只是抱抱我,親親我,把我的衣服脫了,卻什麼都不做……」

  「安娣!」這回聲音有些怒氣了。

  「幹嘛?」她被吼得也有些不爽。

  「我不要你,是因為我怕你疼。」他每次都忍得快要內傷了,她竟然還敢懷疑他的能力,向震宇這回是氣得快內傷了。

  疼?安娣在電話這頭怔了好半晌,想到第一次時,她好像因為他的那裡太大,疼得直喊停,還不停地對向震宇又拍又捶的。

  「原來是我想太多了,既然這樣,我現在馬上去找你,我們來看看,到底是我不行,還是你跟我求饒。」那頭有人開始出聲恐嚇了。

  「不要不要……」笑話,如果被沈約發現,她肯定不是被嘮叨就能罷休的,「我知道你很強,你很大,你很猛……」某人很心虛的誇著,只是她的話人家根本不領情。

  「是嗎?剛才不是有人說我不行?」向震宇在那頭冷言諷道。

  「呵,你不要生氣嘛,那是我亂說的……這也不能怪我,誰叫我又沒有經驗,只有跟你有過而已,我以為男生都是下半身的動物,衝動起來什麼都停不了……」

  安娣乾笑,急著安撫電話那頭被引出獸性的向震宇,她怎麼會忘了呢,電話那頭的向震宇活生生就是頭野獸嘛,那晚她都被折騰得死去活來,差點下不了床。

  「安娣,我很期待日本畢業旅行。」向震宇忽然輕聲地說了這麼一句。

  「呃?」他怎麼會忽然扯到日本畢業旅行的事。

  「我會證明給你看,我的下半身到底行不行?我記得上一次,好像有人做到一半,哭著求饒,直說不要了……」

  「向震宇!」他那些大膽的話,教安娣忍不住羞得大叫。

  「明天記得準時在家門口等我,不准睡過頭。」安娣氣得不想跟他回他,「安娣,邊仁來了,我先掛電話可以嗎?」

  那頭一直不回應,向震宇知道她是又羞又怒。

  「隨便你!」這一次,她連再見都沒有說,惱火的直接將電話給斷線。

  ※ ※ ※

  只是一個小時前,安娣掛了電話氣沖沖地進浴室洗澡,當她走出浴室時都一小時後了,坐在化妝檯前,才剛要吹頭髮時,就聽到管家林媽敲她房門。

  「林媽,什麼事?」她邊用毛巾擦頭髮邊朝房門喊。

  門外,管家林媽語帶焦急的說:「小姐,不好了,老爺出事了……」

  聞言,安娣連忙丟下手中剛才按下開關的吹風機,不顧自己此時只圍著一條浴巾,連忙衝去開房門,有些失措的問著門外的林媽,「林媽,你剛說什麼?再說一遍。」

  「剛才老爺的朋友從英國打國際電話回來,說老爺病了,電話現在已經被少爺轉進去書房去。」

  聽完林媽的話,安娣腦子頓時一片空白,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二話不說,也不知該說什麼,衣服也不換的衝去書房。

  「阿約,爺爺怎麼了?」安娣臉色蒼白的衝進書房,見沈約正坐在沙發上,表情凝重講電話,她的心猛地一沉。

  沈約這人,心思一向藏得深,不管什麼事,從不會將情緒外露;可現在,他沉重的臉色教安娣不安的全身發顫。

  沈約示意她過去,要她坐下,然後繼續與那頭的人談:「好,江爺爺,謝謝您,我知道了,我跟安娣會馬上起去英國。」沈約邊說邊拿紙筆抄下對方說的資料,「江爺爺,如果爺爺還有什麼情況,請您一定要馬上跟我聯絡。」

  「好的,我知道,我一定會帶安娣一起去。」沈約停筆,轉頭看了一下安娣。

  「嗯,沒問題,好,再見。」

  直到沈約掛了電話,安娣都不知該如何出聲,她覺得現在好像有人掐住她的脖子,教她掀了掀唇瓣卻怎麼都說不出話。

  「阿約……」安娣只能出聲說了兩個字,不爭氣的眼淚就落下了。

  「別哭,爺爺會沒事的,不要擔心。」沈約見她哭:心疼的摟過她哄著:「江爺爺說,爺爺心臟病的毛病發作了,可能要開刀。」

  「那有沒有危險?」

  「現在還在加護病房,醫生說要觀察。」

  「哇……怎麼會這樣?」聽到這裡,安娣再也忍不住的放聲大哭,她怎麼都沒有想過,再幾天就要回台灣的爺爺,竟然會在英國生病。

  「怎麼辦?阿約,我們要怎麼辦?」安娣已經六神無主,自小被保護,一直幫她頂著一片天的爺爺,現在病倒了。

  「先不要想這麼多,你去換衣服,我們要搭最快的班機,馬上趕去英國。」

  沈約不確定爺爺目前的情況,但他不想安娣太焦急,「安娣,不要擔心,爺爺一定不會有事的,他不是還答應你,再過幾天你的十八歲生日,他一定會回來陪你的嗎?」

  沈約給她信心,知道現在如果跟安娣說太多,她心裡只會更難受,所以當務之急,是他們必須第一時間趕去見爺爺。

  「好,我馬上去換衣服,阿約,你一定要訂到機票,我想趕快去英國看爺爺……」講到這裡,安娣又難過的落下眼淚了。

  「你現在先打個電話給學校老師,告訴老師,你明天不能去畢業旅行了。」沈約輕拍她的頭說。

  沈約提到畢業旅行,安娣馬上想起向震宇,一個小時前他們還通過電話,向震宇警告她不准遲到,現在看來,她不只會遲到,肯定也去不了畢業旅行了。

  「快去換衣服,我先聯絡航空公司,還有爺爺生病這件事,不能跟任何人說,我怕會影響公司股價。」沈約交代她後,走回沙發坐下打電話,安娣見他竟然還拿起煙點了。

  在她的印象中,沈約很少抽煙,除非心情煩,還是遇上挫折時,他才會偶爾抽上一根……見沈約在電話這頭跟航空公司訂票,安娣轉頭想回房間,卻又被沈約叫住:「安娣……」

  她轉頭無言的看著沈約。

  「你可以打電話給向震宇,但爺爺生病的事,一個字都不要提。」沈約提醒她。

  「阿約……」

  「你跟向震宇交往的事,我都看在眼裡了,這陣子他天天來家裡接送你,我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打算拆穿,但不代表我不知情。」

  「那為什麼不可以說?」她相信向震宇不是那麼多嘴的人。

  「向家跟安家的生意一直都處於對立的情況,這一點我要先防範。」爺爺重病住院,他必須要將對公司有任何影響的問題都先掐住,一點風聲都不能走漏。

  看著安娣有些怔住,想說什麼又不知該如何開口,最後她只淡淡的說:「我知道了。」

  安娣失神的回到自己房間,換好衣服後,她將行李提到樓下,林媽已經要司機備好車,就等沈約,在等沈約的時間,她打了電話給學校老師,只說她臨時要跟沈約出國,不能參加學校的畢業旅行了。

  ※ ※ ※

  本來安娣是不打算打給向震宇的,可她一路上看著窗外,手裡一直拿著手機,她想平時睡前,向震宇都會打電話給她道晚安,所以如果他打來,她決定,她一定要跟向震宇說她要去英國看爺爺。

  她喜歡向震宇,她更相信向震宇的為人,他不是那種口風不緊的男生,他跟邊仁不同,不會四處跟人八卦,他是在意她的,所以他明白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一定不會讓她為難。

  因為抱著這樣的心情,安娣一整路心裡都期待的盯著手機,希望向震宇能快點打電話給她。

  只是當車子都到了機場,她看了看時間,十一點過了,已經超過他們互道晚安的時間,向震宇卻沒有打來。

  稍早他說要跟邊仁出去,可是都二個多小時了,明天要去畢業旅行,不可能還在外頭瘋到半夜才對。

  「阿約,我去一趟洗手間。」他們坐在候機室,安娣忽然站起身。

  「嗯。」沈約閉目坐在椅子上,看來心事重重。

  安娣轉身離開貴賓室,快步來到轉角的女生廁所,她沒走進去,而是到最角落的一處。

  她決定先主動打電話給向震宇,不管說什麼,只要聽到他的聲音就好。

  撥了手機,電話響了好久,一直沒有人接聽,安娣不死心,心想難不成向震宇睡著了?

  最後,她又重撥了一次,如果他再不接,她就只能傳簡訊告訴他了,可是她真的好想聽向震宇的聲音,想要他安慰她,告訴他一切都會沒事的。

  只要他說沒事,她相信爺爺一定會沒事的。

  可是……

  當她不知撥了幾通,終於聽到那頭傳來的回應,「喂?」

  本是心喜的她,卻不明白為什麼接手機的人不是向震宇,而是……楊思巧。

  安娣怔了一下沒應聲,急忙斷線,接著再看了看手機螢幕上,寫的明明是向震宇的電話號碼。

  不信邪,她再撥了一次,不過這回她的手卻有些顫抖,不按重撥鍵的她,決定自己按鍵撥號,向震宇的手機號碼她天天打,早記住了。

  誰知,她還沒打完,手機卻響起了,上頭顯示的是向震宇的來電,鈴聲也是他專屬鈴聲,安娣連忙接通,「喂,向震宇,你幹嘛不打電話給我?」一接手機,她馬上劈頭就抱怨。

  「我不是向震宇。」那頭傳來的女音,不是向震宇的聲音,而是教她頭皮發麻的楊思巧。

  她不懂,為什麼楊思巧會有向震宇的手機,一向注重隱私的他,最不愛別人亂碰他的私有物。

  「向震宇人呢?他在哪裡?」安娣不客氣的質問,她的男朋友手機在楊思巧手上,教她再好教養都要崩潰。

  「他當然是跟我在一起了,不過他現在去開車準備送我回家,對了,我忘了告訴你,今天是我的生日,他專程來陪我一起過十八歲生日派對。」楊思巧很得意的說。

  「楊思巧,你生日關向震宇什麼事?憑什麼他要去陪你過生日?」

  她跟楊思巧這女的,自從上次的女生更衣室事件後,一直處於互不打交道的情況,況且她不喜歡楊思巧,向震宇肯定也知情,怎麼可能背著她去參加楊思巧的生日派對。

  重點是,還要接送她回家?現在甚至連手機都在楊思巧手上。

  安娣覺得心口處塌了一個缺口,像是什麼重物般的壓在她心上,沉得她喘不過氣。

  「安娣,你在吃醋嗎?不過告訴你也沒關係,從今天開始,向震宇就是我的男朋友,他在我朋友面前跟我告白,你知道我一直喜歡向震宇,所以我答應了,這就是他為什麼一定要出現在我生日派對上的原因。另外是明天早上,我也會跟他一起去日本參加畢業旅行,機票也是他送我……」楊思巧的話還沒說完,安娣再也聽不下去,急切地按下停話鍵,有些不知所措的盯著手機看。

  緩緩地,安娣蹲下身子,全身顫抖地想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不相信楊思巧的話,向震宇才不是這樣的人,他不可能會騙她。

  一定是的,是楊思巧不小心撿到向震宇的手機,故意用話騙她。

  安娣縮在牆角,要自己別相信楊思巧的胡言亂語,楊思巧肯定有妄想症,才會說向震宇跟她告白,還說她是向震宇的女朋友,這怎麼可能!

  向震宇正牌的女朋友是她,安娣,怎麼可能向震宇會跟她交往又同時找上楊思巧。

  不可能的,這一切都是楊思巧在惡整她,她要相信向震宇。

  可好不容易她平穩了心情,卻接到向震宇手機傳來的簡訊,沒有多想,安娣連忙打開簡訊。

  結果,她錯了,她不該看的,她真的不該看的……

  忘了說,向震宇之前跟你交往,不過是想跟你玩一玩,他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面,清楚的說,他根本就不喜歡你,一切不過是為了好玩,你清醒一點吧。

  騙人!這一切都是在騙人的!向震宇才不會!

  安娣心裡拚命告訴自己,向震宇是喜歡她的,他自己說,他一直一直都喜歡著她,欺負她是因為吃醋,是因為他不想她被別人搶走……這些話是向震宇說的,他不可能騙她。

  然後她發現眼前手機螢幕有些模糊,上面的字怎麼都看不清楚,她拚命的用手擦拭螢幕,卻發現有水滴落下,顫抖著手往臉上摸時,她才發現,原來是她臉上的淚水落下的,因為她哭了。

  無聲的哭泣,任眼淚滑下,安娣不願相信地用手抹去眼淚,她想起向震宇說要跟邊仁出去,她要打電話跟邊仁問個清楚。

  慌亂的她,找了好一會兒,終於在聯絡簿上找到邊仁的電話號碼,沒多想她馬上撥通。

  當電話接通時,她要自己穩定聲音,不能讓邊仁發現她哭了。

  「喂,邊仁,我是安娣。」

  「安娣……呃……你怎麼會打給我?」邊仁好像很吃驚她的來電。

  「向震宇人呢?」

  「呃……他……他……」邊仁有些支支吾吾,不像平時他有話直說的性格,因為這樣,安娣的心往下一沉。

  「不說是嗎?那我問你,向震宇是不是跟楊思巧在一起?」

  邊仁沒想到安娣會問得這麼直接,沉默了幾秒之後,他索性承認,「今天是楊思巧的生日,我們一起去跟她慶祝……」

  原來,一切都是真的!原來這一切都是她在自作多情,真好笑,她就想,向震宇欺負了她十年,怎麼可能會忽然轉性,原來不過又是他的另一個惡作劇罷了。

  而她卻笨得不知那是個笑話,還傻得往裡頭栽進去,最後成了這場惡作劇裡最可笑的笨蛋。

  「我知道了,再見。」

  沒再多說,安娣把手機斷線後,沒幾秒,邊仁又撥了過來,但她已經不想再聽再說什麼了,想都不想地,她直接將電話關機。

  或許,這樣結束,對她跟對向震宇,都是最好的。

  可是,為什麼她要哭?為什麼眼淚一直不停地落下?為什麼她會難過得像心口被撕了一塊,疼得她快喘不過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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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七年後。

  早上的安娣一直都有起床氣,一旦睡不飽,臉色難看不說,連說話都火氣很大,所以一般上床前,她會直接將手機關機,免得被吵醒。

  可是,現在吵得她耳膜要裂掉的鈴聲,究竟是誰的?

  該死!

  安娣將頭埋進枕頭裡,打算繼續睡她的大頭覺,因為週末,為了將手上的工作趕完,當她步出公司大門時已經是凌晨兩點。

  現在她累得眼睛根本睜不開,只想將這一陣子天天睡不飽的眠給補回來。

  可惜,那吵得人不得安寧的凶鈴,卻不肯罷休的繼續響著。

  氣得她一火大,伸手往床頭櫃上摸索,當她拿起手機時,想都沒想的往牆角狠狠地丟去。

  下一秒,啪地一聲,手機跟電池解體,而安娣緊皺的小臉終於舒展開來,舒服的翻身躺好想好好睡一覺,可這回響的不是她的手機,而是她房裡的電話。

  「鈴……」

  這人究竟是誰?難道不知道這麼擾人清夢是要下地獄的嗎?

  安娣終於敵不過鈴聲的吵鬧,倏地坐起身,惡狠狠地盯著床頭櫃上的電話,恨不得捉過來一把往地上砸去。

  「喂!沈約,本小姐昨晚三點才睡覺,你能不能好心一點,今天就放過我,讓我好好睡一覺?我真的累到眼睛都睜不開了。」不給對方說話,安娣搶先地吐出心裡的不滿,她的電話專線及手機號碼從她一年前回台灣後,只有沈約知道,除了他不會有別人了。

  「安總裁,我想你可能需要來一趟公司。」沈約不理她的叫囂,涼涼的說。

  「我不去!」她沒好氣的吼著。

  「你最好來一趟,不然你會後悔。」

  「後悔?我接你電話我才後悔,你說,到底有多緊急的事,需要勞動沈總一大早打電話來morning call?」

  「我們投資度假村的工程原物料出問題了。」那頭的沈約說。

  「什麼?」這下子,安娣睜開眼,再也沒心情睡覺,瞌睡蟲全被沈約的話給嚇跑了。

  「你先來公司一趟吧。」

  「沈約,你在跟我開玩笑吧?」

  「等你來公司就明白了。」沈約很直接將電話給掛了,當安娣聽到嘟嘟的忙音時,急得跳下床。

  她飛快衝進浴室梳洗,接著又衝回房間,打開衣櫃,望著清一色的黑白套裝,想都沒想的從裡頭取出一套全黑色系的褲裝,連梳子都省了,直接用手扒著頭髮,將過肩的直髮束起,又衝去床頭櫃拿過她的黑框眼鏡,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她已飛車趕往公司了。

  ※ ※ ※

  半小時後,她快步走進辦公室,看著桌上的傳真,本來打算提供給安氏原物料的廠商,臨時反悔,決定不出貨。

  見到這傳真,安娣咬緊下唇,氣惱得抬腳用力地連踹辦公桌好幾下。

  安娣發現自己很想尖叫,從震驚中回神後,她轉身走向坐在她辦公室沙發的沈約,但腦子一片空白的她,覺得說什麼好像都不對。

  「沈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可能會臨時反悔?當初都確認好了,只差下星期簽約,這批原物料就會進安氏的倉庫了。

  「沈約?」

  她知道自己該再沉穩些,就像那時在英國時,爺爺生前說的,身為安氏繼承人的她必須隱藏情緒,懂得察言觀色,可此時的她,怎麼都無法做到。

  該死!是誰故意作梗,讓她辛苦談成的度假村開發案碰上這樣的困境。

  沈約面色凝重的搖頭,倦累的揉了揉額角,「兩個小時前,張文極撥了一通電話給我,他說有別家公司出比安氏高的價格買下那批原物料。」

  「張文極?你是在告訴我,張文極這人說話不算話?明明跟我談好了,現在卻又反悔,問題是,誰會無聊買下那麼大一批的原物料?對方拿那些原物料去填海嗎?」安娣無法按捺心裡的火氣,她焦急的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這次的案子,她花了三個月的時間跟張文極打交道,吃飯都不知吃了幾次了,現在他卻要臨時抽身,這樣的悶虧她無法接受。

  「張文極說了,有別家公司出高價買,身為生意人,有更多的錢拿,他憑什麼不賺?」

  「到底是哪家該死的公司,竟然敢跟我搶原物料,是故意要看我唱空城計嗎?還是要看我承包的工程無法準時完工?」

  張文極是安氏在爺爺的年代時就合作的供貨廠商,這一年來一直都相安無事的配合,誰知竟然會在最緊要關頭出這種紕漏。

  讓好不容易撐過風風雨雨的安氏,現在卻再次面臨財務及工程延遲的困境,這一切全是她一手造成的。

  「該死!」安娣氣憤不已的又拍了一次桌子,一手叉在腰際,「那現在為什麼不去找張文極算帳?」

  「我一小時前去過他住處,他家人說他出國洽商了。」

  「該死,根本是為了怕被我們找到,那現在來得及換供貨廠商嗎?」

  沈約聞言,賞了她一記白眼,「你打算讓業界的人都知道我們的原物料短缺,承包工程可能無法準時完工嗎?」

  「不然呢?難不成要在這裡坐以待斃?等度假村的工程開天窗,我們才對外公開嗎?」

  安娣越想越煩,坐立難安的一邊扯頭髮,一邊不停的在辦公室走來走去。

  「如果真的沒辦法,只能跟對方要求延後完工了。」沈約說。

  聞言,安娣倏地轉過身,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沈約,以為他在跟自己開玩笑,「沈約,你在開玩笑吧?延後完工?你知道這樣安氏要再多花多少錢嗎?光是賠償金就是一筆大數目了!」

  「延後完工是最壞的打算,除非萬不得已,我們一定會準時完工。」

  沈約伸手拿出香煙盒,從裡頭抽了一根煙,淡淡的瞥了安娣一眼後,全然不理會她皺得要打結的眉頭,已管不了她厭惡吸二手煙,拿出打火機點了上,並且重重的吸了一口,緩緩地吐著煙霧。

  「你說那家公司買那些原物料要幹什麼?難不成打算轉手再賣給我們?」

  不行,絕對不能延後完工,一定還有辦法的,一定有!安娣邊走邊想,恨不得敲破頭想出方法。

  沈約卻很淡定的吸著煙,吐出一個又一個煙圈,表情看來一點都不緊張,「如果不是真的有買家想買,那應該是張文極打算等我們再提出更高的價格,然後才同意賣出。」

  張文極知道安氏投入了多大的心血在這次的度假村開發案中,一旦工程延後,安氏在業界的商譽不只被打擊,就連財務都會出現危機。

  「氣死我了,張文極最好不要被我找到,不然我找人砍他!」

  聽著她的怒罵,沈約只是冷靜地將香煙叼在嘴邊,拿出稍早從自己辦公室取來的文案,暗自在心裡盤算了一遍。

  「你先不要氣,我知道你心裡著急,但問題是張文極打電話給我時,並沒有提到他跟另一家公司已經簽約了,如果他是要錢,那我們現在就提高價格,簽下台約拿到原物料,工程也會如期完工。」

  而他現在就在算,安氏可能需要再多付給張文極多少錢,才有勝算簽下合約。

  安娣氣得伸手抽走沈約嘴邊的香煙,再也壓不下從剛才一直忍住的怒火,「你是說要我再拿更多的錢去買回早就談好的原物料嗎?」她只覺得自己好像在聽什麼荒謬的笑話,揮開沈約剛才吐出的煙霧死瞪著他,「你在跟我開玩笑?」

  「如果張文極要錢,衡量得失,我們付給他更高的價格買到原物料,並不是不可行的方法。」他算了一下,比起延後完工,付更高的價格給張文極會比工程延後完工合算,畢竟安氏的損失相對的會少了一些,在業界的商譽也不會被打擊。

  「我做不到!」

  「安娣。」

  「如果讓我逮到張文極,我非要宰了他不可!」

  「你要宰人,那也要能找到他再說,現在最重要的是拿出一筆資金。」沈約看著被安娣捻熄的香煙,又抽出一根點燃,點燃後繼續抽著。

  他知道她現在的感受,但問題發生了,除了解決眼前的困境,他也想不出有什麼方法。

  「資金?多少錢?」

  沈約眉頭都不皺的說:「我會跟張文極的公司業務談,再多付一億。」

  安娣覺得自己可以一頭去撞牆了,沈約說得輕鬆,一億這筆數目,說大不大,但對安氏目前的財力而言,卻是個尷尬的數字,她連五千萬都拿不出來。

  「一億?你說我要上哪裡去找人拿錢?就算把我賣了,也沒人肯出一億來買!」

  沈約邊聽嘴角邊上揚,「原來你還蠻有自知之明的。」

  「怎麼?難不成你打算把我給賣了?」安娣冷哼,「沈約,如果你覺得這世界還有哪個傻子,不,應該說哪個有錢的傻子瞎了眼,想買我回家供著當大小姐,那你就失算了。」

  她這大小姐的嬌氣,商場上還有誰不知道,要不是還有安氏當靠山,要不是還有沈約在她身後撐著,在爺爺六年前過世後,先由沈約代理總裁一職,直到一年前由她接下安氏總裁一職後,光她衝動又容易得罪人的性子,悶虧早吃了不少。

  當初沈約就勸她不要接下這個開發案,怕公司同時進行太多工程,在資金的周轉上會有困難,可她不聽,偏偏要簽下這個合約,現在好了,苦頭就在眼前。

  沈約手上的幾個工程,早就讓安氏的財務有些吃緊,為了這個度假村開發案,她甚至將公司能動用的資金全都砸進去了,不足的錢,她還私自動用爺爺留給她的不動產去跟銀行貸款,現在發生這種事,快要山窮水盡的她,哪裡還有餘力拿出另一筆資金。

  沈約若有所思地蹙了下眉,臉上露出一抹不認同表情,望著安娣他吐出三字,「向震宇。」

  這男人,不可能對安娣見死不救,只要安娣肯開口,一切就好辦了,說不定,不只一億,要向震宇拿出幾個億給安氏,他連吭都不會吭一聲。

  安娣以為自己聽錯了,嘴巴掀開地動了動,像要說什麼卻又不知自己該說什麼,只能睜大眼像是見鬼似的盯著沈約。

  她不懂他怎麼敢要自己去找那男人,沈約比誰都清楚,向震宇與她之間的交惡,這七年來已到了水火不容,有他沒她的地步。

  「安娣,為了安氏,你最後一條路只有跟向震宇求救了。」沈約的語氣好像在說,只要向震宇肯出面,眼前的難題壓根就不存在,可安娣怎麼感覺,沈約像是要將她給賣了?

  「那你怎麼不說,你拿一億給我用用?」安娣恨恨的瞪他。

  沈約又吸了一口煙,輕輕的吐出煙霧,搖了搖頭說:「不行,我那幾個億只能等我結婚時動用,這是爺爺當初遺囑裡交代的。」

  「沈約,如果我真的到了非去求向震宇那一步,我一定會咒你這輩子交不到女朋友,娶不到老婆!」

  原來沈約早就想好這一步了,難怪他可以雲淡風輕的坐在這裡,看她像小丑似的急得跳腳。

  向震宇是嗎?難不成她真的已經走到絕路,非得向他開口了?

  可是七年前,她去英國後,向震宇透過各種管道找她,卻被她撂下狠話,這輩子跟他老死不相往來。

  那一年,她才快滿十八歲,性子比現在還衝動,當向震宇終於在倫敦找到她時,她跟他說,她根本不喜歡他,只是想跟他玩一玩,現在玩膩了,她不想再繼續了,要他別再煩她。

  她知道這些話很絕,她也想過至少再聽向震宇的解釋,可是她的驕傲的自尊不允許,而向震宇在聽到她說完時,只是死蹙著眉頭,好看的臉龐緊繃,深邃的眸光瞇了瞇,只說了一句:「隨便你。」

  接著,向震宇丟下她,頭也不回的離去,之後兩人再也沒有交集。

  每次想到這裡,安娣總感覺心口總是很悶,教她快喘不過氣。

  而她更沒想過,當一年前她正式接手安氏時,向震宇竟然開始處處跟安氏作對,甚至狂妄的提出並購安氏。

  六年前,當安氏因為爺爺過世而面臨困境時,是沈約決定放棄研究所的學位,將安氏一路從困境中帶出來。

  而她回國後,沈約更是直接卸下代理總裁一職,成為她有力的左右手,帶她熟悉公司運作及商場交際。

  不管怎麼樣,在沈約付出這麼多後,她不會輕易被扳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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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qpmw159 時間: 昨天 11:58 PM

第十章

  今年台灣的冬天特別冷,下午的一場大雨,更是讓氣溫陡降好幾度,安娣為了籌到一億,被沈約逼著參加年終的商業宴會。

  沈約說,這一切都是為了安氏著想,她身為總裁,不能不出席,而身為總經理的他,會在安氏繼續出賣勞力加班。

  打從一年前接手家族公司後,一夕間由富家小姐成為公司總裁,安娣從本來的抗拒到現在已經十分適應了,這中間的過程有多艱難,她放在心裡,誰都沒有提過。

  沈約是唯一明白她痛苦的人,但他對她卻比誰都嚴苛跟鞭策,她知道沈約嘴上再壞,城府再深,算計再多,他還是為她好,所以她才會這麼容忍沈約囂張的騎到她頭上。

  身為公司總經理,沈約上班從不準時,下班很隨性,工作態度剔挑又難搞,跟他共事的員工,天天叫苦卻沒人敢作抱怨,深怕得罪這位稍帶潔癖的總經理。

  畢竟她一個連社會都沒踏足過的富家小姐,突然空降成為安氏的總裁,不滿的聲浪肯定有,還好爺爺往生前,留給她幾位元老忠臣,一路過關斬將,將那些對公司有非分想法的人,一舉踢出公司。

  六年了,沈約花了整整六年瓦解公司派系,又花了六年時間經營一家幾乎被董事們掏空的空殼公司,而六年後的今天她才發現,原來安氏這個集團,在世人眼中已是沒落的集團。

  大家等著看的是,她這位大小姐何時放手,讓這個近半世紀的安氏解散。

  可惜,人家想看,不服輸的她偏偏就不如大家的意。

  她可是安娣,打從心裡的那分驕傲教她無法放手,雖然她對商場上的鬥爭很厭惡,怎麼都學不會沉住氣談生意,但她怎麼都不會讓安氏在她手中結束。

  儘管她也曾好多次被冷嘲熱諷,委屈得躲在房間被窩裡,想什麼都不管,想要一走了之,可她放不下,她知道安氏是爺爺一生的心血,她不能讓爺爺失望,也不能讓沈約這些年的心血白費了。

  安娣一走進宴會,很快感覺到眾人的目光投射過來,有驚艷也有驚訝,而被強逼來的她,一路上就沒露出好臉色,要不是小梨一直安撫,她應該半路就閃人了。

  「娣姐,笑。」小梨很盡責的推她一下。

  安娣也很乖,馬上就笑了,「你回去跟沈約說,下次再叫我來賣笑,小心我咒他一輩子不舉。」臉上淡笑,看來高貴優雅,可嘴巴吐出的話,卻教小梨無言。

  「娣姐,沈總所做的,都是為了安氏好,你不能這麼忘恩負義的詛咒他。」

  「怎麼?他把我往火坑裡推,我難道不能罵一句嗎?不舉,就算能舉我還要咒他早洩、陽痿!」

  小梨聽得嘴巴抽搐,知道再多說都沒用,娣姐咒人的惡毒,她當了一年秘書,早練就了左耳進右耳出的功力了。

  當兩人走到人群裡時,安娣不住的四處打量,左顧右盼,「小梨,你幫我看看,向震宇在哪裡。」

  小梨點頭後,也朝四周看了看,「娣姐,好像沒看到人。」

  「沒看到?怎麼可能,沈約跟我拍胸脯打保證,向震宇今晚肯定會出現。」這一點,她相信沈約不至於唬弄她。

  「可是我真的沒看到,要不然我走過去前面找看看。」

  「如果看到人了,馬上回來跟我說。」

  既然人都硬著頭皮來了,那麼就速戰速決,向震宇要嘛給錢,要嘛她調頭走人,就這兩個方法。

  「我知道。」小梨說完,不忘提醒她要微笑,還要跟人親切寒暄,千萬不可以亂發脾氣,這樣的叮嚀安娣聽了不下千百次,耳朵都要長繭了。

  「小梨,你快走,不然我怕我要揍你了。」小梨一被威脅,很沒志氣地嘟嘴閃身走進人群裡。

  而站在原地的安娣,才剛要走向餐點區拿點食物吃,才剛走一步,就被身後的聲音給叫住。

  「安娣。」

  這聲音……安娣猛地回過身,賞了那人一記白眼,冷淡的問:「幹嘛?」

  邊仁來到她面前,臉上那痞樣的笑,教安娣怎麼看怎麼不順,他朝她眨眨眼道:「好久不見了。」

  安娣只是看他,不發一語。

  「安娣,你好像瘦了,不過瘦得好,纖細一點比較惹人疼愛。」邊仁不改他濫情博愛的本性,只在意女人的身材跟長相。

  安娣依舊不出聲,拿過他手中的酒杯,一口飲盡,然後再將空杯子還他。

  「向震宇人呢?」喝了酒,膽子就跟著壯大了,安娣劈頭就問,既然邊仁出現了,向震宇肯定也來了。

  「你找他?我以為你決定跟他老死不相往來。」

  「我要不要跟他老死不相往來那不關你的事,他人呢?不是說會來嗎?為什麼沒看到人?」

  安娣過於直接的挑釁,教邊仁臉上的痞笑僵了下,隨即馬上又露出會意一笑,「你是不是想通了?決定跟震宇言歸和好?」

  邊仁從七年前就知道,安娣與向震宇到底是為了什麼事鬧翻,而且一吵就是七年,連帶的安娣也不再正眼瞧他,就連偶爾的碰面,也是冷哼地揚著下巴走人。

  「他去接楊思巧,可能要晚一點才到。」

  一句話,簡單明瞭,卻將安娣打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她以為自己早就有心理準備,面對向震宇與楊思巧的戀情,她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可是現在再從邊仁嘴巴裡聽到,她卻覺得心還是澀澀的,有種苦味在心裡反覆不去。

  「是嗎?那好,我等他。」安娣又拿了服務生端盤上的紅酒,一飲而盡。

  「安娣……」邊仁見她這樣喝酒,想出聲制止。

  「我家小秘書還在等我,先不聊了。」安娣沒給邊仁多說的機會,她像是逃跑似的,很沒志氣的轉身走人。

  她想,在今晚面對向震宇之前,她需要再冷靜一點,她需要好好再調整自己的心情,不然她怕自己會情緒失控。

  ※ ※ ※

  「娣姐,你能不能笑一個?」女秘書小梨用手輕扯了下安娣的手臂,表情很是討好。

  「我今晚笑得還不夠嗎?」在宴會待了快一個小時,安娣覺得自己笑得臉都要僵了。

  好不容易抽個空閒,安娣連忙丟下那群在她身邊打轉的蒼蠅,脫身來到宴會場合的角落,她坐在沙發上,舒服的向後靠,並且重重的吐出一口悶氣,閉上眼享受這一刻的寧靜。

  「不是啊,你今天是笑很多了,可是你忘了我們今天來的目的嗎?沈總說……」小梨盡職的提醒著。

  「停,你可以閉嘴了,今晚我不想再聽到『沈總』這二個字。」講到沈約,她心裡就一肚子氣。

  「可是娣姐,沈總說,今晚這個宴會有多重要你又不是不曉得,我們今天來是為了要跟向震宇先生『拿錢』。」

  又是沈總說!安娣不耐煩的冷哼一聲說.「問題是向震宇根本沒來,你要我找誰拿錢?」

  沈約就是因為聽聞向震宇會親自出席今晚的宴會,在她耳邊一直念叨,吵得她神經快耗弱的只能勉強打起精神來參加宴會,否則她寧願在公司加班,或是回家洗澡睡覺,都不會來這裡陪笑。

  剛才邊仁也說了,他去接楊思巧,但沒想到快一小時了,他還是沒現身。

  「向先生沒來,可是向先生的弟弟有來啊。」小梨眼巴巴的看著自家總裁,「我們要不要……」

  「你要我去找向能宇那敗家子拿錢?跟他說向能宇先生,安氏目前因為周轉不靈,不知可以跟你拿個一億來花花?」

  安娣語帶著不屑,瞪了小梨一眼,沒好氣的又道:「虧你跟了我一年,向能宇那痞子只會找女人鬧緋聞,我找他談錢,根本是對牛彈琴。」

  小梨聽著娣姐的話:心想一億對向家人可能不是問題,但娣姐那不屑的語氣,人家肯拿錢出來才有鬼,不過她不敢說出真心話,只得繼續勸著娣姐。

  「話是這樣沒錯,可是剛才向能宇先生很和善的要跟你聊天,你卻只顧著跟其他男士聊天,完全漠視他的存在,這樣不好吧?」

  而且還當那麼多人的面,一點都不給向能宇先生面子,小梨剛才還很小心的回頭瞥了一眼,只見向能宇先生本是和善的臉明顯多了一份無奈。

  這件事如果被沈總知道,肯定要扣她薪水了,因為她沒有好好看好娣姐,讓她對未來的金主做出不敬的事。

  「有什麼不好?」

  「他是向震宇先生的弟弟……」

  「所以呢?」安娣隨手取了一杯服務生端盤上的紅酒,罵得口渴的她,大大的喝了一口。

  「大家都知道向震宇先生對這個弟弟很疼愛,我們如果跟向能宇先生打好關係,說不定……說不定跟向震宇先生拿錢的事,可以很順利的談成。」小梨把心裡的想法說出來,然後有些心虛的看著娣姐。

  安娣將手中高腳杯放下,目光望向窗外夜景,宴會地點是在五星飯店的頂樓宴會廳,座落市中心,從她的位子看過去,哪好將市區華燈閃爍的夜景收納眼底。

  可望著眼前的美景,向來喜好熱鬧的她此時卻無心欣賞,只是安靜不語,表情有些落寞跟疲累。

  見她不語,站在一邊的小梨也不知該不該再多嘴,她當然知道娣姐心裡的難受,打從她們剛才進到宴會大廳,耳邊即不斷傳來竊竊私語,安氏這陣子因為投標工程,資金被卡住,需要大量周轉金度過危機。

  那些自以為上流社會的有錢人,平日跟娣姐關係良好,再怎麼說生意場上,低頭不見抬頭見,可這些有錢人卻在娣姐最需要幫助時,個個躲得老遠,深怕娣姐開口借錢。

  安娣當然知道小梨的好意,也知道沈約若不是真的到了最壞的地步,不會要她主動找上向震宇,這一星期,張文極一直沒有露面,而為了不想跟向震宇打交道,安娣放下身段拜訪了昔日有合作關係的公司,卻一再碰壁。

  本以為自己在這一年裡,早就練了金剛不壞之身的安娣心裡多少還是有些疙瘩,可她不能倒下去,她必須想辦法度過安氏最難的關頭。

  正如沈約所言,唯一想到還能幫她的人,就是她最不樂見的向震宇。

  要不是向震宇很高調的向媒體放話說,今晚會來,安娣絕不會容許自己穿上一身性感禮服,還被沈約丟進美容院折騰了一下午,誰知,她高貴華麗的現身,向震宇卻為了別的女人缺席了。

  安娣本是落寞的表情,有了一抹淡淡的自嘲,看來連她最後的希望也沒了,向震宇今晚的缺席,似乎也猜到她會找他,而生意場上一向只講求成敗的他,看來也打算袖手旁觀她這落難的狼狽樣。

  「娣姐,要不然我們再去找向能宇先生,我覺得……」

  「可以讓我安靜一下嗎?」安娣淡淡的吐出這句話,隨後拿起高腳杯,又一口飲盡手中另一杯紅酒,精緻的妝容上,不難看出絲絲的倦意在她臉上。

  「娣姐,那個……」

  安娣有些不耐煩,都要她閉嘴了,怎麼還像隻麻雀般的吱吱叫。

  「我要先走了。」又向服務生取來一杯酒,安娣看都沒看的猛地灌了一口,今晚她已經喝了好幾杯酒,酒量不錯的她不算醉,卻有些茫然感。

  既然她等的人不來,繼續待下去也沒有意思,不如趁早走人,她沒有度量在這裡聽別人對她閒言閒語。

  ※ ※ ※

  話才說完,起身打算離開,卻被站在小梨身邊的女人給愣了下,楊思巧這個跟她向來沒有交集的女人,竟然會出現在這裡。

  安娣表情閃過驚訝,而後冷笑,心想,真是運氣太不好了,碰上了冤家。

  她沒打算跟這女人多談,踩著高跟鞋打算閃身而過,但楊思巧卻沒打算讓她走人地擋住。

  「震宇不想見你。」那甜甜柔柔的聲音,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得意,安娣把喝完酒的高腳杯遞走過來的服務生。

  「是嗎?那正好,我也沒打算見他。」因為酒精的作用,有些暈眩的她,受夠了眾人的冷嘲,沈約的交代及警告她早丟到腦後。

  安娣不想跟楊思巧多談,她跟楊思巧交惡,是商業界都知道的事實。

  但楊思巧跟她不同的是,她父母健在,家族政商關係良好,家世比起過往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哪像她,家道中落,相依為命的爺爺往生,家族產業最近又一再受挫,若是撐不了這一關,她知道等著看她笑話的人肯定不少。

  商場上是現實的,一旦得勢,眾人拚命巴結討好;而落難時,就像她這樣,成了人人閃避的對象。

  「我跟震宇年底就會結婚了。」

  安娣聽著楊思巧炫耀的說著,漂亮的臉上閃著小女人幸福的表情,她以為自己會受不了這個事實,不過她沒有。

  「那就恭喜你們了,記得發喜帖給我,我不只會參加你們的婚禮,還會包個大紅包祝你們早生貴子。」

  「紅包就不用了,只要你別再纏著震宇,就是最好的賀禮。」

  楊思巧自認長得甜美,算得上是美人胚子,追求她的男生一直不少,只是她誰都看不上眼,只喜歡從小一起長大的向震宇。

  她堅持了這麼多年,向震宇對她的態度一直都不冷不熱,可是只要能守在他身邊,她有信心自己一定能順利當上向震宇的妻子。

  「那也好,反正我最近手頭也不太寬裕,能少一筆開銷是一筆,不過你最好看好向震宇,不然哪天我心血來潮,跟你搶這個男人,你未必是我的對手。」

  「娣姐……」小梨突然拉她,聲音很緊張,可惜安娣沒回頭看她。

  「安娣,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誰不知道七年前你就被震宇甩了,你以為震宇會回頭找你嗎?你作夢!不要臉!」

  「如果我打算要搶,要不要臉又怎麼樣?說不定向震宇就是非我不可!」

  「你……你不要以為震宇對你還有任何感情,他根本不在乎你!」

  「那我們要不要打賭看看,看向震宇對我是不是真的不在乎?」

  「你……」楊思巧被這麼一激,很是難堪的快步上前,打算狠狠朝安娣臉上甩一巴掌。

  不過,她沒有機會,在她揚起手臂時,安娣早一步捉住她的手。

  「安娣,放開我!」

  「放了你讓你再賞我一次巴掌?七年前的那一巴掌,我可是忘都沒有忘!」身高一百六十五公分的安娣跟楊思巧高度相近,不過力氣卻比她大多了,當她將楊思巧推開時,一個不穩楊思巧差點被高跟鞋絆倒,蹌踉的退了幾步才穩住身子。

  「安娣。」

  安娣全身僵直,緩緩地尋著聲音轉頭看去,只見向震宇竟然就這麼站在她眼前。

  剛才的對話他又聽了多少?安娣深吸了口氣,讓自己的暈眩感減輕一點,同時理了一下情緒,剛才自己說的那些話那不過是氣話,故意要刺激楊思巧的。

  她這輩子絕不可能去搶男人,就算那男人是向震宇都一樣,她不會這麼沒身價去倒貼!

  想到這裡,她才抬頭看去,只見楊思巧身邊的男子正是她等了一晚上的向震宇,穿著跟一身黑的他,高大英挺,只是今晚的他怎麼像是要債的,她應該沒欠他錢才是,那他臉色難看至極是有什麼不滿?

  七年過去了,她印象中的向震宇不只英俊,還越來越有男人味,渾身充滿了致命的男性魅力,愛慕他的女子肯定大排長龍,明明他對那些倒追他的女生,都能保有基本禮貌的微笑跟寒噓,為什麼每次見到她時,眼神卻是一次比一次冷冽,像是巴不得凍死她才甘心。

  他跟她曾是朋友,曾是青梅竹馬,還差一點曾是情人,可惜這都過去了。

  想到自己剛才不經大腦又衝動的話,再看向震宇冷峻難看的臉,她很沒趣的偏頭瞪了一眼小梨,竟然沒有跟她說向震宇來了。

  「震宇,安娣欺負我。」楊思巧看著向震宇,本是張牙舞爪的潑辣樣全沒了,馬上小鳥依人的靠在身材高大的向震宇身邊訴苦。

  安娣一臉受不了的看著,楊思巧抱著向震宇手臂的親暱狀。

  以前向震宇是不准女生跟他這麼靠近,他不愛異性纏他,除了她外,他身邊的異性朋友幾乎沒有。

  可現在,他卻縱容楊思巧與他有肢體接觸。

  向震宇聽著楊思巧的告狀,不發一語的盯著安娣直看。

  「她剛才動手推我,你不是也看見了?」楊思巧惡人先告狀的說,還不忘給安娣一記白眼。

  可惜,她的告狀安娣不在意,反正向震宇這男人她早在七年前就不要了,他想跟哪個女人搞曖昧,關她什麼事?

  她現在心裡想到的只有錢,誰能給她一筆錢度過安氏難關,誰就是她的救世主,要她陪笑、賣笑她都甘心。

  既然假想的金主一心護花,沒戲唱的她決定早點回家洗澡上床。

  今天忙了一整天,幾乎滴水未進,剛才的紅酒喝得又快又急,現在她只覺得胃痛的老毛病又犯了。

  向震宇冷眼直視安娣,看來她為了出席這場宴會,花了不少心思,這讓他心裡很不是滋味。

  向震宇的眼神銳利的像是在審判,安娣被瞧得渾身不自在,活像自己正一絲不掛站在他面前,而且這男人憑什麼這麼大膽的打量她?

  酒精的刺激及胃痛讓她難受,脾氣也跟著上來了,話都懶得說,低頭跟小梨說了句要她一起離開,可誰知道她才剛要與向震宇擦肩而過,卻被攔了。

  「我有話跟你說。」

  「怎麼?攔著我打算幫這女人出氣?」安娣冷冷的說,她不相信向震宇敢動她,也不相信他會為楊思巧出頭,但被他攔住,安娣心裡就是很不爽。

  「你覺得我會嗎?」

  「本小姐不想知道你會不會,不過我現在沒空跟你談,我要走了。」一鬧胃痛她脾氣就跟著上來,沒好氣的說。

  「我以為你今晚是為了我才來的。」邁開步伐的安娣聞言,全身一僵,頓住了身子。

  該死!他話一定要講得這麼明嗎?就算她是為了他而來,那又如何?

  現在她改變主意了,沈約要她找人拿出一億,可沒有規定非向震宇不可,她決定重新找人投資安氏,而那個人絕對不會是向震宇。

  在安娣打算繞道,不願跟他多談時,向震宇只投了一個目光警告她,要她別妄動,接著他對楊思巧道:「你先離開,讓邊仁送你回家。」

  「震宇,你不跟我一起走嗎?我想跟你一起回家。」楊思巧一臉情意,小手緊拉著向震宇的手臂,有些撒嬌狀。

  安娣忍不住翻白眼,認識向震宇這麼多年,她不知道原來向震宇對女人的品味這麼糟。

  「我跟安娣有事要談。」

  「你跟她能有什麼事要談?她現在逢人只會開口借錢。」楊思巧似乎嗅到一絲不對勁,明明說了今晚不出席,為什麼又突然趕來,難不成就為了要見安娣一面?

  想到向震宇經過七年後,對安娣依舊在乎,楊思巧心裡很不是滋味。

  「我不想再說一次。」向震宇的語氣更冷,見安娣踩著高跟鞋打算走人,他二話不說抬手擒住她的手腕。

  聞言,楊思巧大小姐的脾氣也上來了,甩開手哼了一聲,轉頭往大廳方向走去。

  ※ ※ ※

  「妳也可以走了。」這話小梨很聰明的想,是對她說的。

  「那個……向先生……」小梨雖然很想走,但沈總交代的話她又不敢不從,只能結巴的開口。

  「什麼事?」向震宇回話時,目光卻只盯著安娣,理都不理一旁的小梨。

  「我們家公司沈總說……」

  「小梨,」安娣一聽她又要提起沈約,一股不好的念頭萌生,連忙喝止小梨。

  「娣姐,我也是被逼的,沈總說要扣我薪水的,我這個月的信用卡刷爆了,如果被扣薪,我會很慘的。」小梨可憐兮兮的說著。

  「你放心,我會給你錢繳信用卡帳單的。」安娣利誘著,怕小梨一個不小心爆出更驚人的「沈總說」來。

  「可是……」小梨糾結著,一邊想著沈總的要脅,一邊想著娣姐的利誘,最後她決定聽從沈總的,畢竟利誘是短暫的,可沈總的要脅關係到她的飯碗。

  「向先生,我們沈總說,安總裁不懂事,脾氣火爆,個性衝動,做事莽撞,不懂察言觀色,不夠女人味,不會取悅討好,可是這個世界只有一個安娣,希望向總裁能大方給個一億,安總裁一定賣笑賣身,任您使喚。」

  「小梨!」該死的沈約,他竟敢這麼說?

  她哪時說要出賣自己了,早該知道沈約一肚子壞水,她卻傻得被他給利用了。

  「娣姐,你要幫我證明,沈總的話我有確實傳達哦。」

  「你該死的可以給我有多遠,就滾多遠去!」安娣咬牙切齒的說,要不是被向震宇給捉住手腕,她真恨不得動手掐死小梨這個窩裡反。

  虧她平時待她這麼好,沒想到她竟一心向著沈約!

  小梨縮著脖子,有些心不安的邊走邊回頭,走了幾步後又折回來,「向先生,娣姐剛才喝了幾杯酒,又鬧胃痛,你不要對她太粗魯哦。」說完,人馬上一溜的跑了,留下安娣獨自面對向震宇。

  安娣看著小梨越走越遠,愣了幾秒後,發覺自己的手腕還被箝住,忍不住掙了幾下。

  笑話,憑什麼她要留下來?沈約要她賣笑賣身,她就該聽嗎?向震宇憑什麼命令她?她跟他早井水不犯河水,橋歸橋,路歸路了。就算她現在真的需要錢,但她的驕傲不容許她作賤自己,想起這七年來,向震宇對她的不聞不問,糾結的心怎麼都無法放下,用力甩開向震宇的箝制,打算走人。

  可向震宇的動作更快,長臂一伸再度擒住她的手腕,頭也不回的拉著她往大廳走去。

  「向震宇,你放開我!」她一手被捉住,一手用力拍著向震宇的手掌,但不管她怎麼拍打,向震宇就是不為所動的繼續往前走。

  「我沒想到沈約這麼了解你。」聽完剛才那小秘書的話,向震宇突然心情大好,臉部表情自然也跟著放鬆,不再鐵青嚇人。

  「他了不了解我,關你什麼事?你馬上放開我,不然我要叫人了,你快放手!」安娣邊罵邊四處看去想找救兵,可惜,向震宇是個惹不得的人,一路上看著她被拖著走的賓客們,誰都不敢出聲多問一句。

  而一直躲在角落的小梨,眼睜睜的看著娣姐被擄走,她趕忙撥電話討救兵,可為什麼沈總一聽有些半醉的娣姐是被向震宇拖走,他卻笑了,還直說向震宇肯把娣姐拖走,拿個一億應該不是問題……

  

向震宇果然不是平常人,那自負過頭的囂張,無視宴會場上眾人的詫異眼神,目中無人的將她給擄出宴會會場,沒給她反抗的機會,硬將她丟進車子里,同時還不忘將他自己的西裝外套給脫下,硬是扔在她身上。

“披上。”她的清涼打扮只有他可以看,別的男人連瞄一眼都不準!

那凶惡的眼神及冷得像冰雕的臉龐,一貫的強悍氣勢,可惜,他的對手是安娣,這個從小就被他欺負,一路欺負到大的女人。在他面前,安娣的膽子是一天比一天還大,凡是他的禁忌,她安大小姐沒有一處放過,總要惹得他恨得牙癢癢的,卻又拿她沒辦法。

他承認,他不甘心,但他又不得不接受,他的不甘心是因為他管不住自己的感情,還有管不住對安娣的渴望,但凡與她有關的一切,都是他情緒爆發的始作俑者。

旁人看不出他的異樣,可他騙不了自己,他在意安娣,比他自己想象中的還在意。

而就是因為這該死的在意,他光是看著安娣此時的打扮,心頭那把無名火,就已燒得他理智全消,恨不得將她裸露在外的肌膚包得緊實。

也因為這分在意,他一次又一次狠不下心,明明表面上跟安娣斗得妳死我活,老死不相往來,繼承家業這兩年來,他以為自己會厭倦你來我往的挑釁,可惜,好像沒有。

安娣被他的西裝外套給蒙住了臉,那充滿他男性氣息中夾雜著淡淡的古龍水味,是她曾經熟悉卻又陌生的味道。

因為這一恍神,當她將西裝外套給扯下時,還來不及打開車門下車,坐進駕駛座的向震宇早已發動車子,放下手剎車,油門一踩,車子已經駛離停車場了。

“向震宇,馬上停車!”意識到自己正跟向震宇單獨相處,安娣也不管是不是危險,直接將西裝外套扔回給向震宇。

西裝外套被向震宇一手給擋住,車子並沒有因為這樣而停下來,反而是加速前進。

“你馬上停車!”安娣粗魯的想將車門打開,可惜,她開了老半天,車門連個縫都沒有。

“坐好,把安全帶系上。”向震宇語帶冷淡,不受她情緒影響,目光直視前方地說。

“我偏不要!”

安娣知道自己不是這麼任性的人,她當然也知道開車系安全帶,是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著想,可是她一點都不想跟向震宇單獨相處,至少今晚她不要!

她才說完,車子一個打滑往路邊開去,接著重重地踩下剎車後,安娣驚呼一聲,還來不及平衡晃動的身體,就被一個力道給拉進懷里,熟悉的溫熱及嗅入的氣息,她知道她跌進的是向震宇的懷抱。

“妳為什麼總愛跟我唱反調?”

向震宇解開自己的安全帶,不顧大馬路上是不是會有人走過,將安娣拉進自己懷里後,他深沉的目光跳動著被惹怒的火光,單手掐著她的下巴,逼她與自己對視。

該死!邊仁的那通電話,告知他安娣會出席今晚的宴會,明明他不愛這種商場宴會,沒有必要的虛偽應酬對他而言太沉悶,他沒有興趣。

可邊仁卻說安娣一直在找他,所以他來了,听著邊仁自顧自的在電話那頭說完時,鐵青著臉色的他,早已按捺不住心頭那把怒火,硬是將本來要趕完的公事丟下,沒有喊上司機,自己就直接由公司飛車匆忙趕到宴會。

他當然知道安娣為什麼要找他,她的目的是什麼他很清楚,只是當他在宴會會場發現她時,令人驚艷的她,忍不住讓他站在一旁多看了兩眼,而後那活生生的妒火,教他想都沒想的走上前。

移不開的目光帶著獨佔欲,就這麼直盯著她看,他沒想到,她今晚的妝扮會如此性感妖艷,身上這件黑色緊身禮服,勾勒出她動人的曲線,只是他發現,宴會里一半以上的男人也同時朝安娣行注目禮,那赤裸裸的雄性情欲目光中露出的煽情遐想,教他看得很扎眼。

不管安娣要不要,更無視宴會主人的阻止,直接將她帶走。

就算他們分手,而且是她要求的,但之後他總想著怎麼復合,甚至是接手家族事業後,他也找過沈約,只要安娣能回到自己身邊,他願意出手金援安氏,可惜,沈約拒絕了。

之後,他故意跟安娣作對,故意找安氏麻煩,故意讓安氏的投資一次又一次的受挫,只因為他要安娣回頭求他,要她重新回到自己身邊。

可惜,接手安氏的安娣沒有回頭,一次都沒有,商場上兩人相見時的爭鋒相對,一次又一次的唇槍舌戰,而他更是因為安娣的無視,故意在外人面前將安氏痛擊得幾乎無力招架。

這回,她竟為了籌錢,不惜出賣色相,若隱若現的乳溝已到了他的忍耐極限邊緣,而這件該死的禮服竟然還裸背,將她雪白的美背曝露在眾人驚艷的目光下。

如果沈約要她這麼打扮是為了錢,那他大可直接了當跟他開口,想到這里,手上的力道不覺又加重了。

“放手!”安娣不自在的扭動身子,胃疼教她脾氣也跟著上來,揚手想要拍掉向震宇的箝制。

“如果我不放手呢?”

安娣想都沒想,就往他手臂上重重的咬了一口,那力道很重,感覺向震宇悶哼一聲僵了下身子。

奈何,她才咬完,不到三秒鐘,心頭的得意還來不及品味,她的雙唇就被向震宇熾熱的薄唇給覆住。

這絕對是向震宇生氣發泄的吻!

向震宇用力地將她摟在懷里,那吻像是要吞掉她似的,吻得她雙唇發疼,在她想要扭頭躲開時,向震宇的舌頭更是霸道的探進她口中,強硬的纏住她的粉舌不放,好像在宣告她是他的所有物。

“唔……”

這個強吻像是沒有盡頭,安娣扭著身子,拚命地閃躲,奈何不管她怎麼躲,向震宇的唇還是緊隨不放,讓她連開口罵人的機會都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的吻不再蠻強,轉而溫柔地吮著她已被吻得發腫、發疼的唇瓣時,安娣的呻吟才逸出聲,隨即又被他霸道的吞沒。

雙手不停的揮動捶著向震宇的胸膛及肩膀,弱弱的呻吟聲是她的抗議,誰知她才剛發出低吟,向震宇喉頭滾動,隨即又緊緊的強吻封住她的嘴,連她捶打他的雙手,也因為被吻得暈眩,只能轉而緊抓住他的襯衫。

安娣圓眸瞪大,他分明是要謀殺她,只要听見她抗議的發出聲音,向震宇就加深這個吻,吻得更狂、更烈。

向震宇吻得投入,單手箝住她的後腦,另一手則是往她身上游移,順著她縴細的腰身,一點一點往上移,最終大掌包覆住她一邊的飽滿,手指邪惡的捏擰著它的柔軟。

被向震宇這麼欺負佔便宜,盡管她的身體使不上力,卻不代表她肯屈服于他的強吻及蠻橫。

安娣因為他突來的侵犯而瞪大眼,心里一股委屈涌上來,狠狠的咬住在她口中放肆的舌頭。

果然,那疼痛逼得向震宇不得不停下發瘋似的索吻,捏住她飽滿的手勁卻帶著懲罰意味的加大,疼得她細眉輕皺,同時嘗到血腥味在她口中散開。

她不愛這血腥味,卻無法避開,因為向震宇還貼上她的唇,緩緩睜開的眼眸如刀,目光灼熱又凶狠地緊盯著她。

安娣被瞪得發毛,卻不打算屈服,是他錯了,他不該招惹她,更不該吻她,她不過是想要自保,想要躲開這個吻罷了。

“下次再咬人,我會視同是妳的上床邀請。”向震宇目光放柔,輕吐出這句話,大掌又往另一邊的飽滿移去,重重的一捏,像是一種宣誓。

“什麼上床邀請,把你的手給我拿開!”

此時的安娣頭更昏沉,伸手扯著向震宇的大掌,因為剛才的激吻,她此時還有些細喘,被吻得紅腫的雙唇有些疼,可她顧不了這麼多了,胸前的飽滿此時正被向震宇捏得發疼。

可惜,她扯了老半天,向震宇的手掌依舊覆在她的飽滿上,還不時捏了捏飽滿上的乳尖,教她驚呼的瞪圓了眼。

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向震宇竟然嘴角上揚,安娣因為他這一笑,而口干舌燥的探出粉舌,輕舔剛被他吻過的雙唇,卻沒想到會嘗到向震宇的味道,可一想到他可能也這麼吻過其他女人,安娣就抬起手背用力擦拭雙唇,想要將他的味道擦去。

似乎看出她眼里的防備,再看她硬是想擦去自己的吻,向震宇擰眉不滿。

他不懂,都七年了,這女人為什麼還想不通?

她說要分手,那時的他,不懂得什麼叫挽留,只是驕傲的轉身走人,可誰知道,從那天起,孩提時欺負安娣的那種痛苦跟不甘心又開始作祟,教他不想放手卻又不知該怎麼回頭。

就這樣,他去了英國,花了四年時間完成大學學業,又花了一年完成碩士文憑,當畢業證書拿到手時,他隔天即飛回台灣。

接受了父親的安排,一路走來,只花了兩年時間,他順利接手家族事業。

這兩年來,他的全部心思都花在工作上,然後又像過去一樣,繼續欺負安娣。

他的欺負開始有目的,不再是小男孩的那種小打小鬧,他想讓安娣再回到他身邊。

等了七年,這一次,他不會放手,再也不會,她想找男人,那他就會是她身邊唯一的男人,不管她要還是不要!

◎◎◎

“向震宇,馬上讓我下車!”安娣嚷著,生氣的拍他的胸膛,想要坐回自己的位子,可惜向震宇不肯,雙手轉而由背後抱住她,將她摟在懷里,要她哪里也去不了。

“剛才妳跟楊思巧說要搶我回去時,我以為七年後,妳良心終于發現了。”向震宇沒理她的要求,反倒是牛頭不對馬嘴的說出了另一件事。

這句話他听到了?安娣怎麼都沒想過她一時逞強,沖動說出的話,竟然就這麼落入向震宇的耳里!

良心發現?被向震宇強抱在懷里的安娣因為這四個字感到刺耳,七年前的事她不會忘,也不會笨得再給人一次玩弄的機會。

她看都不看向震宇,故意很無所謂的道︰“你是不是听錯了?我怎麼可能說要跟別的女人搶你,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找不到女人,我又需要你的錢,自然不介意再陪你玩一玩。七年前是我年紀小不懂事,還傻得鬧什麼分手,事實上那不過是男歡女愛,逢場作戲,你說是不是?”

她的話才說完,向震宇目光又冷了幾分,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那眼神像是要將她狠狠撕裂開來,“所以妳現在是打算跟我逢場作戲?”

“本來是,不過我改變主意了。”她如果真陪他玩什麼逢場作戲,那她就真的是個笨到無可救藥的傻女人了。

“改變心意?”

“是啊,說不定這次我真的能找個有錢的男人,陪他逢場作戲,你說這個代價是不是很劃得來?”她挑釁地說,嘴角還很故意地笑著上揚。

“妳敢!”她這句話狠狠地挑釁了向震宇強壓抑住的怒火,捏住她細圓的肩頭前後搖晃,要她直視自己,“妳敢給我找男人試看看!”

“向震宇,你在發什麼瘋?放開我!”安娣直推著他的手,被他捏得生疼的肩膀像是要被捏碎了,這人的蠻力,教她覺得自己被搖得全身骨頭都快要散了。

“妳最好不要有膽子去找男人,否則後果妳自行負責!”

安娣被搖得難受,氣忿的說︰“我為什麼沒膽子找?向震宇,你發什麼神經阻止我找男人?你以為自己是誰,憑什麼管我找不找男人?”

就算人被他箝制住,安娣還是不改她沖動的性子,完全沒想過點到為止,不要跟向震宇硬踫硬。

“就憑妳是我的女人。”

“笑話,你不要忘了,七年前我跟你就兩清了,你是你,我是我。”

安娣心想,這男人肯定瘋了,才會在分手後七年,大言不慚地說她是他的女人。

“既然妳忘了,我不介意幫妳找回那段記憶,讓妳想一想,妳是如何在床上成為我的女人的!”

“那些回憶過了就算了,干嘛還去回想,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終于將向震宇推開,坐回副駕駛座上,她將臉轉向窗外,不想讓他發現自己剛才因為被他強行拖著走時,不小心因高跟鞋給扭了一下,腳踝的疼痛好像針在刺一般,比她的胃疼還難受。

見她武裝的冷漠態度,向震宇無聲地嘆了一口氣,隨即掏出香煙,點上後狠狠地吸了一口。

“安娣,這一次妳逃不了了。”他等了七年,不會這麼簡單就放手的。

“送我回家。”安娣閉上眼楮,“雖然我對你沒好感,但你現在是向氏的大老板,有的是錢,剛好我需要錢,我本來想,你如果願意拿個幾億援助安氏,我不介意再陪你玩一次。可惜,現在我改變主意了,我決定要沈約幫我物色別的男人,畢竟我今天會這麼慘,不全是拜你所賜嗎?讓安氏陷入危機的人不是你嗎?跟安氏處處作對的人不是你嗎?我就是笨,才會找你借錢,真是可笑……”

向震宇不知該說什麼,只能又吸了一口手上的煙,任白霧在車里彌漫開來,無言地看著安娣身子靠在椅背,轉過頭與他相望。

她淡淡的開口︰“今晚,你早就猜到我會找你不是嗎?所以你也知道我找你的目的,既然交易談不成,那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你不要妨礙我,我也不會去惹你厭,不管是楊思巧也好,其他女人也好,都跟我無關。”

她的話,一字一字地敲進向震宇的心底,他只是盯著前方,目光從灼熱到冷卻,落寞掃過,最後只剩下冷眼,不發一語地。

“你一直都這麼壞心,只會欺負我,明明知道我是為了錢,那你為什麼不配合我演這場戲呢?”安娣自嘲的說。

“所以妳今晚找我,除了錢沒有其他?”向震宇的語氣難掩失望。

“沒錯,如果不是為了錢,我為什麼要找你?”既然話都說開了,安娣索性豁出去,反正現在她眼中,錢才是最重要的,只有錢才能救安氏。

听完她的話,向震宇將手中才抽了幾口的香煙丟出窗外,車內的光亮不足,但是安娣卻清楚的感受到,他的目光轉沉了,而後他默不作聲的再次發動車子。

“向震宇,該說的我都說完了,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讓我下車。”她不想跟他鬧成今天這樣的僵局,她只想象這七年一樣,與他保持距離,不近不遠,客套又生疏,好過現在什麼都被說破。

“妳不是要我的錢嗎?”目光直視前方,向震宇轉動方向盤說。

什麼意思?安娣一時會意不過來他話中的意思,只是傻愣的張口,卻又不知要說什麼地閉上嘴。

“我說了我不要你的錢了,馬上讓我下車。”現在她不只胃疼,連腳踝都疼得她難受,所以她決定不跟他爭辯。

“既然妳都開口要跟我交易,我如果拒絕不是太掃興了,妳說的對,男歡女愛,各取所需。”等了七年,好不容易等到她開口,就算是交易又如何,向震宇不會給她拒絕的機會。

“向震宇,你不要欺人太甚,我說了,我連你的錢都不要了,這個交易我取消了,你听不懂嗎?”

可惜,響應她的是向震宇的沉默,他不再理她,甚至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而她,緩緩地轉頭望著車窗外,很是驕傲的抬著下巴,盡管胃跟腳踝一抽一抽的疼著,她卻只听到自己的心,像是破了一個大洞,悶悶的,疼得她好像快喘不過氣了。

◎◎◎

兩人無言好一會兒,安娣的手機卻在這時響了,雖然不想接起,但又不得不接,只得打開晚宴包,拿出手機接听。

“喂?”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打來的電話,她沒好氣的應聲。

“妳人在哪里?”那頭傳來沈約的聲音。

她人在哪里,那還用問嗎?不是他讓她參加宴會,然後找向震宇的嗎?況且,小梨肯定也跟他報備自己被向震宇給帶走了。

“你說呢?”她忿忿不平的反問。

“安娣,張文極那批貨現在在向震宇手上。”沈約的話一字一字地敲進安娣耳里。

“你說什麼?”她不置信地問。

“十分鐘前,張文極主動聯絡我,說向震宇花了兩倍價錢買走了他手上所有的貨,不只這樣,他還透露,其他同業手上的貨,也全都被向震宇收購,如果我們的工程想要如期完工,就只能找向震宇。”向震宇想要擊垮安氏的野心,這一次似乎要成功了。

“沈約,你在跟我開玩笑?”安娣本就不爽的情緒,听到沈約的話更火大,她怎麼可能會求向震宇,她剛剛才說要跟他取消交易,連他的錢都不要,而現在沈約竟然又丟給她一個天大的玩笑,什麼叫向震宇收購了所有的貨?那是不是表示,就算她手上有錢,還是要跟向震宇開口求?

“如果妳現在跟向震宇在一起,妳不妨問他一下,我說的是不是真的。”當沈約說完時,安娣忍不住瞥了向震宇一眼,心頭那把火一陣一陣地燃燒著,如果可以,她真的想朝他尖叫,為什麼就是要跟她過不去?

全世界這麼多女人,巴結討好他的女人一個又一個,他隨手一招,沒千也有百,為什麼向震宇就只是找她麻煩!

“安娣,妳想怎麼做?”

“你呢?你覺得我該怎麼做?”她是安氏的負責人,身為負責人不可能看著公司倒閉關門,但要她求向震宇,那不如要她一頭撞死算了。

“妳現在先回來,最壞的打算,就是這個工程賠錢了事。”那也就是說,安氏這幾十年來創下的信譽,因為她一時的沖動,就要這麼付之流水了。

“那簡單,我去借。”反正借錢嘛,她又不是沒借過,不過就是看人臉色,而現在她是誰的臉色都看,就是不看向震宇的。

她的話才說完,本是注視前方的向震宇轉頭瞥了她一眼,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指關節泛白,想來是因為她的挑釁而動怒了。

可惜,正在氣頭上的安娣根本不理,也不想管,反正她已經打定主意,她死都不跟向震宇借錢。

“安娣,不要意氣用事,我明天先跟向震宇談一談。”沈約隱隱感覺出安娣語氣里的不對勁,雖然今晚是為了公司而找上向震宇,但他可沒打算讓安娣受到一絲不應該受到的委屈,況且那也是在得知向震宇收購了所有的貨之前,而現在,他認為他有必要跟向震宇當面談清楚。

“不準找他談,既然錢能解決,那你幫我找一下那種死了老婆,又有兒子的老頭,這樣本小姐不只可以勾引老的,連小的都能直接拐上床……”她的話還沒說完,手機已經被向震宇奪走。

向震宇將她的手機關機,然後朝車後座丟去。

安娣先是愣了一下,等她回神時,就見自己的手機被扔去後座,而搶的人,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地繼續望著前方,好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向震宇……你憑什麼搶我的手機?”安娣不想理他,也不想多看他一眼,直接轉身要撿回自己的手機。

“妳不會有機會去找別的男人,這輩子都不用想!”向震宇冷聲說的同時,單手扯過她的手臂怒視著她,不讓她去撿回手機。

“笑話,我要不要去找別的男人,那都是我的事,你憑什麼不準我去找,你以為收買那些人,我就會听你的話?你作夢!”

安娣光火的想揮開他的手,可惜力氣沒有向震宇的大,揮了老半天,還是被緊緊地箝住,最後干脆手機也不撿了,直接挑釁地瞪著向震宇。

“憑妳是我的女人!”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向震宇冷靜地說出,卻讓安娣的情緒整個炸開,心頭那把火更盛,如果可以,她都想用目光將向震宇射出兩個燒焦的洞,要他明白,她安娣可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向震宇,我不是你的女人。”她跟他早在七年前就老死不相往來,井水不犯河水,橋歸橋,路歸路。

向震宇不回應,只是在她用力地拉扯自己的手臂時,緩緩地松開手,怕她弄傷了她自己,“我從來都沒有說要跟妳分手。”

“可是我跟你早就分了,七年前就分了,所以馬上讓我下車,不要防礙我。”安娣死瞪著他,公司那個爛賬,如果真要違約賠錢,就必須趕緊想辦法借錢,她沒空跟他在這里閑扯。

該死!她才吼完,她的胃又在跟她作對,不過喝了幾杯紅酒,竟然就嬌弱得疼了一晚上。

早知道向震宇會收購那些貨,她今晚就不來白忙這一場了,完全是浪費她的時間。

“向震宇,你瘋了嗎?停車!”

這人不要命了嗎?就算現在是晚上,但路上的車子不算少,他竟然又是超速又是闖紅燈的,他是瘋了不成?

要不是現在胃疼加上腳疼讓她全身發軟,她早就撲過去賞他幾拳,只是她剛有這個念頭,駕駛座上的向震宇又飛車闖了一個紅燈,在她還來不及尖叫時,手中的方向盤急轉,硬是差點與一輛直行車相撞,就差那麼一點點,如果再慢個幾秒……

因此,安娣被他這種不要命的舉動給氣得大叫︰“向震宇!你不要命了嗎?”

可惜,她的叫喊向震宇全然不理,就這麼橫沖直撞的,一路不知闖了多少紅燈,被多少輛車子按喇叭警告,直到車子停在某個紅綠燈下,安娣的胃隱隱抽筋,全身無力地癱在副駕駛座上。

本來就疼的腳踝,此時更是疼得受不了,因為咬牙忍著那股又酸又麻的疼痛,為了想要減輕疼痛,她彎腰想要揉揉腳踝,誰知才揉了幾下,她已疼得小臉發白。

而她這點小異樣,沒逃過向震宇的視線,見她身子彎下,手指緊緊撫在腳踝上,向震宇的視線也停住。

“你看什麼看?”見向震宇不發一語的盯著她,安娣因為不舒服整個人情緒更惡劣。

誰知,她才問完,向震宇不顧她的抗議,傾身往她的腳踝看去,手掌才剛踫上她的腳踝,而後低咒出聲,那本是縴細的腳踝,此時腫得像雞蛋一樣大,不用想他都可以猜出那有多疼,而這女人竟然可以一聲不響的忍著。

“該死,我帶妳去醫院。”本以為她只是胃疼,所以打算帶她到自己的住處休息,沒想到連腳踝都受傷了,而讓她的腳踝受傷的罪魁禍首,只怕是他了。

“不必,我……”她才不要他的假好心,伸手才要去打開車門,向震宇的話卻教她頓住。

“如果不去醫院,那就去我家。”

“向震宇!”她怎麼就忘了,向震宇一直都是個只會欺負她的惡男,她當年卻還傻傻的為他心動。

向震宇放開手煞車,腳才要踩油門,卻發現自己的手教人給扯住。

他偏頭看去,只見安娣很不甘心的瞪他,“送我回家。”

雖然安娣說送她回家,可惜,向震宇卻沒將她送回家,而是直接載回離他們最近的向宅。

當向震宇抱著安娣進家門時,向母正坐在客廳,不明白大兒子怎麼會這麼早回來,才剛起身,就被他懷里抱著的女人給愣住了。

“震宇,她怎麼會來我們家?”向母回神後,連忙站起身,走到兒子面前,指著安娣問。

向震宇沒理會自己母親,打算直接將安娣抱上二樓,而被他攬腰抱著的安娣,見向母表情嫌棄,她索性將臉埋在向震宇胸前,忿恨的用力掐了他的腰際一把。

腰間突來的疼痛讓向震宇瞇了下眼,打算晚些再跟這女人算賬,“媽,我上樓了。”

向母卻擋在樓梯,沒打算讓大兒子抱這女人上樓。

“震宇,把她送回家,媽不想看她在我們家里。”

向母怎麼都沒想過,自己兒子竟然在七年後,又跟這個安娣有牽扯,她以為他們的一切早就斷了。

“媽,讓開。”

“你……”

“對了,我剛打電話要一笙來家里一趟,等一下妳讓他直接上樓去我房間。”

向母擋不住兒子,只見兒子抱著安娣從她眼前快步走上樓,氣得她連忙轉身走回客廳,打算打電話問小兒子,為什麼他哥明明是去了宴會,怎麼會突然跟安娣一起回家。

◎◎◎

一進房間,向震宇不算溫柔的將安娣放在自己那張大床上,看都沒看她一眼,更不用說去注意到安娣眼里那帶著怒火的目光,只見他轉頭往衣櫃里翻找,在安娣忍著胃疼,才要坐起身時,向震宇手里拿了一件白色襯衫走過來。

“浴室在那邊,洗澡後換上這件襯衫。”她身上這件禮服,他怎麼看怎麼礙眼,恨不得將它撕爛。

“不去,你憑什麼把我載來你家?你以為我會因為公司,就跳上你的床嗎?向震宇,你想都別想,我寧願跟別的男人上床,都不會來求你!”想到他竟然這麼狠,完全直接杜絕她的後路,安娣心頭那火怎麼都消不下去。

又想到剛才向母嫌棄的態度,安娣心里的火氣更是往頭頂沖,她一點都不想來這里看人臉色,她又不欠向家什麼,向母憑什麼給她擺臉色。

“不去?那我不介意動手幫妳。”只要想到她穿著這件裸露的禮服,向震宇心頭那怒火完全不亞于安娣,再加上她剛剛的話,向震宇怕自己一時控制不了情緒大吼。

“你敢!”她瞪他。

“妳覺得我不敢?”向震宇拿著白色襯衫,一步一步朝她走近,正當他傾身時,安娣被他那氣勢給嚇得胃又開始抽筋,疼得她小臉刷白,呻吟一聲捂住肚子。

“胃疼還敢喝酒,從今天開始,不準再喝酒了,我剛才已經要一笙過來,妳要嘛自己換衣服,要嘛我幫妳換。”

“憑什麼我要听你的……”雖然她對身上這件禮服也很反感,但听到向震宇的命令,她心里更不舒服。

“還是妳要在這里換,我不介意。”向震宇手里拿著白色襯衫,不懷好意的視線頻頻往她身上打量。

“向震宇,就算我換了你的衣服,也不會跟你上床!”

氣不過又逃不掉,安娣最後只能搶過他手中的白色襯衫,恨恨的脫下折磨了她一晚的高跟鞋,忍著腳踝的疼走進浴室里,最後還不忘重重的甩上浴室的門。

◎◎◎

三十分鐘過後,坐在床邊向震宇抽著手上的煙,眼楮不知第幾次瞄向浴室門,听著里頭傳來的水聲,終于,他嘴邊叼著香煙,站起身走到浴室門前,肩膀側倚著牆壁,他喊道︰“安娣。”

他只要這女人進浴室沖個澡,換上干淨的衣服,她卻當自己家似的在里頭洗澡,還一洗就是半個小時,完全不當他是一回事。

里頭的人不肯應聲,向震宇又敲了幾下門,“我再給妳一分鐘,如果妳還不出來,我不介意直接進浴室捉妳出來。”

浴室里依舊沒有回聲,只有水聲不停傳來,他又拍了幾下門板,“安娣!”這回聲音多了幾分不悅。

“干什麼?”當水聲停了時,里頭終于傳來安娣的響應。

“馬上出來。”向震宇深吸了口氣,打算再給這女人一個機會。

“我還沒洗好,為什麼要出去?”她實在受不了身上的酒味,還有臉上化的濃妝,平時只會上淡妝的她,在進浴室時只掙扎了三秒,然後她決定要將全身上下洗個干淨。

“妳都洗了半小時了,還沒洗好?”向震宇只覺得眼角抽動,有股想要破門而入的沖動。

“那又怎麼樣?誰規定洗澡半小時就要洗好?”隔著門板,安娣冷冷的回,浴室門都被她鎖了,她就不信向震宇進得來。

“馬上出來。”向震宇叼著香煙又說了一次。

“我偏不要。”明明是她不想理他,他自己要來招惹她的,她不明白向震宇的目的是什麼,如果只是為了跟她玩,那麼他這個本也下得太重了,整整兩倍的價錢,她不信向氏的董事們沒有任何不滿的聲音。

那他到底是為了什麼?這麼多錢,向震宇都不會心疼嗎?安娣泡在浴缸里,百思不解地想著。

“我數到三,妳不出來我就進去。”在門外的向震宇已經握緊拳頭,若不是還有一絲理智,只怕他早已一腳踹破了浴室的門。

“你敢進來試看看!”安娣也在里頭叫囂,她就不相信,浴室的門都被她鎖得緊緊的,向震宇哪有能耐進來,她不信。

因為安娣的這分自信跟認知,所以她完全不將向震宇的警告當一回事,

“三。”向震宇伸手將嘴邊叼著的香煙給拿開,走到床頭邊將香煙捻熄在煙灰缸里。

“二。”伸手將領帶給扯松,從脖子上扯下來,直接扔向床上,接著他再將襯衫的袖子卷起,露出結實有力的手臂。

他數到二時,里頭完全沒有聲響,走到浴室門前,向震宇伸手扭動門把,沒有意外的是被上鎖了。

“一。”當他數完時,尾音才停,浴室的門已經被他給踹開了。

“砰!”那又重又沉的一聲巨響,讓本是安穩的浴室門板頓時倒了,同時也伴隨著浴室里傳來的安娣的尖叫聲。

“啊!”她怎麼都沒有想過,向震宇會粗暴的直接將門給踹開,嚇得她雙手抱胸,全身縮進水里,就怕一個不小心就春光外泄了。

“我不習慣等女人這麼久,特別是在我的房里。”

向震宇完全無視她的驚慌,一步一步朝著躲在浴缸里的她走近,看得出來他的臉色很難看,應該是很不高興。

“向震宇,你給我停住,不準再走近一步!”安娣連連大叫,接著警告,就怕向震宇太接近自己,畢竟現在的她是一絲不掛。

“我已經給過妳機會,是妳讓我等太久了。”

“什麼等太久,我又不是要跟你上床。”這麼曖昧的話,虧他說得出口,“你馬上給我停下,不準再往這邊走。”安娣邊說邊將自己的上半身再往水里縮了縮。

可惜,這間浴室再大,也不過只有五步的距離,對向震宇而言,安娣的警告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筆直的朝她走近。

當向震宇的人站在浴缸前,看著縮著全身的安娣,他壓抑著滿腔的怒火說︰“起來。”

“不要,你出去!”

向震宇沒有理她,而是直接往浴室的置物架望去,看到置放在上頭的浴巾,還有那件白色襯衫,二話不說,他拿過浴巾攤開。

安娣似乎也看出向震宇下巴繃緊,額角抽動,想來她是真的將他惹毛了。

“你轉過身去,不準偷看。”既然逃不掉,安娣決定耍賴談條件。

“安娣,我沒什麼耐心,妳要嘛自己起來,要嘛我拉妳起來。”向震宇盯著她,浴室里白霧茫茫,熱氣沖天,雖然因為門被踹開,熱氣散了些,但此時的向震宇卻覺得自己全身像是有火在燒,熱氣一陣一陣地往上升。

他居高臨下的盯著安娣,雖然她努力地將身子縮在水里,可惜還是擋不了她姣好的身材,白淨的小臉因為泡著熱水而泛著粉紅色,濕淋淋的頭發披散著,整個浴室充滿著他熟悉的味道,那是他習慣用的洗發精味道,此時在安娣身上聞到這味道,向震宇發現自己竟然為這香氣而勾起了欲念。

盡管看不清泡在水里的身材,不過光滑白嫩的肌膚或多或少映入眼底,縴細的頸項,圓潤的肩膀,細致漂亮的鎖骨,水波撫過的雪白乳房,他炙熱的目光,像是燃起的火焰,一吋一吋地看著,就怕少看了,手臂上的肌肉糾結,手里的浴巾也握得死緊。

要不是最後落在她受傷的腳踝上,向震宇不保證自己不會將她強拉帶上床。

那炙熱視線,安娣哪里看不出來,她知道向震宇一向說到做到,一旦真的惹毛了他,她怕這人真的會將一絲不掛的她給拉出水里,到那時她哪里還走得了。

“我自己會起來,但你不準偷看。”安娣很堅持,她才不要被向震宇看光。

“該看的我都看了,妳以為呢?”這下子,向震宇倒是不急了,反而是坐在缸浴邊,傾身與她四目相接,鼻息間的熱氣也往安娣臉上拂去,滿是他的男性氣息。

“你……”

“起來,一笙已經在樓下了,等一下就會進我房間,如果妳希望全身一絲不掛的見他,我也不反對。”向震宇伸手撥開黏在她臉頰邊的頭發,兩人的距離靠得很近,近到安娣以為向震宇又要吻她了。

“色狼!”安娣這一驚嚇還真是不輕,伸手想要搶過浴巾。

“起來。”

向震宇的話教安娣全身緊張的發抖,這時她才明白,在向震宇的房間洗澡是多麼不明智的行為,她早該知道向震宇這人,根本不會吃一點虧。

她扯了扯浴巾,奈何他握得太緊,她根本扯不動。

向震宇的臉龐靠得更近,接著他的薄唇落在她的頸間,在她還來不及驚呼時,重重地啃咬了那里的肌膚。

他的鼻息轉為沉重,熾熱的噴在她的肌膚上,教她敏感的身子一縮,卻反教他更粗暴的重重吮了一口。

“向震宇,你不要這樣……”

“不要怎樣?”他繼續在她頸間作亂,完全不理會她的手擋在他胸前,濕淋淋的雙手將他的襯衫弄濕,他也不在意,而是將唇往下游移,一點一點地舔吻著,來到她圓潤的肩頭。

“我起來,我起來,你不要這樣……”這人耍起流氓來,根本是誰都不認,安娣拍著他的肩膀,要他停止。

向震宇將她從水里給撈了起來,安放在自己大腿上,看著她全身泛著粉紅的膚色,喉頭滾動了下,浴巾早就被他丟進浴缸里,雙手摟抱著的是不停掙扎扭動的安娣。

只是安娣再怎麼掙扎,哪里掙得開向震宇的箝制,他的大掌一邊在她細腰上撫著,感受那里帶來的柔嫩曲線,往下探去,撫上她修長的雙腿,另一手則是在她胸前,任意地揉捏她飽滿雪白的雙乳。

“向震宇……”安娣拚命地扭動,小臉不住地左右擺動,奈何,還是被向震宇給強吻了。

隨著她擺動的頭,向震宇的吻重重的吻著,一絲一毫都不肯放過她,在她喊著他的名字要他住手時,趁著這個機會,向震宇更是直接將舌尖探入她口中,盡管先前被她咬傷了舌頭,不過此時欲望沖頂,他只想狠狠地將這個女人給吻個夠。

這個吻,有些粗暴,舌尖蠻橫的在她口中興風作浪,索求她的甜美,伴隨著他的大掌,一吋吋地往她的雙腿間探去,堅定的大掌將她急欲並攏的雙腿給扯開,修長的手指在踫上她的私處時,終于把安娣給惹哭了。

在向震宇低頭吻得更深,手指強悍地撫觸那里的敏感時,她終于無助的哭了,那哽咽聲中夾帶著不甘心。

當紀一笙進到向震宇房間時,以為自己眼花看錯了。

他被房里的情景給嚇了一跳,不是因為安娣會出現在向家,而是安娣穿著向震宇寬大的白色襯衫,像是瘋了似的,被向震宇壓在床上時對他又踢又打的,而坐在床邊的向震宇則是很狼狽的沒有還手。

他本來以為,房間里只有向震宇,這下子卻發現自己錯了,就連安娣衣衫不整的模樣都盡入他眼底,一雙修長雪嫩般的美腿,教他忍不住多瞄了幾眼。

那兩個人根本沒發現他的存在,等了數秒,紀一笙一手提著醫藥箱,一手敲了敲房間,接著他不客氣的咳了一聲,當是打招呼。

“咳。”

因為這一聲咳,讓床上一個躺著扭打,一個坐著不還手的兩人,同時將目光放在他身上,而後下一秒,在安娣還來不及尖叫時,向震宇已低聲咒罵,大手迅速地將床上的被子給掀開,緊實地將安娣蓋上,只露出一顆頭在外頭見人。

“該死,你這家伙不會敲門嗎?”向震宇的目光像一團火似的射過去,轉頭朝好友大吼。

紀一笙冷哼一聲,同時也潑了好友一把冷水,“剛才那戰況,就算我敲門,應該也不會有響應。”那兩人在床上打得火熱,雖然是只有安娣死命地出手,對向震宇又踢又打的。

“紀一笙,你這色狼!”安娣急得坐起身,手指指著紀一笙罵人,不甘心被他偷看。

“打完了?”紀一笙邊問邊走進房間,瞥了眼坐在床上的向震宇,發現他的手臂滿是咬痕,慘不忍睹。

紀一笙放下醫藥箱,隨手抬起向震宇的手臂,看著他手臂上被咬得傷痕累累,不自覺的搖搖頭,心想,這家伙肯定自虐,不然怎麼會看上安娣這麼粗暴的女人。

向震宇扯回自己的手,“她的胃疼,腳踝腫了,你看一下。”

紀一笙扯了抹嘴角,坐在床邊,掀開被子,在安娣的腳踝左右摸了幾下,接著再轉了轉腳踝,還沒出聲,就被躺著的安娣用腳給踹了腹部一下。

“好痛!”安娣疼得曲起身子哭叫著,小臉刷白,試圖想要抽回腳,卻被紀一笙用力捉住,怎麼踢都掙不開。

見狀,向震宇有些不忍的將她抱進懷里,“忍一忍。”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拖著我走,我的腳才不會扭傷。”想到這里,安娣又張牙舞抓的,不顧紀一笙在場,又往向震宇的肩膀重重的咬了一口。

“喂,你們兩個要怎麼打情罵俏我不管,不過別當我是隱形人。”

聞言,安娣松開口,而向震宇被雖被咬疼了,卻只是皺了下眉頭,“嚴不嚴重?”

“應該沒問題,腳踝都腫這麼大了還能這麼有力踹人,應該不會跛才對。”紀一笙冷淡的說。

捉著安娣的腳踝,不顧安娣射來的殺人目光,繼續檢查。

“安娣,妳不要再踢了,不然就要春光外泄了,如果妳不介意我看……”

安娣還因為剛才那疼而來不及出聲,向震宇倒是先反應過來,瞪了好友一眼,將被子穩穩的覆在安娣的小腿上,怕被紀一笙多佔了便宜。

紀一笙邊檢查安娣的腳踝,邊抽空瞄了好友一眼,最後冷道︰“只是輕微扭傷,不嚴重。”虧他還是直接從醫院飛車趕來,以為向震宇出了什麼事,最後只不過是安娣的腳踝扭傷了。

重點是,這一路飛車來的路程,他不知闖了多少紅燈,這筆帳他肯定會直接記在好友身上,再加上剛才那一腳。

紀一笙心想,他活了二十幾年,頂多是被女人用美腿勾引,還從沒有被女人給踹過,這一腳以他的性子,自然是要討回來的,因此有了壞心的想法。

紀一笙先要好友準備熱敷袋,“震宇,她的扭傷要先熱敷個十分鐘,之後再敷藥。”

“我去拿熱敷袋。”

在向震宇走出房間時,紀一笙走到醫藥箱前,認真的想,要怎麼將那一腳的帳給討回來。

看他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安娣心里有些發毛,就她對紀一笙的了解,畢竟認識十多年了,這男人有什麼壞心眼她可是很清楚的,這人愛憎分明,表面上看來是冷淡寡言,卻是一肚子壞水,想到剛才她踢了他,這家伙肯定懷恨在心了。

“我的腳不要緊,熱敷我可以回家再敷。”她才不想再這里繼續待下去,最好是趕快走人。

“我大老遠的飛車趕來,一路上不知闖了多少紅燈,被照了幾張超速罰單,就是為了來幫妳看病,如果就這樣讓妳走了,我那些罰單跟誰要錢去?”

“紀一笙,你可不可恥啊?你家是開銀行的,就罰單那一點錢,你會付不起嗎?再說,你是醫生,一個月賺那麼多錢,一點點罰款,你就這麼計較?”

誰不知紀一笙這位餃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少爺,家世有多雄厚,台灣最大金融集團就是紀家了,而紀一笙這個放棄家族集團的事業,跑去當醫生的大少爺,竟然敢跟她喊沒錢。

“小錢是沒錯,不過要不要被人欠債,也要看看欠債的人是誰?”

听到他的話,安娣心里就不明白了,也有些胡涂,她想這七年來,她跟向震宇是不合,但跟紀一笙並沒有太大的沖突,為什麼這男人這兩年每次見到她,就要對她冷嘲熱諷一番?可惡!又不是她叫他來的。

“拜托,又不是我打電話要你來的,你可以不要來啊。”

“是這樣沒錯,如果震宇電話里跟我說是妳病了,我想我應該會直接回家,洗澡上床睡覺。”

問題是向震宇電話里的語氣太不一樣了,這讓他想起在英國時,向震宇那一段荒唐的日子,他以為向震宇胃痛的老毛病又犯了,沒想到他人是好好的,可是讓他曾經不要命,差點毀了他的女人,卻在他床上對他大打出手。

“我又沒要他多事……”況且她的腳傷還是他害的,當安娣心里這麼想時,卻感受到了紀一笙投射來的冷冽目光。

“那家伙只要扯上妳,什麼理智都沒了,妳為什麼又出現在他生命里了?你們不是分手很多年了,為什麼又要來打擾他?”紀一笙一向不干涉別人的感情事,不過對于自己的好友,他忍不住要多說幾句。

“什麼叫我又來打擾他?是他硬要帶我來他家!”被紀一笙那話中帶話的口氣惹得很不滿,安娣聲音不覺大了起來。

自認識以來,斯文寡言的紀一笙給人的感覺就是不冷不熱,不跟誰親近也不跟誰不好,只是除了向震宇跟邊仁外,安娣很少見他露出笑容,而今天紀一笙反常的多話,教她不由得納悶。

“為了錢?”他邊說邊搖頭。

“你什麼意思?”

“如果妳對他沒有感情了,就離他遠一點,不要再來打擾他了。”紀一笙冷淡的說。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妳敢說妳今晚不是為了錢才來接近震宇的嗎?安氏的工程出問題,這麼大一筆錢,除了震宇,誰願意對安氏伸出援手?”這句話說完,紀一笙看著安娣臉色僵硬,“不過是小小的扭傷,他急著找我來不說,拿個熱敷袋,他連佣人都不叫,妳說,堂堂向家大少爺,自小茶來伸手,飯來張口,這麼緊張又是為了什麼?”

從學生時代開始,就一直是這樣,出社會了兩人表面上斗得你死我活的,好像老死不相往來,除了在英國的那五年,向震宇對安娣這個人不聞不問,而這兩年來,那處心積慮的想要擊垮安氏,為的是什麼,不用別人說,安娣自己心里應該明白。

安娣听完,雙手緊捉著被子,低頭安靜地坐在床上,當紀一笙以為她沒打算再開口時,她卻輕聲的說︰“我本來也以為向震宇是真心的,可是七年前他卻背叛了我,現在你卻指控我利用他,這會不會太可笑了?”

聞言,紀一笙皺了下眉頭,“妳是不是誤會了……”

“背叛就是背叛,他現在想要挽回,我接受不起。”安娣將垂落的頭發勾到耳後,頭低低的看不到她的表情,可是從她口中吐出的話,很堅定。

紀一笙沒有回話,而是在心里想著,安娣口口聲聲指控的背叛,似乎與他知道的有落差。

◎◎◎

當兩人陷入沉默之際,不到一分鐘,向震宇進房間了。

“直接熱敷在扭傷的地方?”向震宇不顧自己濕透的襯衫,只顧拿著熱敷袋跟毛巾問紀一笙。

可是紀一笙還沒有回話,安娣卻冷淡地說︰“不用了,我可以回家自己熱敷。”

她不想要再繼續待在這里,剛才紀一笙那些話,教她心里很亂,現在的她只想趕快回家,既然她都打定主意,借錢來解決這次的工程問題,那繼續跟向震宇這麼糾纏,好像沒有意義。

但她的話才說完,向震宇已經坐在床邊,手拿熱敷袋,很嚴肅的說︰“不行。”

“我說我要回家就是要回家,我的手機呢?我要叫沈約來接我,你把我的手機拿去哪里了?”

“先熱敷。”向震宇很堅持。

“我不要!”

見兩個人又快吵了起來,紀一笙這時卻開口了︰“為了以防萬一,我想有必要打一針。”此時紀一笙已經拿出針筒,動作很是熟練。

安娣本來想下床,一見那針筒,即嚇得呆在床上,她被那針筒嚇壞了,從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打針跟吃藥,但這幾年因為胃疼,她對吃藥已經免疫,可是打針對她而言,比什麼都可怕。

見她听到要打針,已經顧不得腳踝上的傷,急忙的想要跳下床,“我不要打針。”

“震宇,捉好她,不要讓她亂動。”紀一笙拿著針筒走過來,完全無視安娣拚死搖頭的拒絕。

“不要……我不要打針……”安娣嚇壞了,又急又氣的看著捉住她雙手的向震宇,眼眶都泛紅了。

“只是打針而已,沒什麼好怕的。”對向震宇而言,打個針跟被蚊子叮一下一樣沒差,他不懂為什麼安娣要嚇成這樣。

“我不要,我不要打針!”

安娣開始拚死的掙扎,奈何,她的力氣不如人,最後只能任由紀一笙將針筒插進她手臂,那尖銳的刺痛,教她疼得放聲尖叫。

向震宇為了怕她亂動,單手箝制住她的雙手,另一手則是將她的臉給轉向自己胸膛。

“這麼凶,膽子卻這麼小。”紀一笙拔了針,看著此時正安靜靠在向震宇懷里的安娣,冷冷的說。

“這針是止痛劑,我怕她半夜喊痛。”明明可以不用打針,吃藥就可以,不過算他壞心,非得這麼整安娣。

之後,紀一笙收拾起醫藥箱,“如果沒事,我先走了。”

“喂,一笙,安娣怎麼這麼安靜?”明明打針時她還又扭又踢的,怎麼才打完針一下子,她就像是睡著似的,在他懷中乖得像只小貓。

“當然安靜了,我在里頭加了一點點的安眠藥的成分,至少可以讓她乖乖的睡幾個小時。”紀一笙偏頭看了下床上的兩人,“這下子不是正如你意,安安穩穩的抱她上床。”紀一笙冷嘲的說。

“你究竟要跟她這樣糾纏到什麼時候?”

向震宇抱著安娣,低頭看了看,溫柔的將她放在床上,小心地蓋好被子,看得出他很珍惜懷里的人兒,“不知道。”

“那就趕快想清楚。”

“如果我能想清楚,我這兩年還會這麼放不開嗎?”向震宇起身,看著好友一眼,而後露出苦笑的表情。

“你真的收購了那些貨?公司的董事都沒有意見?”

紀一笙從邊仁那里知道,向震宇收購了安氏工程需要的貨時,除了搖頭,也只能嘆氣了,勸也勸不听,這家伙竟然這麼沖動,難不成他真以為為了安氏,安娣就會回到他身邊?就算是,那不過是為了錢,為了安氏,他怎麼會不懂呢?

“誰敢有意見?”

“如果她不接受你的提議,你怎麼辦?”紀一笙也懶得說了,都說了這麼多年,這家伙根本是左耳進右耳出,沒放在心上。

“她非接受不可。”

“震宇,你拿安氏逼她跟你在一起,你覺得她會開心嗎?”想到剛才安娣的話,紀一笙試著要阻止他的瘋狂舉動。

面對紀一笙的質問,向震宇只是沉默以對。

“她現在根本不會接受你,你為什麼不能理智一點?”本來,紀一笙並不打算這麼殘忍地說出這些話,但他知道自己今晚如果不說,以後也沒機會開口了。

“我可以等。”他回頭看了眼床上正睡得安穩的安娣,苦澀的說著。

“向震宇,全世界這麼多女人可以選,你為什麼偏要選這女人!”他不想見好友為了一個女人這麼瘋狂,甚至不擇手段。

向震宇起身走向好友,兩人面對面看著彼此,紀一笙難得動怒,恨不得一拳打醒他,要向震宇別再這麼執著了。

誰知,向震宇卻說︰“可能是……我不甘心吧。”語末,還多了一聲嘆息。

是啊,全是因為不甘心,所以他擇選不放手。

“你……”本是緊握著拳頭想要痛揍他一番的紀一笙,最終松開了拳頭。

“安娣會是我的女人,如果她不想讓安氏倒閉,她非嫁我不可!”

“瘋了,你真的是瘋了,不甘心又如何,沒有愛情的婚姻,你真以為可以走多久?”紀一笙氣悶地走去茶幾拿了醫藥箱,轉身決定走人。

走之前還不忘說︰“沈約前幾天拿自己名下的不動產到銀行申貸,被我大哥擋下來了,不過如果他有心,我想還是能在別家銀行借到錢,一旦有錢,那個工程大不了就是賠錢了事。”

紀一笙頭也不回地,就這麼關門走人,獨留下房間里的向震宇,怔怔地望著安娣看。

賠錢了事?不可能,他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

忙了一個晚上,向震宇走出浴室,全身只著睡褲,上半身全裸,露出精壯結實的胸膛,這是他今晚第二次沖涼,為的是消除體內無處發泄的欲望,手里拿著毛巾擦著還在滴水的頭發,順著房間里昏黃的床頭燈,目光落在床上睡覺的安娣身上。

頓時高大的身形不覺僵了下,表情變了又變,最後重重的嘆了口氣,一步步走向她,將手上的毛巾扔在地上,坐在床沿,俯身看著安娣恬靜的睡臉。

寬大的襯衫在安娣側睡時斜向一邊,露出大半的白淨脖子,粉嫩的肌膚還殘留自己稍早在浴室時,因為失控留下的吻痕。

不自覺地,他伸手撫向她的臉頰,紀一笙稍早那一針的安眠劑,藥量並不多,所以安娣並不算熟睡。

七年前她還是個生澀的少女,七年後她卻比他記憶中更清瘦,不過姣好的動人曲線依舊教他心癢難耐,剛才在浴室里沖冷水稍稍平息的欲望,此時又快速地發熱。

他怎麼都沒想過,兩個人七年後再次單獨相處,竟會是這麼波折,看著她用繃帶包扎的腳踝,向震宇不覺自嘲的笑了笑。

一手撐在她身側,一手捧著她的臉,細細的將她看了仔細,修長手指在她臉頰上來回滑動。像是被人打擾睡意,安娣輕微的扭動了下身子,翻了身子躺平在床上,雙手做出投降狀地貼在臉頰兩側。

這樣毫無防備的模樣,自然引發了向震宇好不容易才壓抑下來的欲望,他忍不住渴望,情不自禁地,慢慢傾身在她半啟的唇瓣上啄了一口。

一開始他只想淺嘗,可一旦嘗到她的甜美,他就想要更多,自然地加深了這個吻,舌頭頂開她的牙齒,恣意在她口中游走,在她抗議地想要別過臉時,向震宇定住她的後腦勺,像是怎麼都吻不夠似的,想要更多。

好半晌,當他終于結束這個深吻時,鼻息不穩的他,額頭抵著她的,握住她的雙手,與她手指交纏,重重的吐著熱氣,因為怕自己會控制不住情欲,狠狠地要她,所以他只能緊緊的與她十指緊握。

而被吻得有些喘不過氣的安娣,抗議的嚶嚀了一聲,翻身想要側過身子背向他,可雙手卻被向震宇給壓在頭的兩側,根本無法移動。

向震宇看著她細微的扭動,試著想要掙開他的手指,卻只是白費功夫,他怎麼可能讓她掙開,只是就算他想要她想要得全身發疼,但一想到她腳踝的傷,再強烈的欲望也只能壓下來。

連著幾個深呼吸,將粗重的鼻息平緩下來,看著安娣被吻得紅腫的唇瓣,忍不住的又輕啄了一口,接著松開對她的箝制。

坐起身後,他煩躁地伸手抓抓自己的頭發,又看了她一眼,心想這女人在自己床上,那他今晚怎麼可能睡得著?

倏地,站起身打算再去沖個冷水澡,卻在這時,他想到剛才紀一笙臨走前放在茶幾上的胃藥,又回頭看了看已經側過身睡覺的安娣。

他不確定,要不要吵她起來吃藥,以前在英國他胃痛住院時,紀一笙就常罵胃痛不吃藥不會死人,但如果哪天胃穿孔、胃潰瘍問題就大了。

想到這里,向震宇只得緩步走到茶幾前,拿起那包胃藥,又看了看一旁的水杯,他走回床邊坐下喊她︰“安娣。”

奈何,安娣只是呻吟了幾聲,揮了揮手繼續睡,手還差點揮到水杯,完全不理會向震宇的喊叫。

“安娣,睜開眼楮。”

“走開……”

向震宇見她依舊想睡,只得承認,她的胃疼應該好了,不然以他過來人的感受,應該很難入睡才是,那這個胃藥吃不吃都無所謂了吧,他隨手將藥包扔到床頭櫃上。

誰知,當他將藥扔完後,再回頭時,只見安娣已經轉身面向他,而本是緊閉的雙眼,卻在此時緩緩睜開,眨了眨眼後,順著昏黃燈光,她有些恍神地看著坐在床邊的人影。

“怎麼醒了?”向震宇皺了下眉頭,無奈的想,接下來的爭吵肯定免不了。

可是,安娣卻是安靜地望著他,接著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地說︰“你的房間好冷。”

“我的房間好冷?”向震宇听得一頭霧水,雖然現在是冬天,但家里一向有空調恆溫系統,他房間的溫度算溫暖了,會冷?

不過既然她都說會冷,向震宇只得將被子幫她蓋得更密,當他蓋好被子時,卻發現安娣依舊睜著眼楮望著自己。

“安娣,閉上眼楮。”發現她似乎沒有想吵著要回家的意思,向震宇不覺松了口氣,連語氣都跟著溫柔了些,大掌覆在她眼楮上方,要她快睡覺。

“可是你的房間好冷。”

“我的房間怎麼會冷?妳沒看到我都熱得在冒汗了?”向震宇提高了音量,他現在是一把欲火難消,再加上房間里的空調溫度調得太高,他覺得自己都快要熱得冒煙了,她竟然還喊冷?擺明了跟他過不去,變相找架吵嘛。

“就是好冷,我要回家,這里一點都不好睡。”雖然很困,但安娣強睜著眼楮,同時掙扎著想坐起身,她才不要跟向震宇同床,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好端端的被紀一笙打了一針,醒來後發現自己竟然是睡著了,但現在她清醒了,不走才有鬼。

她一夜不歸,沈約會擔心,而她自己也不想再跟向震宇有任何的糾纏。

向震宇見狀,低笑了幾聲,似乎有些明白安娣為何會說冷了,不過他沒打算讓她逃走。

“是嗎?我的房間真的很冷?”向震宇突地傾身靠近她,近得安娣來不及閃人,就這麼看著向震宇雙臂撐在她身子兩側,讓她嚇得花容失色,只得乖乖的躺在床上。

等了一會兒,發現向震宇只是低頭看她,而且那該死的嘴唇還很不客氣的上揚,看得她很想揍他一掌,最後卻什麼都不能做地受困在他的勢力範圍內。

畢竟她背後靠的是床,而眼前還有向震宇,根本是連退路都沒有,只能不自在地僵硬著表情,看著他緩緩地點點頭。

她不明白向震宇為什麼會笑,因為猜不透他的想法,再加上他沒穿衣服的上半身完全靠過來,她根本是連寒毛都豎起,全身僵直,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那我抱著妳睡,應該就不冷了。”說完,向震宇已經扯開被子,只著睡褲的他,動作敏捷地躺上床,在安娣還來不及抗議之前,蓋上被子,將準備滾向床一邊的安娣給勾了回來,結實的手臂不緊不松地將她摟到懷里,另一手則是往床頭櫃按下床頭燈的按鈕,頓時房間里陷入漆黑一片。

“向震宇,你快放開我!”安娣被他這一連貫的動作嚇得不知作何反應,連掙扎都忘了,就這麼直接地被他抱在懷里,听著他沉穩的心跳聲,一聲一聲地在耳邊響起。

正想要反抗時,頭頂上方的向震宇卻說︰“安靜睡覺,不然今晚我們都不用睡了。”

一開始,她不明白,還試著搥著他的胸膛,直到向震宇熱得發燙的手掌摟在她腰上,緩緩地撫摸,而他的肌肉精實的大腿曲起,有力地膝蓋頂開她的雙腿,插入她腿間,整個人有一半的重量是壓在她身上,教她因為這突來其來的重量差點喘不過氣。

“你干什麼?住手,快點住手!”安娣被他的舉動嚇得驚呼,雙手抵在他胸膛前,硬是要推開他。

“我想做什麼妳看不出來嗎?”向震宇此時再次粗喘著鼻息,熱呼呼的氣息噴在她臉頰邊,而他的手掌這時已來到她的飽滿處,佔有欲地揉捏一邊的乳房。

因為被壓制住,安娣連動都不能動一下,除了雙手能自由的對他又搥又打,她什麼都阻止不了。

“快停下來,向震宇,不準你再繼續,听到了沒有?”聲音里帶著哽咽。

或許是感覺她快哭了的聲音,也或許是向震宇良心發現,他的手終于松開,雖然他的大腿還頂在她雙腿間,不準她並攏,但至少他的手已經抽離她身上的襯衫,轉而環抱她,而且是緊緊地抱在懷里。

“這樣還會冷嗎?”他問,可惜回答他的是沉默。

“怎麼不說話?”將她再摟緊些,兩人身子完全貼合,安娣柔軟的曲線與他結實的身軀沒有一絲空隙。

“放開我……”安娣頭埋在他頸間,有些委屈的哽咽著。

“睡覺,我保證什麼都不做。”向震宇閉上眼,拍了拍她的背說,反正來日方長,當她成為自己的女人時,她哪里都逃不了了。

“那你放開我……”她扭著身子想逃開他的懷抱。

“妳再繼續動,我不保證接下來只會跟妳躺在床上,蓋棉被純睡覺。”

向震宇的出聲恐嚇,確實讓安娣不再扭動,但靠在向震宇懷里的她,卻是睜大了眼楮,抬頭看著天花板,漆黑的房里,除了兩人的鼻息聲,再無其他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當向震宇以為她睡著了時,卻听到安娣的聲音。

“為什麼要收購那些貨?”一整個晚上,沈約的話反復在她腦海里響起。

她不懂,不懂為什麼向震宇要這麼處處跟她作對,到底為了什麼?是他自己同意分手的,是他背叛她的,為什麼他還這麼無賴?

雖然她口中說,工程可以賠錢了事,但她心里是極不願意的,畢竟那可是爺爺辛苦了一輩子才有的產業,她不想毀在自己手中。

所以,她想知道,向震宇到底有什麼目的,他不可能臨時收購那些貨,這一切應該早就安排好的,而她不過是無知地跳進了他設下的圈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問完,卻遲遲等不到向震宇的回應,她再催促地問︰“為什麼?”

沈約說明天找他談,那她人現在就在他床上了,要談現在就可以談,既然這個錯是因她起的頭,那她就有責任將它善後。

“我們結婚吧。”堅定的幾個字,從容的由向震宇的口中吐出,黑暗中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她明白,向震宇敢現在開斗,就表示他不給她退路了。

安娣只覺得頭皮發麻,那句“我們結婚吧”听來像是魔咒,讓她的心跳顫動,一下快過一下,卻又讓她心頭像是有什麼東西壓著,怎麼推都推不開。

“為什麼?”她再問,還是那三個字。

“我給你一晚的時間,明天你再告訴我。”

“向震宇,你逼人太甚!”安娣再也忍不了,不顧一切的對向震宇又踢又打,她覺得自己快被眼前這個人逼瘋了,整整兩年,他讓她睡不安枕,坐如針顫,盡管她怎麼小心反擊,最後卻還是落入他的圈套。

向震宇任由她的踢打,只是緊緊地將她環在懷里,驕傲如她,哪里會接受這樣要求的條件,另一手則是將她的臉給轉向自己,重重地吻上她叫罵的嘴唇。

向震宇吻得重,更吻得粗魯,哪里有溫柔可言,而安娣哪里肯順他的意,左右擺頭地想要掙開他的箝制,奈何,向震宇這次根本沒打算讓她躲開,見她不肯張口讓他的舌尖探入,他的手重重的在她腰際收緊,那力道疼得安娣不得不張口,只能由得他的舌滑進她口中肆虐。

這一回,向震宇是鐵了心的要她,單手粗魯地拉扯她襯衫前的扣子,沒多久,襯衫已經被他敞開,黑暗中只听到兩人粗喘的鼻息,還有安娣早已轉弱的踢打。

向震宇一個翻身,罩在她身上,手肘支撐著自己一半的重量,另一半則是將安娣壓在床上,任她又扭又掙的。

像是吻夠了她的唇,向震宇火熱的唇一路向下,來到她的頸間,隨之又到鎖骨,力道不重地啃吻著那里的敏感。

而安娣則是用力地拍打他寬厚的肩膀,一下又一下,伴隨著她不願意的喊叫︰“住手,向震宇……”

奈何,向震宇壓根沒理會她的喊叫,大手一扯,將她的內褲直接扯下來,順著她的踢動,單膝直接置入她雙腿間,要她不能並攏地包容他的身軀。

安娣嚇得張口,咬住向震宇結實有力的肩膀。

肩胛處傳來痛楚,等到她咬夠了松開時,向震宇只是帶著欲火的目光看著她,而後低啞的說︰“我說過了,只要你再咬人,我就當是你上床邀請。”

說完,霸道的唇再次吻上她的,不留情的舌因怒氣及幾乎難以自制的欲火,長驅直入她口中,攫取她的甜美,逼得她閃躲不已的粉舌只能與他交纏。

粗重的喘息聲在安娣耳邊響起,帶來一股莫名的顫栗,她不是第一次跟向震宇上床,她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而她卻無能為力,盡管她不想要,卻怎麼都阻止不了向震宇強勢的索求。

向震宇的手掌,在安娣白皙滑嫩的肌膚上愛不釋手地來回撫摸,指尖拂過她尖挺飽滿的乳尖時,安娣幾乎要尖叫,奈何被向震宇吻住,她的喊叫只是幾聲嚶嚀。

“我等這一刻等了七年了。”向震宇的唇抵著她的唇,幾乎是貼合的,因為欲望而沙啞的嗓音,一字一字地說。

不理會她的扭動,手掌霸道地罩上她柔軟的乳房,時輕時重地揉弄,向震宇早已將身上的衣服都脫了,下半身緊貼著安娣被迫分開的雙腿。

吻著她敏感的乳尖,細細地輕咬吸吮,安娣則委屈地發出細小的抽氣聲,僵著身子躺在床上。

她明明不要的,可就是沒辦法逃開,所以她一再壓抑那被挑起的欲望,不肯回應向震宇的索求。

像是嫌她的反應不夠似的,向震宇將舌頭往下移,滑過她的腰際,再到平坦小腹,一路下滑至她的雙腿。

“不要!”她驚叫著,全身顫抖。

向震宇像是要懲罰她的抵抗,強硬地撥開她雙腿,吻上她的花瓣,一股過于陌生的強烈異樣感直沖安娣腦門,教她死死地咬住下唇,不肯讓尖叫聲逸出,並且一再地想並攏雙腿。

“我要你嫁給我。”那粗啞的嗓音再次回到安娣耳邊,伴著他的急喘。

安娣本是閉上的眼,因為害怕而睜開。

嫁給他?不,她不嫁,她死都不要嫁給向震宇!

“不要……”她不要嫁……

“不準說不要。”

想到她今晚會在自己身下承歡,扭著身子迎合他的佔有,想到結婚後,他就是她的男人,這世界上唯一有權利擁抱她的男人,可以夜夜跟她同床共枕,向震宇眼神突然轉為溫柔的看著身下強忍住不哭,卻又管不住眼淚的安娣。

不知過了多久,當安娣以為自己再也承受不住更多時,向震宇突地重新覆上她的唇,將她的雙腿再拉開,沒有預警粗暴地頂入她花穴。

看著她被他突來頂入給弄疼了,雙手顫抖地試著想推拒他一連貫猛烈的索求,見狀,向震宇索性將她雙手壓至頭頂,高大的身軀將她壓住,一手定住她的腰際,不讓她有機會退縮,而後繼續一次又強過一次的抽動,讓自己完全投入佔有她時的歡愉。

不知過了多久,安娣一次又一次,因為那痛楚及曾經熟悉的快感而顫抖著身子,過多的快感讓她昏眩地以為自己快喘不過氣了。

夾雜著快感的疼痛來得太猛,在她再也無力承受更多的粗暴抽動時,向震宇終于滿足地低吼一聲,用他過重的身體壓住她,不讓兩人之間再有一絲空隙。

粗喘聲在房間內回蕩,而安娣被他佔有過的身子早已紅點遍遍、疲累癱軟,低聲哭泣地對他又拍又打……

她從沒想過,七年後,她跟向震宇會再一次上床,而且還是他用這麼強硬的方式,不給她反抗,不顧是不是弄疼她了。

安娣不知自己怎麼睡著的,只記得,那壓著自己的向震宇一個翻身,哭了的她成了趴睡的姿勢,癱軟的靠在向震宇身上,而他的手,則是有一下沒一下地在她背後撫過,像在安慰,又像要她記得,剛才那一場瘋狂的佔有。

她只是哭著,然後在自己的哭聲中,好像听到了向震宇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然後溫柔的說要她別哭了,接著她就再也沒有其他印象。

只是睡著前,她依稀記得,向震宇並未退出她的體內,兩人依舊緊緊地貼合著,從她的私密處,她只覺得那里有點脹、有點疼,還有他似乎依舊火熱的堅硬。

隔天一早,安娣怎麼都沒想到,被向震宇抱在懷里的她,竟然會一夜好眠到天亮,而那個抱她睡覺的人,此時早就不在房里。

她轉頭在房間里看了看,確定只有她一個人。

緩緩的坐起身來,感覺身體有些酸疼,特別是私密處的不適,但她不以為意,就連昨晚的那一場激情,她都告訴自己,那不過是一場春夢,忘了,忘了就沒了。

扯開被子看了下她的腳踝,昨晚如雞蛋般的腫脹似乎都消了,不過還是有點疼,想來是要過幾天才會全好。

不過,現在不是擔心腳踝的時候,坐在床上,看了眼牆上的時鐘,猛地想到今天早上還有一堆會議要開,再加上沈約昨晚說要找向震宇談,現在她哪還有時間坐在這里亂想,她必須要快點到公司才行。

下床時,安娣試著用受傷的腳踝走了幾步,發現那疼痛她還能忍受,不過真走了幾步,還是教她疼得臉色發白。

不過她現在管不了這麼多了,跛腳走進浴室沖個澡後,她試著在房間里找她昨晚穿來的衣服,只是她找了好一會兒,沒發現自己的衣服,卻看到了被折疊放好在椅子上的女裝。

納悶的走過去,拿起衣服看了看,除了一件棉質的連身長裙外,竟然還有女用貼身衣物,而且大小尺寸剛好都適合她,也不用想這衣服是誰放的了,只是他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尺寸?還有他憑什麼出門前不叫醒她?

雖然不滿,但看著女用貼身衣物,再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穿的白色襯衫,安娣決定先換了衣服再說。

等她都穿載整齊,打開房門時,她以為自己看錯了。

“娣姐,你起床了?”看著穿著一身長裙的安娣,向能宇不覺多看了幾眼。

門外笑著跟她打招呼的人,不是向震宇,而是他的弟弟,那個還在大學念書,外表還帶著一絲青澀氣息的大男孩,向能宇,這個小向震宇四歲的弟弟,自小將向震宇當偶像崇拜。

他怎麼會在這里?看樣子是早就站在房門外等她出來。

“我走了。”不過她沒心情管為什麼向能宇會在這里,她只想趕快離開向宅。

“娣姐,你不能走。”向能宇見她跛著腳想走人,趕緊上前扶她,同時也阻止她。

“什麼叫我不能走?我要回家難不成還不可以嗎?”向震宇當真以為,他可以將她困在他家嗎?

“我大哥交代了,要你留在這里等他。”向能宇一早被大哥給吩咐,哪里都不準去,要在家里守著安娣,不準她離開家里半步。

向能宇素來最尊敬大哥,雖然他不明白為什麼不讓安娣走,但是大哥的話就是命令,難得大哥交代他事情,說什麼他都要完成。

“笑話,我為什麼要在這里等他?”安娣完全沒理會向能宇的話,繼續跛腳往前一步。

“娣姐,公司的事,我大哥會跟沈約談,你腳受傷,要多休息。”

“什麼叫跟沈約談?我是安氏的總裁,公司出了這麼大的問題,我能不去嗎?”

向能宇被她推了一把,因為沒有防備而退了一步,但還是小心地扶著安娣。

“等你跟大哥結婚了,所有的問題都不是問題了。”今天大哥跟他說,以後要改口喊安娣叫大嫂。

結婚?昨晚談到的話題,今天又被拿出來談,“誰跟你說我要跟向震宇結婚?我為什麼要跟他結婚?”

安娣的問題,向能宇回答不了,只能陪笑地打哈哈,“你肚子餓不餓,我去端早餐給你。”

“不用,我現在只想走人。”

“娣姐,你真的不能走,你這一走,我怎麼跟我大哥交代?”向能宇試著阻止她,但又怕自己力氣太大,拉扯中不小心傷了她,到時吃不完兜著走的人就是他了。

安娣不理向能宇的喊叫,掙開他的手,小心地走下樓梯。

好不容易,當她步下最後一個階梯時,還來不及吁出一口氣,不遠處就听到向母冷嘲熱諷的聲音傳來︰“終于要走了嗎?我還以為你打算賴在這里不走了。”

听得出來,向母對她昨晚的來訪很不滿,不過安娣自認沒有得罪過向母,這麼多年也很少打過照面,昨晚只是個意外,她這個被吃干抹淨的人都沒叫囂了,向母卻得理不饒人的朝她這里走近。

安娣不想多說,她一直都很有自知之明,向母一向不待見她,就算見了,也從沒有給過好臉色,就在她打算越過向母,走向大門時,向母卻不干休了。

“震宇年底就要跟思巧結婚了,你不要再來打擾他的生活。”

結婚?向震宇結婚關她什麼事?

誰管他要娶誰,只要不是娶她,她都沒意見,不過向母那話說得很刺耳,似乎暗指她巴著向震宇不放,教她听得很悶。

“他要跟誰結婚,那是他的事,如果你怕我打擾他的生活,那就叫他不要再來煩我,最好從今天開始,見面都當彼此是陌生人,連招呼也省了。”

向母以為她很想來這里嗎?她才是那個受害者,平白無故被帶來這里,還要被冷嘲,這全是誰的錯!

“媽,你少說兩句,大哥根本沒同意跟思巧姐結婚,你不要亂說。”向能宇听到媽媽的聲音,三步並兩步的下樓,怕安娣誤會,趕忙解釋。

“震宇跟思巧的婚事,誰都不準有意見,我已經跟楊家父母說好了,下個月訂婚,年底結婚。”

“恭禧向伯母,也祝他們有情人早生貴子,白頭偕老。”安娣冷聲說,看都不看向母一眼,又朝門口走去。

“娣姐,我大哥真的不會跟思巧結婚,你不要听我媽亂說。”向能宇看安娣臉都沉了,忍不住又解釋一次。

可惜,安娣不回應。

向能宇急了,快步攔在她前面,“娣姐,你要相信我哥。”

“能宇,快點讓她走,不要在這里礙我的眼,我看到她心里就不舒坦。”向母恨不得安娣這女人能快快從家里消失。

“媽,大哥明明早上都說了……”一邊是自己的媽媽,一邊是大哥的女人,向能宇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很無奈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安娣推開向能宇,跛著腳繼續走,只要再幾步,她就能離開這里,再也不用听向母的嚷嚷。

可惜,天不從人願,在她以為自己能順利離開向宅時,向家大門被人從外頭推開了。

一分鐘後,安娣又叫又罵的,再次被人給抱回樓上,又是昨晚的房間,又是相同的大床,連站在床邊,黑著一張臉瞪她的人都是同一個人。

門被向震宇給重重地踢上,本來追上來的向母只是在門口說了幾句,最後並沒有如她說的要進來將她轟出去。

早知道向震宇會這麼早回來,她就應該什麼都不多說,直接離開,也不會現在被逮個正著。

“你要去哪里?”

“不干你的事。”安娣手里拿著自己的包包,那是向震宇剛還她的,而她正拿出手機打算開機。

“關于結婚的事……”

“你要跟楊思巧結婚的事,向伯母剛才跟我提了,恭禧你,祝你們早生貴子,白頭到老。”不等向震宇說完,她截斷他的話,抬頭臉帶微笑的祝福,不理會說這些話時,自己心里那股悶氣。

而站在她眼前兩步遠的向震宇,沒有一絲笑意,犀和的眼眸只是盯著她瞧,射出來的眸光很冷,冷得教她忍不住移開視線。

“這些文件是我早上從一笙那里拿來的,你先看看,看完再跟我說你的決定。”向震宇在听到她的話時,怔了幾秒,而後將手里的牛皮紙袋丟上床,在她隨手可拿的地方。

安娣本是不想看,她不認為那會是什麼好東西,正好手機已經開機,傳來了好幾通未接來電、簡訊,全都是沈約打來的。

還來不及看簡訊里的文字,她先望了望向震宇,發現他正拿著煙,打開落地窗,走到陽台邊背著她,然後點燃,雙手撐在欄桿上,靜靜地抽起煙來。

那背影,看來有點孤寂,台灣的冬天,雖然不下雪,但寒風可是會刺骨的,他連西裝外套都沒穿,就只穿了件薄薄的襯衫,頂著大寒風站在陽台抽煙,他不覺得冷,她看了全身都起雞皮疙瘩了。

拿過他扔過來的牛皮紙袋,里頭有一疊文件,基于好奇,安娣將文件給抽出來,當她看清楚文件上的斗大標題時,心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竟然會是不動產抵押證明文件,資料是紀一笙家里的銀行傳真來的,清楚地寫著,借款人是沈約。

安娣看著沈約兩個字,看著上頭標明的不動產資料,她的手微微地抖著,如果她沒記錯,不久前她還開玩笑要沈約拿錢出來幫安氏,那時沈約還回她,那些錢是爺爺要留給他的老婆本,不能動……

那現在是怎樣?沈約竟然背著她,將名下所有的不動產全拿去借款,只為了幫她闖下的爛攤子賠錢了事。

可是,如果把這些都拿去抵押,一旦利息付不出來,那沈約不就一無所有了嗎?

她一直都知道沈約疼她,不可能丟下她不管,他也一直都很感謝爺爺收留了他,讓他有家,有錢念書,在爺爺去世後,他更是全心投入安氏,為的是讓她這個沒有半點說服力的總裁能把位子坐得更穩。

可是有必要把自己的身家財產全都拿出來嗎?

“看完了?”不知哪時從陽台進來的向震宇,走了過來,坐在房里的沙發,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

“這是什麼意思?”她再笨,也不會猜不出向震宇拿這個給她的目的,他要逼她作決定。

“我們結婚。”

“然後呢?”

“安氏工程需要的貨,我會補上去,不會有違約問題,不會有逾期的問題,沈約也不會一無所有。”很殘忍的話,向震宇一字一字的說,清楚地看著安娣臉上的表情,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白,一臉不敢置信地看他。

“為什麼?”她抬起迷茫的臉看他,從昨晚開始,她就是听不懂,為什麼向震宇非要跟她結婚不可,不是都已經安排要跟楊思巧結婚了嗎?那為什麼還要這麼欺負她?

小時候欺負她,念書時欺負她,談戀愛也欺負她,工作又欺負她,現在連結婚這件事,都要逼著她同意,她猜不透向震宇到底在想什麼,完全捉摸不透。

向震宇坐在這頭看她,像是要將她看進心里,一絲一毫都不放過,而這頭的安娣卻是心驚的看他,不看別的,就只是盯著他冷漠的臉,她想要他給她答案。

“為什麼?”

“這個為什麼,你應該問自己,我現在只要知道,你的決定。”結婚應該是很浪漫、很甜蜜的事,卻被向震宇拿來談判桌上當籌碼。

安娣將臉偏向落地窗,看著外頭大風吹著樹葉,她覺得自己的心好像也跟那大樹一樣,被吹得搖搖欲墜。

“你給我看這些文件,不就是為了要逼我點頭嗎?”她哽咽的聲音里,藏著不甘心的委屈,卻又無可奈何。

她知道,今天就算沒有這次的工程意外,也會有下一個問題發生,這一些都不是巧合,而是有心人一步一步安排好的。

那天離開向宅後,安娣連著好幾天沒跟向震宇聯絡,也沒有向震宇的消息。

直到第四天,她前腳才進公司,後腳采購經理就興沖沖的來報告,向氏以無償方式將這次工程所欠缺的貨全都送到倉庫了,只要她點頭就可以簽收。

听到這個好消息,安娣心頭的大石頭終于落下,這哪有不簽收的,她都拿自己當條件賣給向震宇了,自然是要采購經理馬上到倉庫那里點收,準備清點後送往工地。

因為這個好消息,安娣顧不得腳踝的傷還沒好,急匆匆地去找沈約。

她連門都沒有敲,即粗魯的推開總經理的辦公室,嘴巴才張開,還沒開口,就被沈約辦公室里的煙霧給嗆著了。

“沈約!”她反手關上辦公室的門,走了幾步到窗邊,動手將窗戶拉開,讓里頭的空氣流通。

安娣不滿的將辦公室里的窗戶都打開,並且朝窗外大大的吸了口新鮮空氣後,這才轉過身,朝著坐在沙發上的沈約叫嚷︰“你到底在干什麼?不要命的抽這麼多煙?”

沈約進安氏後,一直以來都恨不得一天當四十八小時用,在公司他眼里只有工作,在家里依舊待在書房看文件,哪時會像現在這樣,竟然丟下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公文不看,而是坐在沙發上發呆。

“沈約?你有沒有听見我說話?”見他沒反應,安娣走近幾步,直到在他面前一步遠時停下,低頭看著一手還拿著燃燒的香煙,另一手好像拿了文件。

“你手上拿的是什麼?”安娣瞄了一眼,好奇地想看仔細內容。

就在她伸手想要抽來看時,沈約竟在這時回神,將文件收在一旁,同時將手上燃了過半的香煙給捻熄。

“沒什麼。”沈約收起被銀行拒絕借款的文件,本來他還打算拿這些錢去賠償,現在看來,他需要再另外想方法了,以最快的方法將錢湊齊。

“沈約,工程的貨來了,向震宇今天早上讓人將貨全都送到倉庫,等簽收後,就可以送到工地。”安娣想起自己來這里找沈約的原因,將這個好消息跟他說,這一陣子沈約為了工程的事,天天操煩,這下子終于可以松一口氣了。

“你說什麼?”正將文件收進牛皮紙袋的沈約,剛好起身走回辦公桌,哪知听到安娣的話,倏地轉身,斯文的臉龐帶著錯愕及疑惑,“貨都進到倉庫了?”

“嗯。”安娣見他驚得連手上的牛皮紙袋掉在地上都不自知,細心的走到他身邊撿起,卻不小心瞄到了文件內容,她輕輕地將掉出來的文件推回牛皮紙袋中,她知道這些文件跟結果已經不重要了。

“為什麼?你那天不是說錢沒借到?”沈約質疑。

“我是沒借到錢。”她站起來,將牛皮紙袋放在桌上,抬頭與沈約對視,“不過這些貨都不用錢,向震宇一毛也不收。”

“條件呢?”沈約不相信向震宇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他這兩年對安氏動作頻頻,外界雖猜不透原因,不過也明白,安氏遲早會被向震宇給整垮。

安娣故意表現得很不在乎的說︰“我答應跟他結婚。”

這三天,她一直說服自己,其實跟向震宇結婚也沒什麼不好,起碼安氏不會被向震宇弄垮,如果向震宇有心,安氏倒閉只是早晚的事,那沈約要怎麼辦?

她可以拒絕結婚,但沈約肯定是下一個向震宇想要欺負給她看的人,他有的是辦法讓沈約翻不了身,只要他向震宇一句話,沒有了安氏,沈約就算想找工作,也沒人敢用。

想到一直疼她、寵她的沈約,她,不忍心。

沈約听到結婚這兩個字,眉頭緊皺,雙手不自覺的捏住安娣的肩膀,不敢置信的問︰“你要跟向震宇結婚?”

“他跟我求婚,我同意了。”

“該死!你為什麼要答應?我說了,大不了賠錢了事,這點錢我還有。”沈約心疼的說。

安娣回答不了沈約,但她很確定,她會跟向震宇結婚。

“我馬上打電話給他,那批貨不準簽收!”沈約推開她,拿起自己的手機,想撥給向震宇。

“我已經簽收了,而且我也決定要嫁給他。”

“我不答應!”

“阿約……”平時她很少喊他的名字,除了她想跟他撒嬌、要脅時。

“我先通知采購經理,要他退了那批貨,這件事我們回家再談。”沈約走去拿西裝外套,打算親自去倉庫一趟,卻被安娣阻止了。

“就算你把貨退了,我還是要跟向震宇結婚。”

“安娣!”

“我已經想好了。”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結婚?如果他對你不好呢?從小他就愛欺負你,如果他又欺負你……不行,我不準這種事發生。”他答應過爺爺要好好照顧安娣,更看得出來,向震宇心里有安娣,也在意安娣,不然他不會要安娣厚著臉皮去找向震宇借錢,但結婚跟借錢可是兩碼子的事。

“放心,結婚後,他要是對我不好,你再幫我去揍他。”安娣安慰著沈約,她不知道向震宇會不會真的對她不好,不過他欺負她都習慣了,她不確定會不會再欺負她,只是如果太過分,她也不是軟柿子,肯定會反抗。

“那我肯定會狠狠地痛揍他一頓……”從七年前,安娣跟他分手那天起,他無時無刻都想著跟這人好好的打一架。

“好,你一定要幫我好好揍他。”

揍向震宇這件事,沈約等不到結婚後,也等不到安娣被欺負哭訴時。

在確定工程的貨順利運送到工地的那晚,沈約從朋友那里得知,向震宇參加了邊仁的私人會館聚會,多年來不愛這種富家少爺們的聚會,能不出席就盡量不參加,今晚倒是他主動打電話給邊仁要求參加。

當他走進會館時,偌大的包廂里,放眼望去,十多人正在里頭聊天喝酒,好不盡興,而有這些少爺們的聚會,自然少不了女人。

沈約淡然一眼掃過,發現角落一處,向震宇正坐在沙發上,而他身邊坐的女人不是楊思巧還會有誰?

楊思巧倒追向震宇,早是上流社會公開的秘密,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了,向震宇對楊思巧的追求,倒沒有回應過。不過想到這男人不久前才要安娣嫁他,還沒結婚就這麼公然在外頭跟楊思巧出雙入對,沈約不覺冷哼了聲。

“阿約,沒想到你還真的來了。”邊仁笑著走上前,撾了下他的肩,算是問好,之前每次打電話邀請沈約參加聚會,總是被他以工作忙碌給搪塞過去,今晚倒是真來了。

沈約也笑著撾了一拳當回報,這些年他跟邊仁除了工作有接觸,私底下也是會往來的朋友。

邊仁的女人緣很好,不只他家世不凡,還有他哄女人的本事,利落的平頭,就如同他的脾氣,直爽不拖泥帶水,邊仁的好看不是斯文型,而是多了一股男人的粗獷味,就跟他放浪不羈的本色一樣,女人可是一個接一個的玩。

“我以為你這陣子被邊叔叔盯著緊,多少會安分點,沒想到你還是不安分。”

“你錯了,這回我可是真的要收心,專心接我老頭的事業,今晚難得我找來的全是些好朋友,而且我還特別強調,請參加的人攜伴參加,跟平常找女人來這里開派對不同。對了,安娣呢?我以為你會找她一起來。”邊仁朝他身後看了看,沒看到安娣的身影。

“她人不舒服,我讓她在家里休息。”

沈約走到與向震宇不遠的沙發坐下,邊仁隨後也跟著坐在他身邊,關心的問︰“她這幾天還好嗎?”

那晚兩人從宴會匆匆離開後,他打了幾通電話給向震宇跟安娣,兩人卻都沒有接听。

沈約拿過侍者送來的酒,搖了搖酒杯後,他輕酌了一口,“你看向震宇的樣子就知道安娣好不好了。”

邊仁听完,轉頭瞥了一眼好友,隨後又嘆息回過身說︰“他這幾天情緒不太好,找他出來玩,他也不太理人,今晚我特別找楊思巧來,幫他解解悶。”

沈約哼了一聲,“有美女作陪,心情應該會不錯。”

“看他這副要死不死的模樣,不清楚的人還以為他被女人給甩了。”邊仁打趣說。

不過誰都知道,只有向震宇甩女人的分,哪有女人甩他的可能,再說這些年除了楊思巧,他身邊基本上沒有女人,因此大家都猜,他娶楊思巧不過是時間早晚的事而已。

“听說他跟楊思巧要結婚了?”

這也是今晚沈約來的目的,就在他接受安娣要嫁給向震宇的兩天後,他卻听到風聲,向家打算跟楊家聯姻,這個消息讓他恨不得馬上沖到向氏痛揍向震宇一頓,要他說清楚,如果兩家長輩都說好了要聯姻,那他憑什還拉安娣蹬這渾水。

“你也听說了?”邊仁神秘地笑了幾聲,而後低頭靠向沈約耳邊說︰“我听說下個月要訂婚。”

沈約耳邊听著,手卻是慢慢地握緊,淡淡地回︰“那我應該過去恭禧他一聲。”

“你確定?還是下次好了,這家伙這幾天怪怪的,我怕你過去,他不給你好臉色看。”邊仁提醒。

“沒事,我正好要感謝他幫了安氏一個大忙,讓安氏手里的工程可以順利進行。”

邊仁愣了下,“你是說震宇把那批貨送到安氏了?”

“嗯,多虧他的幫忙,不然安氏這次可能很難安然度過。”

“怎麼會?”邊仁自言自語了幾句,“震宇明明說那貨他另有用途,怎麼會呢?”

“我先過去打個招呼。”沈約沒理會邊仁的自言自語,拿了酒杯,沈約拍了下邊仁,隨即起身往向震宇的方向走去。

當他走到向震宇面前時,正好听到楊思巧正在跟他說有關結婚的事,“震宇,你說我們婚紗去哪里拍好?過幾天向阿姨要帶我去看訂婚戒指,你要不要一起來?”

她連連問了好幾聲,向震宇沒回任何一句,只顧著喝酒。

“向先生,方便打擾一下嗎?”沈約本來是不想打擾這兩人的情話綿綿,畢竟人家在談婚姻大事,不過他還是出聲了。

向震宇正在喝酒,因為包廂里的燈光不亮,人來人往的,他一時沒注意站在面前的人,沒想到卻听見沈約的聲音。

他單手拿著酒杯,揚頭看向沈約,“難得見你參加這種聚會。”

“介意我坐一下嗎?”他這話是問著楊思巧,不過眼光卻是直直地盯著向震宇。

楊思巧本是想反對,不過今晚的向震宇確實有點不理人,她一晚上都在唱獨角戲,說的話向震宇也不知有沒有听進去,但就算如此,只要能待在向震宇身邊,她不介意,才想要出聲讓沈約離開,向震宇卻請他坐了。

“隨便坐,今晚我不是主人,沒打算招待人。”那態度跟語氣有些傲慢,听得出情緒不太好。

楊思巧本來還想賴著不走,但沈約大刺刺地坐下後,跟向震宇一樣,只是喝著酒一句話都不說,最後她傾身告訴向震宇︰“我去拿一些點心,你等我一下。”說完,她眼楮連瞄都懶得看沈約一眼,這男的可是安娣的哥哥,只要跟安娣牽連上的,她都不待見。

“對了,安娣也來了嗎?”她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的一句話,讓沙發上的兩個男人,同時僵住身子。

沈約勉強抬頭笑說︰“安娣人不舒服,在家休息。”

听完,楊思巧不再多說,轉身就往點心區走去,而沙發上的兩人,則是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酒。

向震宇瞥了眼沈約,見他似乎沒打算開口,他終于打破沉默︰“她的腳踝還沒好嗎?”

“腳踝好了,不過染了小感冒,又是發燒又是咳嗽。”

“看過醫生了嗎?”向震宇轉頭瞪著沈約,手里的酒杯握緊,手指都泛白了。

“只是小感冒,不礙事。”沈約依舊冷淡的說。

“都發燒了還算小感冒?”

“安娣要不要看醫生,身體要不要緊,我想那都不關你的事,不是嗎?”沈約冷冷的掃了他一眼,“對了,我過來是要恭禧你,听說你下個月要訂婚了,祝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安娣今天不在,我回去告訴她這個好消息,我想她應該也很高興。”

“你到底想說什麼?”這樣挖苦的話,向震宇不會听不出,本來心情就煩躁,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放回茶幾。

“只是想來跟你說,工程的貨款,近日我會請公司會計開支票送到向氏,謝謝你幫忙,安娣雖然是公司負責人,不過對做生意還很生嫩,跟人家談判時,也分不清什麼是真話什麼是假話,更不懂什麼叫場面話,經過這次後,我會再好好教她,之前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請你不要見怪,等你跟楊小姐結婚時,身為大哥的我一定會帶安娣去觀禮……”

沈約的話還未說完,襯衫領口即被向震宇給扯住,大有大打出手的意味。

“向先生,請問我有什麼地方說錯了嗎?”沈約輕扯了笑,但那笑卻未入眼底,挑釁意味反倒濃了些。

“我要娶的人是安娣,跟我結婚的女人也只會是她!”這話,向震宇幾乎是用吼的。

話才吼完,沈約的拳頭也隨之奉上,“只要有我在,安娣就不會嫁給你。”那一拳,直直地落在向震宇右側臉頰,因為力道過重,嘴角都破皮流血了。

兩人的口角,引來其他人的側目,特別是主人的邊仁,急得趕忙過來,想要當和事佬。

“震宇、阿約,你們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邊仁才走近,沈約揚手,又是一拳,這回是揍在向震宇的肚子上,害他連連退了幾步。

“沈約,你以為我不敢對你動手嗎?”

“我沒這麼大面子!”今晚來本來就是要好好打一架,沈約根本沒理一旁勸架的邊仁,“邊仁,你別管,今天我非要好好痛揍這家伙不可。”

“阿約,有話好說,你們先別打了。”邊仁還是試著阻止,余光更瞄到楊思巧往這邊走來,怕她被波及,邊仁只得擋住她。

“邊仁,讓我過去。”楊思巧說。

“小姐,這兩人已經打起來了,你過去不小心被打到,我怎麼跟你父母交待?”邊仁可不想天天被他老頭念經。

“可是,沈約一直打震宇,他為什麼都不還手?”

那兩人在沒人勸架後,索性真的開打,只是打人的只有沈約,向震宇則是打不還手的挨了幾拳。

“一笙,你快來阻止他們兩人,其他人先離開,今晚先散了。”邊仁還找了另一位男生幫忙送楊思巧回家。

“我不要走。”

“思巧,你先回去,我回頭讓震宇打個電話給你,你留在這里不安全。”

那頭紀一笙還來不及勸架,也不知沈約又說了什麼,只見向震宇像是發瘋似的重重朝沈約腹部重重的勾了一拳。

當大家還在驚愕,正打算拿了私人衣物離開時,听到了向震宇大吼道︰“安娣是我的!”

這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呆在原地,連邊仁都怔住,一時不知向震宇這話的意思。

“你把安娣當什麼了?她不是東西,她也不是你向震宇的東西!”

“她是我的女人,是我要娶的女人!”這句話重重的砸了出來,讓所有人終于明白這兩人打架的主因了。

“你該娶的人不是她,不要再來糾纏安娣了。”

兩人此時已經扭打成一團,紀一笙索性也不管,決定讓兩人打個痛快。

楊思巧早在向震宇吼出他想娶安娣時,腦中就一片空白,她以為自己听錯,但她看了看大家的反應,所有人都以一種同情的眼光回看她。

明明向阿姨說了,下個月就訂婚,年底結婚,現在向震宇卻說他要娶安娣,這是怎麼回事?她怎麼一點都看不懂。

“思巧,你先回去。”邊仁語氣溫和但態度卻堅定地勸她先離開,這時其他人也紛紛走出包廂。

“我不要走,我要向震宇說清楚,要跟他結婚的人明明是我,為什麼他又說是安娣?”這麼難堪的事,而且是在一群玩得近的朋友面前說,這要她以後怎麼見人。

“你看他都打成這樣了,要怎麼跟你說清楚。”邊仁暗示紀一笙,要他先帶楊思巧走人,他是主人,自然要留下來善後。

紀一笙勸架不成,只好走過來,“走吧。”心想,看那兩人一來一回的,只怕一時不會停歇。

紀一笙不比邊仁,直接拉著楊思巧就往外走。

不久,整個包廂就只剩下兩個打得你死我活的人,還有邊仁。

當那兩人終于打完時,雙雙倒在地上喘氣,身上都掛彩,看來好不淒慘。

“打完了嗎?”邊仁蹲在兩人身邊,左看一個,右看一個,百般無奈的說︰“打完了我送你們去醫院。”

听著邊仁的聲音,閉上眼的向震宇忽然想起,那一年,他與安娣剛交往時,半夜跑去找她,那一晚他要了安娣的初夜,那一夜,看著他的小女人開口閉口都是沈約時,向震宇從那一刻起就想,有一天,他一定要好好的痛揍沈約一頓。

這場架,無關外人,只因為他吃醋,吃沈約這個人的醋……

架打了,醫生也看了,兩個全身掛彩的男人,坐在醫院的急診室,哪里還看得出平時給人的優雅。

向震宇也就算了,反正他給外人的印象,不外乎是剛硬霸道,冷漠高傲,掛著富二代出生,家里不只有權有勢,連一輩子的路,家人都細心地幫他鋪好了。

這樣的男人,干什麼都無所謂,因為他的家世,不用付出,不用努力,所有人都恨不得將全世界擺在他面前,養成了他自負蠻橫的一面。

但怎麼說,人不是玩偶,更何況一向自我主見就強的向震宇,自懂事後,就排斥也不滿家人對他人生的安排,同時也讓他踫上安娣對他的不屑,因此,征服的欲念在他心中一天一天地滋長,他非要安娣不可。

相對的,沈約不過是安老爺收養的孫子,連安氏的姓都沒有冠上,這一路走來,沈約的付出跟辛苦,他放在心上,別人對他的嘲笑及懷疑,他也不在乎。

曾經有過叛逆,也曾經不滿安老爺的收養,直到安娣出現,她大大的眼楮看著他,白里透紅的小臉蛋寫著對他的崇拜,笑起來眼楮總是彎彎的,讓他忍不住也跟著笑了,忍不住想要對她更好,只因為她喊說哥哥最好了,那撒嬌,那依賴,沈約永遠都忘不了。

他對安娣沒有愛情,但她是他最寶貝的妹妹,他不準任何人傷害她。

邊仁左看右看,兩人全身掛彩後,在前來醫院時,完全不出聲,看都不看對方一眼。

現在更好,坐在急診室大門口,就是門神一樣,一個佔一邊,誰也不想去打破這個僵局,看得邊仁只覺得頭更痛。

他本來只是想在接手老頭事業前,好好的跟朋友們放肆地玩一場,哪里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還好,醫院是紀一笙家里開的,兩人互毆的新聞也被壓了下來。

“你們還打算在這里坐多久?”邊仁從剛才就苦口婆心的要送兩人回家,誰知人家理都不理他一下,教他無趣地頂著寒風,陪這兩人在這里吹風,還好三個大男人,皮粗肉厚,這點冷不算什麼。

但這麼待下去也不是辦法,邊仁決定打電話要紀一笙來這里一趟,一人送一個,就算押也要將人給押回家。

才拿出手機準備撥給紀一笙,不遠處急診室的入口,一輛車燈朝這里照過來,燈光有點刺眼,邊仁偏過頭避開那道光,心想可能是什麼急診的病人,才想往旁退去,不想擋到別人的路。

那車子停了下來,車門重重地“砰”了一聲,伴隨著熟悉的女音︰“阿約,你……咳咳……你怎麼了?”邊咳邊說,那人不是安娣又會是誰?

問題是,三更半夜,都晚上十二點多了,她怎麼會在這里?這麼湊巧的事不可能發生,除非有人去通風報信。

果然,邊仁又仔細看了下那輛車,是紀一笙的,不意外的,他看到另一邊車門也被推開了,出來的是稍早從聚會離去的楊思巧。

好樣的,紀一笙竟然將這兩個女人同時帶來,是打算再讓他身邊這兩個男人再大打出手一場嗎?

“安娣,你怎麼來了?”

“還不是你一直沒回家,我擔心你出事,打去公司又沒人接,打你的手機也關機,我撥電話給紀一笙,他就帶我來這里了。”安娣小跑步來到沈約身邊,擔心又緊張地看著他臉上的傷口,還很不放心地在沈約身上又摸又拍的檢查,“你怎麼會打架?”

會打給紀一笙,是因為之前銀行借款的事,她擔心沈約會私下找紀一笙談,才會直覺打給紀一笙,沒想到卻被告知沈約跟向震宇打架,人在醫院。

“我沒事,只是皮外傷。”沈約拉緊她的外套領口,怕她冷,“我不是要你別出門,天氣冷你又感冒。”

“我擔心你嘛,我听到你打架,都快要急瘋了,你干嘛好端端的跑去打架?”在她印象中,沈約一直是文質彬彬,溫和優雅的男人,打架這種野蠻的事,八竿子跟他打不著。

“只是剛好手癢。”沈約听她又咳了一聲,趕緊幫她拍了拍背後,而這親昵的舉動,自然也落入離他們不過三步遠的向震宇眼中。

此時擔心他傷勢的楊思巧也來到他身邊,不似安娣那般驚呼,楊思巧只是安靜地站在向震宇身邊,今晚發生的事,她不知自己該怎麼跟向震宇談。

相較于兩人的沉默,沈約見安娣咳得難受,摟著她,決定去馬路招計程車,“先回家。”

安娣沒有意見,她早咳得頭暈。

“安娣。”沈約摟著安娣才轉身要走,身後傳來向震宇的聲音。

安娣僵了下身子,她不是沒見到向震宇,但她更在乎與自己同車而來的楊思巧,既然都有美女陪他了,她不覺得自己該多說什麼。

“你答應要跟我結婚的。”

一句話炸開了掩飾的太平,首先是楊思巧的聲音︰“震宇,你在說什麼?你不可以跟安娣結婚,要跟你結婚的人是我,我們兩家都說好了,你怎麼可以去娶安娣!”如果被朋友知道,那她以後還有什麼臉見人?

“我從來沒有說要娶你,我家人要娶,你讓他們找個人娶你,我沒意見。”此時的向震宇,眼里心里只有沈約摟在安娣肩上的手,讓他惱得很想上前將那手給揮開,他的女人,不準亂踫。

“你怎麼可以說這種話?”

伴隨著楊思巧的哭打,向震宇只是不滿的看了紀一笙一眼,不滿他將楊思巧帶來,今晚他已經夠煩了。

安娣沒有回應向震宇的話,反而是在楊思巧問完後,她又連咳了好幾聲,咳得向震宇更鎮定不了,再也無法作視不理,跨步來到她身邊。

在沈約舉拳相向時,他焦急的眼里只有安娣,藉著路燈,他只看到安娣眼圈黑青,像是睡不好,臉色蒼白,看來很虛弱的模樣,才幾天不見,她竟然病成這樣。

雖然沈約的拳頭很硬,今晚他連連吃了好幾拳,不過向震宇還是很不爽的將沈約的手給揮開,不讓他再多踫安娣一下,硬著聲問︰“你看過醫生了嗎?”

安娣低頭不看他,兩人僵持了幾秒,而後安娣才點了點頭,當她這頭一點,被揮開手的沈約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收緊的拳頭松了松後並沒有落下。

“有吃藥了嗎?”他不放心的又問。

安娣又點頭,還是不看向震宇。

“我……我不是故意要還手,是他先動手的……他誤會了……”向震宇這話說得像是為自己辯解,又像是在訴委屈,听在眾人的耳里,不免吃驚。

向震宇這頭火爆獅子,哪時會跟人解釋這些,況且剛才打架時,他那狠勁,就像是要將沈約往死里打。

自小大架、小架打得精彩,比起他鋼硬如石的拳頭,不曾與人打架的斯文沈約,哪里是他的對手?

要不是向震宇連著讓他好幾拳,這時倒地掛彩的只怕是沈約而已。

再不明白,這一刻也都看明白了,向震宇,很在意安娣,而且是非常在意。

向震宇強逼她結婚,安氏的困境解決了,空口白話安娣可以反悔,但她沒有,她很清楚,有一就有二,一旦她不結這個婚,向震宇有的是方法再讓安氏倒下去,而向震宇知道她沒有這個膽反悔,自然也不用打什麼結婚契約了。

半個月的休養,這些天她沒進公司,所有的公事都是沈約幫她處理,她也樂得輕松,天天在家看看電視,听听音樂,翻翻雜志,出門逛街,完全是個無事一身輕的人。

就像今天,安娣坐在房間,懶懶地靠在貴妃椅上,她拿著手里的掌上型電玩,沒怎麼專心地玩著。

因為有了非嫁向震宇不可的認知,本來不安的心,也平靜了,只是,這個婚要結,似乎並不是太簡單,光是向家那邊的阻力,就夠向震宇頭痛了。

向母听聞兒子要娶她,又是哭又是鬧,還揚言要跟他脫離母子關系,因為有向母的恐嚇,安娣半個月沒有任何向震宇的消息,她也樂個輕松。

如果,他最後決定不結婚了,那也好,反正他對她做出出爾反爾的事,這又不是第一次,況且這個婚又不是她自願結的,但,她心里還是有股說不出的悶。

她可以騙過所有人說她不在意向震宇,但她騙不了自己,從那天在醫院急診室門口見他比沈約還嚴重的傷口後,她就一直將他的傷放在心里。

他的傷口一定很疼,她幫沈約擦藥時,他都疼得冒冷汗,更不用說向震宇的傷比沈約還嚴重。

想問,卻又不知要問誰,不問,心里又像是懸在半空中。

那傷肯定死不了人,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控制不了想去心疼他的那個念頭,最後她不得不跟自己承認,其實她一直都很沒用的在意向震宇,心里也一直放著他,從來都沒有忘記過。

手里的電玩,因為她的心不在焉,很快就陣亡了,當她打算開始另一個回合,繼續這個游戲時,手機鈴響突然響起。

安娣猜肯定是沈約怕她又不定時吃中飯,打電話回來查勤,她想都沒想,拿過手機按下通話鍵,“沈約,我吃飯了,中午我吃了碗像山一樣尖的飯,還吃了一顆淋了醬油半生不熟的荷包蛋,昨晚肯德基沒吃完的炸雞腿我也啃了一只,不過家里沒湯,我直接喝了一罐可樂,可是我保證,這瓶可樂我提早拿出來解凍,一點都不冰……”

她拿著手機,也問人家是不是沈約,劈頭就自言自語一番,直到她听到那頭傳來的“思哼”聲響時,手機差點沒被她給抖到地上。

“向震宇,你沒事打我手機干什麼?”握緊手機,她朝那頭嚷著,雖然那頭的人看不到,她還是覺得自己很丟人地臉紅。

“本來想找你去吃飯,不過听起來你中午吃得很豐盛。”那語氣帶著笑意。

“對,我現在不只很飽,還吃飽撐著,你有事嗎?如果沒事,那我掛電話了。”安娣說完想按下手機結束鍵,雖然她心里是想問他,傷口有沒有好一點,但她開不了口,也拉不下面子去關心他,她不想被向震宇嘲笑她自作多情,自己心里喜歡是一回事,但被人拿出來當笑話又是一回事。

“出來,我在你家門口。”簡潔有力的命令,完全符合向震宇素來的霸道。

十分鐘後,安娣穿著牛仔褲搭上棉質帽T,素顏未上妝,臉上氣色不錯,直發垂下,有股清新脫俗的氣質,正好向震宇今天也沒上班,隨性的穿著牛仔褲搭配白色襯衫,整個人看來充滿陽剛味,很有精神,甚至可以說,很帥而有魅力。

半個月前的傷,也早好了,完全看不出曾被打得掛彩的慘狀。

“你怎麼會在這里?”

“我肚子餓,想找你吃飯。”今天難得是個好天氣,入冬來不是下雨就是陰涼的天氣,今天卻是出了大太陽,然後他想到她,等意識到時,已經在她家門口了。

“你該不會想要我請客?向震宇,你不要太厚臉皮了,幫安氏是一回事,我跟你結婚已經扯平了,我沒義務請你……”況且,她包包里現金不多,剛才急著出門,只隨身拿了皮夾丟進包包里,也沒檢查是不是還有錢。

她還在嘰嘰喳喳念著,向震宇看著她一張一合的嘴唇,喉頭滾動幾下,一手攬過她的肩往自己靠過來,在她怔住微啟雙唇,不解他突來的舉動時,他決定不讓她再有機會開口,低頭封住她的唇瓣。

他霸道的吻著她的嘴,在她急得想要閉上嘴不讓他吻得更深入時,向震宇已撬開她的唇,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舌頭鑽進她口中放肆。

這個吻持續了好久,久到安娣以為自己要窒息,抗議地拍打著向震宇寬厚的胸膛時,他才依依不舍的結束這個深吻。

又在她被吻得紅腫的嘴唇連啄了幾下,向震宇看著靠在自己懷里,被吻得有些頭暈目眩的安娣,喘著粗重的鼻息,滿足地揚了唇角。

安娣回神後,氣得一把推開他,坐在副駕駛座上時,還不住地往車門邊縮去,就怕向震宇又突然獸性大發,拉著她大吻特吻一番。

她的小動作讓坐上駕駛座的向震宇看在眼里,心情很好的他不打算跟她計較,她似乎忘了,他們快結婚了,一旦結婚,就算她不要,他都有權利佔有她的人。

搖了搖頭,向震宇傾身靠向安娣,卻教她大驚地慌叫︰“你都吻過了,還要干什麼?”

這回換向震宇傻眼,七年前連床都滾過的兩人,不過一個吻,她卻防他像防色狼一樣,若不是已經安排好下午的行程,他絕對會帶她回家,好好地在床上折騰她一番。

可惜,他沒有時間,也不能這麼做。

“系安全帶。”他沒好氣的說。

“我自己系。”安娣拍掉他的手,拉過安全帶自己系上。

向震宇見她系好安全帶後,將臉往車窗外偏去,看都不看他一眼,決定今天先放過她。

半小時後,向震宇的車停在某家珠寶店的門口,示意她下車後,他也跟著開車門步下車,車鑰匙交給珠寶店的員工,不待安娣反應,他已經摟著她進到店里了。

“向先生,這些全是店里的新款式,這幾款都是獨一無二的的款式,如果你不滿意,我們還有更適合這位小姐的鑽戒。”珠寶店的經理小心翼翼地拿出店里所有新進的款式,對這個貴客一絲都不敢怠慢,雖然不明白向先生這回竟然不是挑最貴的鑽戒,也不是挑最珠光寶氣的寶石,反倒是要他拿些簡單大方的款式。

對于向先生這種有錢人,經理看多了,隨便讓女人選個不大不小的鑽戒,滿足女人的虛榮心,對這些有錢的男人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小錢罷了。

大部分的男人陪女人來珠寶店,都是二話不說由女人挑選,之後爽快的付帳,哪里像眼前的向先生再三抉擇。

安娣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鐘,從他們進來到現在,快一個小時了,她的手光試戴戒指就戴到酸了。不過就是個戒指,隨便挑一個就好了,有必要這麼慎重嗎?對她而言,每個戒指看起來都差不多。

看著向震宇又拿了幾款比較滿意的戒指打算幫她再試戴一次,安娣覺得自己有必要出聲︰“你不覺得這些戒指都差不多嗎?而且是戴在我手上,你選這麼仔細要干嘛?”她覺得向震宇太小氣,選戒指連給她個鑽啊、藍寶石、紅寶石都舍不得,但既然沒有多大區別,他選這麼久是連這點錢都舍不得花嗎?

“這是對戒。”向震宇又幫她戴上戒指,同時還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

對戒?安娣愣了一愣,他買對戒要干嘛?

“那你怎麼不戴?”

“我的不重要,隨便都好。”

瞧?這人會不會太過分了?他自己連試戴都懶,卻要她試了一個又一個,這人真的是從不吃虧,這些年她多少有些了解。

正當安娣以為他又要讓她全部都再試戴一次時,他卻對著她手里的戒指看了又看,最後拍案決定,“就這一個了。”

經理親切的笑著點頭,終于達成交易了。

安娣心想,還好是結束了,不然她都覺得自己的手指要抽筋了。

“摘下來,給人家打包。”

真是有夠小氣的,安娣將戒指摘下來給經理,還勉強自己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看得那經理唇角一抽一抽的。

安娣反射動作是從包包里拿出皮夾,打算付掉自己的戒指錢,她不想欠向震宇更多,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個道理她做生意後多少明白。

她才伸手拿出信用卡,心想這幾天她有事沒事逛街血拼,上網亂買,不知信用卡額度還夠不夠?

這張卡還是沈約的副卡,這些年她一直忘了給自己申請,反正也用得很順,還有人買單,她索性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繼續用這張額度並不是太大,但刷後心情會十分暢快的副卡。

當她拿出信用卡時,向震宇眼里射出的眸光,很不友善。

“我自己買單,你的你自己付。”

向震宇沒說話,也沒有拿出皮夾的舉動,櫃台里經理的臉色也很尷尬。

“向震宇你該不會要我全付吧?我先跟你說,這張卡是副卡,里頭錢真的不多。”她很好心的提醒,怕到時刷不過時,會很丟臉。

“收起來。”向震宇拿過經理遞過來的精美包裝袋,看都沒多看安娣一眼,轉身邁步就往門口走去。

“錢呢?不用付嗎?”她在後頭喊著。

“這位小姐,我們會直接跟向先生的公司請款……”意思是她那張副卡可以收起來了。

安娣听後,給經理一個微笑,將皮夾收好,也跟著走出珠寶店。

當她步出店門時,向震宇的車已經到門口了,而他正打開車門準備坐進駕駛座。

“上車。”看出她的遲疑,向震宇又探頭朝她喊了一句,那聲音听來陰陰涼涼的,卻包含了些許的火藥味。

上車就上車,她還怕他不成?

問題是她上車了,安全帶系好了,一切都準備就緒,車子卻依舊停在原地,教她一頭霧水,不明白又怎麼了。

這人的情緒多變,比她還難搞……

卻突然听到向震宇咬牙切齒的問她︰“那卡誰給你的?”

卡?她的信用卡嗎?那還用問,當然只有沈約了,向震宇以為全世界還有誰會平白給她錢花用。

“你說呢?這張卡可是當年分手時,沈約給我的。”她臉上笑得甜甜的,但嘴巴卻不饒人。

她不明白他到底想要怎樣?不知怎麼的,她發現,七年後的向震宇,雖然成熟了,多了男性魅力,行事風格也果斷,但她卻覺得眼前的他,依舊帶著她熟悉的影子,其實要捉摸他的性子,好像也不是太難的事。

“給我。”

“不行,這是我身上唯一的一張卡,給你我要刷什麼?”

“拿來。”向震宇干脆伸出手。

“我為什麼要給你?”

安娣不從,向震宇索性從她包包里拿出皮夾,把那張他看得很礙眼的信用卡給抽出來,下一秒直接將那張卡給折了。

“向震宇!”好好的一張卡就這麼報廢了,他瘋了是不是?

“從現在開始,你只能花我的錢,用我給你的卡。”說完,不給她反駁,用力地踩了油門,往馬上路開去。

“笑話,憑什麼我要花你的錢?刷你的卡?”

這個問題,向震宇沒有回答,也不用回答,因為半小時後,他直接將她載到法院……

 

安娣再沒眼色,也看得出來,向震宇是帶她來公證結婚了,只是這麼突然,他去哪里找臨時的結婚證人?

還以為他會拿錢找人來簽字,但當她看到邊仁及紀一笙時,她就明白,向震宇早就安排好了。

看得出來,這兩人已經等了一會兒了,車邊的地上滿是煙蒂。

紀一笙與她向來話不投機半句多,邊仁今天也很沉默,雖然看著她笑了,但那笑有些勉強,又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卻在瞄到向震宇時,嘆了口氣,站在一旁。

安娣不是白痴,今天這場公證結婚,邊仁跟紀一笙似乎都不是自願來的,不然怎麼連個給笑都那麼不情不願。

比起她,這兩人的態度都沒好到哪里去,只是像木頭似的愣在一邊,她就更不用說了,從頭到尾也沒有好臉色。

四個人中,可能只有向震宇是唯一不受這場低氣壓影響的人,他雖然笑得不多,可是眼角不再如平時那般犀利,不笑時嘴角也是上揚的,安娣終于明白,原來欺負人確實是會心情大好,而她這個被欺負的人,心情則是悶到死。

直到公證結婚手續辦好,步出法院時,安娣還以為自己在作夢,可惜她的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硬生生的告訴她,她結婚了,而向震宇的左手無名指也有一只她親自為他戴上的戒指。

果然是對戒,還是結婚對戒,她怎麼會沒有想到呢?

“震宇,恭禧你。”紀一笙走在最前頭,他下午還有手術,趕著回醫院,走之前還不忘說︰“過幾天有空,我們再好好喝一杯。”說完,他又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安娣,“安娣,恭禧你。”

可惜,安娣沒作聲,只是低頭看著手中的成指。

看得出她故意不搭話,紀一笙也很知趣,“我先走了。”

當他駕車離去時,邊仁也說公司忙,改天一起約出來喝一杯,“恭禧你們,安娣,恭禧你。”為了公證結婚,向震宇車上竟然還準備了一套給她換上的衣服,雖然不是白紗,但也是一身白色洋裝。

與邊仁一直都是拌嘴到大,紀一笙跟向震宇去英國留學時,邊仁卻選擇留在台灣,所以她跟邊仁的交情,比起紀一笙而言算是熟稔。

“如果那天你答應要娶我,那我一定更漂亮,你說是不是?”為了公司財務,她之前還曾厚臉皮的沖到邊仁公司,要他拿錢借她,而條件是她嫁他當老婆。

當時的邊仁是嘴巴張得大大的,有點呆愣,久久不出聲,似乎被她的話給嚇到了,想到那時他的表情,安娣忍不住拿話笑他。

“安娣,那天明明是你逼我娶你,我沒同意,你話要說清楚,別讓人听了誤會。”邊仁額角有些冒汗,余光瞥了眼好友,見向震宇本是上揚的嘴角,頓時抿緊,整個臉都沉了。

“沒關系,等我離婚後,我再嫁給你好了。”安娣很故意地,明明見向震宇臉都黑了,還拿話戲弄邊仁。

“安娣,我一點都不想娶你,你不要再說了……”她敢嫁,他可不敢娶,“那……震宇,我先走了,改天再喝一杯,再見。”邊仁急得像夾著尾巴逃走的狐狸,迅速的發動車子,揚長而去。

看著邊仁的車影消失後,安娣忍不住大笑,原來心情不好捉弄人,真的會讓心情大好,難怪向震宇這麼愛捉弄她。

可惜,她剛笑,腰就被人給摟住,力道還不算溫柔,自嘲的說︰“我都不知道你還跟邊仁求過婚。”向震宇的聲音有些僵,眼楮直勾勾的看著她,看得安娣又悶了。

七年前分手時,哭得眼楮都腫了的她想,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她都不會嫁給向震宇,現在卻逼得不得不嫁他,真是太好笑了,不過她一點都笑不出來,心反而還有點澀澀的。

“那又怎樣,邊仁又不想娶我。”她那天可是花了多大功夫,在邊仁辦公室纏了他近一個下午,最後邊仁拿了一桶冰淇淋,兩人解決那一整桶的冰淇淋後,他開車送她回家。

向震宇不語,像是在想事情,最後他才淡淡地說︰“那你怎麼不來跟我未婚?”

安娣被這句話給嗆到,她才想反問,向震宇卻松開她的手,獨自一個人往停車處走去。

望著他的背影,依舊是那股孤寂味,安娣站在原地,想著向震宇剛才的那句話,靜靜地望著他走遠的背影,寬寬的肩膀有些喪氣的垂下,不似剛才在法院的挺拔。

不知不覺,安娣好像有些明白,從買戒指的挑剔,法院公證時的證人,負氣的折了她的信用卡,本來是這麼霸氣的男人,就因為她跟邊仁的無心對話,突然變成落寞的男人。

她看出向震宇在向她示好,用他自己的方式在告訴她,他對她的在乎……

可是,怎麼辦,她被他欺負到怕了,那年,好不容易卸下心防喜歡他,卻發現他不只會欺負她,還會騙她,她怕這一次,又只是她的自作多情,所以她裝傻,故意看不出那分在乎,她怕這次如果又是假的,只是哭,好像不夠。

那就裝傻吧,逼婚一場,說不定很快就離了,就像當年一樣。

那天下午,上車後,向震宇一路沉默地將她送回家,板著臉說他有些事要處理,讓她下車。在她剛關上車門,連一聲再見都還來不及說,車內的向震宇則是連看都沒看她一眼,踩了油門,連跟她說聲再見都沒有地揚長而去。

有點失落,也生著悶氣,安娣無精打采的拿著自己的包包,悶悶不樂的開了大門,走進客廳後,見佣人正打算準備晚餐,反正沈約下南部看工地,不在台北,而她一點食欲都沒有,煮了也是浪費,所以她要佣人別煮了,讓她提早下班。

上樓後,她換下那身白色洋裝,進浴室沖個澡,趴在床上,有些無聊地看著窗外。

她不過就是跟邊仁求婚不成功,向震宇至于生這麼大氣嗎?有夠小心眼的,安娣越想火氣也跟著上來了,重重的捶了幾下抱在懷里的枕頭。

想想又爬起身,將包包里的手機拿出來,直接將電源關了,隨手一扔,手機就被她給扔到床下的不知哪個角落。

這些日子都有睡午覺的習慣,今天中午被向震宇拖出去忙了一下午,此時有些困倦的她,眼楮慢慢閉上,臨睡前還在想,是不是該跟沈約說一聲,說她今天結婚了,再跟他說,那張副卡沒了,要他再申請一張給她,向震宇那人肯定早忘了要給她錢花,要給她卡刷的事了。

可惜,想歸想,眼皮沉重的壓了下來,安娣趴在床上,就這麼想著想著,沉沉地睡著了。

明明屋子里開了暖氣,就算不蓋被子也不會覺得冷,她卻覺得自己有點冷,忍不住縮了身子,縮成一團,想要讓自己溫暖一點,可是,她的手跟腳為什麼不听她的使喚,好像被什麼東西給困住,動都動不了。

“嗯……”安娣扭著身子,想要掙開被困住的手腳,奈何不管她怎麼動,就是擺脫不了。

不一會兒,睡意正濃的她覺得上半身一片涼意襲來,伸手想要去拉被子蓋上,“好冷……”

她才喊完冷,沒多久,本來的涼意多了一股灼熱,乳尖敏感的感受到瞬間的冷熱轉變,悄悄地凸起……

好熱,為什麼會這麼熱?好像有人在她身上放火,燒得她難受,恨不得扭身躲開一團又一團的火燒。

“嗯……”本是側睡的她想要躲開,想要翻身卻還是動不了,不知什麼東西壓在她身上,然後她又發現自己的耳朵被吮住,濕熱感教她不適的想伸手擦掉。

奈何,她的手被壓制住,只能任由那濕熱一路順著耳垂下滑,來到她有點涼意的胸前,接著她感覺一邊乳房被吮咬著,另一邊的乳房則是被什麼東西罩住,揉揉捏捏的,那力道一比一次還重,有些發疼。

因為這突來的疼痛,讓本來還很想睡的安娣不得不睜開睡眼惺忪的眼楮,這才發現那個壓住她的東西,原來是個人,而且還是個獸性大發的男人。

看著房間里有微弱的床頭燈,安娣不確定自己睡了多久,不過看來已經晚上了,窗外都漆黑一片。

“向震宇!”她大驚,他怎麼會出現在她房間,而且還爬上她的床?她明明要佣人將大門鎖上。

“睡醒了?”向震宇抬頭吻了下她的唇,笑得很魅惑。

“你在干什麼?走開。”

這人不是前不久還很不爽的丟下她走人嗎?想到他走之前那冷漠,安娣心頭就有氣,用力一掙,自由的雙手就往他胸前大力的推。

誰知當她推他想起身時,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全身竟被脫得只剩貼身衣褲,幾乎全裸的身子就這麼整個曝露在他眼皮底下。

色狼!這一驚非同小可,安娣氣得伸手拍著還沉迷在自己乳房上,色色的對她的乳房又捏又揉的大手。

“誰準你脫我的衣服……”安娣的手拚命推,奈何向震宇重得像座山,根本推不動。

“我脫我老婆的衣服,你有意見?”那低沉的嗓音帶著濃濃欲望,連低頭望向她的眼眸都染上一層欲火般的熱度,直燒得她不敢直視。

“走開,誰說老婆的衣服就可以隨便脫,你分明是趁人之危!”安娣見他的手來到她腰際,打算脫下她的底褲時,驚叫出聲︰“色狼,走開!”

被向震宇突然這麼親昵地壓在床上,安娣很不習慣地想翻身逃離自己的床,也讓她想到不久前,她跟他似乎也上了床,那一次的粗暴讓她記憶猶新,對向震宇在床上的蠻強,心里多少還是怕怕的。

“我是色狼,嗯?”

“走開……”

她還沒準備好面對他,對他突來的親昵,自然是又驚又怕,況且,她還搞不清楚,他到底是怎麼進她家的?

“把手拿開,你怎麼進來的?”

“沈約給我鑰匙。”

“他人在南部,怎麼可能給你鑰匙。”她才不信。

向震宇雙手撐在她頭的兩側,高大身軀將她壓制在自己身下,“他去南部之前,我去找過他。”

“你找阿約?你又想跟他打架?”

聞言,向震宇眼中一閃惱意,低頭重重的吻她,直到他解恨時才抬頭,“跟楊思巧結婚的風聲,我去跟他解釋那是外界的猜測,我從來沒有說過。”

“那現在有沒有很後悔?”听到楊思巧,又想到下午他的冷漠,她心里又不舒服了。

因為推不動他,安娣索性雙手環在自己胸前,這舉動是遮住雪白的乳房,可是擠壓間,乳房呼之欲出誘得向震宇喉頭滾動。

“不要……”他不能每次都這麼霸道,說什麼這一次她都不要順從他。

向震宇上半身的襯衫扣子早就解開,隨手將襯衫脫下,接著再解開皮帶及長褲。

見狀,安娣嚇得只想趕快逃離,那雙銳利的眸光,像是要蝕了她似的燙人,眼眸散出的火光幾乎要灼傷她。

趁他一個不注意,安娣將他用力一推,隨後翻身往床一側滾去,誰知,她才剛移到床沿,人都還來不及坐起,硬是被向震宇給拉回身下,再次壓制住。

“今晚你有義務滿足我,你忘了?”

整個下午,他滿腦子里想的全是她,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明明心里對她還是生氣,車子卻已經開到她家門口了。

就算跟邊仁求過婚又如何?她現在已經跟他結婚,是他的女人,他還有什麼過不去?

向震宇褲頭解開,被欲望漲大的內褲繃得死緊,而此時她被他跨坐壓在身下,而全身動彈不得,雙手也被他給困在頭頂。

“誰規定的?”

“我規定的!”他強詞奪理。

安娣扭著手腕,奈何他根本不松手,另一手在她身上來來回回摸著,享受如絲綢般的柔軟觸感,“我餓了。”他意有所指的說。

“家里沒煮,餓了自己想辦法。”安娣一時沒反應過來,還傻傻的回。

“既然這樣,那我就吃你止餓。”大掌往她的乳房捏去,懲罰的力道弄疼了她。

“你……你這色狼!”安娣痛得大叫,眼眶委屈的紅了。

“你說什麼?”那壓低的嗓音帶著危險的警告。

“我說你是色狼!”安娣沒注意向震宇眼眸中的警告,安娣不怕死的又說了一次。

“色狼?”壓低身子,沉沉的重量將她扭動的身子困在床與自己之間。

“向震宇,放開我!”她不依的踢動雙腿。

“既然都被罵是色狼了,那我是不是該做些色狼會做的事?”長褲被他脫下,一腳踢到床下。

安娣怕得想再用腿踢他,反倒讓雙腿被他拉開置在他腰側,不讓她並攏。

“向震宇,起來,你好重……”

向震宇單手掐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視自己,低沉戲謔的說︰“我的重量,以後你會習慣的。”

見她又想開口,向震宇決定不讓她再出聲,索性低頭封住她的唇瓣。

他吻她的嘴,精瘦的身軀強壓她想扭開的身子,這個吻,久到安娣差點休克,直到向震宇結束時,安娣已經乖乖的躺在他身下。

這結果讓向震宇很滿意,薄唇移到她鎖骨處,嘴角揚起一個漂亮弧度,脫下她的內衣,饑渴的贊嘆她綻放如櫻紅的雪白乳房,薄唇往下移,來到她乳房開,朝她白嫩的乳房舔吻,嚼咬著乳尖的敏感。

“你別這樣,我不要……”

“別拒絕我,這一次我會溫柔的。”她嘗起來的味道很美好,教他不想停住,大手緩緩的滑向她的底褲邊緣。

“今晚先不要……”

“就是今晚!”向震宇一把扯下她的底褲,大手一路來到他最渴望的私密處,挑逗的踫觸那里的敏感。

“住手……”安娣急得喊停,“你的手……別踫那里……”一股異樣感由她下腹傳來,安娣扭著身子拒絕他的踫觸。

向震宇松開她的手,低啞的說︰“安娣,我想要你……”

之前那一場歡愛後,他幾乎夜夜都瘋狂的想她,想要狠狠地要她,所以今晚他並不打算停,他全身都在渴望著要她。

安娣想掙脫他的懷抱,但他的力量比她還大,牢牢地壓住她,而他眼中閃著滿滿的欲念。

飽滿的乳房誘得他緩緩地揉捏著那團飽滿,另一邊則教他以唇含住,細細的舔吻著,品嘗她的甜美。

本是反抗的身子因為他的挑逗,紅唇不由自主的發出輕吟,為他所帶來的快感而顫抖。

安娣的反應,教向震宇黑眸細眯,唇上的挑逗卻沒停下,舔完一邊,隨即又換上另一邊,繼續剛才的吮咬。

大手充滿佔有欲的由上而下撫過她的曲線,熟稔地挑逗著,教生澀的她發熱,難受的扭動著。

安娣難受的在他身下扭著身子,奈何,不管她怎麼扭動,都掙不開他的重量,粗重的鼻息在她耳畔響著,安娣伸手試著再推,“不要……”

被頂開的雙腿被粗魯地拉開,大手撫上她大腿內側,撩撥那里的敏感。安娣嘴里直說不要,更想要逃,只是,向震宇卻壞心地加重力道,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不要什麼?”

修長手指順著她大腿內側的柔嫩,攀上她的私密處,霸道地佔住那里的甜美花瓣,緩緩地探入,被突來的侵入怔住,雖不疼,卻教她忍不住張口細喘。

向震宇將她的雙腿往外拉得更開,一邊吻著她飽滿乳房,把玩著另一邊的乳房,另一手則是直在她花穴處來來回回試探,手指點上她敏感的小花核,力道忽輕忽重地揉著,直到花核脹大,渴求他的愛撫地顫抖著。

安娣被挑逗的呻吟不斷,體內因高漲的情欲而扭著身子。

見她嬌柔的叫出聲,向震宇的唇在她乳房咬一口,讓雪白的乳房印了自己的齒痕,也引發他再無自制的情欲,隨即再加一指刺入花穴。

“不要……”突來的不適,讓安娣疼得叫出聲,曲著雙腿試著並攏。

可向震宇正滿足于她的甜美滋味給挑起欲望,有力的大手將她的雙腿再拉開,方便他手指的進出。

“乖,一會兒就不疼了。”見她雙眼含淚,向震宇安撫著說,用次吻住她的掀動的唇,舌頭撬開她的貝齒滑入她口中與她的粉舌交纏。

好不容易當他放過被吻得紅腫的唇瓣時,安娣已經紅了眼眶,見狀,向震宇手上抽動的速度減緩,低聲問︰“還痛嗎?”他的手在她的乳房上來回地輕揉,想重燃她的情欲。

安娣卻只是咬著下唇,怕自己叫出聲來,再一次扭身想要躲開,奈何抵在花穴的大手撥弄花瓣的敏感,讓她無處可逃。

“我要你。”

安娣握住他的手,想拉出他不斷抽動的手指,但他的力道哪是她能阻擋的,只能隨著他的手指進出來回抽動。

向震宇的手指抽動的速度加快,拇指更在她敏感的凸起處挑弄,不久,體內的欲望高漲的難以壓抑,在安娣還未有心理準備下,他一個挺身將欲望緩緩頂進她體內。

跟上次一樣,安娣只覺得下半身漲痛,不適的扭著身子卻教他挺得更深入,完全沒給她適應的時間,向震宇快速又猛烈的沖刺,一次比一次深入。

他的撞擊一下重過一下,安娣在承受不了他的蠻橫時,只能順從他,身子開始屈服了,慢慢地變軟,軟得臣服在他的索求上,想要他溫柔些。

“輕一點……”安娣求道。

可被欲望惹得失去理智的向震宇慢不下來,見她哭了,心疼的舔弄她耳垂,惹得她一陣顫抖。

“舒服嗎?”他氣息在她四周籠罩,而她本是僵硬的身子變得柔軟,順著本能的扭著腰身,口中也不住逸出呻吟。

安娣幾乎承受不了他越來越快的抽動,顫抖的身子只能緊緊抱著他。

而向震宇則是一再地加快速度,一次比一次還狂熱,當他達到高潮時,安娣早已被快感給折騰得全身無力。

向震宇沉重的身軀壓在她身上,壓得她幾乎無法喘氣,房間里歡愛的氣息緊緊地環繞。

安娣以為結束了,以為他要放過自己,沒想到向震宇卻是翻身,要她趴在床上。

那一瞬間,她看到他眼中還閃著欲火,她全身癱軟的求著︰“不要了……”

她扭身抗議,上一波的快感還未散去,根本承受不了再一次,可停在她體內的亢奮再次硬挺,在她搖頭拒絕時,向震宇壓著她,重新展開另一波歡愛,不理會她哭著求他停止,全身顫抖地癱在床上,由著他抽動……

這一晚,向震宇很霸道的行使了他身為老公的權利,而安娣則是在結束後,拉著被子背向他,打算再也不理這個人。

見她這點小女人的心思,雖然是不給他好臉色看,但向震宇卻不以為意,手臂一勾,將安娣又勾回懷里;心想他有必要跟邊仁好好談一談,要他明白,自己絕不可能跟安娣離婚!

她與向震宇結婚的事,並沒有被公開,向震宇甚至沒要她搬去向宅住,而是在他去年買下的公寓住了下來。

向震宇的公寓有百來坪,布置的舒適豪華,感覺出主人並不常住在這里,因為日常用品少得可憐。安娣搬了些自己的私人物品過去,不過不多,因為距離她家不遠,有需要時再回家拿,其實很方便。

她以為沈約是反對她跟向震宇結婚的,起碼一開始他是持反對票,不過這些日子看來,他似乎對向震宇的態度逐漸和緩,比過去這些年都要和平,偶爾兩人還會相約喝酒聊公事,她這個局外人倒是看得一臉茫然。

因為這次的工程問題,再加上她本身對做生意就沒有太大興趣,向震宇要她辭了總裁職位,讓沈約能正式接手安氏,她听完後同意他的看法,也樂得在家當米蟲。

她告訴他,從現在開始,沒工作後她就沒收入,所以她要很不客氣的花他的錢,向震宇眼里滿是笑意的說,她高興就好。

先前,向震宇曾問過她要不要去度蜜月,她拒絕了,生活照舊,唯一不同的是,床上多了一個人,房間里的日常用品擺設,也多了一份。

一開始她怎麼看就怎麼奇怪,覺得很別扭,看久了之後,好像又習慣了。

浴室里多了向震宇的盥洗用品還有刮胡刀,房間衣櫃里多了男用衣物,向震宇睡前愛看的財經書,隨意仍在茶幾上的文件。

向震宇完全沒有因為她的存在,顯得不自在或是被打擾了,唯一不方便的是,他不能在房間抽煙,想抽煙時就自動到外面陽台,她覺得向震宇比她還習慣多一個人的生活。

另外一個不習慣的是,上床不再跟過去一樣,沾上床就是睡覺,往往等她真的能入睡,通常是向震宇在她身上饜足後,軟著身子窩在他懷里睡去。

早上七點,當鬧鐘響時,安娣隨手按掉,今天是假日,昨晚向震宇告訴她,今天要回向宅一趟,她才要點頭,他隨後又補上,她也要一起回去。

這下子,安娣著急了,她根本不想去向宅,向母對她一直有心結,從沒給過她好臉色,倒是對楊思巧疼得像自己女兒似的。

一個多月不回家,突然說要回家,理由是他父親回國了,跟幾個退休的朋友環球旅行半年,終于回家了。

其實她去不去都不重要,反正她又不是他家人,就算結婚又如何?隨時都可以離婚,再說她沒打算去看人臉色。

因此,今天早上,她設定了鬧鐘,打算偷偷溜出去,工作後難得的休假,她寧願拿來逛街買東西打發時間。

她睜開眼楮,動了動有些發酸的身子想要翻身下床,卻發現自己的雙手雖然可以動,但她的人卻被困住似的,扭了幾下,還是掙不開。

她小心翼翼地將被子給扯開,這才發現她的腰被摟住,某人裸著上半身,有力的手臂扎實的環在她腰上,難怪她無法翻身。

向震宇還在睡,平穩的呼吸看得出他睡得很沉,盡管如此,抱住她的手臂卻絲毫沒有放松,像是早料到她會跑掉似的,才會將她緊緊地抱在懷中。

安娣試著掙扎幾下,試圖拉開向震宇的手臂,奈何,天不從人願,無論她怎麼拉,怎麼扯,向震宇的手臂分毫不動地繼續將她困著,而且還在她掙動中,收緊了力道,嚇得她連忙停下動作。

因為怕吵醒向震宇,安娣沒敢再亂動,深怕把這男人吵醒,自己想走都走不了,所以她只能安靜地將頭枕在他懷里,听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接著一下。

結婚這段時間,這是她第一次看著向震宇的睡臉,之前向震宇都會比她早起床,她會賴床,就算醒來了也要在床上賴著。

今天看來,才覺得他的睡相並不難看,雖然她不想承認向震宇長得好看,但這卻是不爭的事實,從幼稚園開始,他的女人緣似乎沒有斷過,再加上他得天獨厚的優渥家世背景,哪個女人不愛?

想到女人,又想到楊思巧,想到楊思巧就想到七年前的那一場莫名其妙的交往跟分手,然後她不懂,自己為什麼怕向震宇醒來?他醒來又如何?難不成真押著她回向宅?

回去又如何?他要怎麼介紹她的身分?還是算了,她都不知這場婚姻還能走多久,既然都不公開了,那向家人還是別見的好。

思即此,安娣這回是打算坐起身子,誰知她連扳都還來不及扳動向震宇的手臂,竟然就被他一個翻身,重重地壓在身下,而他的臉則是埋在她頸間。

“向震宇,起來。”她都快要被壓死了,這男人竟然還睡得這麼沉!安娣在他肩膀又推又拍的。

“別吵,再讓我睡一下。”他低嚷著。

“要睡你自己睡,我要起床了。”逃走不成,安娣氣不過,張口就朝他的肩膀咬了一口。

倏地,只聞耳邊傳來向震宇吃疼的抽氣聲,在她還來不得及得意,只覺得天地一轉,回過神時,她已經趴在向震宇的身上。

她的身下,只見向震宇已經睜開眼,應該是剛才那一口咬得他清醒,只是他既然都醒了,為什麼還抱著她不放?

因為這曖昧的姿勢,安娣整個人是趴在他身上,兩人全身緊密的貼合,就連他下腹傳來的火熱硬挺,她都清楚感覺到。

“震宇,放開我。”

向震宇像是沒理會她的叫嚷,只是伸出指了指他的肩膀,“你看看這是什麼?”他的肩膀有好幾處咬痕,經過一夜後,又青又腫又瘀,而這些咬痕全是她所為。

安娣沒想到他會忽然讓她看肩膀上的咬痕,一時愣住也忘了掙扎,那不能怪她,誰教他一旦要起她來,總是沒完沒了,她累得連手指都抬不起來,他還不罷休,她自然是氣不過的咬他了。

“讓我起來。”安娣盯著肩膀上的咬痕,突然良心過意不去,覺得自己昨晚是有些粗暴。

“還早,再睡一會兒。”說完,向震宇又緊了緊手臂,舍不得松開手。

“震宇,要睡你自己睡,我要起床了,你快點放開我。”她邊說邊扭動身子,卻沒發現,向震宇在她扭動時,身子僵了一下,連手臂都跟著收緊力道。

“安娣,別動。”

“那你先放開我。”安娣不依,繼續掙扎地扭動身子,恨不得馬上逃離他的人。

“我叫你別動,听到了沒有?”

“你……”他的下腹,此時又熱又硬,直抵著她的腿間,教她錯愕的怔住,連耳根子都紅了。

“原來你這麼想我。”這話說得直接又明白,可安娣听得卻面紅耳刺。

“我才沒有!”同床共枕的這些日子,向震宇天天都像是欲求不滿,總是想要她,她都不懂,性欲如此強烈的他,這些年又跟多少女人上過床?

分手這七年,他在英國的荒唐事,她多少還是有耳聞,想必女人應該也是不斷。

想到他可能也跟楊思巧上床,安娣的心不覺冷了起來,雖然她心里早就做好心理準備,向震宇隨時都有可能跟她要求離婚,但她就是忍不住會想,他除了她外,是不是還有其他女人?

有時他下班晚了,出差開會幾天不回家,她也會胡思亂想,他身邊是不是有另一個女人陪著,不過這些想法,她不想讓向震宇知道。

反正她現在最大的功用就是,當個安分又不多話的老婆,況且她還見不得光,誰知道她是向震宇的老婆?

前幾天還有媒體報導,他是全台灣最有價值的黃金單身漢之一,她看著電視,心里冷笑著。

向震宇被她的走神,跟不知在想什麼,完全忘了他存在的表情給惹毛了,本來他確實只是想摟著她好好補眠,她卻防他像是防色狼一樣,他看了就有氣。

男人什麼都可以不在乎,但自己的女人在床上把他當空氣,他覺得有損他的男性自尊。

二話不說,在安娣還沒有反應過來前,向震宇猛地吻住她的唇,在她嚶嚀的抗議聲中,不管她要不要,一個翻身,再次將她給壓在身下,反正是中午才要回家,距離現在還有大把時間,他決定好好給安娣一個難忘的床上教育。

向宅里,向母忙進忙出,盡管有佣人在,但老公出國才回來,她自然是要好好幫他補一下身子,再者是大兒子這麼長時間都沒回家,她打了電話催他回家,每次不是說公事忙就是說他累了來敷衍,這一次父子倆都回家,她當然是要好好的準備。

向父倒覺得自己的身體比退休前更硬朗,拗不過妻子的好意,也想藉機跟家人吃飯聚聚,才會要向震宇回家一趟。

楊思巧今天也被向母邀請來家里,她雖然是客人,不過在向家出入一向自由,向父也是看著她長大,在向母忙著張羅午餐時,兩人就坐在客廳里聊起天來。

“思巧,我听說震宇又跟安娣在一起了。”這些消息他回家時,向母一一都跟他提了。

楊思巧沒料到向父會提起這件事,笑得有點勉強的回應︰“好像是。”

“我本來還想,震宇如果娶你當老婆,你跟你向阿姨這麼投緣,應該會很不錯。”向父將楊思巧的落寞看在眼里,“你還喜歡震宇?”

今天震宇要回家,雖然妻子一再要求這是家人聚會,擺明了要向震宇獨自回來,但他了解自己的兒子,他不會一個人回家。

“向叔叔,我可以等他。”這麼多年都過去了,她不在乎再多等幾年。

“你這孩子就是太死心眼了,震宇脾氣又壞又沒耐性,對女孩子也不懂得溫柔,你這麼等他,不會覺得很委屈?”

“不會。”

向父疼愛的點點頭,“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也不想多管,向叔叔只是想勸你,不要太執著,是你的,終究不會跑掉;不是你的,你怎麼強求也不會有結果,該放手還是要放手。”

楊思巧是聰明人,她哪里听不懂向父的意思,但她就是放不下,她都愛向震宇這麼多年,本來以為會有結果了,卻又教安娣給搞砸了,這要她怎麼能不埋怨。

見楊思巧低頭不語,向父也點到為止,他在國外時,公司董事就跟他抱怨過,兒子拿著大把鈔票,不顧董事抗議,堅持要蹚安氏工程的那場渾水時,他就心里有數,他這個兒子肯定又要胡來了。

可惜,他太太見不得安娣那女孩,不然他看著倒還挺喜歡。

當車子停在向家車庫時,遲到的向震宇不慌不忙的拿著車鑰匙示意安娣下車。

“我可以不要進去嗎?你媽不是說了,這是家庭聚會,那我去湊什麼熱鬧?”安娣慢動作的解開安全帶,一心想說服向震宇。

“身為我的老婆,家庭聚會你不需要出席嗎?”向震宇反問。

“話不是這麼說的,反正我跟你結婚也沒有公開,你家人可能還不知情,不如不要打擾他們,等之後你要離婚時……”

“下車!”向震宇板著臉先行下車,車門重重甩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她話都還沒說完,這人竟然甩車門了?

安娣只好悶悶地也跟下車,“凶什麼?我說的又沒錯,反正都會離婚……”她喃喃自語的說,又被向震宇偏頭來狠狠地瞪了一眼,嚇得她連忙閉嘴,不再出聲,

結婚後,兩人只要一起出去,向震宇總會摟著她,此時他卻一個人走在前頭,理都不理她一下,任她在後頭跟著。

這態度讓安娣心里浮出了點委屈,看著他的背影,安娣心里有個沖動,想要快步走上前抱住他,但這只是想想,現在的她,沒有這股勇氣。

果然,安娣的出現,有點多余,加上先前與向震宇的不愉快,從她進屋後,除了向父及向能宇跟她打了聲招呼外,她在這家里根本就是空氣。

向震宇一回家,就被向父叫到書房談公事,她本來是一個人百般無聊的坐在客廳發呆,後來向母卻要她去廚房幫忙。

安娣想,頂多就是擺擺碗筷,端菜上桌,這一點還難不倒她。

可惜她太天真了,向母哪肯這麼輕易放過她,明知她不諳家事,不用說煮飯,她連煎個荷包蛋都不會,一會兒要她切菜,一會兒又要她煎魚,嚇得她手里拿著那尾魚時,恨不得連同自己也一起滾進油鍋里。

她大可以不甩向母的無理要求,在楊思巧的面前,故意給她難堪,只是想起稍早的不愉快,又不想向震宇為難,沒有他她現在哪有可能這麼悠閑的過日子,雖然一切的起頭都是他的錯。

一分鐘後,她有些狠狽的被向母請出廚房,那嫌棄的表情跟眼神,她除了尷尬的當沒看見外,還真不知該說什麼。

她又繼續回客廳發呆,眼楮不住地往樓上飄,都一個小時了,向震宇怎麼還不下來?

都說這種家庭聚會不適合她參加,他偏要拉她來這里當空氣,還不如她去逛街,不然去找沈約聊聊天也好,她都一個多星期沒見到他的人了。

可為什麼楊思巧今天會來向家?比起她這外人來說,楊思巧更像是這家的一分子。

半個小時後,午餐陸續上桌,楊思巧利落的將碗筷擺上後,向母要她上樓叫人下來吃飯。

這時,她就這麼坐在客廳,向母無視地走來走去,她這時有些不滿向震宇了,也想著既然人家不歡迎她,她也沒打算來自吃,伸手拿了包包,站起身時,向能宇不知哪時已來到她身邊,熱情的對她說︰“娣姐,吃飯了。”

一頓飯下來,安娣吃得少,說得更少。

向震宇看來是真打算來個相應不理,她皺著眉頭盯著桌上的菜,全是她不愛吃,不敢吃也不能吃的,不得已只有低頭數著白飯吃。

“娣姐,你怎麼都不吃菜?”向能宇吃了一碗飯後,再吃第二碗時,注意到安娣幾乎都不挾菜。

“哦,有啊有啊。”向能宇的無心問話,讓她連忙挾起眼前的菜。

她才挾回碗里,向震宇的筷子沒預警的就將菜給挾走,“太辣了,你不能吃。”

安娣見向家人跟楊思巧這下子全停了談話,目光全落在她身上時,她趕緊又挾起一盤的菜。

這回,還是被向震宇給挾走,直接放進嘴里吃了,“這也太辣了,你不能吃。”

原來,向震宇注意到了,這一桌子的菜,根本沒一道是安娣能吃的,他還專程打電話回來囑咐,沒想到他媽卻故意唱反調。

“那怎麼辦?家里人都愛吃辣,難得大家一起吃飯……”向母可惜的說。

安娣听著向母的解釋,無語的不知該怎麼回話,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她覺得這頓飯她沒吃都飽了。

她更覺得,向震宇是存心讓她難堪!

那次家庭聚會之後,她跟向震宇陷入冷戰。

向震宇依舊天天上班,天天回家,但態度明顯冷淡。

前幾次安娣還試著找他說話,可惜向震宇板著那愛理不理的表情,有一句沒一句的搭理,安娣覺得這人太莫名其妙。

安娣也不想打破這個僵局,家里有鐘點佣人料理三餐跟打掃清潔,她索性天天出門,每天都比向震宇還晚進家門。

這天早上,安娣跟小梨相約逛街,在百貨公司開門營業時,兩個穿著隨性的女人,開始了一天的血拼,直到下午五點,兩人手上都提滿了購物袋。

安娣餓得前胸貼後背,首先舉手投降,看著還戰斗力十足的小梨,安娣都想膜拜她了。

吃晚餐時,小梨跟她講了一件大事,沈約竟然在追求她這位小助理!

安娣在吃驚又饑餓的情況下,不知不覺中吃完所有的食物,而她對面的小梨更夸張,還心情大好的點了好幾份甜品,又跟她說另一件事,她這位小助理拒絕了沈約的追求。

這消息讓安娣本來已經吃飽的肚子,突然又有了胃口,忍不住也點了甜品,“你覺得他不好嗎?”

“沒有啊。”

“那為什麼要拒絕他?”

小梨吃了一口冰淇淋後,有點小可憐的說︰“他只會欺負我。”她進公司成為娣姐的助理後,明明她的上司是娣姐,可是沈約卻動不動就愛命令她。

“娣姐,沈總一肚子都是壞水,你知道嗎?自從他成為公司總裁後,身為他的助理,我每天早上都要幫他買早餐,泡咖啡,幫他打掃辦公室,準備午餐,他還怕我買給自己的午餐比較好,都要我跟他一起吃,可是我明明每次都買最好的菜色給他,連他睡午覺都要我去叫他起床。”

“這就算了,最可惡的是,他明明就有秘書,每次有什麼公開場合要參加時,都要拉我一起去,可是他都對我好凶,我穿什麼他都有意見,一會兒嫌我穿得太曝露,一會兒又嫌我裙子太短。我只不過是對別人笑一笑,問候一句,贊美一下對方,他馬上就板起臉,好像我欠了他多少錢似的。”小梨說完,忍不住自憐一下,“沈總這麼壞,我才不要跟他交往。”

听完小梨的陳述,安娣已經吃完一杯冰淇淋,忍住想大笑的欲望,安慰著小梨︰“不要難過,阿約那人就是這樣,他那是喜歡你才會欺負你。”

“真的嗎?”小梨沒談過戀愛,清純得像張白紙,對沈約那陰晴不定的脾氣,她可是很委屈的。

“你覺得阿約的秘書小姐美嗎?”

“美,活脫脫美人一個。”要腰有腰,要胸有胸,腿就是腿,臉蛋就是臉蛋,標準的美女。

“那他為什麼不追秘書小姐,偏要追你?”

“可能覺得我好欺負吧。”小梨自哀的說,她都不敢告訴娣姐,其實她不清純了,她的初吻被沈總搶走,她的初夜雖然還沒有被佔領成功,但也差不多快被吃干抹淨了。

“小梨,相信我,那是喜歡,只是阿約這人不會表達自己的感情,你要相信我。”

小梨被她這麼一說,胃口盡失,什麼都吃不下了。

見她落落寡歡的樣子,安娣想到自己這陣子跟向震宇的冷戰……本來還想再吃一杯聖代,最後也只好作罷。

“小梨,如果你真的不喜歡阿約,我幫你跟他說一聲,要他別再煩你了。”誰知,她才說完,小梨默不作聲的又開始大吃。

“娣姐,你說沈總那是喜歡我?”

“嗯,很確定。”沈約一向覺得女人很煩,能讓小梨這麼親近他,不是喜歡還能是什麼?

“那好,我決定了。”

“決定什麼?”安娣雙手撐著下巴,見小梨臉上的自憐表情不見了,換上的是斗志十足的表情。

“從明天開始,換我來欺負沈總。”這是小梨吃完眼前所有甜品時的結論,眼楮還笑得彎彎的。

安娣想,欺負沈約那種腹黑又心機重的男人,她怕小梨還沒動手就被吃得一干二淨了。

當他們終于結束晚餐,安娣跟小梨道再見後,獨自坐上計程車回家。

沒想到才開門走進客廳,有些訝異竟會看到向震宇正坐在沙發上看雜志。

向震宇听到開門聲響,抬頭看去,見安娣兩只手都提滿了購物袋,看得出戰利品輝煌,他不作聲,低頭繼續看報紙。

沒想過他會在家,見他瞄了自己一眼,一句話都不說又低頭翻看報紙,安娣本來有些尷尬的表情也轉為平靜。

客廳里的氣氛有點詭異,安娣也不想理他,拿著購物袋,裝著若無其事往樓梯走去,她走了一天的路,兩只腳累得都要斷了,只想洗完澡後,馬上上床躺平。

待她進房間,隨手在地上放著一袋又一袋的購物袋,拿了睡衣後轉身進浴室。

半小時後,從浴室出來,頭發半濕的她抹完保養品後,馬上往床上撲了過去。

躺在床上,用被子將頭給蓋住,整個人縮在被子里,想不透天天早出晚歸的向震宇今天竟然在家,他不是很不想待在家里嗎?

想到他剛才那冷淡的一瞥,安娣就覺得心揪了一下,有點疼,明明很累卻又睡不著,她索性掀開被子坐起身,想要將今天買的東西收一下。

正當她跪坐在房里,將購物袋里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時,听到向震宇打開房門走進來的腳步聲,安娣沒有抬頭看他,繼續整理地上散亂的東西。

向震宇瞄了下房間地上散了一地的東西時,眼楮眯了下,本是無波的眼底閃過一抹波動,倚在門邊打破僵局︰“逛了一天街不累嗎?”見她小心地將東西分類,全是男性用品,領帶、襯衫、袖扣、皮帶、皮夾、手帕,只見她小心地拆了牌價,再放回盒子里。

沒想到向震宇會主動跟自己說話,安娣訝異地抬頭,見向震宇目光直視自己,又瞥了眼她手里的領帶,她低頭說︰“我幫阿約買了私人用品,明天跟他吃飯時要給他。”

她同時也要問問,小梨的事是怎麼回事,看得出來,小梨被欺負得不輕,跟了自己兩年,她拿小梨當妹妹看,多少有點心疼,想去念一下沈約,要他別這麼惡趣味。

聞言,本是波動的眼眸,瞬間黯淡,向震宇不發一語地走進浴室,換了睡衣後,沉默地上了床。

本以為兩人之間的冷戰今晚有點消減的意味,因向震宇都主動找她說話了,可是又見他冷冷的走開,安娣不懂自己又是哪里惹到他了?

一個小時後,她收拾好地上的東西,將它們分別放進袋子里,看著床上的向震宇好像是睡著了,她抬頭看了眼時鐘,原來是十一點多了。

累了一天,她真的覺得困了,將房間的電燈關上,頓時房間漆黑一片,順著月光,她輕手輕腳地爬上床,小心不要吵醒向震宇,而向震宇更是干脆,在她躺下蓋好被子時,竟然一個翻身,拿背對著她。

見狀,安娣藉著月光瞪著他寬寬的肩膀,她不懂他到底在氣什麼,都過這麼多天了,想到這里,有點摸不著頭緒又有點小委屈的她,也跟著翻個身,背對向震宇,既然他都嫌她,那她也不會太不識趣。

就這樣,兩人同床異夢過了兩個多月。

某一天,向震宇剛完會議,經過秘書的位子時,看著她正在處理他的私人帳單,平時他從不過問這些瑣事,不過前陣子他看安娣提著百貨公司的購物袋進門,一時心血來潮說要增加她信用卡的額度,怕額度不足她又要強不跟他開口,雖然她花的是他的錢,買的全是別人的東西。

秘書有些不解的說︰“額度?可是這張卡這兩個月都沒有消費。”

向震宇凝眉,“沒有消費?”

“是啊。”秘書將手里的帳單遞給他。

向震宇接過帳單後,沒再多說話,轉身走進辦公室,然後走到沙發坐下,他皺著眉頭掃了帳單一眼,心里先是納悶,而後恍然大悟,接著就傳出砸東西的聲響。

在公司砸東西後,向震宇不只冷戰,索性也不回家,就在公司的休息室住了下來,紀一笙忙著醫院的事不能陪他,他干脆要邊仁天天下班後陪他喝酒。

邊仁連陪了幾天,最後也發現向震宇很不對勁,這分明就是借酒澆愁,只有失意的人才會有的舉動,再加上昨天跟朋友踫面時,听到一些不怎麼好听的傳言,心里也有些不爽。

這晚,兩人在私人招待所的包廂喝酒,邊仁故意問︰“你跟安娣吵架了?”

向震宇沒出聲,繼續喝酒。

“你在等安娣打電話給你?”向震宇這幾晚瞧手機的次數,邊仁都懶得數了,少說也上百次。

“到底是怎麼了?”邊仁關心的問。

“沒事。”

“沒事你會下班就拉我出來喝酒?”

打死他才不信,他們這麼多年朋友了,他還會不了解向震宇的脾氣?肯定是跟安娣有不愉快,卻又拉不下臉說話。

“邊仁,我逼她跟我結婚是不是錯了?”

“為什麼這麼說?”不是都結婚了?

“她開口、閉口都說離婚的事,我听得心里很煩。”想到她對沈約的好,他更煩,恨不得將沈約痛揍一頓,把心里的悶氣給消除。

听向震宇這麼說,邊仁很是訝異,“安娣沒事提什麼離婚?”

向震宇沒回答,只是又喝了口酒。

“那你想離婚嗎?如果覺得煩,那就離啊,多的是女人任你挑,楊思巧不是就還在等你?”邊仁故意調侃他。

“閉嘴。”

“我說真的,當初你拿安氏逼安娣跟你結婚,如果我是安娣,心里一定想著,這樣的婚姻應該不會長久,離婚是必然的。”

“我沒打算離婚。”向震宇白了好友一眼,仰頭將手里的烈酒一口飲盡。

“震宇,我听說那天你帶安娣回家,鬧得不是很愉快。”

向震宇瞪了他一眼,邊仁則是無事的聳肩,“這話我是從朋友那里知道的,楊思巧真是難纏,你都說得這麼清楚了,她卻還是要死纏著,連你帶安娣回家的事,她也要去外面八卦的渲染一番。這傳言最好不要給沈約知道,他那麼疼安娣,一定會很心疼。”

“听說你媽還故意弄了一桌全是安娣吃了會鬧胃疼的菜,我就不明白,你媽為什麼這麼討厭安娣?就算不會煮飯又怎麼樣,家里不是有佣人嗎?學著煮不就好了,有必要那麼不給安娣面子,當著楊思巧的面念她嗎?你媽是不是還不知道你跟安娣結婚的事?我看你這事先不要說,我怕你媽知道後,安娣以後的日子更難過了。”

隨著邊仁的話,向震宇越听臉色越難看,握著酒杯的手指關節都泛白了,沉著一張鐵青著臉瞪著邊仁。

邊仁卻自顧自的繼續侃侃而談︰“你不是不知道,我老頭一直希望我安定下來,動不動就請人幫我物色結婚對象,安娣來找我時,我曾經就有念頭,其實跟安娣結婚好像也不錯,我媽也喜歡她,婆媳問題完全不會發生,雖然我並不愛安娣,卻可以堵我老頭的嘴,要他別天天跟我念,可是你開口了,你非娶安娣不可,我這朋友哪里會奪你所好。”

“不過娶都娶了,雖然你跟一笙說你是不甘心才會娶她,但好歹都娶了,老婆就是娶來疼的,跟外面那些女人不同,為什麼要不做聲任由別人欺負她?就算是家人又如何,老婆可是你自己選的,況且安娣不是那麼壞的女人,頂多就是不太懂事,你可以好好跟她說就好了,沒必要跟家人一起欺負她,讓她難堪吧?”邊仁越說語氣越重,听得出是不滿外頭那些傳言。

“從小到大,一向只有你能欺負安娣,什麼時候你也容許別人欺負她了?是朋友我才要跟你說,陪你喝酒,忍了這麼多天,我還是忍不住要跟你說,如果我是安娣,我也想離婚。”

“當初結婚又不是她願意的,既然是你主導這場婚姻,那你就該好好的想一想,你花大把鈔票把她逼得跟你結婚,如果真的只是不甘心,想要讓她難看,那應該也夠了。我建議你放過安娣,你花在安氏的那些錢我可以幫安娣還了,以後你跟她就兩不相欠。”

昨晚听到的謠傳,在他們這一個圈子傳得似真似假,他是沒真的當場听到,否則他一定會揍人。

“該死,我都說了我不會離婚!”向震宇揪著邊仁的衣領,惱怒的說。

“那就該死的對安娣好一點!你知道我前幾天踫到安娣了嗎?你這家伙什麼時候這麼小氣了,她結婚後還讓她花沈約的錢,還讓沈約接送她出門,如果你真的只是為了欺負她,看她難受,我真的建議你離婚,等離了之後,我娶她!”邊仁不顧向震宇似要殺人的眸光,只想將心里的話一吐為快。

“我再說一次,我不會離婚。”

“那就對安娣好一點!”邊仁吼完,向震宇的拳頭也揮了過去,“砰”的一聲,邊仁被他揍得倒在沙發上。

“你以為我不想嗎?我也想對她好,我一直努力,我只差沒把心捧出來給她看,可是她呢?為什麼就不能跟我撒嬌一下,任性一下?”那天,他不是沒看見,他也在等,等安娣開口,可她卻一個字都沒說,好像他並不在場。

邊仁苦笑了聲,用手背擦了下嘴角的血漬,炯亮的目光盯著好友,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向震宇,你這算哪門子不甘心,你這分明是愛上安娣了!”連心想捧出來給人家看了,還說什麼不甘心。

這一晚,向震宇又揍了邊仁好幾拳,像發酒瘋似的,怎麼都不走人,嘴里直喊,安娣又不理他了,喊到邊仁耳朵痛,很想一拳揍昏他。

邊仁沒有辦法,看著還在發著酒瘋的向震宇,趕快拿起手機跟紀一笙求救,可惜紀一笙只是冷冷的回道︰“打給安娣,叫她去帶她老公回家。”

“她如果不來呢?”他們兩人正在冷戰,向震宇還連著幾天夜不歸營,他怕安娣直接掛他電話。

“那就編個理由,說向震宇砸了人家包廂,對方要叫警察,你治不了他。”紀一笙自然也耳聞向震宇跟安娣冷戰的事。

“那安娣能治得了他?”

“你忘了上次他跟沈約打架,他跟安娣訴說委屈的樣子嗎?”紀一笙想那畫面,他今生難忘,那麼霸氣的人,卻對安娣討委屈,還討得這麼沒情操。

這世界上,如果真有人能治得了向震宇,除了安娣,他也想不出還有第二號人物了。

向震宇這輩子,是栽在安娣的手里,從小欺負她,最後連自己的心都給賠了進去,難怪他不甘心。

不甘心又如何?只能怪他自己,自討苦吃。

這頭的邊仁也回想起來,這件事他跟紀一笙都認為,當時沒拍下那經典畫面,真是太可惜了。

“對,我怎麼會忘了。”邊仁猛地拍了自己的頭一下,“我馬上打給安娣。”

半小時後,安娣真的來了,手里拿著雨傘,剛才搭計程車時淋了雨,頭發半濕,身上的T恤也濕了,整個人看來很狠狽。

等在大門口的邊仁嚇了一跳,趕緊跟服務生拿過面紙要她擦干。

“他人在哪里?包廂真的被他砸了嗎?警察呢?來了嗎?要不要我打給阿約,我讓他來處理。”安娣被邊仁帶著往招待所里面走去。

“你先去看看他。”

邊仁帶她來到包廂,安娣一眼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的向震宇,他正閉上眼楮,整個人靠在沙發,看來是醉了。

安娣又環視了包廂一眼,不解的問︰“你不是說砸了包廂?我看這包廂沒事啊!”

“你看看我的臉。”邊仁將自己的左臉傾靠過去,“這家伙一旦不爽,都是直接出拳頭。”

“他打的?”安娣很吃驚,邊仁跟向震宇這麼麻吉,怎麼會大打出手?

邊仁點頭,“我跟他一言不和就打起來了。”

“你也打他?”安娣緊張地瞥了向震宇一眼,包廂里燈光不是很明亮,她看不出他哪里有受傷。

見她眼神緊張,邊仁不覺心里笑了,看來這場苦肉計是不用表演的,“我拿話激他,他才會賞我拳頭。”

安娣听完,一步一步走到向震宇身邊,伸手想推他一下,可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只輕輕喊他︰“震宇?”

兩人冷戰這些日子,安娣知道向震宇在氣她,只是她不明白他氣什麼,他連看也不看她,更不讓她踫了。

向震宇听到她的聲音,以為自己的幻覺,不想理會,直到安娣又喊了一聲,他才僵了身子,眼楮慢慢睜開,酒醉的眼神少了平時的銳利。

“安娣?”

“嗯,是我。”安娣點頭。

向震宇伸了手,想要摸她,卻在半途停頓,“安娣……”

“很晚了,我叫計程車送你回家。”這些天,向震宇都沒回家,她猜今晚他也不會想回去,直覺要叫車送他回向宅。

“我送你們吧。”

“不用了,叫計程車就好,不過要麻煩你幫我扶他起來,我抱不動他。”安娣苦笑,跟求救。

邊仁嘆氣一聲,走了過去將向震宇扶了起來,他卻突然推著邊仁,想起他說要娶安娣,他才不會將安娣讓給邊仁。

“不用你扶,安娣呢?”

“我在這里。”

“安娣,我們回家了。”嘴上說不要邊仁扶,但事實上向震宇醉得不輕,很難自己站著,但他卻伸手,緊緊張牽著安娣的手,緊到安娣都覺得痛。

“好,回家了。”

步出招待所時,雨也停了,雨娣一手拿著雨傘,一手被向震宇拉著,邊仁看他們坐上車,不放心的又問一次。

“邊仁,沒事,你也快回去。”

邊仁對安娣三言兩語就打發了向震宇,雖然被打得左臉都腫了,但依舊心情大好,心想明天開始,他終于不用天天被找來喝酒,爽快地拿了千元大鈔給計程車司機後,在安娣的目送下也走了。

坐在計程車里,向震宇全身靠著她,手依舊緊緊地拉著她的,不肯松開。

兩人一路無語,因為安娣已經打過電話,向宅的大門是開啟的,計程車也直接開進向宅的前院,當計程車停了後,她才拍了拍他的肩膀,“震宇,到家了。”

向震宇嗅著屬于她身上洗發精的淡淡香氣,又听著她的聲音,眼楮緩緩睜開,先是往她的方向看去,然後拉著她下車。

“你快進去,我也要回家了。”她掙扎著想將手給扭開,“很晚了。”

向震宇見安娣坐在計程車後座,完全沒要跟他回家,臉上神色復雜,“下車。”

“我不進去,太晚了,會打擾你家人。”安娣伸出另一手想要扳開向震宇的大手,嘴上試著跟他解釋。

“你要去哪里?”向震宇吼道。

“你別這麼大聲,這里是你家,你忘了嗎?我家不在這里,我家是在……”安娣還在解釋,向震宇卻連給她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剛才還連走都走不穩的人,此時彎腰將她抱起。

“你家就在這里!”向震宇這回是又急又沖動的說。

安娣知道他醉了,不想跟他吵,被他抱在懷里,她也由著他,只想等一下他進屋後,她再找機會走人。

向震宇抱著安娣進屋時,看都不看其他人,只朝樓梯走去。

“震宇,你怎麼喝得這麼醉?”向能宇走過去想要接過安娣,卻被他哥一道冷眸掃過。

“哥,小心一點。”

“走開!”

“你在干什麼,半夜喝醉發什麼酒瘋?我說多少次了,我不想見到她進我們家,為什麼你就是不听?”向母見兒子堅持抱著安娣,那小心呵護的樣子她看得是又氣又恨,轉頭看老公,氣他怎麼都不出聲。

“她是我的老婆,我帶她回家有什麼不對?”

“你說什麼?”向母听完,人都傻了,“什麼老婆,你跟她又沒結婚!”向母驚叫。

“媽,安娣跟我幾個月前結婚了。”此時向震宇的酒醒了一半,安娣在他懷里掙扎了下,想要下來。

“這麼大的事,你竟然擅自決定……不行,我不承認,震宇,趁還沒公開之前,你趕快把離婚手續辦一辦,媽不想她進我們家門……”向母氣到快要昏過去,向能宇趕緊過來扶。

“震宇,你先放我下來,你喝醉了,先回房間睡覺,有話明天再說。”

“那你呢?你要去哪里?”向震宇的手不覺又緊了些。

“我……”安娣不敢看他,低聲說︰“我也回家。”她臉皮沒這麼厚,能在向母嫌棄的眼神下待下來

“這里就是你家!”向震宇抱著她繼續往樓梯走去。

“震宇,你們真的結婚了?”這回,開口的是向父,他的語氣平靜,不似向母又哭又罵的。

“嗯,結了。”花了兩年的時間,雖然手段不光明,但好歹把人娶回家了,說這句話時,向震宇的目光落在安娣身上,揚起的嘴角掩不去臉上那分得意。

“那帶安娣上樓吧,很晚了,她應該也累了。”向父也曾年輕過,過來人的心情他怎麼會不懂,見兒子臉上揚起的笑,心想,兒子這次的胡來,似乎不算太糟。

望著兩人的背影,向父突然記起,很久以前,在兒子還念幼稚園時,五歲的他,有一天突然認真的說,他有喜歡的女生了,她叫安娣,今年五歲,白白的、軟軟的,笑起來眼楮彎彎的,他以後長大要娶她當老婆。

那時不過是一句兒戲,童言童語,沒想到這麼多年後,他還真的將人給娶回家了。

向震宇回房間後,不待安娣開口,沉默不語的拉著淋了雨的安娣進浴室洗澡,這一個澡洗得有點久,當他抱安娣走出浴室時,她已經被他折騰得癱軟在他懷里。

雖然醉,但他還記得邊仁的話,上床時,他將她緊緊抱在懷里,明明累了,卻怎麼都睡不著,這麼久沒抱她,他舍不得睡。

他知道,她也還沒睡,只是不想說話罷了,正確說是不想跟他說話。

“安娣。”他將頭埋進她發問,吹風機吹過的頭發還有一點點濕。

她沒回應,身子卻是繃緊地靠在他懷里。

“我們談一談。”

安娣還是沒回話,由著他抱著。

“結婚前,沈約曾經找我談過,這個婚打算持續多久?我告訴他,結了婚我就沒打算讓你離開。”

“我不知道是不是他相信我的話,還是他接受我了,他點頭同意我帶你去公證結婚,不過他又說,不準我再欺負你,一旦我欺負你,他一定會代你好好痛揍我一頓。”

“我告訴他,那不是欺負,從來都不是,那不叫欺負,我從來沒有想過欺負你……”見安娣還是不出聲,向震宇急了,手勁也跟著大了,“安娣,你懂了嗎?我不會跟你離婚,絕對不會!”

他的聲音不重不輕,听在安娣的耳朵里,有種催眠的功用,讓她本是懸在半空的心,突然放下,然後眼皮一點一點的變重,在向震宇的懷里找了一個舒適的位置,她緩緩入睡。

她終于明白,他為什麼會那麼生氣了,為什麼要跟她冷戰了……

“安娣。”

她已經快睡著了,但有人不讓她睡,輕輕地晃了晃她,她听到自己出聲回應。

然後,她听到他喃喃說了幾次,那不是欺負,真的不是欺負……之後她就睡著了,再也沒听見任何聲音。

安娣不確定冷戰是不是過了,沈約對她搬進向家並沒有多說,只是要她如果受了委屈還是被向震宇欺負了,就回家。

電話里,听到沈約說欺負兩個字時,安娣想到那晚向震宇說的話,他竟然說那些都不是欺負,那不叫欺負要叫什麼?

“安娣,我注銷了你的副卡了。”

“為什麼?”

沈約清了清喉嚨,“有人跟我放話,如果再給你零用錢花,他絕對要安氏吃不完兜著走。”

那個人是誰,不用明言,也猜得出是誰。

安娣這才想到,向震宇前幾天要到歐洲談生意時,在她的皮包里多了好幾張信用卡跟提款卡,她本來還沒多想,現在才明白,向震宇的意思是不準她再花沈約的錢。

兩個人的冷戰雖然好了,但安娣心里卻有股說不出的委屈,表面上雖然沒說什麼,但心里卻還是悶悶的。

“阿約,我怎麼覺得你在幫他說話?”

“沒辦法,為了安氏,我也是迫于無奈。”

“什麼無奈,你不是還有錢,那些爺爺留給你的不動產跟現金。”

“那些錢不能動,那是爺爺給我的老婆本。”

“沈約!”安娣咬牙。

“我該去開會了,下次再聊。”不等她發飆,沈約很有自知之明的掛了電話,而這頭瞪著手機,心情悶得要死,只能撾著抱在懷里的枕頭發泄。

向母對安娣跟兒子結婚的事,一直無法釋懷,但礙于老公的面子,她也只能在心里埋怨,自然對安娣更冷淡,能不見就不見,能不說話就不說話,真有事要談,也總是冷著臉色。

她看不懂,自己老公怎麼好像很喜歡安娣這媳婦似的,天天跟她下棋、種花,還一起相約練氣功鍛鏈身體,比起兩個兒子,安娣跟她老公更有話聊,也相處得更融洽。

其實她也不是多討厭安娣,只是她兒子這麼杰出,不只長得一表人才,又會做生意,家世又好,什麼女孩不能選?

她私心的覺得,自己的兒子該配更好的女孩,起碼家世也要差不多,或是生意上能多少幫兒子的忙,因為有這些想法,她心里怎麼也看不上安娣,總是要挑剔。

上次那次家庭聚會,她特意叫思巧這孩子來就是為了要讓安娣明白,她心里理想的媳婦人選該有什麼特質。故意煮了一桌讓安娣吃不了的飯菜,安娣是沒有意見,但兒子卻是連著兩個多月不回家,連她打電話找他都愛理不理的,那天他嘴上不說,態度沒有表明,但分明就是對為安娣心疼。

想到兒子竟然為了安娣,敢這麼對生養他長大的媽媽,向母心里對安娣的不滿又加了一分。

她還記得兒子一直都跟安娣過不去,一有機會總是要欺負她,接手他爸爸的事業後,他更變本加厲的將安氏整得幾乎快經營不下去,怎麼才一恍神,他就把人娶回家了。

“媽,這邊的盆栽修剪好了,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澆水的工作交給伐?”住進向宅有一個多月了,安娣天天早上跟向父進花房照顧他心愛的盆栽。

今天走進花房時,不只向父在修剪盆栽,她還看到向母也在,她早知道向母不待見她,她也想不如就留給公婆獨處,哪知家里佣人突然跑來說有向父的電話。

就這樣,她接手了向父的工作,與向母單獨在花室里整理盆栽。

她看著向母心不在焉的拿著灑水器澆水,本是好意想要走過去幫忙,誰知,在離向母不到五步的距離,她沒發現腳下泥土因為灑水器而濕滑,一個不小心,就這麼滑了一跤。

“砰!”當她狼狽地跌倒在地上時,後腦撞上灰色磚塊的角,她只覺得一陣巨痛傳來,眼前一片昏黑。

她听到向母的大叫,她想要向母別叫了,她覺得頭好像快裂開了,伸手摸了摸後腦,只覺得那里濕濕的,不知道是地上的泥水還是她的頭撞破流血了。

她覺得自己真是笨手笨腳的,連走個路都會摔得四腳朝天,但真的好痛,痛得她好想哭……

安娣受傷,嚇壞的不只是她自己,連帶把一向姿態甚高的向母也嚇得不輕,還好,只是頭破了一個洞。

紀一笙很無言的看著連走路都能摔成這樣的她,邊幫她縫合傷口,嘴里邊念叨著,只是他這醫生念病人也就算了,一旁的向母卻看不過去了。

這女人好歹是兒子娶回家的,雖然不是她看喜歡的,但怎麼都進自己家門了,她也不過是好心幫自己,卻跌了這麼大一跤,人雖不是她害的,但她內疚。

因為內疚,自然見不得紀一笙那左一句嘲諷,右一句冷言,向母的臉色臭得還不是普通的難看。

直到安娣作完其他檢查,被推回病房時,向母要家里佣人炖的雞湯也送來了。

坐在病床上,安娣身上那件染血的衣服已換下,現在穿的是衣服的病房。

“安娣好一點了嗎?”向能宇送來雞湯,向母接了過去倒在碗里。

“其實不嚴重的,只是破了一個洞。”她指了指自己的頭,雖然臉色有點憔悴蒼白,但精神還算不錯。

“那就好,爸爸很擔心,但大哥不在,公司又有事要他處理。”

“沒關系啦,我真的沒事,紀一笙的手很巧,一下子就縫好了。”本來紀一笙不給她打止痛劑,但她疼得又哭又叫的,最後在向母的要求下,終于打了止痛劑,直到現在,她都沒感覺痛,還有余力說笑。

向母默默地將雞湯放在碗里,端到安娣面前,不冷不熱的說著︰“趁熱喝。”

“媽,我學校還有課,那我先走了。”

“嗯,這里我會看著。”

向能宇一走,病房里只有安娣喝湯時瓷器踫撞的聲音,她很安靜地將雞湯都喝完,把碗給向母時,向母說︰“要不要再來一碗?”

“不了,我等一下再喝。”

向母接過空碗後,也坐下來隨意看著窗外,兩人誰都不出聲。

安娣心里想著怎麼讓向母回家,向母在這里她反倒覺得不自在,但又怕拒絕了向母的好心,心里百般交戰,卻又說不出來。

“雖然我不喜歡你,但我也沒壞心到希望你受傷。”打破沉默的是向母,安娣有些吃驚地偏過頭,不解向母為何要這麼說。

“我知道,是我自己走路不小心……”

“以前,震宇也住過院,他的身體一直都很強壯,大病、小病很少找上他,但那一次莫名其妙手臂被玻璃割了一個傷口,血流不止,他在醫院躺了好幾天。”

安娣記得,那次的意外是她造成的,但她卻不知道他在醫院躺了好幾天,心想那傷口一定很嚴重。

“住院那幾天,醫生怕他傷口太深,想要給他止痛劑,他偏不要,痛得臉都發白冒冷汗,卻怎麼都不打止痛劑。”

向母說完,安娣光想就覺得很痛,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覺得自己的頭,好像開始隱隱抽痛。

“本來我還很生氣,這孩子怎麼這麼不听話,後來才知道,原來是幫他縫傷口時,他听到醫生說,止痛劑打太多對傷口愈合會有反作用,能不打就盡量不要打。”

安娣靜靜地听著,沒有出聲。

“不過震宇是男生,皮粗肉厚,痛一痛也沒關系,但你是女孩子,如果真的疼了,就跟護士說,不要白白忍著。”

向母說完這話,本是望著窗外的臉,轉了過來與安娣對望,“累了就睡一下,對了,你的手機我讓能宇幫你帶來了,我怕震宇打電話找不到你會著急。”向母指了指離安娣不過一臂之遠的手機跟她的包包。

因為不知要接什麼話,安娣含含糊糊的應了一聲謝謝,緩緩地躺下蓋上被子,然後閉上眼楮假裝入睡。

雖然看得出向母是在關心她,但她多少還是有點別扭,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累了,躺下沒多久,安娣還真的睡著了。

當她再醒來時是被痛醒的,向母已經並不在病房,單人病房里只剩下她,她看著外頭的天色,漆黑一片,驚訝不已的想她竟然睡了一下午。

縫合的傷口隱隱作痛,一抽一抽的,教她好不難受,像是硬生生地拉扯她的皮肉,疼得她想尖叫,又想用力槌頭。

伸手想要按鈴,又想到紀一笙縫合傷口時的話,她又猶豫了。

其實忍一下應該還好,起碼傷口可以好得快一點,因為這樣想,安娣將手里的服務鈴松開。

又忍了一個小時,她拿過手機,看了下時間,才發現現在不過半夜一點多,因為下午睡太多,現在反而睡不著,再加上傷口的抽痛,她更是完全沒有睡意。

偌大的單人病房,安安靜靜的,安娣覺得自己的傷口,好像越來越疼,疼得她都想要在病床上打滾了。

忍了又忍,終于忍不住,安娣索性放聲哭了起來,想起向母今天說,向震宇就這麼忍痛忍了好幾天,她才忍了一小時就覺得自己要活活痛死了。

她邊哭邊流淚,眼楮卻又不住的盯著手機螢幕,平時沒怎麼等向震宇的電話,今天晚上,不知怎麼的,她特別想听到他的聲音,然後想跟他說,紀一笙說為了傷口好,不給她打止痛劑,她快要痛死了。

盯了好幾分鐘,手機還是沒有響起,安娣痛得發火,心想,他不打來,難不成她還不能打過去嗎?

向震宇到歐洲這幾天,中午休息時都會跟安娣通電話。

但今天中午,向震宇在飯店的貴賓室招待幾位客戶吃飯喝酒,男人喝酒很少沒有女人作陪,向震宇也知道這幾個客戶的喜好,主動安排了幾位小姐陪酒,不過他沒要小姐作陪,只是自己一個人喝著悶酒。

其中一位小姐見他獨自喝酒,看上他年輕帥氣的外表,試著想靠近他時,向震宇只是冷淡的吐出一句話︰“我已經有老婆了。”

這句話,讓在場的客戶都吃了一驚,向家這位年輕總裁有老婆了?這是多大的新聞,怎麼會沒人知道他哪時結婚的?

當幾個客戶以為這不過是他看不上酒店小姐的推拒說詞時,向震宇的手機卻在這時響起,他看了手機一眼,先是愣住,直盯著電話看,那表情寫著不敢置信。

當手機又響了近十來聲,他才終于接了電話,還不忘用手勢表示抱歉地走出貴賓室。

“安娣?”

向震宇不確定地出聲,他從沒想過,安娣會打電話給他,從來沒想過,以至于剛才難以置信地盯著手機直看,以為自己想她想得眼花了。

“你干嘛不打電話給我?”听見向震宇的聲音,安娣哽咽了。

“你在哭?發生什麼事了?”

“我頭好痛……”

向震宇一听她說痛,急得握緊手機,“頭痛,有沒有叫醫生?我馬上打電話給一笙,你等著。”

“我的頭撞破一個洞,今天早上他幫我縫傷口,不給我止痛劑,我本來想要忍著的,可是真的好痛……”她躺在病床上,哭得好不可憐,孰不知她這一哭將向震宇的心都給哭亂了。

頭撞破一個洞?怎麼沒有人打電話通知他?

向震宇心里恨恨地咒罵了所有的人,可對哭得像小孩子的安娣,他的聲音卻出極溫柔︰“安娣,我馬上打電話給一笙,我讓他馬上幫你打止痛劑,你別哭了。”

“紀一笙太壞了,他就是欺負我笨,走路也會撞破一個洞,他還把我的頭發剪得好丑,我現在都不敢出去見人了,向震宇,你為什麼還不回來,回來幫我痛揍他一頓!”

安娣說得委屈,向震宇听得發愣,伸手抹了把臉,捉著手機的手指關節都泛白了,“好,我回去幫你痛揍他一頓……”

他的聲音有點抖,這麼多年來,不是沈約的名字,不是任何人的名字,安娣開口叫的是他的名字,這教他怎麼能拒絕?

隔天中午,當本來應該還在歐洲的向震宇突然出現在安娣的病房里時,病房里來探病的人都驚得張大嘴巴,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向震宇嘴角的瘀青跟凌亂的衣衫,分明是跟人家打了一架,再看看他身邊臉上傷勢更重一些的紀一笙,眾人心想,這兩人怎麼會好端端的打架了?

其實在安娣打完電話給向震宇後,到向震宇中午出現在病房這中間的幾個小時,听到沈約說安娣受傷住院的白小梨,在向震宇出現前,一大早就趕到醫院去探病了。

安娣以前當總裁時,對白小梨雖然有時是過分了點,但兩個女人這幾年一路走過來,深厚的友情還是不容小覷的。

白小梨也知道若是沒有安娣,憑她的才能哪有可能進入安氏這麼大的公司上班,雖然只是個小助理,但就是因為安娣,她才能成為沈約的小助理,雖然沈約老愛欺負她,有時還愛佔她便宜,但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男人喜歡她。

長到二十六歲還不曾談過戀愛的她,明明是想要把沈約這男人給拿下,結果她不但在工作上被他壓榨得可憐,還被他給拐回家睡了好幾個一夜情。

“娣姐,妳……妳的頭發、妳的眼楮……妳拿剪刀干什麼?”白小梨一手提著補湯,一手提著水果走進病房時,本以為安娣肯定還在睡覺,平時她就愛賴床,總要人三催四請地才肯起床。

沒想到安娣不但沒睡覺,手里拿還著剪刀,嚇得她趕快將手上的東西全都往地上擺,三步並兩步地走到病床前,搶下安娣手中的凶器。

“小梨,妳干嘛跟我搶剪刀?”安娣白了白小梨一眼,不過因為眼楮腫得厲害,看起來不但一點威脅性都沒有,還有點小丑。

“娣姐,妳沒事拿剪刀干什麼?”白小梨將剪刀握在胸前。

“白小梨妳是沒帶眼楮出門嗎?沒看到我這頭像是被狗啃的頭發嗎?我拿剪刀當然是為了剪頭發。”她愛美這是眾所皆知的事,盡避她打扮不算時尚,但女人愛美是天性,她也不例外。

不過是頭破了一個洞,就被剪了一個狗啃的發型,昨天是礙著向母在,她不好多說什麼,今天向母有事不能來,她直接跟護士小姐借了把剪刀跟鏡子,打算把頭發修一修,至少要能見人。

白小梨聞言,嘴巴張得老大,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妳說妳拿剪刀是為了要修頭發?”

“嗯。”安娣答得很肯定,可是白小梨听在耳里卻很驚恐。

“啪”的一聲,剪刀被白小梨用力放在病床邊的櫃子上,她抖著手指指向安娣,“娣姐,妳頭上還包著紗布,妳要怎麼修頭發?”

“怎麼不行?妳把剪刀給我。”

“不行,我怕妳修完後會找我算賬。”

“算什麼帳?”

“怪我沒阻止妳做傻事。”

安娣本來還拿著鏡子比劃著,听完白小梨的話,安娣又白了她一眼,悶不吭聲地將鏡子放回小癟子上。

白小梨那里看不出她是生氣了,連忙哄她,“娣姐,先別管頭發了,妳看我幫妳帶了什麼好吃的來了。”她這時想到被自己放在地上的東西,連忙走過去提了起來,“這是我今天天還沒亮就爬起來炖的雞湯,妳趁熱喝。”

白小梨將提鍋打開,盛了一碗給安娣。

白小梨有一手好手藝,安娣是知道的,這些年她的胃也被白小梨給養刁了。

安娣沒好氣地端過碗喝了一小口的雞湯,滿足地又接著再喝了一口後才疑惑地問︰“小梨,妳怎麼會知道我在醫院?”

“我听沈總說妳受傷了,我就趕來了。”白小梨見安娣的火氣消了,又拿出袋子里的隻果跟刀子,很賢慧地坐在椅子上開始削皮。

“算妳有良心。”安娣又一口一口地喝著還冒著煙的雞湯,“對了,小梨,妳等一下去跟護士要一些冰塊。”

“為什麼要冰塊?”白小梨邊削皮邊納悶地看安娣。

“妳沒看到我眼楮都腫了,這樣要我怎麼見人。”還好來的人是白小梨,要是別人早被她轟出去了。

白小梨這才又將注意力放回安娣腫得嚇人的眼楮,不解地問︰“娣姐,妳眼楮怎麼會這麼腫?”

“當然是哭來的,妳不知道撞破頭有多痛。”

白小梨受教地點點頭,知道安娣一向不耐痛,一點小痛她就能哇哇叫,更不用說是頭上破了一個洞。

“那現在還痛嗎?”

“當然痛了,不過護士說如果不是太痛,最好不要打止痛劑,這樣傷口才好得快。”昨晚她真的痛得受不了,打電話去跟向震宇哭訴,可能是大哭時忘了痛,哭完了就一覺到天亮,現在感覺傷口比較不抽痛了。

白小梨邊削隻果皮邊點點頭,覺得護士說的很有道理。

見安娣喝完了,白小梨趕緊接過碗,將手里的隻果切塊拿給安娣,眼楮在病房里環視一遍,“沈總說向家人在醫院陪妳,怎麼我一個人影都沒看到?”

“都回去了,我想一個人獨處就要他們都回家休息。”再說她一個媳婦哪好意思讓向母這個長輩在醫院照顧她。

“那向總裁呢?他知道妳受傷受了嗎?”

“知道。”提到向震宇,安娣忍不住就想到自己昨晚對著手機大哭的窘態,一時羞得滿臉通紅。

白小梨不解地見安娣突然紅著臉,忍不住打趣地笑她,語帶曖昧地問︰“娣姐,是不是想到向總裁了?他知道妳的頭受傷了,有沒有很心疼地安慰妳?”

“妳少亂講了,我哪有想他,我只是剛好昨天打電話告訴他,我的頭破了一個洞。”

“那向總裁怎麼說?”白小梨心想這不就是跟人家撒嬌了,還非要嘴硬說沒有,不過自己了解安娣的要強,也就沒揭穿她的話。

“哪有說什麼,就這樣啊。”想到昨晚在手機這頭听到向震宇的聲音,不知是不是因為她剛好傷口痛得很難受,還是真想他了,反正她就覺得那頭傳來的低沉嗓音,有一股令她心悸的溫柔,就連現在想起,左胸口的心跳仍會一下快過一下。

白小梨見她不肯多說,哪里听不出她話里的甜意,“娣姐,那妳沒叫他快點回來陪妳?”

安娣轉頭看白小梨,似乎不懂她在說哪國外星語似地瞪她,“回來干什麼,我又沒怎麼樣,不過是撞破頭,他大老遠飛到歐洲就是為了工作,我沒事叫他回來不是很無聊嗎?”

女人的嬌嗔撒嬌,安娣一樣都不會,更何況對象還是向震宇,這要她哪里能開口。

“怎麼沒事,妳的頭都破一個洞了!”白小梨瞪大眼,覺得安娣是不是撞壞頭了,竟然白白錯過這麼好的一個跟老公撒嬌的機會,“妳不知道男人最喜歡女人這麼跟自己撒嬌了,要多愛有多愛,說不定一心疼,馬上就搭飛機回來了。”

安娣沉默了片刻,臉上閃過各種表情,“妳說向震宇會飛回來,就為了我的頭撞破一個洞?白小梨,妳是不是電視劇八點文件看太多了?”安娣翻個白眼,懶得跟她再多說。

“我哪有,而且妳心里明明也很愛很愛向總裁,不然這麼多男人肯出面幫安氏度過難關,妳最後卻選了向總裁,然後把自己給嫁了。”

“白小梨,誰說我愛向震宇了?我一點都沒有愛他,當初要不是他拿安氏逼我嫁,我才不會跟他結婚!”

安娣死鴨子嘴硬,嘴上說沒有,可是她漲得老紅的臉部表情、口是心非的模樣,哪里是不愛了,更不用說剛才講到向震宇時,眼楮散發出來的光亮根本騙不了人。

“哪沒有愛,妳明明就很愛,妳只是還氣他當初一聲不響地跟妳分手,才會故意不愛。”白小梨不怕死地掀了安娣這些年來最不想面對的舊傷口,果然馬上被安娣狠狠地瞪了一眼,嚇得她連忙伸手捂住嘴巴。

“妳現在是翅膀硬了,有沈約給妳當靠山,就不把我這個總裁放在眼里是不是?”

“我不敢。”白小梨很俗辣的連忙搖頭。

“不敢就好。”安娣說得渴了,順手就拿起手中的隻果狠狠地咬了一口。

白小梨見安娣像是跟隻果有仇似的,一下子就啃完了一塊,奴性堅強的她馬上又遞上第二塊。

“可是娣姐,我覺得啊,雖然妳說妳不愛向總裁,但是向總裁心里一定是愛妳的,而且是很愛很愛。”

以前她為安娣抱不平罵著向震宇時,沈約就曾跟她說過,在向震宇這男人的眼中,除了安娣,其他女人不過就是風景,只能當擺飾用的,他連多看一眼都懶。

不然先不說那位楊思巧倒追他這麼多年了,外頭愛慕他的女人哪個不是又美身材又好,可是向震宇理都沒理一個,眼楮里只容得下安娣,她到哪里他追到哪里,表面上看來是要跟她作對,可是背底里了解內幕的人都很清楚向震宇要的是什麼。

他要安娣,就是非她不可,才會這麼執著又不甘心地在她身後糾纏不放,這不是愛是什麼?

白小梨記得那時自己听完後,心里可是很震驚的,不過仔細觀察後,她發現沈約說的好像真有那麼一回事,向震宇他的目的很清楚,他要安娣這個女人,就算是要寵要使壞,也是他才能做的,別的男人敢來接近安娣,他肯定不放過對方。

只是這麼明白的追求跟示愛,安娣好像雷打不動似的,一點知覺都沒有。

安娣“呿”了一聲,潑了白小梨一身冷水,“妳又知道了,如果他真的愛我,干嘛在安氏有難時強逼我嫁他,他早在回國接手公司時就該來跟我示好了,不要說追,起碼要有一點表示。

可是他呢?經常跟我搶生意,到處跟我作對找麻煩,讓我這幾年為了對付他忙得一個頭兩個大,要不是沈約阻止,我差點就要去向氏跟他翻桌子了,妳說這種男人會是愛我?”

說完,安娣都忍不住要為自己心酸一把了,她怎麼會惹上這麼一個不講理又蠻橫的男人?

“這當然是愛了,不然向總裁干嘛找沈總幫他的忙……”白小梨的話才說了一半,連忙捂住嘴,心里暗罵自己的大嘴巴,連沈約交代她不可以說的事都說出來了。

安娣又咬了一口隻果,瞪了白小梨一眼,“向震宇找沈約幫什麼忙?”

白小梨被瞪得小心肝亂跳,急著搖頭揮手,表情慌張,“沒有啦,我剛才說錯了,是沈約找向總裁幫忙……”

白小梨急著為自己剛才的失言解套,奈何安娣這人雖是粗枝大葉,可在商場上走了幾年,多少還是會看人臉色,況且憑她對白小梨的了解,白小梨有沒有說謊,她一眼就能看穿。

“白小梨,向震宇去找沈約幫什麼忙,妳最好從實招來,不然我就跟沈約告密,說妳如何背著他跟男人相親。”

“娣姐!”白小梨嚇壞了,要是被沈約知道她前陣子去相親的事,她就死定了。

“快說。”安娣又拿起手中的隻果咬了一口,“不準說謊。”

“好啦,人家說,但是妳要保證妳听完後絕對不會生氣,也不會找沈總算賬。”若是安娣去找沈約問清楚,那她的小命真的要沒了。

“好,我保證。”安娣點頭。

◎◎◎

白小梨嘟著嘴,深吸了一口長氣後說︰“其實安氏根本從頭到尾都沒有什麼財務危機,上次那批貨出問題,沈總早就知情也有防備,也知道該怎麼對付處理。”

白小梨邊說邊偷看安娣,確定她很平靜地听著,這才又鼓起勇氣繼續說︰“可是向總裁有一天卻突然來找沈總,他說安氏的貨源有問題,張文極卷款跑了,下游廠商不提供貨源,銀行不肯貸款給安氏,全是他一手策劃的。”

安娣的表情愣了一下,本來正打算再咬一口隻果的她,一時間咬不下去,將隻果放下,不知是不是因為生氣。

只听她過了好幾秒後才顫著聲問︰“妳說那時安氏發生的一切亂源,全都是向震宇在背後搞的鬼?”

安娣難以置信地瞪大眼,她覺得自己的手在抖,身體也在抖,就連她的一顆心都在抖個不停,像是要抖出心口似的。

白小梨被問得一時無言,猶豫了一下後決定一吐為快,既然瞞不了,那不如就說清楚,“對,全是向總裁做的。”

而沈約這男人就是幫凶,白小梨也是後來才知情的,可那時她不敢說,沈約很慎重地告訴她,一旦被安娣知情了,他們兩個只怕會被安娣追殺,大卸八塊都不足以泄恨。

就算安娣原諒他們了,向震宇花了這麼久的時間布的局,卻被她給破壞了,可能會找她算賬,而且向震宇那麼蠻橫的人,一旦真發火了,到時沈約想幫都沒能力了,所以白小梨被嚇得一個字都不敢說。

安娣突然不顧頭上的傷口還疼著,大聲地問︰“理由呢?這麼背地里搞安氏,向震宇總要有理由吧?”

白小梨傻眼,她都說了這麼多,安娣竟然還敢問她理由,這理由不是直白得一看就知道了嗎?這下換她沒好氣,也跟著大聲地回說︰“理由當然是向總裁想要得到妳,而妳也真的像沈總說的,為了讓安氏度過危機,私下跑去跟向震宇借錢,然後他順勢逼妳跟他結婚。”

白小梨是覺得向震宇的手段不太光明磊落,但是她相信向震宇是愛安娣的,所以那時她選擇不要跟安娣坦白。

況且婚後向震宇真的對安娣很好,雖然婚事沒有公開,但一向潔身自好的向震宇除了安娣,從不讓其他女人近身,除了工作跟朋友外,他所有的時間都給了安娣。

“妳跟沈約都知道他這麼做只是為了跟我結婚,而你們還瞞著我幫他?”安娣愣愣地看著白小梨,那眼神有點冷淡,像是在看陌生人似的。

“娣姐……”白小梨被那冷淡的眼神嚇了一跳,心虛地喊人。

“白小梨,我真是錯看妳了,虧我還對妳這麼好。”安娣氣不過,因為打著點滴,頭上的傷口還隱隱作疼,有氣沒地方發的她恨恨地咬著手里的隻果,像是跟它有仇似的,很用力地一口一口的咬著。

“我當然知道娣姐對我好,可是我也知道向總裁很愛妳,不然妳想,他那麼俊帥的一個男人,那種不是普通有錢有勢的家世,大家都想跟他巴結討好,他有必要為了一個不愛的女人花這麼多錢跟精力,去設一個局讓那個女人跳進去,然後順利娶她當老婆嗎?他如果真想要女人,外頭多的是女人任他選,可是他只要妳一個人。

從妳接手安氏,我跟在妳身邊做事,看你們兩個人一年比一年吵得還嚴重,明明沒有什麼深仇大恨,關系卻幾乎是蕩到了冰點,他若是不愛妳,他為什麼要處處找妳麻煩?他這麼一個大忙人,又不是吃飽了閑著沒事做。”

白小梨從沒想過,自己會這麼大膽地在安娣面前試著幫向震宇說話,她不笨,她看得出來向震宇對安娣的那份真心,而她更希望安娣能幸福,而她知道那個能給安娣幸福依靠的男人就是向震宇了。

“可是妳知道我是抱著什麼心情嫁給他的嗎?”

“我知道妳那時嫁得很委屈,可是結婚後向總裁對妳的好,大家都看得出來,他不但疼妳,還很寵妳……”

“不要說了。”安娣哪里會感覺不出來向震宇對她好,就是因為他對她好得過頭了,在听到這個事實後,她才會這麼震驚。

向震宇是那麼驕傲的男人,要他跟人低頭,就算那人的拳頭比他硬,他也不可能放下身段讓對方,可是他卻為了她主動去找沈約,不是她不相信沈約,而是沈約對他認定的人自然好得沒話說,可是站在商人的立場,肯定會獅子大開口地狠狠地削向震宇一頓,而他那麼強勢的男人怎麼甘心呢?

那他娶她時甘心嗎?

被沈約趁機掐著脖子,不但錢要一筆一筆地拿出來,還要滿足沈約的要求,他怎麼可能會甘心!

白小梨本來早有心理準備,等她說完,安娣肯定會大發一頓脾氣,可是她卻一反常態,不發一語安靜地坐在床上,不知在想什麼似的看著窗外,讓白小梨坐在一旁看得心不安。

“娣姐,妳是不是在生我的氣?妳如果真的生氣,妳可以罵我,但是妳不要不理我。”白小梨輕輕地握住安娣的手。

“小梨,妳告訴我,沈約還讓向震宇給安氏做了什麼事?”安娣雖然問著,但她沒看向白小梨,而是望著病房的窗外。

沒人知道在向震宇回來的這個早上,白小梨將沈約跟向震宇如何設計安娣的事,一件一件說給了安娣知道。

還說了沈約為了要看向震宇是不是真心的,私底下有好幾次要向震宇為安氏的虧損拿出大筆大筆的錢,還要求向震宇放棄幾個重大合作企劃,將機會讓給安氏,雖然這些對向震宇來說都算是小事,他自有能力處理也有能力安撫向氏的股東跟董事,但是他也為此工作得更賣命。

听著白小梨每說一件,安娣的心就抽痛一下,直到白小梨說完,安娣臉上露出苦笑,心想向震宇這麼委屈求全逼來的婚事,她以前不知情也就算了,現在知道了,要她怎麼再走下去?

難怪他總是忙,難怪他總是天天加班,難怪他從來沒有休息時間……

可是向震宇怎麼可以一邊欺負她,一邊又默默地幫她,他做這麼多想干嘛?是為了要她欠他更多嗎?還是讓她一輩子帶著還債的心待在他身邊?

不行,她不要,這樣不平等的婚姻她不要,他這種愛,她要不起。

當初是他要分手的,如果他真的愛她,他為什麼不光明正大地再追求她一次?所以他所做的這一切不過是為了他自己罷了,那根本不是愛,不是愛……

當白小梨走後,這天中午,在安娣還沒想好要怎麼面對向震宇時,他竟然回來了。

人家都說,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男人之間的情誼哪是女人能插足的,可惜這句名言在向震宇的面前很快被推翻,為了安娣,向震宇還真不把兄弟當兄弟!

病房里,幾個朋友來探病,邊幽蘭跟邊仁兩姊弟、紀一笙的大哥紀一,還有另一位站在離門邊最近的楊克哉,他們听到安娣撞破頭,全都放下手上的工作,關心地前來探病,卻沒想到探病中途會見到這麼驚人的一幕。

向震宇與紀一笙從小一起長大,交情很好,就算曾經有過口角,但從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失控,兩個人大打出手,還雙雙掛彩了。

眾人還在震驚中,愣得不知該如何反應,倒是紀一笙已經扯回自己的衣領,率先走進病房,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走近病床,對躺在床上的安娣投來一道冷光。

“頭還痛不痛?”他是安娣的主治醫生,巡病房是他每天的工作之一,沒想到稍早在自己的辦公室時,卻被突然出現的向震宇給狠狠地揍了一拳,而後兩人扭打一團。

“痛。”傷口不小,說不痛是騙人的,特別是早上還發了一頓脾氣。

“那等一下讓護士小姐幫妳打止痛劑,要打多少就打多少。”紀一笙才說完,病房里的幾個人全都瞪大眼,以為他在開玩笑,止痛劑這種東西還能要打多少就打多少?

可惜不等眾人開口,安娣已經提出抗議,“我不要打針。”

她這輩子最怕打針了,她趕緊想找救兵,眼楮抬起一望,卻不小心與還站在門邊的向震宇對視。

她怎麼都沒想到,在她最無助時打了一通哭訴的國際電話,向震宇會這麼快就出現在自己眼前,如果早上白小梨沒跟她說那些話,她應該會不計較他多年前分手的事,也不會計較他有時霸道又獨裁的壞脾氣,說不定此時此刻會抱著他大訴委屈。

可是她偏偏就知道,因此她本來該有的感動全都被她收進心里,不準自己心動。

她沒跟向震宇哭訴,而是找一向最疼她的紀一撒嬌,“一哥,我不要打針……”頭破一個洞都已經夠可憐了,她才不要再打針。

向震宇以為受傷的她在看到自己後會跟他撒嬌,讓他這個不顧長途飛行趕回來的老公幫她出面,卻听到她跟紀一撒嬌,為此向震宇眼一瞇,肚子一股氣直往胸口涌上,感覺心底酸酸澀澀的,說不上那是什麼滋味。

連跟其他人寒暄都省了,他繃著一張臉,三步並兩步來到病床邊,把那份失落感藏好,沒好氣地瞪著紀一笙說︰“那就不打針,我讓一笙幫妳開藥,我們吃藥。”

他的老婆他自己顧,不用其他人多事,這麼明顯的佔有欲,在場的人哪個看不出來。

紀一笙自然將好友的妒意看進眼里,但他卻很不買賬地涼涼的回了一句︰“醫院沒止痛藥。”

“一笙,醫院怎麼會沒有止痛藥,你就開給安娣,她剛才還一直在喊痛。”邊仁見向震宇握緊了拳頭,只怕一個沖動就要揮出去了,火藥味在空氣中彌漫,怕真打起來的他連忙出來打圓場。

“紀一笙,你這小氣鬼,我住院又不是不付錢,你憑什麼不給我藥?”安娣撫著自己包著紗布的頭,不滿地叫著,還不忘連忙轉頭跟坐在沙發上的紀一打小報告,“一哥,一笙欺負我。”

正當紀一要開口,坐在椅子上的邊幽蘭這下也看不下去了,搶先說︰“紀一笙,你這小子,你哪時長成這麼沒心沒肺了?你看不出安娣痛得小臉都發白了嗎?沒止痛藥,那還開什麼醫院,干脆讓它倒了算了!”

女王氣場強大的邊幽蘭自小把安娣當妹妹疼,哪舍得安娣被紀一笙這麼欺負,直接跳出來叫罵。

只見她穿著一身黑色套裝,貼身上衣加上又窄又短的短裙,將她完美比例的身材展現出來,一雙修長勻稱的長腿下踩的是五吋高跟鞋,她走過去重重地拍了紀一笙的肩膀。

“大姊,妳別這樣……”邊仁正擔心病房會再次有人大打出手,沒想到他唯恐天下不亂的大姊竟然又找碴。

“我怎樣了?向震宇,你在這里好好陪安娣,我們大家先走了,我告訴你,如果安娣再有什麼委屈,小心我把你的丑事全都抖出來!”邊幽蘭哼了一聲,走過去摸了摸安娣被剪得有些不堪入目的頭發,“安娣,妳乖乖休息,等妳出院後,幽蘭姐就找美發師幫妳剪個美美的發型。”

“幽蘭姐,妳要走了?”安娣拉著邊幽蘭的手,不想她走,因為自己現在還不想跟向震宇獨處,在他對自己做了這麼多可惡的事後,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我等一下還有事,明天再來看妳。”邊幽蘭一面說,一面朝安娣使個眼色。

安娣拉著邊幽蘭的手,順著邊幽蘭的眼色,小心地朝門邊瞄了過去。

她住院,大家听到消息全都趕來看望她,但楊克哉怎麼也來了?而且還是跟紀一一起來的。

這兩人跟沈約,從高中一路到大學都是同班同學,感情好得不得了,在安娣眼中,這三人除了女人不會共享外,其他東西都是大方地任好友享用。

剛才沈約也來了,在紀一跟楊克哉來時,他因為有會議所以提前離開,沒想到不到幾分鐘,邊仁跟邊幽蘭隨後也來了。

因她受傷住院,邊幽蘭跟楊克哉這兩個人竟然在多年後又踫面了。

安娣忘了是哪時開始,這兩人幾乎不曾在同一個場合出現,就算不小心同時現身,有一人也會提前離開,而那人永遠都是邊幽蘭。

這位天不怕地不怕,被眾人拱成女王的邊幽蘭,這輩子認栽的恐怕就楊克哉這個冷面男。

誰不知道邊幽蘭喜歡楊克哉,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高中時楊克哉拒絕了邊幽蘭的表白,自此邊幽蘭視楊克哉為隱形人,別說看一眼,只要有他出現的場合,邊幽蘭是直接拒絕現身。

而楊克哉在病房里,一句話都不說地站在角落,身著白色襯衫跟牛仔褲,單手插入牛仔褲口袋,雙手抱胸靠在牆邊,在安娣的視線瞄過去時,他也正好看向這個方向來。

楊克哉看的人肯定不是安娣,這一點安娣很有自知之明,看著楊克哉,安娣不得不承認這男人真的是性感,一件普通的牛仔褲跟白色襯衫,完全掩蓋不了他的男性魅力跟成熟的男人味,不過他太花心,這麼花心的男人她養養眼看看就好。

“幽蘭姐,妳要去哪里?”

“等一下我有相親,我怕遲到。”

“相親?”邊幽蘭的話讓病房里的所有目光都移往她身上,很難相信相親這兩個字,會出現在這位氣場強大的女王身上。

邊幽蘭被看得很不悅,美目一掃,“怎樣,本小姐不能去相親?”

“大姊,妳別生氣,大家沒有這個意思。”邊仁怕他姊又發飆,連忙上前安撫,“安娣,妳好好休息,我陪我大姊先走了。”

安娣小心地又將目光瞄往楊克哉的方向,想看看他是什麼反應,可惜被向震宇的大掌給擋了視線,“安娣我會照顧,你們全都可以走了。”

趕人的意味這麼濃烈,誰听不出來。

“幽蘭姐,明天妳再告訴我相親的結果哦。”安娣朝邊幽蘭揮揮手。

“嗯,那我走了。”邊幽蘭又摸了一下她的臉,小聲叮嚀向震宇好好照顧安娣,隨後轉身走人,而經過楊克哉身邊時,她只當沒見到這人,快步越過。

“楊大哥,我跟我大姊先走了。”邊仁見他大姊沒跟楊克哉打招呼,只好代替他大姊說。

誰知邊仁才說完,楊克哉卻伸手擋住他的去路,扯住他的手臂,“我陪她去。”

在邊仁的錯愕下,楊克哉已經步出病房,他想追上去,卻被紀一給攔住,“阿仁,我有事找你,我們邊走邊談。”

邊仁還摸不著頭緒,已被紀一勾肩帶出病房。

而後病房里獨留向震宇跟安娣。

安娣想到自己被剪得亂七八糟像是狗啃的頭發,愛美的她難為情地扯著頭發,余光瞄到向震宇投來的視線,見他正注視著自己拉扯頭發,她沒忍住,沒好氣地揚起尖細的下巴,口氣不善地說︰“不準看!”

安娣向來都是眾人眼里的美女,就算平時隨意打扮,也從沒像此時這麼邋遢過,更不用說還是在向震宇的面前。

向震宇對于她的孩子氣倒是沒說什麼,往床邊坐下,順勢伸出長臂將安娣往胸膛一摟,很仔細地將她看了一遍,這才發現她除了頭上有外傷,她的手臂也有些破皮擦傷,只是他一個大男人這輩子沒哄過女人,心里雖然是心疼不已,可是嘴巴上說出來的話卻讓安娣听得很不高興。

“這麼大的人了,連走路都走不好,還好這次只是撞破頭,如果撞笨了,看妳要怎麼辦。”

“向震宇,我的頭都撞破一個洞了,你還要說我笨,你太過分了!”他才一回來,不但不安慰她,竟然還說她會撞笨。

“走開,我才不要你假好心,出去!”安娣氣不過,伸手想推他,奈何她的手連推了好幾下,向震宇高大強健的身軀不動如山,他小心地避開她頭上的傷,依舊將她牢牢地抱在懷里。

“我看以後不管我去哪里,最好都把妳也帶上,免得妳真的撞傻了,連老公是誰都忘了。”他又補上這麼一句,听來像是抱怨但又像有別的含意,安娣這女人沒有一般女人有的細膩心思,只覺得他像是要表達什麼,她卻猜不出他的意思。

向震宇半個多月沒見她了,忍不住想多抱一抱一解相思苦,可是見她推不動自己後便開始動手動腳,又是用手捶又是用腳踢,她這點小力氣他是不痛不癢,但她越打越起勁,怕她不小心會撞到傷口,只好將她摟得更緊,怎麼都不肯松手。

“向震宇,你放開我,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偷笑我丑,放開我啦……”安娣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聲,最後忍不住哽咽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哭,以前向震宇更惡劣時,她頂多是眼楮泛紅,卻很逞強地從不在他面前掉淚,可在知道他為了娶她做了這麼多事時,她覺得自己有點情緒失控,眼淚怎麼也管不住地說掉就掉,伸手擦了擦後淚水馬上又涌了出來。

“安娣,別哭了,再哭就更丑了。”向震宇向來是剛硬的男人,哄女人這種事他不熟練,更何況從小到大安娣不曾跟他撒嬌過,他自然沒機會練習怎麼哄女人。

此時他那句丑才說完,早就有些生氣的安娣,一時管不住自己的情緒,不管自己是不是受傷了,嘴巴一張,牙齒狠狠地朝向震宇的胸膛咬了一口。

比起剛才亂無章法的踢打,這一口咬得很重,向震宇只是任由好看的眉頭皺了一下,忍著那疼,哼都不哼一聲地由著她咬。

誰知踢人打人的是她,咬人的也是她,結果咬完了向震宇,哭的人還是她。

向震宇听見她的哭聲,不顧自己被咬的傷口,偏頭看著安娣,見她哭得眼楮紅紅的,眼眶里還有淚水,他喉頭一緊地說︰“哪有人像妳這樣,明明對我又踢又打最後還咬人,結果自己又哭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我欺負妳了,妳說這公平嗎?”說完伸手幫她擦眼淚。

“我要回家……”安娣別扭地扭頭不肯看他,只是任性地又抬腳踢向震宇,小腳丫連連踢了他的腰側好幾下。

“好,等一笙說妳可以出院了,我馬上就帶妳回家。”向震宇笨拙地哄著她,躲都沒躲地由著她踢,怕她不小心又撞到頭上的傷口,只好趕緊抱著她,不讓她再亂動。

安娣被他抱得緊,掙了幾下沒掙開來,在他懷里安靜了好一會後,向震宇以為她可能睡著了,她卻突然開口,“你跟一笙打架了?”她的手撫過他的嘴角及臉頰的紅腫。

“嗯。”

“為什麼打架?”他們感情那麼好,他又重朋友,她怎麼都不相信這兩個人會動手互毆。

“我不在台灣,妳出事了,他沒好好幫我照顧我老婆,還欺負我老婆,我能不揍他嗎?”向震宇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別說是安娣,連他自己也從沒想過有一天會為了女人跟好友動手,可似乎只要跟安娣有關的事,總能讓他失去理智,沒有一次不是耍拳頭的,先前跟沈約也是如此。

听完他左一句老婆、右一句老婆,安娣不得不承認,她的心暖暖的,被人放在手心疼的感覺很特別,她從小就是嬌嬌女,爺爺跟沈約都疼她,她也一直都認為那是理所當然,可是向震宇的疼讓她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心跳會加快,小臉會發熱,整個人輕飄飄的,好像他的眼中只有自己一般。

在向震宇的懷抱里沉默了片刻後,她的手往他的襯衫胸口摸了摸,而後在他的黑眸帶著不解的注視下,解開他的襯衫扣子。

“剛才是不是咬痛你了?”

向震宇嗤笑不出聲,身為男人他怎麼都不會在安娣面前喊痛,這有失他的男人本色。

安娣見他嘴硬,索性自己拉開他的襯衫,固定上健身房的他,古銅色的皮膚下是結實肌肉,看不到一絲贄肉,寬肩窄腰,是女人看了都會心動。

可是此時的安娣卻沒心思欣賞,她一心只看著剛才被她咬過的傷口,此時不但瘀青紅腫還有血絲,可見剛才她咬的力道有多重,而他卻一聲不吭由著她亂咬一通。

看著他胸口略為嚴重的咬痕,安娣承認她心疼,伸手輕輕地在他胸口處摸了摸,“向震宇。”

“嗯?”向震宇難得感受她的溫柔,盡避被咬疼了,嘴角卻忍不住貝起了一抹笑,盡避臉上帶著長途飛行的倦累,但此時安娣溫順地被他抱在懷里,他就算再被多咬幾下、多痛幾次,都心甘情願。

“我們離婚吧。”

本來是溫馨的一刻,因為安娣突來的一句話,將向震宇俊臉上的笑打散,一點一點地收回,只見他黑著一張俊臉像是要殺人似地直瞪,猶如在看怪物似地看著她。

“妳有膽子再給我說一次!”向震宇將她拉離自己的懷抱,大聲吼她。

“我們離婚吧。”

“妳敢跟我說要離婚?”

安娣回看他,“誰說結婚了不能離婚的,不適合就要離,我覺得我跟你不適合,我要跟你離婚。”

“妳……”若不是她此時頭還受傷,向震宇早將她捉起來好好痛打一頓屁股了,可是他不能,所以他松開她,轉身走到窗邊深吸了幾口氣,想要讓自己平靜。

“等我出院,我們就簽字,你不用擔心我會獅子大開口,我什麼都不要。”

“然後呢?”向震宇猛然轉身,目露凶光地瞪她,只見他雙手拳頭在側,額頭青筋直冒,像是在忍著怒氣。

“我會回去找沈約。”安娣受不了他的逼視,先行將視線移開。

“妳想都別想!”向震宇大步走過來,大掌捏住她的下巴,傾身逼近,目光與她平視。

他的力道不輕,安娣覺得自己的下巴像是要被捏碎,疼得她用力拍他的手,“你放手!”

“告訴我妳不會離婚。”向震宇卻沒放開她,而是加重力氣,“說!”

“我偏要離,我就是要離婚!”

安娣被他弄得疼了,大小姐的脾氣也跟著上來了,一手拉不開他,她也管不了另一手是不是還在打點滴,伸過來就往他的手又捏又打的,因為太用力,血液倒流,點滴的流管一下子成了鮮紅色。

“安娣,住手!”向震宇余光瞄見了流管成血紅色,大聲地吼著。

可惜安娣哪里還管得了,他吼得越大聲,她的動作也越大,不過幾秒,在向震宇還來不及捉住她揮動的雙手,安娣用力一扯,點滴的流管掉了,插在手背上的針頭也跑了,頓時點點的血漬落在粉紅色的病床上,染上床單跟被單,就連安娣粉紅色的病服也沾了點點的紅,手背上還不停地流著血。

向震宇被這一幕給嚇了一跳,“安娣!”

他急忙捉住她的手,不讓她再亂動,另一手急伸去床頭按鈴,想要叫護士過來。

霎時,安娣卻張口在他手臂用力咬了一口。

因為沒有防備,也因為太緊急沒去意識到咬他的人是安娣,向震宇隨手一甩,下一秒就听見安娣往後倒去,隨即而來的是“叩”的一聲。

當護士進來時,被眼前的場景給嚇傻了,趕緊喊人。

向震宇哪還顧得了自己被咬傷的手臂,迅速將安娣給抱了過來,一手捂住她的手背不讓血再流出來,另一手則是按住她的頭,剛才那一撞讓安娣的傷口又出血了,只怕傷口裂開又要再縫一次了。

被向震宇抱在懷里的安娣疼得看著自己流的血,眼眶再次紅了,她心想這麼無理取鬧的自己,向震宇肯定受不了,應該覺得麻煩了吧,想到這里,她竟然覺得眼前一片模糊,眼淚怎麼都止不住地往下流,比她前幾天受傷時還難受,因為這一次她連心都疼了。

◎◎◎

晚上七點多,向震宇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揉了揉酸澀的眼楮,看著床上睡著的安娣。

他很想用力將她搖醒,要她跟自己說清楚為什麼突然吵著要離婚,卻在看到她頭上還泛紅的紗布跟手背上的包扎,喉頭滾了滾,因為頭部本來的傷口重新縫合,怕她太痛,紀一笙幫她打了止痛劑,也可能太累了,她在大哭大鬧一陣之後,好不容易睡著了。

而慌亂地忙了一下午,此時見到她一臉蒼白虛弱的模樣,向震宇盡避心里再氣再怒也只能作罷,反之有一股難言的內疚。

看著自己被咬得紅腫的手臂,他目光冷冽,連紀一笙說要幫他包扎,他都說免了。

不過就是被她咬一口,再疼忍一忍就過去了,他卻一時失神伸手甩開她,才會讓她再去撞到傷口,這全是他的錯……

可是他不懂,怎麼他才去一趟歐洲,安娣就有了離婚的念頭?明明去之前,他們之間的關系已大有改進了……明明她還打電話給他,該死!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向震宇死握著拳頭,恨不得一拳捶向牆壁,好好發泄心里幾乎要滿溢的憤怒。

向震宇用力抹了把臉,眼神復雜地再看了安娣一眼,大掌握住她露在被單外的手,這時紀一笙穿著白袍走進病房。

“檢查報告我看了,傷口縫合很順利,除了頭上多了個包,沒有多大問題。”紀一笙看了看床上的安娣,又看了看眼楮直盯著安娣不知在想什麼的向震宇,跟他說不久前檢查報告的結果。

“確定沒問題?”

“嗯,隨時可以出院。”因為怕安娣再亂動,這回紀一笙沒讓她再打點滴。

“那就出院吧。”

紀一笙以為自己听錯,斯文的臉看著向震宇,訝異地問︰“你確定?”

他雖然不清楚他們夫妻又為了什麼事在鬧情緒,但安娣這麼失控倒是他頭一回見到,若是現在急著出院,那回家再大吵大鬧問題可就更大了。

向震宇無聲地點頭,紀一笙沒有多說什麼,盡避兩人才剛動手打過架,但見到好友此時的落寞跟苦澀,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後問︰“她說要離婚,我想應該是說說罷了,可能是在氣她受傷你不在台灣,過幾天就好了。”

“嗯。”向震宇連個苦笑都笑不出來,只能點頭。

“你在這里陪安娣,我去辦出院手續。”

兩小時後,向震宇用手機撥了電話給沈約,告訴他安娣稍早傷口裂開,又重新縫合的事。

“怎麼會這樣,傷口好端端的怎麼會裂開?為什麼沒有馬上通知我?”沈約氣得在電話那頭大吼。

“她還好嗎?我現在馬上趕去醫院。”沈約剛下班洗過澡,慌亂地拿衣服要穿上。

“阿約,安娣沒事,你不用急。”

“為什麼會傷口裂開?”

向震宇沉聲將事發過程簡略地說給沈約听,那頭的沈約听了後,沉默了幾秒才又大聲吼︰“就算她咬你,你怎麼可以甩開她?那她現在人呢?”

安娣從小就怕痛,一點小破皮就像是要她的命,傷口重縫那該有多痛,沈約對向震宇自然有氣了。

“我要一笙幫她打了止痛劑,現在睡著了。”

“那我現在就去醫院。”沒有親眼看到安娣,沈約不放心。

“阿約,你不用到醫院了。”

“為什麼?”

“我跟安娣已經在你家門口了。”

沈約聞言,拿著手機走到房間的落地窗前,拉開窗簾果然看到向震宇的車子停在家門前。

見狀沈約忍不住咒罵一句後,一言不發地將手機掛斷,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只披了浴袍就走出房間。

佣人已經听從沈約的吩咐打開大門,他走出屋子時,向震宇的車子已經開進大門口,停在安宅的前院。

沈約快步走上前,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看見車子里穿著醫院病服的安娣,見到她不只頭上的白紗換過,連左手也包扎了,他臉色一凜,無法淡定又氣急敗壞地質問著,“不是剛縫合傷口嗎?怎麼這麼快就出院了?”

“我問過一笙,傷口沒什麼大礙。”向震宇沉聲說完後走出駕駛座,要沈約讓一讓,他將披著他西裝外套的安娣攬腰抱起,讓她的臉埋在他頸間,“我先抱她回房間。”

向震宇過于平靜的表情跟態度讓沈約一下子就看出了不對勁,他手臂一伸擋住向震宇的去路,“震宇,發生什麼事了?”

沈約好歹是在商場上打滾過的人,向震宇的異樣他無法當成沒看到,沒說清楚前,他身為安娣的老公,不能把安娣往娘家里送。

“安娣吵著要回家,我只能送她回來。”向震宇直視沈約,面無表情地說。

吵著回家?沈約心里充滿疑惑,卻不得不放下手讓向震宇過去。

向震宇見沈約讓開,他手里抱著安娣,沉穩地邁步走進安宅,熟門熟路地走上樓梯。

安宅對他來說並不陌生,盡避他有很多年不曾來過,但是高中那時,他可是常常爬牆往二樓安娣的房間闖,那時的血氣方剛、年少輕狂,為了見安娣一面,半夜三更也不能阻擋他。

五歲那年,他帶著孩子氣卻又霸道地說他要娶她回家。

十七歲那年,他沒有娶她卻把她拐上床,像是羅密歐與朱麗葉的劇情一樣,夜闖她的房間。

二十七歲這年,他如願娶了她,盡避他的手段不高明,但一切都值得。

他不曾對女人動情過,就只對安娣放不開手,以前他以為那是不甘心,可是後來明白那是因為他愛她。

他不懂別的男人怎麼哄自己的女人,但他用自己一慣的方式對待她,他以為她懂得他的感情了,沒想到二十多年的強求,他換來的是一句她要離婚。

不可能,他死都不可能讓她離開自己,當初他能卑鄙地耍手段將她困在身邊,成為他的老婆,現在他就能再用其他方法斷決她的一切後路。

誰敢帶她走,他就跟誰拚了!

走進她的房間,與十七歲那時的擺設不同,卻依舊與那時清純少女的夢幻感如出一轍,不過床上倒是少了跟他爭風吃醋的布偶,想到這里,向震宇不覺苦笑了一下。

他將安娣放在粉紅色的床上,小心地幫她蓋上粉紅色的被子。

他環視了一下充滿了粉紅色系物品的房間,心想她都多大了,還喜歡這麼孩子氣的顏色,若是她將家里的房間布置成這樣的色系,他可能會爆跳如雷。

其實他沒跟沈約說,為了離婚的事,安娣鬧了一個下午,在縫合時還依舊吵著不跟他回家,也不回他們住的公寓,除了回安家外,她哪里都不去。

為了讓她乖乖地讓紀一笙縫合傷口,向震宇不得已只能妥協,只是離婚這件事,他死都不會同意。

“你們兩個這回又怎麼了?”沈約走過來,小心地檢查安娣的傷,確定只是皮外傷,這才放心,卻還是想要問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吵。”起碼他沒吵,而是她不知怎地一直鬧。

“那就是安娣又在鬧性子了,說吧,這回她又怎麼個無理取鬧法了?”沈約哪里會不了解安娣,明明心里還喜歡向震宇,卻嘴硬不肯承認,一點小事都可以讓她鬧性子,也只有向震宇能這麼縱容她,由著她亂使小姐脾氣,要是別人,哪能容得了她這麼任性。

向震宇煩躁地吁了口氣,手指抓過前額垂下的頭發,這是這個晚上他第二次無奈地抹了把臉。

看著安娣的睡臉,他自嘲地說︰“她要離婚。”

沈約看著因為長途飛行,再加上似乎一夜沒睡而有些頹廢的向震宇,又轉頭看了看被剪了像狗啃似的發型的安娣,忍不住要對這兩個人搖頭了。

“你同意?”沈約同情地看了向震宇一眼,栽在安娣的手里,不知該說他好運還是不幸。

向震宇給了沈約一記白眼,冷酷地說︰“我不會離婚!”

從以前就常遭到向震宇的白眼,沈約被瞪多了,自然無動于衷,況且他們兩人為了安娣連拳頭都比過了,現在不過是瞪幾眼,他真的不覺得痛癢。

“那你要不要先回家去洗個澡,好好在家里睡一覺?順便換件干淨的衣服,再將臉上的紅腫上個藥,你放心,安娣我會幫你好好看著,到你回來時,她都不會不見的。”

沈約不用問,向震宇臉上的掛彩肯定跟安娣有關,只是這回不知道是哪個人這麼倒霉,吃了向震宇的拳頭。

向震宇打起架來,拳頭硬不說,要多野蠻有多野蠻,那狠絕樣他之前可是領教過了。

沈約見向震宇壓根不想走人,只好拍拍他的肩勸說︰“婚都還沒離,安娣就算真要走,也走不了的。”

台灣就這麼一點大,她此時頭上還有個傷口,就算要搭飛機,至少也要等傷好了再說。

在沈約的再三保證跟趕人的情況下,向震宇這才不情願地被請出了安宅。

而直到向震宇的車子開出安宅,沈約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晚上十點半了,他的小助理應該還沒上床才是。

他走回自己房間,拿過手機撥給白小梨,手機只響了三聲,那頭就傳來白小梨帶著困意的聲音,“白小梨,限妳一個小時內,想辦法找出一份離婚協議書到我家來。”

那頭剛洗完澡,帶著困意躺上床的白小梨听得一頭霧水,好端端的要她找什麼離婚協議書,他又還沒結婚。

只是在她還搞不清楚狀況,沈約又再補一句,“妳要是找不到,這個月的薪水妳也別領了。”說完,不管白小梨在那頭哀叫連連,他直接將手機掛了。

◎◎◎

那天晚上,向震宇听了沈約的話,沒有回再安宅,而安娣則是一覺到天亮沒有醒來,直到隔天早上八點,沈約再次走進她的房間。

“安娣、安娣……”沈約傾身拍了拍安娣的臉頰,試著叫醒她。

睡得迷糊的安娣在沈約的叫聲下終于醒了,轉頭四處望了望,熟悉的擺設跟設計,是她住了二十多年的房間。

“我怎麼會在家里?”她記得重新縫合完後,因為傷口太疼了,向震宇讓人幫她打了止痛劑,那時天快黑了,向震宇還坐在她病床前,怎麼一覺醒來,她就在自己的房間了?

那向震宇人呢?她轉頭環視了房間一眼,沒見到他高大的身影。

“先吃藥。”藥是向震宇昨晚留下來的,怕她半夜又痛,紀一笙開了止痛的藥。

安娣听話地坐起身喝水吃藥,又一次看了房間四周,確定向震宇不在這里,她才一臉疑惑地問︰“我為什麼會在家里?”

“不是妳昨晚一直吵著要回家的嗎?”沈喬納過她喝完的水杯說。

“向震宇人呢?”

“他送妳回來後就走了,妳再好好睡一下,我剛打電話去醫院問一笙,他說雖然妳沒有真的撞到腦震蕩,但還是有輕微的腦震蕩征兆,今天最好是躺在床上多休息。”

“紀一笙亂講,我只是撞破頭,哪有腦震蕩這麼嚴重。”

“妳還敢說,這麼大的人了,走路走不好撞破頭也就算了,妳竟然躺在床上都可以再撞到頭,整個後腦袋都撞了個大包,妳還敢說不嚴重。”沈約心里雖然心疼,卻還是忍不住斥責她。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往後倒,我哪知道會撞到頭,再說如果真的很嚴重,一笙才不會讓我回家。”

“人家不讓妳回家可以嗎?一笙說妳在醫院大吵大鬧,妳老公還差點把人家醫院給拆了,嚇得護士都不敢進妳的病房,他能不讓妳出院嗎?”沈約打去醫院時,紀一笙很不客氣地將他們夫妻倆的惡行都跟他說了一遍。

“我就很痛,可是我哪有大吵大鬧,我才沒有。”

沈約鄙視地哼了一聲︰“我讓佣人煮了粥,等吃過後妳再好好睡一覺,我還要到公司上班,如果再有不舒服還是哪里痛,讓佣人打我的手機。”

因為要上班,沈約已經穿戴整齊,一身黑色西裝筆挺,粉紅色的襯衫配上紫色的領帶,整個人看起來帥氣卻又不失內斂穩重,還有一股成熟男人的吸引力,難怪公司那麼多女員工暗戀他了。

安娣才剛抬眼要回答,卻見到不應該出現在安宅的白小梨正端了一碗粥走過來。

“娣姐,吃粥。”白小梨將碗交到安娣的手里。

“小梨,妳怎麼會在這里?”

等一下就是上班時間了,白小梨不去公司跑來這里做什麼?

“沈總讓我來的,他還要我……”白小梨一臉委屈,邊說時還忍不住偷偷瞄了沈約一眼,不小心掃到了沈約冷冽的目光,趕緊雙手捂住嘴巴,就怕自己再多一個字,這個月的薪水真的要充公了。

“沈約還怎麼樣?”安娣吃了一口粥後,看著白小梨一臉驚慌的小臉,納悶地問。

白小梨的手依舊捂在嘴巴,像是小媳婦似的,不敢多說一個字,只是一直用力搖頭。

“安娣,記得吃完粥後要好好休息,還有今天不準下床,妳給我乖乖躺在床上,要是讓我知道妳下床了,我直接將妳打包丟回去給向震宇。”

沈約走上前,比白小梨高一個頭的他,黑眸瞥了白小梨一眼,那別有深意的目光嚇得白小梨的小心肝差點跳出來。

說到向震宇,安娣終于忍不住開口問︰“向震宇人呢?”

她還沒跟他談好離婚的事,他怎麼把她丟回家就失蹤了?

“他有事先走了。”沈約說完,白小梨又偷瞄了他一眼,那清澈的眼楮眨啊眨的,清清楚楚地寫著說謊兩個字。

沈約再次冷冷地掃了白小梨一眼,嚇得她縮了縮肩膀,連忙低下頭,連看都不敢再多看一眼。

“我今天約了客戶開會,先去公司一趟,中午時我會再回來看妳。”

安娣听完後乖乖點了點頭,不知是她太累還是真的不舒服,總覺得今天早上的沈約有點怪異,但她說不出哪里怪,只覺得他整個人從頭到腳就是很怪,就連一向多話的白小梨都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看得她很不解。

“小梨,妳干嘛一直捂著嘴巴,妳該不會是聞到粥的味道,害喜想吐了?”

“我哪有,我都還沒嫁人,哪來的害喜!”白小梨听完,放開捂住嘴巴的手,趕快為自己辯解。

“那可難說了,這年頭未婚也能懷孕,妳小心一點,不要傻得被男人給拐上床後,連保險套都不知道要用。”

“我……我才不會那麼傻,我都有要他戴!”單純的白小梨一說完,才驚覺自己似乎說錯話了,表情又羞又惱,一陣紅一陣白地跺了跺腳,委屈地紅著眼眶跑出去了。

沈約想拉住她,卻被她給甩開,最後見她奪門而出,深吸了一口氣後轉頭瞪了安娣一眼,語帶無奈,一個是自己的繼妹,一個是自己的女人,他哪個都不好多說一個字,只能避重就輕地說︰“妳明知小梨臉皮薄,還這麼欺負她。”

“哼,我哪知道她真這麼傻地被你給拐上床了,我還以為你一直都很正人君子,送上門的女人你一概都看不上眼。”安娣說完,不理會沈約氣黑的俊臉,開始慢條斯理地吃著手里的粥。

“晚一點我讓震宇過來。”沈約見自己的女人跑了,有些待不住,轉身往房門走去,走之前還不忘再交代,“記得,不準下床。”

安娣只顧著低頭吃粥,理都不理,等她吃完粥,佣人剛好上來收了碗筷。

她又再次躺回床上,可能是藥效起了作用,本來隱隱作疼的傷口又不疼了,她覺得眼皮很沉很想睡,接著就這麼又睡著了。

◎◎◎

安娣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覺得自己睡得並不安穩,感覺有人走進她的房間,摸了她的頭跟臉,她以為是沈約又回來了,索性不理,繼續睡覺。

不知睡了多久,當她再睜開眼楮時,房間里的床頭燈已經被打開,她覺得口渴,撐著上半身坐起身子,在昏黃的床頭燈下,看到床頭櫃上放了一個水杯,她想都沒想地伸手拿過水杯。

當她將水杯里的水喝完,剛要放下水杯,余光卻瞄見了床頭櫃上無故放了一個不屬于她的牛皮紙袋,她將水杯放好,好奇地拿過牛皮紙袋,將里頭的文件拿出來。

因為水杯沒放好,她拿出文件時不小心踫到杯緣,听見“ ”的一聲,水杯掉在房間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破裂聲。

安娣像是沒听見水杯掉落在地板的聲音,只顧著兩眼發直地看著手上的文件,上頭清清楚楚寫著離婚協議書五個大字,她不用想也知道這份離婚協議書是誰放在她房間里的。

原來她睡覺時,進來她的房間的人不是沈約,而是向震宇。

看來這回又是她在自作多情了,就像七年前的那封簡訊,他只是在玩弄她的感情,明明也想離婚,昨天竟然還敢臉不紅氣不喘地說不會離婚,向震宇這個偽君子!

因為水杯破碎的聲音不小,她的房間門又是半掩,讓拿晚餐上樓的向震宇急忙沖進來,他望著一地玻璃碎片,連忙將晚餐放下,又喊了佣人上樓。

當向震宇跟佣人忙著清理地上的玻璃碎片時,安娣只是安靜地盯著向震宇高大的身影蹲在地上,直到確定玻璃碎片清理干淨,佣人也走出去了,向震宇才坐到床邊還來不及開口,安娣卻早他一步出聲,冷冷地命令著,“筆給我。”

“妳拿筆做什麼?”向震宇這才發現她手中拿了一份文件,“妳手里拿了什麼?”

“這是什麼你不知道嗎?”安娣將離婚協議書移到他面前,讓他看個清楚。

“我說了我不離婚!”向震宇沒料到安娣手里拿的竟然是離婚協議書,他都說了,他死都不會離婚,她竟然連文件都準備好了。

“你不離我要離,請你把筆給我!”安娣伸手跟他要筆。

可是向震宇卻只是看著她,動都沒動一下。

安娣見他不給,直接往他襯衫左胸的口袋里搶了筆,連離婚的協議內容是什麼,她也沒去看,三兩下就胡亂簽上自己的名字。

“拿去拿去,我才不稀罕!”

安娣簽完後將那份離婚協議書扔給向震宇,接著也不管頭上的傷口,蓋上被子躲在被子里哭了起來。

向震宇拿起她簽好字的離書協議書,本來他火大地想將文件給撕了,卻在不小心瞄到了上頭的文字後,雙眼瞇了瞇,薄唇緊抿,皺著眉頭將文件上的內容全都看了一遍。

協議內容只有兩條,他卻看了很久,一字一字很仔細地看著,看完後他听到了被子里的安娣抽泣的哭聲。

不知哭了多久,安娣覺得自己的眼楮腫了,喉嚨也干了,房間里什麼聲響都沒有,她以為向震宇肯定得意地拿著離婚協議書走了,一時又覺得委屈,眼淚又滾了下來。

“哭完了?”

正當她以為向震宇早走了,突然听見向震宇的聲音響起,她猛然將被子掀開,用一雙紅腫的眼楮瞪他。

“你干嘛還不走?”見他坐在自己床上,她氣不過地坐起身推他。

“妳確定要離婚?”向震宇揚了揚手中的離婚協議書,目光與她對視,再問她一次。

“對,我要離婚。”

她一說完,向震宇濃眉深皺,而後在那份離婚協議書上也飛快地簽了字,像是怕她反悔似的那麼迫不及待。

當向震宇簽好字後,他說︰“既然都簽了離婚協議書了,那現在就跟我回去。”

安娣聞言,只覺得向字震宇他瘋了。

他們離婚協議書都簽了,憑什麼要她再搬回去跟他住?她沒那麼厚臉皮。

見她完全不理自己,向震宇將她剛簽好的離婚協議書拿到她眼前,要她看清楚她剛才簽下的是什麼。

當安娣的小臉一陣紅一陣青地看完離婚協議書上的內容時,她氣得全身發抖,沖動地打算撕了它,誰知向震宇的動作更快,直接從她手上搶走文件。

“我不要,那上面的條件我不同意!”

她實在太生氣了,她才不會為了離婚而幫他生孩子,再說,什麼叫她若是三個月內生無法懷孕,那這份離婚協議書就作廢,女方不得再主動提及離婚?

這個離婚怎麼看都對她不利,她才不要同意。

“來不及了。”向震宇一副沒得商量的態度。

“那不算,我剛才沒有看清楚,我反悔了。”

向震宇卻搖了搖頭,“剛才我問過妳了,妳說妳不會反悔,不是嗎?”

“向震宇你這個小人,你只會欺負我!”

“不是妳說要離婚的嗎?還是妳不離了?如果妳不想離了,我可以把這份文件撕了。”

“誰說我不離,我死都要跟你離婚!”

安娣太生氣了,她覺得自己完全被向震宇給設計了,不然怎麼會簽了一份那麼不公平的離婚協議書。

聞言向震宇表情一凜,冷聲告訴她,“我給妳十分鐘,十分鐘後妳不下樓,我就把妳扛回家。”說完他冷漠地轉身走了。

◎◎◎

當向震宇下樓時,他撥了通電話給還在公司上班的沈約。

電話接通時,他劈頭就問︰“那份離婚協議書是你擬的?”

向震宇不用想,也猜出是誰把離婚協議書放在安娣的房里,除了沈約還有誰。

“怎麼了,我以為你應該會高興我這麼幫你,不是嗎?”

“我說了我不會離婚。”就算那協議書里的條款對他再有利,他也不稀罕,他壓根沒想過離婚這件事。

“我當然知道你不會離婚,我也不想看到你跟安娣撕破臉分手,畢竟安氏還欠你很多,當初為了逼她跟你結婚,你要我配合你演了一場戲……”

“沈約!”向震宇氣得大吼。

“為了娶安娣,你幫安氏度過難關,為了感謝你這位大金主,我可是好心幫你,幫安娣排除掉其他追求者,讓她只能嫁給你,你說我這麼用心,怎麼能讓安娣傻傻地跟你離婚?”

向震宇冷哼,沈約的好心根本是別有居心,表面上說是好心幫他,其實他算盤打得比誰都精,一點虧都不會吃。

“離婚的事我會跟安娣談,只要我堅持不離,她也走不了。”

“那你就好好想一想,怎麼讓她在三個月內無法懷孕,離婚協議書不是寫得清清楚楚的,三個月內安娣沒懷孕,這個離婚自動無效,她也不能再提離婚的事。”

這兩個條件可是他想破頭想出來的,字面上看來對向震宇有利,但實際上他可是耗費苦心為安娣著想,這輩子再也沒有第二個向震宇,她放手了一定會後悔。

“那如果她不小心懷孕了呢?”向震宇在手機這頭咬牙切齒地問。

“那你就好自為之了,我想如果我是你,我肯定每次上床前都會記得做好防護措施,對了,今天我一時口快,跟人提了你跟安娣結婚的事,我想這件事很快就會傳開,你們兩個最好先有心理準備,既然都結婚了,也不必再隱瞞,就大大方方地跟所有人承認安娣就是你的老婆,這不是很好嗎?”

當初結婚時,向震宇連個婚宴都沒有,直接將安娣拖去法院公證,沈約早就想跟他討個婚禮,好歹安娣可是他捧在手心長大的小鮑主,哪能這麼隨便就嫁人,向震宇多少要拿出一點誠意來,讓大家看看他對安娣到底有幾分真心真意。

因為一時失去理智,安娣簽了一份很不明智的離婚協議書。

在她吃了晚餐又堅持洗過澡後,沈約還是沒回來,因為沒有救兵,只能臭著一張臉,在佣人的目送下被向震宇帶走。

她以為向震宇會帶她回向宅,可是他沒有,而是將她帶回他們住的公寓。

一進久違的家,安娣不管自己頭上的傷,丟下向震宇往房間走去,一分鐘後,就見她手上抱著枕頭跟睡衣走出來。

向震宇剛放好鑰匙,走進廚房想喝口水,卻在轉身時見到這一幕,“你要去哪里?”

“從現在開始,我們分房睡。”她都要離婚了,連離婚協議書都簽了,她才不會再跟他同床共枕。

向震宇僵了一下身子,忍了忍心里的不滿,決定先不理她,由著她放肆地將東西拿進客房,他則是進浴室洗澡。

稍後他一身清爽地走出浴室,洗澡後的他,一般只習慣穿條睡褲松垮垮地掛在腰際,而上半身則是赤裸。

此時安娣也整理得差不多,手里拿著內衣內褲。

他冷淡地轉頭掃了眼化妝台,發現本來放在上面的瓶瓶罐罐全都不見了,應該被她移到客房了。

“還有什麼要搬的?”

“今天我累了,衣服等我明天睡醒後再來搬。”說完她轉身走往房門,迅速消失在向震宇眼前。

只是十分鐘後,客房里卻傳來安娣憤怒的叫聲。

“向震宇,你放我下來!”

他竟然趁她不注意時進到客房,再趁她上床睡覺後來到床邊,隨手將她從床上拉起,抱在里走出去,

而她搬進客房的那些私人物品,她若是不嫌麻煩,天天到客房拿,他也不介意。安娣急得叫罵,因為有了上一次的慘痛經驗,她這回不敢亂掙扎也不敢再亂踢亂打,怕自己一個亂動掉下來,那可不是再重縫傷口這麼簡單了。

很快地,向震宇將敢怒不敢亂來的安娣抱回兩人的房間,床上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枕頭孤伶伶地放著。

他將安娣放下,在她翻身想要下床時,他出聲警告,“你如果不想睡,我不介意跟你好好地在床上運動一下。”

這麼隱晦又直白的威脅,安娣這個當他老婆的人哪會听不出他在說什麼。

“你……我……”安娣急得說不出話來,穿著睡裙的她本是坐起想要下床,雙腳卻遲遲不敢落地。

向震宇見她收斂些了,只留床頭燈,然後也跟著上床。

安娣見他只著睡褲上床,連忙往另一側閃開,跟他拉開距離。

向震宇躺好後,隨手一勾,將她嬌小的身子給勾回身前,穩穩地落在他胸前,避開她的傷口,雙腿定住她不安分又扭動的細長雙腿,“不準亂動。”

“你放開我,我不要跟你睡。”

“不要也得要。”她還是他的老婆,不跟他睡還想去哪里睡。

“不要,我們都簽字離婚了。”

向震宇哼了一聲,無情地說︰“那也要你符合離婚的兩個條件不是嗎?”

“向震宇,你欺人太甚了。”安娣悶悶地說,窩在他懷里,心里說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明明這男人都同意跟她離婚,卻不準她分房睡,這不是欺負人是什麼?

“我以為我跟你半斤八兩,誰都沒好到哪里去。”

她對他就不過分嗎?莫名其妙要離婚,他到底是哪里又招惹到她了?

安娣氣得想翻身背對著他,奈何向震宇不放手,她只能面向他,臉蛋靠在也頸間,任由他的鼻息落在自己頭頂,動也動不了地被他摟著。

這一晚兩人都一夜無眠,當向震宇關掉床頭燈,大掌落在她的細腰上,安娣用她沒受傷的手拍掉。

“原來你以前說只要我開心,你什麼都會答應我,原來都是騙我的。”黑暗中,安娣的聲音有些哀怨地傳來。

說這句話的向震宇那年十七歲,臉上露出少年青澀的笑,那笑里有著對她的無限縱容。一句話讓向震宇的手臂收攏了一下,將她抱得更緊,嗓音低沉地說︰“十七歲少男說的話你可以忘了,現在的我不會那麼傻了。”

他的手由她的睡裙下擺探入,在她的驚呼聲中罩住她一側的乳房,有一下沒一下地揉捏著。

安娣被他這挑情的舉動嚇得不敢接話,只是靠在他胸前一進一出呼吸著,睜著眼楮藉由月光看著他起伏的胸口,耳邊傳來的是他如鼓鳴的心跳聲響,一下快過一下。

就這樣,兩人度過了爭吵後的第二夜。

而當安娣心想,起碼白天他去公司上班後,她能清靜些,誰知道她又錯了。

一連幾天,安娣像個犯人似的,被向震宇關在公寓里。

向震宇以照顧她為理由,連公司都不去了,直接在家里的書房聯機辦公,重要會議更是直接讓公司主管到家里來。

還好向震宇知道她愛美,回公寓隔天馬上請人來家里幫她將頭發修順,至少不用讓她頂著一頭像狗啃的發型見人。

當向氏一批又一批的主管,見到安娣一身居家服出現在向震宇的屋子時,先是一臉驚訝,而後又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沒有疑問、沒有尷尬。

向震宇更直接,摟著想躲回房間的安娣,毫不避嫌地跟主管們以老婆的身分介紹安娣。在她還來不及出聲抗議前,只听那些主們們一個一個恭敬地喊她總裁夫人,听得她頭皮發麻,全身起雞皮瘩疙,重重地踩向震宇一腳,見他痛得皺緊眉頭,她心里的不快多少消除了些。

只是面對公司那些主管們,她像個傻子似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僵笑,畢竟身為總裁夫人,她可不能讓人家笑話她不懂禮數,她可是安娣,出自豪門的千金大小姐。

而除了向氏的主管們,所有要見她的朋友也是輪番到向震宇的公寓,該到的人都到了,連不相干的助理秘書都來了。

沈約來看她時,為了怕她無聊,還特地將他的助理白小梨留下來,陪她打發時間。

兩個女人一台戲,白小梨又是個愛說話的人,吱吱喳喳地聊個沒完,再加上她手藝好,不論飯菜還是甜點,全都美味得教人食指大動,安娣多了白小梨的陪伴,不能出門的郁悶感多少也好受了些。

十天後,安娣無聊得快發瘋,一向好動的她只能在家里看電視、玩電玩、打電話聊天,似乎太折磨人了。

終于盼到了傷口拆線這天,向震宇跟紀一笙約好看診時間,開車帶她到醫院讓紀一笙折線。

拆線時安娣痛得哇哇大叫,直躲在向震宇的懷里,這時的她早忘了兩人還在冷戰,甚至是已經簽了離婚協議書了。

紀一笙看在眼里,以眼神示意向震宇將人給捉好,不管不顧地任由安娣叫得淒慘,熟練地為她拆線。

一小時後,當兩人開車離開醫院時,安娣的眼楮是紅腫的,而向震宇的襯衫布料下又多了幾道咬痕跟抓痕。

安娣以為他會開車送她回去,然後他自己再開車去公司,或是又繼續在家里辦公,沒想到他竟是直接將她載往公司。

“向震宇,我不要跟你去公司。”看著他行駛的路線,安娣生氣地轉頭抗議。

可惜向震宇不為所動,雙手穩健地握著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他戴著耳機,正在跟公司的主管用手機談公事,像是沒听見她的抗議。

“向震宇,我說的話你有沒有听到?”安娣氣不過,伸手捶了他的肩膀,“我不要去你公司。”

被她捶了幾下,向震宇很快地結束談話,轉頭瞥了眼安娣,可能是公事被打斷,語氣有些不悅,“你不是說要悶出病了,吵著要出來走走?”

“就算是要出去走走,也不是到你公司,你快停車,我自己會去走走,不用你假好心。”她的傷口大致上好了八成,她打算找白小梨陪她去逛街買東西。

向震宇對她的喊叫跟抗議完全不予理會,意有所指地說︰“我看你精神很好,不如今天我也請假,我們干脆回家好好利用時間,看能不能早點讓你懷孕……”

“你……你……”安娣眼楮瞪大,一臉不敢置信,“我今天才剛拆線……”

以前雖然知道他很獸性、性欲旺盛,結婚後總是沒完沒了地想要時就要她,可是她還算是半個病人,他竟然就這麼迫不及待了,怎麼說她好歹還是個病人,況且她一點都不想要為了離婚而幫他生個孩子,這樣她良心過意不去,也放不下孩子。

“那就乖一點。”向震宇用眼神示意她安靜。

安娣再傻也不會看不懂那眼神的意思,就算再不滿意,也只能在心里偷罵。

兩人搭向震宇的專用電梯直達向氏頂樓。

向震宇拉著一臉不情願的安娣走出電梯,秘書小姐先是恭敬地跟向震宇問好,在瞥見安娣時,精致妝容露出了錯愕的表情,不過她很快回復身為秘書該有的專業笑容,親切地跟安娣輕聲問好。

這些年來,為了安氏,安娣這位女總裁在外人眼中一直都是中性打扮,整個人顯得精明利落,很少有像此時這麼輕便的女性化打扮。

而兩家公司這麼多年一直都是死對頭,斗得你死我活的,恨不得讓對方倒閉,今天兩人手牽手出現在公司,雖然一個面無表情,一個不甘不願,但兩人十指相勾卻是不爭的事實。

向震宇越過秘書,吩咐她泡一杯咖啡跟一杯牛奶進辦公室後,逕自將安娣拉進辦公室,隨後門也跟著關上。

安娣一點都不明白向震宇為什麼非要她陪他進公司,他明明忙得連搭理她都沒空,更不用說看她一眼了,害得她只能無聊地拿他帶來辦公的筆記本電腦打游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安娣很快打完游戲,沒事做的她,最後干脆在在線看起影片來了。整個辦公室里,除了向震宇不停講電話的聲音及翻閱文件的聲音,就是筆電里不時傳來的尖叫聲……安梯平時什麼嗜好都沒有,就愛看恐怖片。

正當她看得津津有味,影片正精彩時,向震宇的秘書小姐敲門走了進來。

“總裁,再五分鐘就要開會了。”

秘書小姐進來時,先是被一陣女人尖叫聲嚇得愣住,發現是安娣正拿著總裁那台記載公司所有重要文件的筆電看電影時,她又是一愣,隨即輕咳一聲回復她一派的專業。

“我知道了。”

向震宇順手整理辦公桌上的文件,套上西裝外套時,他這才想到了被他遺忘的安娣,看她此時正專心盯著筆電屏幕,從筆電里不停傳來的驚聲尖叫讓她看得目不轉楮,他將手中的資料交給秘書小姐後,要她先出去。

直到秘書小姐走出去,他才走到安娣身邊坐下,他伸手將縴細的她摟進自己寬厚的懷抱里,嗅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氣,他低聲問︰“在看什麼?”

安娣沒料到向震宇會這麼一聲不響地抱她,想到他從進辦公室後就對她不理不睬的,整個心思只有工作,又想到他跟她正處于離婚談判的階段,她一點都不想讓他抱,可惜她連連掙扎了幾下卻不能掙出他的鐵臂,反倒被向震宇抱得更緊。

“累不累?要不要去休息室睡一下?”向震宇沒多加理會她的掙扎,對他來說,懷里的安娣是他的老婆,他想抱就抱、想親就親、想要就要,誰都不能阻止他踫她,她自然也不行。

受傷這陣子她食量不大,吃得也不多,整個人消瘦了不少,下巴尖得讓他很心疼,恨不得時時都喂她吃東西,看能不能多長些肉。

“不要。”他的關心安娣不領情,頭都沒抬地繼續盯著筆電屏幕里的電影直看。

“那要不要我讓秘書拿些雜志進來?”這輩子只怕就只有安娣敢這麼無視他,可是向震宇卻沒有一丁點的不悅,繼續耐著性子問她。

“不要。”她依舊冷淡拒絕。

向震宇看了手表一眼,再半小時就十二點了,怕她肚子餓,他哄著問︰“那要不要吃點冰淇淋還是巧克力,或是甜點蛋糕?”

這些高熱量的食物是她平時最愛的點心,一向最厭惡甜食的他,平時根本不會讓辦公室出現這些甜食,不過跟安娣結婚後,不管是向宅還是公寓,房間跟書房里到處都是這些點心,他看久了自然也習慣了。

“不要。”

一個再能耐得住性子的男人,連著听了三次的不要,肯定都會不悅,更不用說向震宇一向耐性不足,個性又沖動火爆,一旦不順他的意,霸道的性格馬上就展露無疑。

他眯了眯眼,盯著安娣的側臉,看她長長的睫毛眨啊眨的,牙齒有一下沒一下,時輕時重地咬著下唇,勾得他心癢,他有些無賴跟氣悶地問︰“那要不要我吻你?”

向震宇這麼問時,已經順手將安娣放在腿上的筆電移開,在她想出聲抗議時,他長臂一勾,安娣不但已經被他勾進懷里,還被他拉坐在結實的大腿上。

“你……”安娣被他突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抬眸想罵人時,卻見向震宇一臉微怒不善。

“你最好別說不要。”

向震宇低沈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帶著絲微的警告成分,不給她說不的機會,大掌輕松地定住她的頭,俯身吻住他想念且渴望的唇瓣。

與平時的吻不同,這個吻粗魯又帶著侵略的意味,在啃了幾下她的唇瓣後,听到她吃疼地嚶唔出聲,想將頭偏過去不讓他吻時,向震宇大掌的力道加重,更是沒有節制地加深了這個吻,強勢的舌頭長驅直入地頂開她的齒關,霸道地進入她的口中,細細地嘗著她的甜美氣息。

他喜歡吻她,做愛時更愛將她吻得渾身發軟,讓她癱在床上由得他為所欲為,平時只要逮到機會,更是一次又一次地索吻。

不管什麼地方,不管有沒有人在,就像此時他壓根不在乎這里是辦公場合,只想好好地吻個夠。

 

安娣被他吻得快喘不過氣,伸手對他又拍又打,想要他結束這個幾乎令她窒息的深吻,奈何她的反抗沒有用,向震宇絲毫沒有動,自顧地繼續嘗著她的甜美。

她的舌頭被吮得都發麻,嘴唇也被吸得紅腫,他卻一副還不饜足的模樣,活像是要將她的唇舌給吞入腹中,那麼強硬,一點都不給她退縮的余地。

安娣在他的吻中,不再被動、不再反抗,這副身子似乎習慣了向震宇的撫摸跟索求,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似的,雙手抬起環上他的脖子,一聲聲的輕吟低嚶逸出口中,猶如催情劑,讓向震宇吻得更欲罷不能。

他的大掌拉出扎在裙子里的襯衫下擺,貪婪地由下擺探入她腰間,大掌覆在她的腰側,來來回回地游移。

像是吻夠她的唇了,他的吻往下來到她頸間,粗喘著在她白細的脖子上吮咬,很快烙上了一個血色深紅的吻痕。

看到安娣呼疼且扭著身子,向震宇又有些心疼地在那吻痕上印上無數個輕吻後,灼熱的唇很快往下滑到她的鎖骨處輕咬,力道不重卻還是咬出了幾個淡淡的紅印。

他的大掌也順著從細腰往上摸。

“不要……”

床事上,安娣一向都不是向震宇的對手,更不用說他挑逗人的技巧高超,她在床上除了享受,就是滿足他。

就像現在一旦被他撩撥,她就毫無招架之力,可是因為害羞,當她听到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回過神來的她發現他們此時所處的場合,驚慌地拍著向震宇的肩膀,出聲要他停止。

“不要什麼?”

向震宇的情欲被挑起,哪管她的叫喊,另一手則是順著她的腰身往下。

向震宇見她此時衣衫不整,襯衫半開,裙子往上掀,露出她一雙白嫩修長的美腿,小臉泛著迷人的粉紅色,嘴唇紅腫,眼神迷離,一看就是動情了。

他順勢讓她跨坐在自己大腿上,伸手想要脫下她掛在腰間的裙子,安娣卻不依地踢動著雙腿、扭著腰,握住他的手不讓他得逞。

“放手!”他低沉命令道。

“外面有人……”

“有人又如何,沒有我的同意,誰都不敢進來。”

向震宇眼里盡是情欲,眼前的女人因為頭受傷教他禁欲好一陣子,此時欲望被挑起,沒有得到滿足,他哪里肯罷休。

安娣見他不肯休兵止歇,一副非要她不可的欲求不滿樣,又听到那陣敲門聲及秘書小姐在門外喊了幾聲總裁,讓她被吻得發暈的腦袋清醒了不少。

想到他們已經簽了離婚協議書,安娣心里的氣不打一處來,在他打算脫下她的襯衫時,她的手來到他精瘦的腰間處,食指跟姆指重重一捏。

“該死!”

腰際傳來的巨疼讓向震宇咒罵出聲,猛然抬頭狠狠瞪著前眼這不識好歹的女人。安娣見他松手,慌亂地將襯衫的扣子扣上,又將裙子拉好,“走開!”

向震宇本來是不想放過她,若不是這里是他的辦公室,門外又有擾人的秘書小姐一再敲門,他肯定將她壓到身下好好地折騰個夠,讓她要多乖有多乖,看她以後還敢不敢這麼放肆。

揉著自己被捏得發疼的腰際,她那一下的力道不小,雖然沒把他的欲望打消,卻多少讓他回復了一些理智。

見她想逃,他順手將她拉回懷里,“你要逃去哪里?”

長這麼大,哪個女人敢這麼給他臉色看,誰敢像她這麼撒潑,偏偏他就是拿她沒辦法,明明心里惱得想揍人,他也沒想過對她動粗,只能用力摟住她,摟得她生疼。

“你……你這個野蠻人,每次只會用蠻力逼我屈服……”

安娣以為他不打算放過自己,又想到這里是他的地盤,她想找人幫她更不可能,只能故意用話激怒他。

“你再說一個字看看。”

“哼,我就要說,很想做是不是?好啊,反正這里也沒有保險套,說不定一次就中了,等我懷孕了,你別想再把我困在你身邊,我一定會馬上跟你離婚,一輩子老死不相往來!”安娣氣得口不擇言,狠話一字一字地說著。

而听完她的話,向震宇剛硬的下巴緊繃,一雙黑眸利得像把劍,死死地盯著她看,一手捉住她的手腕,力道隨著時間一秒一秒過去而加重。

“把那些話都給我收回去。”

與他殺氣十足的表情相反,向震宇這句話說得冷酷,卻讓她清楚感受到他聲音里被壓下的怒火。

安娣也回瞪他,他們兩人從五歲吵到現在,從他欺負她到他逼她嫁他,從青梅竹馬到生意對手直至現在已經是夫妻,他們依舊找不到一個平衡點相處。

安娣承認自己的性子直接,不但不懂得撒嬌,還常惹他生氣。

可是向震宇也好不到哪里去,嘴上說在意她,卻老是做些傷害她的事,總是不管她的意願,永遠是他說了算,這樣的男人她就算再愛,心里再放不下,還是只能放手。

“放開我。”她扯了扯被他擒住的手腕,覺得被捏得生疼。

“安娣,下次別再讓我听到剛才那些話,否則……”

又來了,每次說話總是愛威脅她、逼她就範,他難道不知道他們是可以好好溝通的嗎?她這人吃軟不吃硬,只要他能好好哄她,她早就乖乖的了。

“否則怎麼樣,要離婚嗎?好啊,反正我們都簽字了……”

她這人就是學不乖,明知道惹怒向震宇沒好處,反而是讓自己難受,她卻管不住自己的脾氣,總要惹得他失控才甘心。

就像現在,向震宇一個用力,翻身將她壓在沙發上,高大的身軀壓上她的,吻也落了下來,吻得又凶又急,全然不理會是不是吻痛她了,也或許他就是故意的,非要讓她痛不可,要她記住不要這麼跟他說話。

向震宇粗魯地吻著,她越反抗他吻得越狠,非要她乖乖地靠在他懷里哪里都去不了,他才罷休,卻在嘗到了苦澀的滋味時,他停下強吻。

抬頭看著眼眶泛紅的安娣,舌尖上嘗的是她苦澀淚水的滋味,看著她在自己面前落淚,向震宇喉頭滾動,一股無奈及沮喪感襲上心頭,他倏地放開她。

看著沙發上被他放開的安娣全身縮蜷成一團,像是受了多少委屈似的哭了起來,听在向震宇耳里既亂心也讓他想大吼,卻只能在心里咒罵,而後他頭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出去。

他不懂安娣這個笨女人為什麼總是要跟他唱反調,只要她肯對他撒個嬌,或是只要對他笑一笑,哪怕是敷衍他也好,就算她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會摘下來給她,可是她只會一次又一次地惹他發火……

她想要離婚?別想,他這輩子跟她纏定了,他不會離婚!

向震宇帶著惱怒的情緒,還有一股被人硬生生打斷的欲求不滿走進了會議室,全公司的主管見他黑著一張臉,會議室里頓時鴉雀無聲,就連一向冷靜自持的秘書小姐也小心翼翼的,怕惹他大發雷霆。

向震宇從辦公室離開後,安娣又氣又羞地縮在沙發上,連中午吃飯時間都忘了。

而向震宇的會議一開就昏天暗地,完全沒有結束的意思。

今天出門時,安娣以為只是去醫院拆線,所以沒帶錢包,不但身無分文,還連手機都沒帶在身上,起身想用向震宇放在辦公桌上的電話找人,余光卻瞄見了向震宇忘了帶走的手機。

安娣瞪了那支黑色的手機一眼,嫌礙眼地推到一旁,可是拿起話筒卻不知要撥給誰,她從沒記過誰的手機還是電話號碼,一時間想破了頭還是想不出誰的號碼。

這時她又瞄見向震宇的手機,不情願地拿起來,她沒多想地輸入一組密碼,手機進入主畫面,很快地她看到了一張她被向震宇抱住的照片,照片里的她一臉氣呼呼的,而向震宇卻是雙眼帶笑,好心情顯而易見。

哼,她遷怒地將那張照片給刪了,接著再將手機里有她的照片全都刪個精光,道才滿意地從聯絡人里找出邊幽蘭的電話。

手機響了好幾聲,久到她都以為要進語音信箱了,邊幽蘭這才接起,語帶不善地“喂”了一聲後,開始罵人。

“向震宇你是吃飽太閑是嗎?連我難得中午吃頓飯你也要吵我,找我干嘛?我警告你,任何跟楊克哉那男人有關的事,我一個字都不想听!”

邊幽蘭一向有起床氣,肚子餓了也會發脾氣,一旦吵她吃飯,她肯定發火,更不用說楊克哉這男人這陣子惹得她很不高興,多提一個字她都會馬上失控發飆。

這頭的安娣听著她憤怒地罵著,有些委屈地喊了一聲︰“幽蘭姐……”

“安娣?是安娣嗎?”邊幽蘭的語氣是驚訝,看了一下手機,確定上頭是向震宇的號碼,這才又將手機拿回耳邊。

“是我……”

“你怎麼會拿震宇的手機?頭上的傷口還好嗎,還痛不痛?”

上次去公寓見過安娣後,這些天邊幽蘭被楊克哉這男人煩得躲到山里去,索性連手機也不帶出門,最後打听到楊克哉今天搭飛機去美國處理公事,她這才收拾東西下山,開始她美妙的名媛生活,又是美膚又是做臉,連33也不放過,今天才正式進公司上班。

“今天拆線了,可是……”安娣欲言又止。

“可是什麼?”邊幽蘭一顆心隨著安娣的話而吊得老高,本來的火氣也消得差不多了。“向震宇把我丟在他的辦公室里,不給我錢也不給我吃東西,連我要離開都不準,可是我肚子好餓,我餓得頭好痛……”

安娣把自己說得好不可憐,這話听在邊幽蘭這位大姐頭的耳里怎麼得了,坐在日本料理包廂的她差點氣得跳起來,嚇得對面坐著用餐的美男秘書梁一京都忍不住挑眉了。

“什麼?向震宇這不怕死的沙豬男,不給你錢還讓你餓肚子,我不宰了他才怪,安娣你別怕,我現在馬上就過去接你。”

一小時後,安娣很順利地被邊幽蘭帶走了。

盡避向震宇早交代了秘書小姐守在辦公室外,不準安娣走出公司一步,可惜邊幽蘭那強大的女王氣焰,秀氣的秘書小姐哪里招架得了,只得眼睜睜看著安娣被帶走,隨後趕快跟總裁通風報信去了。

會議室里的會議還在進行,向震宇正听著財務主管的報告,卻見秘書小姐神色匆匆地走進會議室。

“什麼事?”

向震宇抬頭給了秘書小姐一記冷眼,而後低頭繼續看著手上的文件。

“安娣小姐被帶走了。”秘書小姐的語氣雖然平靜,但不難嗅出她語調里夾雜的慌張。向震宇本是盯著文件的眼眸猛然一抬,像是要噴火似地直勾勾瞪向秘書小姐,“你說什麼?”

秘書小姐被瞪得有些心慌,跟在向震宇身邊工作的日子不短,她哪里听不出總裁語氣里的怒意。

“安娣小姐被帶走了。”秘書小姐又重復了一次剛才的話。

她的話才說完,向震宇手中的文件隨即被他掃到一旁,大掌重重拍向會議桌,英俊的臉上寫著憤怒,“該死!是誰帶她走的?”

“是邊幽蘭小姐……”

秘書小姐講到邊幽蘭時還心有余悸,她那栗悍的女王氣勢自己哪擋得了。

“邊幽蘭小姐還要我轉告你,她說身為一個男人,拿不出錢養女人那是男人的錯,而身為一個老公,餓著了自己老婆根本是禽獸不如,如果你要帶回老婆,最好趕快通過兩家公司的合作案件,不然她就要把安小姐藏起來讓你找不到……”秘書小姐一字不露地將原話帶到。

向震宇則是越听臉色越沈,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該死!”

向震宇猛然起身,說完簡短的散會兩個字後-頭也不回地轉身就往會議室的門口走去。

當他隨手在西裝里找手機時,卻發現手機不在身上,俊臉表情一值,像是想到什麼似的,腳步加快往外走。

而在他身後,向氏集團的主管們全都面面相覷地看著總裁離去。

大家前陣子都去過總裁家里開會,自然明白總裁跟安娣小姐之間的關系不單純,本以為兩人不過是正在交往的情侶,沒想到他們不但結婚了,而且還在冷戰……

這可是頭條中的頭條新聞,誰能想到總裁這幾年處心積慮地針對安氏,一副非要將安氏搞垮,結果安氏的財務危機是總裁出手相助,連安娣小姐都給娶回家了。

因為邊幽蘭的撂話,向震宇跟安娣已婚的消息,很快在向氏集團轟地一聲傳開了。

全公司上上下下,就連掃廁所的大嬸、大門口的保全在听到傳聞後,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談論著總裁結婚的事。

而身為當事人,向震宇全然不理已婚的消息會帶來什麼風波。

他只是快步回到辦公室,撥電話到邊氏找邊幽蘭,卻被總機小姐告知邊幽蘭外出不在公司。

他氣得差點摔電話,又打了電話給邊仁,要他想辦法問出邊幽蘭的下落。

“震宇,你跟安娣怎麼了?我大姊又怎麼會跟安娣在一起?”他要是沒記錯的話,他大姊應該還躲在山上的別墅,就怕楊克哉為了她去相親的事找她算賬。

“安娣吵著要離婚,剛才在我公司被幽蘭姐帶走了。”

“離婚?你們不是好好的,怎麼會突然要離婚?”邊仁今天陪老婆去產檢,送老婆回家後,他正在去公司的路上。

“誰說我要離婚了?”向震宇朝手機吼,差點沒將邊仁的耳朵給震聾了,氣惱地說︰“你先幫我問看看,幽蘭姐到底把安娣帶去哪里了。”

邊仁身為邊氏的邊總,總是有一定的門路跟人脈。

半個小時後,他告訴向震宇,邊幽蘭已經回公司,而被她帶走的安娣自然也跟她在一起。

向震宇一路飛車闖紅燈,本來要半小時的路程,他只花了二十分鐘的時間就到了。

他一臉來者不善的表情,囂張地將車子停在邊氏大樓的正門口,將未熄火的車子交給保全人員後,快步走進邊氏大樓。

向震宇搭電梯直通邊幽蘭位于頂樓的辦公室時,一出電梯,邊幽蘭的美男秘書見到他來,起身歡迎,“向總裁,真是貴客,難得你今天過來-請問是來談上回提議的合作提案嗎?”邊幽蘭的美男秘書可是她的心腹,是她大學時的學弟梁一京,明明是個高瘦的男人,卻長得比女人還美,這也是楊克哉亂吃飛醋的原因之一,他不想看到邊幽蘭身邊有一位這麼優秀又俊美的男人。

家境清寒的梁一京,大學時受過邊幽蘭不少照顧,為了還她人情,從大學畢業後就跟在邊幽蘭身邊工作。

邊幽蘭自從進邊氏後,身邊的大大小小的事都交由梁一京處理安排。

不管是公事私事,梁一京可是十八般武藝全都包辦,又是管家又是司機,偶爾還要充當護花使者。

而剛才邊幽蘭去向氏接安娣時,就是他開車接人的,他不會不知道向震宇今天來的目的,只是礙于邊幽蘭的命令,他也只能裝聾作啞,避口不談安娣。

“讓開。”向震宇冷聲道,剛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梁一京就快一步擋在他身前。此時的向震宇不想多廢話,他只想將安娣帶走,冷聲命令梁一京讓開。

梁一京漂亮完美的俊臉盡是無奈,若是可以,他也不想擋路,可是學姐剛才進會議室開會時特別交代,要他無論如何都不準向震宇進到她辦公室,更不準他帶走安娣。

向震宇見梁一京不出聲,他往另一邊移步,沒想到梁一京也跟著移過去擋住他的路。

“讓開。”這回向震宇的語氣里多了一絲不耐。

“學姐剛才交代了,今天她很忙,請向總裁改日再來。”人前梁一京喊邊幽蘭總裁,人後他一貫喊她學姐。

“該死!她以為我想見她嗎?要不是她帶走我老婆,我也不想來,梁一京,你要是不想吃我的拳頭,最好馬上讓開。”

向震宇不是不會動粗的人,他的拳頭有多硬,梁一京可是親眼看過。

瞄了一下向震宇緊握在側的拳頭,明知道惹火向震宇的後果可能會換來重重一拳,他卻別無選擇,得罪了向震宇頂多是皮肉痛,可是違抗了邊幽蘭的命令,那可是會要他吃不完兜著走,她可是他的頂頭上司。

“很抱歉。”梁一京堅持不讓開。

“別說我沒提醒你。”

向震宇比梁一京高了半個頭,身材又比他健壯,一個拳頭揮過去,梁一京為了不被揍,反射性地將身子往旁邊閃,向震宇一看,伸手握住門把轉動,大腳用力一踹,總裁辦公室的門就這麼硬生生的給踹開了。

下一秒,向震宇已經快步走進,門也在他身後重重地被甩上。

安娣瞪著踏進邊幽蘭辦公室的向震宇,剛才那聲踹門巨響,已經嚇得她手中的筷子差點掉了,此時見到向震宇一臉凶相地出現,她連忙出聲,“你不要過來,我不要跟你回去!”

向震宇哪理會她的叫嚷,幾個大步就過去,盯著茶幾上一大盒的精致壽司,心想她還真吃得下,他為了找她不知是緊張還是怎麼樣,只感覺胃部一抽一抽的,正悶悶地作痛著。

安娣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她怎麼都沒想到,她跟邊幽蘭才剛回公司,邊幽蘭去開會,向震宇馬上就追來了。

“安娣,跟我回去。”

安娣別過臉,不理他的話。

向震宇見她又在鬧性子,嘆了口氣,無奈地往她身邊的沙發上一坐,眼楮瞥見自己的手機被她放在茶幾上,他順手拿回手上。

“你跟幽蘭姐還沒吃午餐?”

本來是一肚子火,可是想起她今天才拆線,想起自己竟然忙著開會而忘了要秘書買午餐給她,安娣又是個餓不得的人,難怪她要找人求救了,想到這里,自知理虧的他只好摸摸鼻子不敢太強勢。

向震宇看都沒看她,閉上眼,雙手抱胸靠在在沙發椅背,“快吃吧。”

此時的胃痛讓他什麼都東西都吃不下,只想安靜地休息一下。

安娣見他神情有異,像在隱忍什麼,“向震宇,你臉色干嘛這麼難看?你該不會是哪里不舒服吧?”

她印象中的向震宇像是永遠有用不完的精力跟體力,就算一整天不吃不睡也沒影響,不曾見他這樣,好像不舒服似的,所以她忍不住出聲。

“沒事。”向震宇看都沒看她,敷衍的回了兩個字。

“向震宇,你要是生病了,最好趕快去找紀一笙,免得拖久了成重病,到時想去看醫生也來不及了。”

向震宇冷冷地哼了一聲,“你放心,為了不讓你守寡,我暫時還死不了。”

“開玩笑,誰說我會守寡了,等你真的翹辮子了,我肯定開開心心地改嫁,看哪個男人對我好,我就嫁誰。”

“你敢!”向震宇猛然睜開眼,看她的目光中充滿了殺氣,這麼陰狠的凶樣,安娣還是第一次見到。

“我……我……”一直以來兩人吵架,安娣最拿手的就是跟向震宇撂狠話,可是被向震宇這麼逼視,她卻是脖子一縮,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見她終于安靜,向震宇這才收回厲光催促說︰“趕快吃一吃,我下午還有會議要開。”

“那你去忙,我晚一點自己回家。”安娣一點都不想再跟他去公司,既然躲不了,那她選擇跟他保持距離。

“安娣,你還有十分鐘。”

“向震宇,你……”

“如果你想跟我回公司吃壽司,我不介意幫你打包,”說完他當真要動手。

安娣揮開他伸過來的手,粗魯地打開壽司盒。

此時因為肚子太餓了,安娣決定先不理他投來的目光,開始埋頭大口大口地吃著眼前的美味壽司。

她邊吃壽司邊喝飲料,眼楮還不忘偷瞄一邊的向震宇,此時向震宇不再閉目養神,而是拿著手機盯著屏幕看。

等她吃了近一半的壽司,肚子也飽得差不多了,這才滿足地放下手中的筷子,抬頭時瞥見牆上的時鐘都二十分鐘過去了,向震宇竟然沒催她,轉頭朝他的方向看去,才發現本來在看手機的向震宇,不知何時又閉上了雙眼。

見狀,安娣輕手輕腳地轉身跪坐在沙發上,傾過身,伸出手想要拿走他手里的手機。誰知她的手連手機都還沒踫到,本是閉上眼楮的向震宇倏地睜開眼,有力的長臂一個用力,捉住安娣的手臂將她拉了過去,安娣一時沒防備,只能狼狽地趴倒在他身上。

因為被突然拉了過來,安娣嚇得驚叫一聲,氣不過地伸手拍他,“向震宇,你干嘛突然拉我,你不知道這樣會嚇死人嗎?”

安娣連忙爬起,想要跟他拉開距離,卻被向震宇環住腰,側坐在他腿上。

見他的頭低下來,安娣怕他像早上那樣失控地吻她,連忙伸手擋在他胸前,不讓他得逞。

“你要去哪里?”

“我哪有要去哪里,我是看你睡著了,想要叫醒你。”安娣打死也不承認自己剛才想扒走他手機的念頭。

向震宇深深地看一看她,而後將手機收回西裝外套的口袋,又瞥了眼茶幾上沒吃完的壽司,“吃完了那就走吧。”他開會快遲到了。

“那些我吃不完,你幫我吃完。”安娣指了指茶幾。

在向震宇的面前,她就是個任性又愛耍性子的大小姐,就算結婚了,每次她惹他生氣後,都被他拉上床懲罰了一頓,她的驕縱性子卻還是沒有多大改進。

向震宇抬眸瞥了眼還有一半的壽司,他的胃痛在稍稍休息後雖有和緩了些,但他卻是一點胃口都沒有。

“吃不下就別吃了。”

安娣哪里會理他,順手拿過剛才放下的筷子,挾了一個壽司就往他嘴邊送。

向震宇薄唇抿緊,壓根沒打算張口吃下,安娣索性直接用手拿過壽司抵在他嘴邊。“你不是要我跟你回去了?等你這些壽司都吃完了,我就跟你走。”

其實向震宇壓根可以不理會她的話,真想帶她走,他扛都可以把她扛出去,可是他不過她,欲言又止了幾秒後,最後只能勉強把她手里的壽司一口吃了。

安娣見他終于肯吃,得意地露出了笑,轉身用手拿了第二個壽司。

向震宇不發一語地吃著,他吃的速度很慢,等他差不多將剩下一半的壽司都吃完了,安娣這才結束她的粗魯喂食。

可是她的心里卻納悶不已,本來以為向震宇是餓過頭才會臉色這麼差、脾氣這麼壞,沒想到一半的壽司都吃完了,沒全飽也有個七分飽,他的臉色不但更差了,連口氣都差,“向太太,你滿意了嗎?如果滿意了,你看是要自己走還是要我扛你走。”

安娣其實早知道,以向震宇霸道的性格,肯定是在秘書小姐告訴他,她被邊幽蘭帶走後,馬上就丟下會議追過來了,否則他也不會這麼快就出現了

這幾天她就在想,離婚協議書上寫得清清楚楚,她想離婚,那就必須在三個月內懷孕幫向震宇生個孩子,否則離婚協議自動失效。

她是想離婚沒錯,但絕對不是在三個月內懷孕生子後離婚。

再說她也放不下安氏,她可沒忘了向震宇是安氏的大金主,目前的安氏雖然營運已經步入正軌,卻沒有太多資金可周轉,一旦向震宇上門討債,安氏只怕要面臨真正的財務危機。

所以在還沒離婚前,身為安氏的總裁,她不能跟向震宇鬧翻。

“我自己會走。”她驕傲地說,如果真被他扛出去,那她安娣以後也不用出來見人了。

正當安娣說完打算起身,邊幽蘭辦公室的門第一一次被人踹開,這回踹門的不是別人,而是一身優雅套裝的邊幽蘭。

而跟在邊幽蘭身後走進辦公室的,除了梁一京外,還有幾位年輕的助理秘書,她們全是向震宇的愛慕者。

听說向震宇來了,在梁一京去會議室通報時,馬上有人端茶,有人端咖啡,還有人連點心都準備了,就為了好好招待這位英俊總裁。

邊幽蘭本以為她會看到一對冷戰的男女,沒想到門才踹開,就見安娣好端端的,應該說是人不但親密地坐在向震宇的大腿上,雙手還放在向震宇的寬肩上。

而向震宇的手也親密地摟住安娣的腰,另一手則是在安娣的大腿,這一幕怎麼看怎麼和諧,反倒是他們的存在很多余。

邊幽蘭一時結舌,跟梁一京還有手里端著茶點的三位助理秘書一時間全都傻眼了。

“總裁,他們怎麼會抱在一起?”那位端著點心的助理秘書妒嫉地問。

“對啊,安娣小姐怎麼會跟向總裁抱在一起?她不是一直都說,她要跟向總裁這一輩子老死不相往來的嗎?”另一位助理端著咖啡,把安娣先前的話重復了一次。

這話听在安娣耳里有點尷尬,而听在向震宇長里肯定刺耳,不然他一張俊臉不會繃得那麼難看,眉頭皺得都成了川字了,連在她腰上的手臂也突然收緊,像是要折斷她的腰似的,一點都不溫柔。

安娣像是突然回神,意識到自己跟向震宇的姿勢太過引人遐想,急忙地拉下掀起的裙子,想從向震宇的大腿上起身站好,奈何向震宇像是故意跟她作對,怎麼都不肯放手,她用眼神瞪他,用手地扳著他的手,卻是一點用都沒有。

“向震宇,你快放開我。”她壓低音量地吼著。

他不要臉,她還要,再說他們是隱婚,外界根本不知道,此時被朋友外的人撞見跟他之間的親密摟抱,她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邊幽蘭本來也是被眼前的一幕驚得愣住,在听到安娣的抗議時,她才反應過來,也聲援安娣。

“向震宇,你快點放開安娣。”邊幽蘭一副女王氣勢,雙手抱胸地命令著。

“听見沒有,快點放開我,大家都在看了。”安娣不懂,她好端端的走路跌破頭已經夠倒霉了,現在還要擔心她跟向震宇不可告人的隱婚被發現,雖然他們都簽了離婚協議書,但這情形讓她是說清楚也不是,不說又覺得不甘心。

“我抱自己老婆有什麼不對?”

向震宇的表情卻是淡定得很,全然不理會安娣的緊張,當他吐出老婆兩個字時,除了邊幽蘭外,其他在場的人,連一向淡定的梁一京都倒抽了一口氣。

“你們結婚了?”三個助理秘書異口同聲地問,臉上表情盡是無限哀怨,向震宇這個多金帥氣又有型的單身漢竟然結婚了。

“不是不是……”安娣急著想要解釋,卻在向震宇的冷冷目光下止住了聲音。

“不是嗎?如果我們沒結婚,那我們簽下的離婚協議書又該怎麼解釋?”

“向震宇!”安娣氣得握拳朝他胸口重重捶了一下,“既然你都說了,我們已經簽了離婚協議書,那你還不趕快放開我,你現在的身分是我的前夫,懂嗎?只是我的前夫,你沒有權利干涉我,也不準這樣亂踫我!”

“安娣,你乎忘了離婚協議書上還有附帶條件,要離婚你就必須要幫我生……”

“住口。”安娣連忙捂住向震宇的嘴巴,“那又怎麼樣,我就是要離婚,怎麼樣?好啊,我現在大聲告訴你,我同意離婚協議書上的條件,三個月後我們馬上離婚!”

這回撂下狠話的安娣順利地推開向震宇,氣呼呼地站起身,不管其他人投來的目光,轉身就往外走去,直到電梯“叮”的一聲打開關上,大家才發現安娣走了。

邊幽蘭見向震宇像傻了似的依舊坐在沙發上,一點都沒有想要追上去的意思,她哼了一聲︰“怎麼還不追上去,你不怕老婆跑了?”

向震宇這才看向她,那意味深長的眼神看得邊幽蘭心虛,“你干嘛這樣看我?”

“我再說一次,我不會跟安娣離婚,我跟她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如果真的不想離婚,那就別總是欺負安娣,好好的干嘛簽什麼離婚協議書,你沒听到嗎?她都說了,離婚的條件她接受,現在好了,我看你怎麼留住人。”

向震宇冷哼︰“我對她還不夠好嗎?她想離,我不同意,她要找誰離婚?”

他就是對她太好了,才會讓她騎到他頭上撒野,小吵小鬧時總是將離婚放在嘴上,讓他氣得牙癢癢的,卻又狠不下心打她一番。

“那安娣怎麼還會吵著要離婚?我先說了,一旦你真的跟安娣離婚,我馬上就幫她物色對象,到時你哭都來不及了。”

“你放心,不會有這麼一天的。”向震宇賞了她一記白眼。

從邊幽蘭身邊走過時,他好心提醒,“克哉好像是今天回來,你最好想一想要去哪里躲他。”說完看都不看那三位漂亮的助理秘書,邁著大步直接走人。

當他走進電梯時,只听到邊幽蘭急著要梁一京馬上載她再回山上躲一躲。

走出邊氏後,身上沒有半毛錢的安娣站在路邊招出租車,她打算回安宅。

誰知大熱天的中午她招了老半天,卻招不到一輛出租車,最後是向震宇的車子停在她跟前。

“上車。”車窗降下,安娣听到他的聲音。

安娣本來是不想上車的,不過她還是上車了,理由是真的太熱了,她怕自己再多站一分鐘就要中暑了。

這天送安娣回家後,向震宇很快地開車回公司,直忙到半夜才回家。

沒想到進房間時卻不見安娣的人影,以為她又生氣地回安宅去了,他疲累地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剛要撥號給沈約時,卻瞥見了她丟在沙發上的包包。

幾分鐘後,向震宇在客房找到了睡得香甜的安娣,向震宇這才松了一口氣。

他動作輕柔地攬腰抱起安娣,將她放回房間的床上後,他才倦累地脫下西裝外套丟在沙發上,而後走進浴室。

不到十分鐘,向震宇走出浴室時,只見本是呼呼大睡的安娣竟然不在床上,而是躡手躡腳地走近房門。

“大半夜你不睡覺要去哪里?”向震宇身上只圍了條浴巾,手里還拿著毛巾擦頭發。安娣本來是想趁他洗澡時偷偷跑客房,然後把門上鎖,誰知她的手才剛握到門把,身後就傳來向震宇的聲音。

“我……我只是口渴,想去喝水。”安娣背對著向震宇編著借口。

“那順便幫我也倒一杯。”向震宇沒阻止她。

“要喝自己倒!”安娣說完,來氣地用力打開房門,快步地走出去。

一分鐘後,向震宇走出房間時,在廚房流理台邊看到安娣,她手里拿著水杯,大口大口地喝著冰水。

他上半身赤裸,只著長褲走了過去,沒吹的頭發還半濕,剛洗完澡的他身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肥皂香氣。

向震宇來到她身後時,安娣水喝了一半打算轉身走人,奈何向震宇偏偏不讓她離開半步,手臂一攔將她困在原地。

“你要干什麼?”安娣防備地問,像是怕他會突然朝她撲過來。

“喝水。”向震宇很淡定地說,他拿過她手里的水杯,一口氣喝完還有一半的冰水。

“你……”安娣想搶來不及,反正是冰水,再倒就有,可是向震宇卻在喝完後,將水杯放回流理台時,整個人往她身邊靠了過去。

雖然是夏天,但屋子里有空調,溫度合宜,可是向震宇身上卻傳來嚇人的熱氣。

“你走開……”安娣揮手推他,彎身想走人,卻被向震宇一個用力抱起,她驚叫一聲,等她回神時,人已好端端坐在流理台上。

流理台是大理石材質,有點冰涼,安娣才想抗議,向震宇卻拉開她的細長雙腿,擠身在她雙腿間。

安娣不是第一天當人家的老婆,她也不會傻得以為向震宇身上的熱氣是因為感冒發燒,驚慌地想阻止他時,向震宇強勢地扣住她的雙手置于她後腰,而另一手則是定住她的後腦,不讓她躲開,低下頭來吻她。

向震宇的唇很炙熱,像是要灼傷她,他封住她的唇瓣,帶著佔有意味地在她上下唇瓣上吮咬挑逗,待她覺得自己快窒息時,他的舌頭用力一頂,探入她口中,開始了另一番的掠奪。

強勢的吻主宰了一切,安娣每一次都被他的吻給吻得暈頭轉向全身虛弱無力地癱在他懷里,而這一次也沒能避免,這個長吻還沒結束時,安娣就嚶嚀發出懇求的呻吟,接著全身施不出力地發軟。

“不要……”安娣坐在光潔的流理台上,雙腿大張被向震宇擠入,此時他的手已經松開不再箝住她的,可是她早被吻得全身無力,連抬手想推他的力氣都沒有。

向震宇不理她,粗魯地將她的睡裙往上掀,直掀到她腰際,露出她淡色的內褲及一雙修長細白的長腿。

向震宇的吻沒停,誘著她的舌頭與自己糾纏吸吮,大掌從她細腰的睡衣下擺滑入,隨著大掌的揉捏,向震宇的呼吸更顯粗重,而被吻得忘了反抗的安娣則是有一聲沒一聲地發出輕吟。

向震宇在性事上一向是沒有節制的,安娣是他的老婆,他要自己的老婆天經地義,不管何時何地,只要他想要,他就不讓她拒絕,就像現在。

欲望完全被挑起,沒打算等回房間再繼續,炙熱的唇離開她的,緩緩地往下移,來到她的頸間重重吻了一下,帶出了深深的紅印。

“別這樣……”安娣被他吻疼了,細喘著要他停下來。

可惜向震宇壓根沒理會她。

“向震宇,我不要……”

“不要什麼?”

“我不要這樣……”安娣感覺自己開始動情,她急得想推向震宇。

“為什麼不要?”

“別在這里……”

他們結婚後,因為她害羞,除了房間跟浴室外,從沒在其他地方做愛過,更不用說這里還是煮飯的廚房,安娣怎麼邰不肯。

“可是我想在這里要你。”

“你……”

“我怎樣?”

“你不可以!”

“不可以嗎?我是你的老公,我想要自己的老婆,誰管得著!”向震宇抬頭看她,眼里盡是滿滿的欲火,看得出來今晚她逃不了,除非他得到她。

在向震宇的逼視下,安娣的手又伸出去想推開他。

“你不是想離婚嗎?不是要幫我生個孩子再走人嗎?怎麼,你反悔了?”他不理她的推拒。

“我才沒有反悔!”

向震宇別有深意地看了她好一會,那羞紅的小臉有些迷離。

……

安娣覺得委屈不已,這一晚她被迫由著他做了幾次,直到向震宇終于結束時,她早累得快睜不開眼,全身泛著粉紅,還有多處的紅印,全是向震宇粗魯留下來的。

這一晚,滿足後的向震宇將虛脫的她摟在懷里,又沒完沒了地吻了她好一會之後,才關上床頭燈。

安娣累得很快就睡著了,睡去前,向震宇依舊沒跟她說話,只是將她緊緊地抱著,那力道讓安娣明白這男人生氣了。

一個屋子里,一個要離、一個不肯離的兩人,從那晚做愛後開始冷戰了。

一連幾個星期,安娣都無視向震宇的存在,他在家里時,她就進房間看電視,他進房間後,她就跑到客廳打電話聊天,反正就是不肯跟他有任何交集。

而向震宇又哪里看不出安娣的轉變,只是踫巧公司有幾個企劃案在忙,向震宇大部分的時間不是待在公司,就是待在家里的書房。

之前還沒搬回向宅時,向震宇就定時請鐘點女佣來住處打掃,現在又搬回來住了,安娣不會料理家務,向震宇依舊請鐘點女佣來打掃家務。

以往跟向震宇吵架,安娣最愛做的事就是逛街買東西,可是這一回她不但不吵,還一反常態地宅在家里,除非真的有事,否則她完全不想出門。

兩人這樣冷戰的情況持續了一個多月。

周末的早上,向震宇沖過澡,剛換上西裝,他打著領帶走到床邊,看著一小時前與自己做愛完後,正累得繼續翻身貪睡的安娣,他情不自禁地低頭在她唇上偷了幾個吻。

這一個多月來,他哪里看不出安娣在跟他賭氣,不單單是他不肯離婚,還有那份對她不公平的離婚協議書。

而他當然也氣她堅持要離婚,只是他這陣子的工作量太多,已經到分身乏術的地步了。不過不管工作再晚,他都一定會回家,只是等待他的是一室冷清。

安娣雖然跟他上床,但她堅持睡客房,每晚他總要從客房將她抱回房間,甚至做愛的次數比以前還頻繁。

想起昨晚的激情,向震宇看安娣赤裸的身子上只蓋了件毯子,裸露在外的肌膚清楚可見他留下來的痕跡。

每一次她都會反抗他的索求,可是每次都逃不過他的佔有,氣得她索性不做反應,任憑他怎麼挑逗,她都壓抑地咬著下唇不肯響應,結果那一晚他發狠地做了一夜,那一晚之後,她也跟著乖多了。

抬手看了看手表,他半小時後約了客戶見面,這才直起身走出房間。

殊不知在他轉身離開時,床上的安娣卻是緩緩睜開眼楮,先是看了眼關上的房門,而後再轉頭看向震宇躺過的枕頭,伸手將還有余溫的枕頭拿起來,生氣地朝地上丟,而這個動作卻讓被折騰了一夜腰酸腿疼的她忍不住想要罵人。

她知道向震宇在生氣,而且生了一個多月的氣了,可是他氣歸氣,有必要這麼獸性嗎?每晚都像頭饑餓的猛獸,總是要個不停,明明他們每晚都做愛,他也每一次都非要做到盡興才罷休,可是隔一晚上床後,他依舊火熱地壓著她做個不停。

安娣心想,這種情況再這麼持續下去,向震宇不精盡人亡,她的身子也禁不住他這麼不節制的索求。

只是她拉不下臉求饒,更拉不下臉不讓他做,免得他以為她是為了不肯離婚在找借口。而從向震宇做得這麼賣力看來,他肯定是急著想讓她懷孕,然後離婚。

可不知怎地,每次想到向震宇急著跟她離婚,她就覺得心里一陣鈍鈍的難受,有點疼,有點悶……

這天中午起床後,她依舊宅在家里吃飯看電影,累了就窩回客房睡覺,等她再睜開眼楮時,屋子里一片漆黑。

她開了燈,已經是半夜一點,她下床走到客廳,再去房間,最後她才確定向震宇不在家。

應該是說他從早上出門到現在,都沒有回來過。

一連五天,向震宇完全沒消沒息,安娣一個人窩在家里幾天。

星期六的中午,她一睡醒就爬起身走進浴室。

三十分鐘後,泡過熱水澡的她,一身清爽的妝扮,宅在家里一個多月了,她決定今天下午出去走走。

當她打扮好後走出房間,家里的鐘點女佣已經幫她煮好午餐,里里外外也都打掃過了。

吃過午飯,她決定找白小梨陪她一起逛街。

誰知她打電話後,白小梨卻很可憐地說這個周未沈約要她進公司加班,不去就扣她薪水。

安娣哪管沈約是不是要白小梨加班,反正她非要白小梨陪她就是了。

下午一點多時,安娣搭出租車到安氏大樓。

因為是周末,公司並沒有太多員工,安娣難得穿上她前陣子跟邊幽蘭逛街時買的淡綠色連身短裙,平時不太習慣穿得太嫵媚的她,今天心血來潮,翻箱倒櫃地找出這件一身連身短裙,配上細跟高跟涼鞋,加上她旁分的俏麗短發,露出細白的脖子跟手臂,一雙修長白嫩的雙腿盡入眼底,說有多性感就有多性感。

她要白小梨先別告訴沈約她會進公司,打算給他一個措手不及。

當她到沈約的辦公樓層時,沒見到白小梨在位置上。

她踩著高跟鞋,來到沈約辦公室門前,本來是想連門都不敲地闖進去,邪惡地想自己這麼不請自來,會不會撞見不該看到的情色畫面,卻發現門是半掩的,從沈約的辦公室里傳來說話聲。

安娣覺得那聲音很耳熟,她側過臉傾听,發現辦公室里是沈約及向震宇的聲音。“娣姐,你怎麼來了!”

白小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安娣回頭見她手里端了兩杯咖啡。

因為白小梨那一聲,辦公室的門隨即被人從里面打開,沈約眉一挑,看著安娣這身性感打扮,他吹了個無聲口哨。

“你怎麼來了?”

安娣看著大開的門,向震宇正坐在里頭的沙發。

知道她來了,他只抬頭看了她的方向一眼,因為被沈約高大的身軀擋住,沒看到安娣的人,隨即又將注意力放回手中的文件。

他的冷淡態度安娣看進眼里,想到他一連幾天沒回家,也沒跟她說一聲,猶如她是不相干的外人,她索性也不跟向震宇打招呼,就當他不存住,直接跟沈約要人。

“我找小梨去逛街。”

“小梨今天加班。”

沈約沒有想放人的意思,他看向震宇與安娣對彼此冷淡的態度,皺了一下眉頭,“震宇剛好來找我談事情,你要不要……”

“小梨,我們走。”安娣哪會理沈約的話,輕哼一聲,把白小梨手上的咖啡拿給沈約,拉著白小梨就往外走。

“娣姐……”

安娣沒理白小梨,拿過白小梨的包包後,快速地跟白小梨消失在沈約眼前,沒給他阻止的機會。

等兩個女人走了,沈約先是站在門口看著不為所動的向震宇,只見他依舊將注意力放在手上的文件上,像是剛走的人與他無關,他也沒興趣多問。

可是那人是他老婆,不是別人,沈約再怎麼樣也是男人,有著男人跟男人之間該有的默契,況且他跟向震宇畢竟是多年朋友,多少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沈約一手插在西裝長褲的口袋里,緩步來到沙發前,看著不發一語的向震宇,他故意揶揄地說︰“我看安娣似乎不太想理你,你又惹她不高興了?”

向震宇不理會,默不作聲。

“還是她惹你了?”沈約換另一種方式問。

向震宇將手上的文件翻到另一頁,依舊不回應,可惜情緒沒藏好,翻頁的力道太大,讓沈約嘴角微扯。

“我說你跟安娣兩個人到底該怎麼辦?以前你們相處不來,我想盡辦法不讓你們有交集,可是你們卻背著我偷偷交往;之後分手也就算了,反正是個性不合,我也不介意你拋棄了安娣,可是你卻三番兩次非找安娣麻煩不可。

我也是男人,男人對于自己喜歡的女人,放不下就是放不下,我就是看出了你對安娣的那一片心意,也不計較你對我動粗的事,還促成安娣嫁給你,可是結婚才多久,你們一個像怨婦,一個像怨男,好像跟對方有多大的仇似的,這種日子沒完沒了,要不然我看就算了,你好歹是個男人,爽快點給安娣一個痛快,就當她任性,你就把她甩了如何?”

沈約是故意說反話,沒想到這回向震宇不但有反應,那反應還是他意料之外的。

向震宇將文件放下,手指敲了敲茶幾桌面,頓了一會後,他沒看沈約,低聲地附和他,“我也覺得似乎這樣最好。”

“你說什麼?”

“就像你說的,我是男人,應該給個痛快才是。”

“你當真?”沈約記得他不久前還揚言不會離婚,怎麼才多久而已,馬上就己變心意了?

“算是吧。”

“安娣知道了嗎?”

“這婚是她要離的,我為了跟她離婚,每晚跟她上床努力制造孩子,你說她會不知道嗎?”

“震宇,你在跟我說真的嗎?你真的打算跟安娣分了?”

向震宇的身子往沙發背靠去,抬眸看沈約,表情認真地點了點頭。

出了公司,白小梨還有些擔心,“娣姐,我看我還是回去好了。”她怕自己一個月的薪水就這麼沒了。

安娣白了她一眼,白小梨連忙噤聲,心里卻是無比委屈。

“放心,沈約要是敢扣你薪水,我肯定去跟他翻桌子。”

“可是……”

“不要再可是了。”安娣打斷白小梨的話,隨手招來一輛出租車。

上了出租車後,白小梨問著,“娣姐,我們耍去哪里?”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在安娣搞自閉的這個多月,白小梨也沒跟她踫過面,今天見面後,她發現安娣雖然臉色蒼白了些,不過精神跟氣色還算不錯,如果她能笑一下,應該會更好。

“娣姐,你跟向總裁吵架了?”白小梨再不濟,多少還能看出這兩人之間的不對勁。

“應該吧。”

“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當然是為了離婚。”

“啊!”白小梨听到離婚兩個字,眼楮瞪得老大,一副不敢相信地盯著安娣,“你要跟向總裁離婚?”

怎麼可能,她不是都說了,向總裁那麼驕傲,為了她連身段都放下了,于公于私只要跟安娣有關的事,他從來都是二話不說直接同意。

這麼好的男人,雖然脾氣是暴躁了點,但沒了可是再也找到了。

安娣“嗯”了一聲,拿出手機開始發簡訊。

“可是……可是向總裁會同意嗎?”

“怎麼不會,我都肯幫他生孩子了,他還有什麼理由不同意?”

“生孩子?你們要離婚跟生孩子有什麼關系?”白小梨覺得自己被搞胡涂了。

“很簡單啊,等我生了向震宇的孩子,我就自由了。”安娣自嘲地說。

“可是……”

“別可是了,我剛出門時,幽蘭姐打電話找我去參加她朋友的生日派對,你陪我去做臉跟選禮服,今晚我要好好地玩個痛決。”

白小梨傻傻地點頭,雖然心里還是納悶,可是任憑她怎麼問,安娣就是不肯再多說一個字,只是一直談著今晚的生日派對。

她心想晚一點她一定要找沈約說一說,要是安娣真離婚了,那可怎麼辦?

誰知白小梨擔心的事除了離婚,在夜幕低垂華燈四起時又多了一椿。

白小梨跟安娣盛裝打扮,與白小梨的甜美清新路線不同,安娣特意挑了件性感惹火的連得身長禮服,黑色禮服的前面,安娣曼妙的曲線顯露無疑,不過還可以稱得上保守,可是

當她一轉身,蹩個白晰的美背盡入眼底,要多性感有多性感,男人看了只怕移不開目光。

生日派對上,邊幽蘭先去跟朋友打招呼,而白小梨很盡責地陪在安娣身邊,就怕打扮火辣的安娣被會場的男人佔了便宜。

派對進行不到半個小時,她就發現了這個美其名的生日派對,實際上邀來參加的客人全是未婚的男女,到處可見富家小姐跟少爺,一看就是來這里選對象,算是另類相親。

白小梨被搭訕了幾次後,心里暗叫不妙。

這種上流社會的生日派對,白小梨並不是第一次參加,所以她對來參加的客人並不陌生,有的男性客人跟沈約還是合作伙伴,見到她跟安娣出席時,臉上也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甚至是上前來打招呼。

“娣姐,我們走了啦。”白小梨被派對上的男人煩到快受不了。

“為什麼?”安娣剛跟一位長相不俗、氣質斯文的混血俊男人聊天。

手里的紅酒也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漸漸地少了,當白小梨來找她時,這已經不知是她第幾杯的酒。

“沈總要是知道你來這里一定會大發雷霆。”而她肯定會死得更慘,白小梨光想到沈約生氣的樣子,忍不住覺得害怕,拉了拉安娣想要趕快走人。

“有什麼好生氣的,我來這里認識一些異性,等以後離婚了,說不定馬上就能再嫁了,沈約高興都來不及了。”

“什麼?”原來安娣已經有了這個打算,而听著她這麼說,白小梨那聲驚叫引來了附近的男女客人注目,她趕緊陪笑地點頭,放低音量,“娣姐,你在開玩笑的吧?”

“誰說我在開玩笑,我可是很認真在挑選。”

安娣將手中的酒杯一而盡,又從服務生的托盤上換了一杯,其間還不忘朝幾位先前打過招呼的異性露出微笑。

白小梨還要說什麼,又一個男人來跟安娣打招呼,兩人聊得好開心,對方甚至還將他的手放在安娣的腰上。

這時邊幽蘭不知從哪里出現,倚在白小梨的耳邊說︰“我看我朋友應該對安娣很有意思。”

白小梨听得差點嗆著,“幽蘭姐,你快點幫我把娣姐帶走,不然會出事的。”白小梨像是看到救星,急著要邊幽蘭幫她。

“不會有事的,大家不過是認識當朋友,你不用想太多。”

“怎麼可以,娣姐都結婚了,如果被向總裁看到,他一定會氣炸的。”白小梨見那男人邀安娣跳舞,兩人邊跳邊說笑,她更急了。

“那就氣吧,誰教他要惹安娣不開心。”

這個生日派對的壽星是邊幽蘭以前在英國留學時的朋友,交情還算不錯,知道安娣這陣子心煩,邊幽蘭才會邀她一起來。

“再說有你看著,安娣很安全,我朋友是今晚的壽星,他知道安娣是我朋友,不會對安娣亂來的。”

邊幽蘭今晚依舊不改她的美艷作風,火辣的打扮成了注目焦點,不少男性都來找她示好,不過沒一個引得起邊幽蘭的興趣。

“話不能這麼說,你沒看到他的手,他的手一直在娣姐身上亂摸……”白小梨見那人的手掌貼在安娣的裸背上,差點大失控地沖過去,還好邊幽蘭實時拉住她。

“摸又不會少塊肉,我朋友有分寸的,你不用擔心。”

邊幽蘭招來服務生,幫白小梨拿了一杯香檳,硬拉著她找人聊天。

就這樣,安娣跟邊幽蘭玩到半夜才走,兩個人喝得半醉,白小梨左右各扶一個,直覺得好想哭。

婉拒了壽星要送她們回家的好意,白小梨拿出包包里的手機,想都沒想地撥了沈約的電話。

如果可以,她一點都不想讓沈約知道今晚發生的事,可是她一個人根本沒辦法帶兩個喝醉的女人乘車離開,她怕這兩個女人給她發酒瘋。

比白小梨預估的時間還早,沈約、楊克哉及向震宇三個男人不約而同地出現在飯店的大廳里。

白小梨朝他們揮揮手。

邊幽蘭被灌了不少酒,所以醉得厲害,已經靠在她身上睡著了,倒是安娣還算清醒,只是沒法自己站穩。

沈約先行走過來,一臉不悅地看得白小梨低下頭,“不是我要來的,是她們非要拉我一起來……”

向震宇也快步過來,當他看到安娣那一身惹火的打扮,俊臉鐵青,下顎緊繃,連額頭都可以看到青筋在跳動。

“幽蘭我先帶走了。”白小梨見楊克哉走近,二話不說地彎腰,將她身上醉得不醒人

事的邊幽蘭攬腰抱起,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不過心情應該也不會好到哪里去。

楊克哉跟另外兩人打過招呼後,又跟白小梨說了聲謝,轉身就抱著邊幽蘭往外走去。

白小梨雖然不懂,明明她是讓沈約找邊仁或是梁一京來,怎麼那兩人沒來,來的是邊幽蘭的死對頭楊克哉?若是她記得沒錯,邊幽蘭似乎一直都在躲楊克哉。

不過她現在也沒有多大心思去擔心邊幽蘭,她自己都快自身難保了。

“小梨,你不是說要找沈約來載我們,怎麼這麼久?”安娣靠在白小梨的肩上,跳舞跳得累了,眼楮閉上小歇一下,所以沒發現她口中的沈約已經到了,自然也不會發現向震宇的冷眸直往她身上瞪。

“對了,你記得要跟沈約說,千萬不可以跟向震宇說,不然他那個小人一定會氣得跳腳,他就是愛管我,不過等我跟他離婚,他以後再也不能不準這、不準那,我愛做什麼都不關他的事……”

白小梨表情一僵,嘴角抽了抽,趕緊拉了拉安娣的手,想要她別再說,因為向震宇臉都黑一半了。

“你不要拉我啦,我跟你說,今晚我們就回我家睡,你不準偷偷跑去跟沈約睡哦,剛才派對時不是有個男的一直夸你漂亮嗎?我看你就跟他交往好了,不要理沈約了。”

白小梨被安娣這麼一說,羞得想挖洞鑽進去了,而沈約則是給了她冷冷的一眼,讓她的小心肝狠狠地抖了抖,心想這下子她真的死定了。

“小梨,你有沒有在听我說話?溫子逸約我明天見面,他還給我他的手機號碼,不過我不是很喜歡他,他今天晚上一直用手偷摸我,我覺得他太下流了……”安娣閉著眼,一直說著,全然沒發現白小梨根本是連回都不敢多回一個字,而她口中的那位溫子逸就是今晚的壽星,人是不錯,但看得出來是個有錢的花花公子。

“娣姐……”

“干嘛?”

“回家了。”

“哦,沈約來了嗎?”安娣吁了口氣,覺得自己今晚真的喝太多了,邊幽蘭的朋友太熱情,一再邀她喝酒,要不是她酒量好,早就掛了。

誰知當她睜開眼時,她口中的沈約確實是站在她面前,可是連不該出現的向震宇竟然也來了。

“向震宇,你來這里干嘛,找朋友嗎?真是不好意思,打擾你的興致了,沒關系,我們要走了,千萬別因為我而玩得不開心,我這個未來前妻會過意不去的。”安娣因為酒醉,說話也沒分寸,向震宇哪里痛她直接刺哪里。

因為喝醉,視線模糊,沒看到向震宇此時上下起伏甚大的胸膛,還有他此時板起的黑臉,而安娣這位還算是他的人妻的女人,還不怕死地繼續說︰“反正你也不在家,那我今晚就不回你家了,我跟沈約回家。”

白小梨擔心受怕,希望沈約能出聲說點什麼,但他一個字都不說,只是一直黑著一張。

“小梨、安娣,你們怎麼還在這里?”

人如果走霉運,真是什麼事都能發生,眼前兩個臉色鐵青的男人已經讓白小梨不知該如何應付了,偏偏遠遠地听見溫子逸的叫聲,本來她還在心里祈禱他沒看見他們,可惜他眼力好,大老遠就跟她揮手。

俊逸斯文的溫子逸以為她們喝酒被陌生男人搭訕,身為邊幽蘭的朋友,他馬上以護花使者的身分阻止沈約及向震宇。

“兩位先生,很抱歉,請問你們找我今晚的女伴有什麼事嗎?”那一副自我的態度跟口吻讓沈約挑眉,而向震宇緊了拳頭。

“你說她們是你今晚的女伴?”沈約低聲問,那是他生氣時特有的偏低嗓音。

“沒錯,我正打算今晚帶她們回飯店休息。”溫子逸回得理所當然,全然沒發現什麼異狀,低身想要扶安娣起身,當他的手掌貼上了安娣裸露的背,這個動作讓向震宇忍無可忍地一個箭步沖上前。

“你有膽再給我說一次!”向震宇一把扯住溫子逸的領口,語氣凶狠,連表情也很凶狠。

“喂,你干什麼?”

向震宇懶得回他,動手一揮直接用拳頭跟他問候,當重重的一拳打在溫子逸的臉上時,只見他狼狽地往後倒,一時沒站穩就跌坐在地。

“該死,你憑什麼打人?”

溫子逸怎麼說也是個富家少爺,哪里挨過拳頭,起身後不甘心地也馬上朝向震宇揮了一拳,可惜被向震宇利落地閃過。

論打架,向震宇是個中好手,從幼兒園打到大學還不曾吃過敗仗。

一個回身,向震宇又揮了第二拳,沈約見溫子逸倒地,冷哼了一聲,卻沒阻止向震宇繼續揍人。

畢竟這世上有哪一個當老公的人,看著別的男人當著自己的面對老婆動手動腳時,還能淡定的。

況且向震宇這男人什麼沒有,就是個超級醋壇子,哪個不怕死的敢動他的安娣,他肯定跟對方拼命。

沈約今天一整個下午本來還在為向震宇說要跟安娣離婚而操心,不過現在看到向震宇

猶如妒夫的失控舉動,沈約心頭的石頭終于落地。

若是真想放手了,哪還會管安娣跟什麼男人糾纏,只是不知道向震宇的故作冷淡到底是為了什麼目的。

看來這回不是只有安娣在鬧小性子,向震宇心里的不滿也爆發了。

沒預料兩人會大打出手,安娣跟白小梨見到男人打架,嚇得不敢多說一個字,向震宇的拳頭有多硬,打人的架勢有多狠,安娣不是沒看過,但第一次見他打得這麼殺氣騰騰,一副非置對方于死地不可的凶狠樣,像是有多大的怨仇。

安娣怕他打死人,急得想要去勸架,卻被沈約阻止。

“既然知道他會抓狂,為什麼要惹他生氣?”沈約的語氣里帶了些許的責備,安娣自己想鬧就算了,連白小梨也帶來鬧。

“我……”沈約很少對安娣板臉,見到他嚴肅的表情,安娣的酒醉在這一刻清醒了一半,一時拿不出一句話來回沈約。

因為在飯店,大庭廣眾之下動手打架,保全人員及飯店人員都趕緊過來勸架,走近一看,見到動手打人的其中一方是向震宇後,頓時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拉開他們。

“沈約,你快叫他們不要打了!”安娣見所有人都只是旁觀,沒有打算上前阻止的意思,在見到向震宇一個不注意,被溫子逸踹了肚子,她急著拉住沈約的手臂叫著。

不同于安娣,白小梨早已嚇得將頭埋在沈約懷里,整個人更往他懷里縮,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向震宇,別打了!”安娣見沒人想出面,沈約又不為所動,她只能出其不意地突然沖到向震宇眼前,使他準備再朝溫子逸再揮一拳時猛然收拳。

“別打了……”

此時的溫子逸被打得鼻青臉腫,哪還有一開始的俊逸,整個人看來很是狼狽,“安娣,你不要靠近這個人,他是瘋子。”

溫子逸還搞不清自己為什麼被打,伸手想拉過安娣,要她離向震宇遠一點,向震宇余光瞄到,怒火騰騰地一用力,一把將安娣拉到自己胸前。

“你知道我是誰嗎?”向震宇狠厲的目光直盯著溫子逸,像是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

“我管你是誰,你快放開她。”安娣可是他今晚看上的女人,哪肯這麼容易就放過。

“那好,你現在就給我听清楚。”向震宇緊了緊手臂,將安娣抱得更緊,不讓別的男人再多看她裸背一眼,“這個女人很該死的正好是我向震宇的老婆!”

一句話引來了飯店大廳里所有人的震驚,而說完這句話,向震宇攔腰將懷里的安娣抱起,連跟沈約打招呼都沒有,轉身走人,好像剛才發生的打斗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飯店大廳這一場架打得轟動,迅速地被傳開來,還|並連同隱婚一事都被拿出來當話題。

這麼爆炸性的消息一下子在政商界傳開來了,兩人都是豪門第二代,特別是向震宇的家世更是諸多人津津樂道的事,不論是他英挺的外表還是龐大的產業,身為向氏集團的負責人,他在商界有一定舉足輕重的地位,這樣年輕有為的人竟然已婚了。

更讓眾人跌破眼鏡的是,他娶的老婆竟然是差點因為周轉不靈破產的安氏負責人安娣。這兩人的不合早在多年前就一直有傳聞,誰都沒想到傳了這麼多年的消息,最後證實的竟是兩人已經結為夫妻。

因為當初兩人是法院公證結婚的,連宴會都沒有,現在被發現了,自然是要問哪時會公開宴會。

而打架的事在紀一跟邊幽蘭出面下,至少是解決了,但安娣跟向震宇之間的問題還沒找到解決的方法前,沒想到向母先找上門了。

那晚向震宇不但怒氣沖沖地載她回家,還幫她脫衣服洗澡。

兩人泡在偌大的浴白里,濕透了的衣服褪去,安娣白嫩的身子印在眼前,向震宇按捺不住被燃起的欲火,讓她跨坐在自己腰間,他粗魯地頂進了安娣。

“唔……”安娣被頂得難受,忍不住掙扎著。

向震宇欲火剛起,還沒滿足前哪里肯讓她離開,頂得安娣不知是疼還是怎地,浴室里滿是她的呻吟聲。

直到兩人高潮了,向震宇滿足後才將她抱出浴室,穿好睡裙,吹干頭發,而後將她摟在懷里。

明明經過了那麼激烈的做愛,理當該累得倒頭就睡的安娣,卻因為酒意退了,反而沒睡意了。

她閉著眼楮,耳邊听著向震宇胸口傳來的心跳聲,她想開口問向震宇這些天沒回家他去了哪里,卻又拉不下臉問。

本來她只是氣不過向震宇用那麼卑鄙的手段娶她,才會想要離婚。

可是宅在家里這些日子,她想了又想,又覺得他這樣做好像也沒有多過分,況且是她自己願意嫁的,她如果不肯,大可以找別的男人結婚不是嗎?

說到底,向震宇還幫了安氏,身為安氏的總裁,她該謝謝他的,于情于理,向震宇並沒有對不起她。

那這個婚還需要離嗎?

如果今晚不是向震宇見溫子逸摟她而失控,反而是她看到向震宇摟另一個女人時,她還笑得出來嗎?

光想到那一幕,不管對方是誰,她都嫉妒得要命,怎麼都不能接受。

心里掙扎又掙扎,安娣決定先低頭收回離婚的想法,這個婚,她不離了。

沒想到她才剛要喊向震宇,想要哄哄他後再耍賴說她不離了,那個離婚協議書無效,反正三個月很快就到了,她只要裝傻就過去了,卻听到向震宇低沈的聲音傳來。

“安娣。”

“嗯?”她朝他懷里靠去,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她覺得安心又滿足。

“離婚的事我想過了……”

安娣緩緩睜開眼,抬頭想看他,以為他是要說他不會離婚,可卻听到了相反的話,“我同意離婚,那張離婚協議書你不用管了,看你哪時有空,我們找律師把手續辦一辦。”

本來這就是她要的結果,但在她不想離婚、不想放他走後,這突然來的結論卻炸得她灰頭土臉、全身發僵,嘴唇掀了又掀,想說什麼卻又發不出聲音。

明明被他抱在懷里,偎著他溫熱的身軀,一點都不該覺得冷,她卻從腳底冷到全身,只覺得胸口好像有什麼東西往下掉,掉得又深又沉,她連撿都來不及,久久後她听到了一聲破碎的聲音,不敢往下看也不敢多想,因為她知道那是她心破碎了的聲音。

安娣覺得胸口澀澀的,有一種鈍鈍的疼在胸口蔓延開來,很疼很疼,眼楮眨了又眨,怎麼都不想承認自己有想哭的欲望,她死死地咬牙,忍著眼眶里的淚水,她才不會這樣就哭了。

向震宇沉重地說完這些話後,表情凝重不再出聲,長臂只是將安娣摟得更緊,像是要將她嵌進心里似的。

這一夜,安娣以為自己肯定睡不著,可是窩在向震宇的懷抱,她卻不知不覺地睡著了,在她半睡半醒反手抱住向震宇的腰時,她只有一個想法,她不想失去這個男人……

隔天安娣醒來後,床上早不見向震宇的蹤影,她全身酸痛,一步都沒離開家里,整個人恍神,除了吃飯外幾乎都在床上度過。

一整天沒有一通電話,安娣傻傻地盯著手里的手機等著,可是她等到了晚上,向震宇不但破天荒地沒打一通電給她,甚至這一晚也沒回家。

連著三晚,向震宇不見蹤影。

這三天,外面傳著她與向震宇結婚的事,安娣選擇不听不看,她不知道向震宇要怎麼應付被爆開的婚事,這幾天她一直都待在家里,反復去想著為什麼向震宇要改變心意跟她離婚。

只是她想破了頭就是想不透,甚至還越想越生氣,卻忘了一開始是她非要找向震宇離婚不可。

有好幾次她都想沖去向氏找向震宇,卻又拉不下臉,驕傲的她開不了口收回不想離婚的話。

就在她郁悶地不知該如何是好時,向母的到來讓她的心驚了一下。

安娣在客廳與向母兩人面對面地坐著,從她的頭撞破一個洞到今天,已經有兩個多月沒見到向母了。

“我看你們的婚禮最好趕快辦一辦。”向母喝了一口安娣泡的茶說。

安娣以為向母是來跟自己攤牌,是向震宇找來跟她談離婚的,誰知向母說出來的話卻出乎她意料之外。

不是來找她離婚,而是要談婚禮的事,難不成向震宇又改變心意了?因為跟她一樣也拉不下臉,所以找向母出面,是這樣的嗎?

安娣這幾天的心如同洗三溫暖,百感交集,這些天的胡思亂想終于可以結束了。

向母見她沒響應,又出聲,“婚禮場合就在邊氏的飯店舉行,我已經跟幽蘭談好了,婚紗還有拍照,你跟震宇看哪時有空趕快去拍一拍。”

“媽……”

“怎麼了,你要跟我說你們不舉辦婚禮嗎?不行,這可是門面問題,不管有多忙,你們都要給我去拍一組婚紗照。”向母一臉沒得商量的余地。

“我……我想婚禮應該不太需要了。”

那晚向震宇都說同意離婚了,哪還要什麼婚禮。

“怎麼不需要了?你想想,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你們結婚了,不要說你們年輕人不在乎,我跟你爸可是還要給親戚長輩們交代,再說震宇是家族的重心,這個婚禮怎麼樣都不能省略,我一定要辦個盛大隆重的婚禮,你只要想著怎麼把自己打扮成美美的新娘,其他什麼都不用擔心,婚禮大大小小的事我會安排。”上流社會的貴婦比的就是排場,向母自然也不例外。

“可是你前不久不是也希望我跟向震宇分開……”安娣不懂向母怎麼會突然改變心意,就像向震宇一樣,堅持了這麼多年,最後還是選擇放手。

向母看著安娣,語帶感慨地說︰“我說了要你們分開,你們听進去了嗎?既然分不開,那我也不想說了,不如就順你們的意,你們也好趕快生個孫子給我抱。”

向母不是不知分寸的人,她光是看向震宇將安娣帶回公寓照顧,連公司都不去了,她這當媽的再不知趣也看出了安娣對兒子的重要。

而為人母的她最大的希望不過就是兒子能幸福,如果跟安娣在一起是他的幸福,那她這個當媽的又能說什麼?

“是震宇要你來的嗎?”

“啊?”向母有些听不懂她在說什麼。

“沒有啊,我都好一陣子沒見到他了,上回你出院,我要他帶你回去,他堅持要回來這里,氣得我干脆不準他回家。”向母沒好氣地說著,完全沒發現安娣的臉僵了一下,帶著自嘲的苦笑。

“是嗎?我以為是他要你來的……”她早該知道向震宇這人一向執著,一旦他認定了的,十頭牛拉也拉不回來,不然他跟她又怎麼會糾纏了這麼多年。

向母沒去注意安娣的表情變化,見她不說話,以為她還在排斥著婚禮的事,沒有多想地又交代了一些婚禮該注意的事,還要安娣這些日子趕緊去做全身美容,當新娘子的人肯定要是全場最美的女人,向母是過來人,她很清楚。

直到向母說完,安娣恍神地送她離開後,心想這下子她不想找向震宇都不行了,不然都要離婚了還辦什麼婚禮。

誰知婚禮的事沒談成,紀一笙的一通電話傳來向震宇連日來沒日沒夜地加班,三餐不定時,終于胃出血被送去醫院了。

一得知向震宇住院的消息,安娣匆忙地換了外出服,隨手拿過包包就趕去醫院。

當她至醫院時,才發現心慌的她竟然忘了問紀一笙是哪一間病房,連忙拿出手機,想都沒想地撥了向震宇的號碼。

手機響了幾聲後接通,安娣站在住院大樓一樓,剛要出聲,那頭傳來的卻不是向震宇低沉的男音。

“喂?”那女音很耳熟,安娣定了定心神後,才听出那女人是楊思巧。

“向震宇呢?”他的手機怎麼會在楊思巧手上?什麼時候這兩人關系這麼好,連他一向不離身的手機楊思巧都能隨意接听。

安娣的口氣很沖,楊思巧細眉一皺,轉頭看了眼正躺在病床上的向震宇,“震宇在醫院……”

“我當然知道他在醫院,我問你,你為什麼會有向震宇的手機?”

“他昏倒前跟我在一起……”

“你說什麼?”

“听說你們在鬧離婚不是嗎?既然都要離婚了,那我跟他在一起有什麼不對嗎?”楊思巧在那頭說,安娣在這頭听得全身發抖。

在一起?向震宇哪時跟楊思巧在一起了?

安娣覺得受騙,既生氣又覺得不甘心,原來這就是向震宇決定離婚的原因,他跟楊思巧在這麼多年後終于要在一起了。

那頭楊思巧不知又說了什麼,安娣卻不想再听下去,顫著手指匆匆將手機掛斷。

既然向震宇都有人照顧了,她這個未來前妻還去湊什麼熱鬧,安娣剛想轉身走人,卻被電梯出來的紀一笙喊住,“安娣!”

叫聲不小,安娣想假裝沒听見都難,只得回過頭。

紀一笙見她神色有異,以為她是擔心向震宇,“你終于來了,我還想你再不來,我就讓人去把你找來。”

“找我來干嘛?”

“干嘛?你老公都胃出血昏倒住院了,你還問我干嘛。”

她的語調冰冷,表情也很僵硬,他嗅出不對勁,擔心地問︰“你怎麼了?”

安娣不語。

“跟我來。”

“紀一笙你要拉我去哪里?”不顧眾人詫異的眼神,紀一笙強行拉過安娣走進電梯。

一分鐘後,電梯來到六樓,紀一笙拉著她轉身往最里面的一間病房走去,伸手打開病房的門,入目的是楊思巧正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而向震宇則是躺在病床上,兩人不知正在說些什麼,因為他們的闖入而打住,兩人的目光齊齊朝門的方向看。

安娣冷眼將這一幕看進心里,將所有的驚愕收起,一絲不露,臉上的表情平淡,像是在看什麼不相干的人。

紀一笙倒是沒說什麼,“安娣,你今天真該跟思巧說聲謝謝,是她實時送你老公到醫院。”安娣的目光往病房方向再看了看,視線從向震宇身上移到楊思巧的身上,將已經涌到心中的難過壓下,緩步地走進病房,當她來到向震宇身前望著他時,他也正抬眸看她。

“我听說你胃出血了,本來還有些擔心,不過看來我是多心了,你好好休息,等出院了,該談該辦的事一次解決。”

她看向震宇的眼光是冷淡的,臉上看不出情緒,聲音也平靜無波。

向震宇目光犀利,清冷著臉听完她的話,本來是心喜她畢竟還是放不下他,才會這麼快就趕來了,可她一出口的話卻將他所有的喜悅全都打散,一絲不留。

安娣見他不語,也自覺沒趣,一秒鐘都不想再多留,她轉過臉看楊思巧,很快地又將視線移回向震宇身上,“既然這里沒我的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楊思巧能接听向震宇的手機,若不是她此刻強忍著心里那分怒氣,只怕她手上的包包早就砸了過去。

沒錯,她是後悔要離婚,可是如果向震宇的心根本不在她身上,她巴著這個婚姻跟這個男人干什麼?

“安娣!”向震宇見她真的轉身要走人,沈下臉出聲喊她,“過來。”

安娣止住步伐,停頓了幾秒後,她回過身,“我為什麼要過去?你不是連家都不回了嗎?連我這個老婆都不要了,那你還叫什麼?我跟你說,等我踏出這個病房,你要跟什麼女人糾纏都隨你高興,不過畢竟我們還有婚約在,如果真忍不了,麻煩你找個隱密的地方,我不想離婚都要被指指點點的,你不介意,我很介意。”

安娣的話比剛才多了一絲情緒波動,“我可不想要離婚後還要被追著問為什麼。”

“你……”

“安娣,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紀一笙一臉吃驚,他怎麼不知道這兩人已經吵到要離婚了,看安娣這架勢,似乎兩人早談好一切了。

“有嗎?一切不是都擺在眼前,我有什麼好誤會的。”

紀一笙掃了向震宇一眼,見他沉著一張又黑又臭的臉,比剛才他被送進醫院時還難看。

“還有什麼要說的嗎?”安娣給了一個笑,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這樣的安娣是向震宇沒見過的,像是要跟他兩清似的。

向震宇瞪她,瞪得很用力,可是安娣看在眼里冷笑在心里,都要楊思巧在一起了,還在那里裝什麼不滿。

“思巧,這男人就麻煩你照顧,我還有事要忙,就不打擾你們了。”

這一回安娣把話說完,不給任何人再挽留的機會——快速地走出病房。

直到安娣走了,紀一笙這才氣急敗壞地質問向震宇,“安娣剛才說的是真的,你們真打算離婚?”

沈約不是都說了,兩人只是在鬧情緒,不久就好了,就跟以前的每一次一樣,吵一吵就沒事了。

“我沒什麼好說的。”看著安娣離去的背影,向震宇的手指緊握,她那麼冷漠地轉身就走,連一句關心、噓寒問暖的話都沒有,要不是他強忍,只怕早追出去用力地搖醒她,看她到底有沒有良心。

“你……”紀一笙被他這一副無所謂的態度給惹急了,“所以你們真的在一起了?”

安娣不是個疑心重的人,性格也不愛八卦,如果不是確定了的事,她不會放在嘴上說得煞有其事。

楊思巧送了紀一笙一個白眼,“一笙,你是哪只眼楮看到我跟向震宇在一起了?我只不過是剛好送他到醫院,你不要亂說話!”

楊思巧馬上為自己澄清,她是喜歡向震宇沒錯,但她可沒興趣當別人婚姻的第三者。向震宇跟安娣結婚的事她老早就知情,也早在他們吵架前就放棄再纏著向震宇了。

“所以你們沒有在一起?”

“沒有!”兩人異口同聲。

“那安娣現在是在氣什麼?”紀一笙問。

楊思巧優雅站起身,拍了拍套裝上的皺折,從包包里拿出向震宇的手機,“可能是因為剛才那通電話吧。”

向震宇一見到自己的手機,表情變了變,接著恍然大悟地咒罵一聲︰“楊思巧,我的手機為什麼在你手上?”

“你昏倒後,我從地上撿了起來,想說等你醒來後還你。”

“那你剛才說什麼電話?”

“安娣剛才打你手機時我接了。”

“楊思巧,你該死!”向震宇不顧一切地大吼,吼完後他臉色更青白,紀一笙擔心地走上前。

誰知向震宇卻掀開了薄被起身,不理紀一笙的阻擋,一把扯下手上的點滴,將楊思巧手上的手機奪了過來,隨即快步追了出去。

病房里,紀一笙側身見楊思巧紅了眼眶,“你是故意讓安娣誤會的?”

“是又怎麼樣。”楊思巧驕傲地揚了揚下巴。

“你這是何必?”

“這麼多年我一路追著向震宇,就算他從來沒回頭看過我一眼,我還是不死心,可是听到他跟安娣結婚的消息時,我竟然不生氣也沒有難過,反倒是松了一口氣,好像有什麼重擔終于卸下來了,追這麼多年,我也累了,可是我不甘心,我也想讓安娣嘗嘗被人冷落的滋味。

你看,安娣就是這麼禁不起挑撥,一點點風吹草動她就要丟下向震宇,這不是太不公平了嗎?明明我那麼愛他,可是他心里只愛安娣,那麼任性又老愛耍脾氣的大小姐,連一點信任都不給他,到底是哪一點值得他這麼愛的?”楊思巧說完時,臉上早已落下兩行淚,她緩緩地擦拭,臉上露出的笑比哭還難看。

紀一笛吁了口氣,多少明白楊思巧承受的委屈,想說什麼卻又不知該說什麼,最好只好沉默。

楊思巧將臉上淚水擦去,眨了眨眼楮,故作堅強地揚了揚下巴,“我走了。”

紀一笙見她挺直的背影,心里多少有些過意不去,“思巧。”

“你不要安慰我,我沒事。”

“你結婚時別忘了發喜帖,我會把震宇抓去參加你的婚禮,讓他看看自己錯過你有多可惜。”

這話惹來楊思巧嘴角微扯,一抹苦澀的笑在她臉上漾開,而後她送了他一個白眼,兩人互看了一眼後,忍不住都笑了。

那天向震宇追出醫院時,早就沒見到安娣的蹤影。

忍著胃部的不適,他撥了安娣的號碼,她卻不肯接,他一撥再撥,安娣不但不接,最後還索性把手機給關機了。

穿著病服,身上連一塊錢都沒有的向震宇,心里咒罵不已。

安娣離開醫院後,並沒有直接回公寓,而是讓出租車開往安宅,她決定從現在開始,她跟向震宇再也沒有任何牽連。

看著手里的手機一直響,她全當沒听見,實在是太吵了,她氣得將手機拿出來後按了關機。

家里佣人見到她大白天突然跑回來,雖然有點吃驚,卻沒有多說什麼。

佣人想幫她準備些點心,安娣拒絕了,她覺得很累,想要回房間躺著休息一下。

這一躺當她再睜開眼楮時,外頭天已經黑了。

她起身後,先在床上呆坐了幾分鐘,才想起自己為什麼會在家里,為什麼會躺在自己房間床上。

下床後,她換掉身上的外出服,因為看著礙眼,她將那套衣服丟進垃圾筒,眼不見為淨,起碼不會再想起今天在醫院發生的事。

穿上自己平時的家居服,安娣走出房間下樓,她看到佣人正在廚房忙碌,抬眼看了眼時鐘,原來她這一覺竟然睡去幾個小時,現在都快七點了。

“小姐,你醒了,晚餐快好了,我再炒一道菜就可以吃了。”佣人說。

“阿約今晚加班嗎?”

“沒有,少爺等一下就回來了。”

安娣點點頭,本是想走進飯廳用餐,最後決定等沈約一起吃晚餐,從她嫁給向震宇後,他們已經好久沒一起吃飯了。

走進客廳,她打開電視看了一會的財經新聞,又無聊地轉到娛樂綜藝台,整個人懶懶地窩在客廳里,專注地看著電視里的搞笑節目。

她沒仔細看電視里在演什麼,但只要里頭的人笑了,她就跟著笑,里頭的人不笑了,她跟著收起笑容。

佣人喚了她幾聲,見她不回應,以為她電視看得正精彩,也不吵她。

二十分鐘過去後,院子里駿進一輛車,車燈透過落地窗簾射出了亮光,安娣卻渾然未覺,依舊盯著電視。

一分鐘後,沈約走進屋子里,一眼看到縮在沙發上的安娣,他將西裝外套跟公文包交給白小梨,邁步朝她走了過去。

電視的音量有點大,沈約先是拿過茶幾上的搖控器將音量調小。

安娣這時才看到他,若無其事地跟他打招呼,“你終于回來了,我肚子都快餓死了。”

全然不提為什麼她會在家里,安娣像沒事似地笑了笑,起身打算走去餐桌,“走吧,吃飯了。”

她一起身,瞥見了站在客廳角落沒出聲的白小梨,她別有深意的目光朝兩人瞄了瞄,“今晚要加班嗎?”

她沒過問白小梨跟沈約是不是同居,那畢竟是他們兩人的私生活,不過看白小梨小臉漲得通紅像要滴血似的,安娣覺得一整天的壞心情多少好過些了。

“娣姐,你知不知道……”白小梨偷看沈約一眼,見他搖頭示意,她連忙閉嘴,怕自己又說錯話。

她本來很想說向震宇找她找得快瘋了,因為胃出血的情況還沒完全控制住,紀一笙好說歹說不讓他出院,打著點滴的他打了好幾次電話給沈約。

沈約接完電話後,表情整個凝重,白小梨猜想一定又出事了,不過沈約不提,她也不問,沒想到今晚跟沈約回家,卻見向震宇找不到的人就在眼前。

“知道什麼?”安娣笑著,可那笑卻有些勉強,看得出來她有心事。

白小梨輕輕地晃了晃頭,小聲地說沒有。

“安娣,你怎麼回來了?”

“從今天開始我就搬回來住,怎麼了,怕我影響你們的兩人世界嗎?”

“哪有……”白小梨哪敢啊,連忙搖頭。

“那就好,小梨,你還站在那里干嘛,把東西交給佣人,來吃飯了,我餓得快前胸貼後背了。”安娣沒好氣地見她手上拿著西裝外套跟公文包,要佣人趕緊收去樓上,她則是哼著歌,看來心情不錯地走到餐桌前坐好。

十分鐘後,當三個人坐在餐桌上開始用餐時,嘴上喊餓的安娣吃得卻不多,不但話變多了,連平時愛吃的紅燒肉跟清蒸魚都不吃,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白飯跟眼前的青菜。

“安娣,多吃一點。”沈約說。

“娣姐,這個清蒸魚很嫩,你吃看看。”

白小梨將清蒸魚放到安娣面前,沒想到本來是想挾菜的安娣,在聞到魚的味道後,本是帶笑的臉僵住,而後放下碗筷,捂著嘴快步朝浴室走去。

而餐桌上的兩人因她突來的動作愣住,互看一眼後,白小梨趕緊跟著起身去找安娣。

安娣蹲在馬桶前吐了許久,吐得她以為自己連胃都要吐出來時,那陣惡心感才逐漸好轉。

她起身漱口,將嘴巴里的酸意沖淡,轉身時卻瞥見白小梨一臉震驚的表情,活像她是怪物似的,眼楮眨都不眨一下地瞪著她看。

“白小梨,你傻啦。”

安娣喊了幾聲,白小梨都沒響應,只是傻傻地盯著她看,她索性走過去捏了捏她粉嫩的臉頰。

“哇,娣姐,很痛耶。”白小梨被捏疼了,回過頭來,伸手揉著自己被捏疼的臉頰。

“很好,還沒傻,還知道痛。”安娣是沖上樓跑回自己房間嘔吐的,她覺得吐過後,肚子更餓了,不過她吃不下飯菜,想下樓讓佣人切些水果,卻被白小梨給拉住。

“娣姐!”

“干嘛?”

“你吃壞肚子了?”

“沒有。”

“那你胃不舒服?”

“沒有。”

白小梨的目光直盯著安娣還平坦的肚子,“所以你是懷孕了?”

女人懷孕時會孕吐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白小梨見她莫名其妙嘔吐,而且還吐得那麼嚴重,懷孕這個念頭馬上閃過她腦海。

一句話讓安娣呆愣了幾秒,而後她笑了,而且是越笑越大聲,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像是听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

“白小梨,你是不是太會幻想了,我不過是吐了,你竟然會以為我懷孕了。”

“本來就是,女人懷孕都會像你這樣。”白小梨很認真地說。

“是嗎?”

白小梨急忙點頭。

安娣沉默了一下,“就算懷孕了又怎麼樣?”

“那就要趕快跟向總裁說這個好消息,他一定會很開心的。”特別是他人還生病在醫院里。

“為什麼要告訴他,懷孕的人是我,關他什麼事?”安娣本是帶笑的臉刷地馬上不笑了。

“可是他是你的老公……”

其實向震宇住院,安娣不在醫院照顧,沈約早就猜出有事,現在白小梨覺得這不但是有事,而且還是超級大事。

“很快就不是了。”安娣看著手指上的結婚戒指,淡淡地說。

“為什麼?”

“我跟他都要離婚了,以後孩子歸我,他想要孩子就去找別的女人幫他生。”

“可是……沈總說你們只是在吵架,不會真的離婚……”

“我會寄離婚協議書給向震宇,最慢明天就能離了。”

這種離婚速度再次震驚了白小梨,害她久久不能言語,好不容易找回聲音,卻有點語無倫次,“可是……離婚……我覺得……”

“好了,別再說了,反正我確定要離婚了,你以後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向震宇這個人。”

白小梨望著安娣走出房間,被丟下的她也趕緊跟了過去,心里卻不住地想,如果沈約知道了一定會跳腳。

可惜事實與白小梨想的有出入,那天晚上听到安娣可能懷孕的消息,沈約不說分由地帶安娣去醫院檢查,不用多久,急診室的醫生證實了安娣確實是懷孕了,而且兩個多月了。

得知安娣不但懷孕,而且還打算跟向震宇離婚,沈約卻沒有氣得跳腳,他表情十分平靜地一邊開車,一邊跟安娣討論離婚的細節,最後當回到安宅時,還主動幫安娣聯絡了離婚律師。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一路上安靜無語的白小梨此時正坐在客廳吃著水果,一時難以消化這一晚上發生的事,插不上嘴的她只能安靜地吃著水果,然後用看怪物的心情看著這一對沒有血緣的兄妹。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沈約表面上是答應了,還熱心地幫安娣找離婚律師,可是他心里似乎另外還有打算。

她才不相信沈約會同意安娣離婚,是他說過的,這輩子再也沒有一個男人可以像向震宇那麼愛安娣了,所以安娣不能離開向震宇,向震宇也不可能放開安娣,明明這男人前不久才這麼說過,怎麼現在卻舉雙手贊成離婚了?

白小梨怎麼想都覺得有問題,晚上梳洗過後,躺上床的她才開口想要問,就被沈約一個翻身壓在身下,然後開始了他的挑逗,沒多久白小梨被撩撥得全身發熱、癱軟無力,哪還有心思去想安娣的事。

這天,沈約忙的不是公事,不是會議,而是忙著找律師擬定安娣的離婚協議書。

當律師將熱騰騰的離婚協議書擬好了,他還丟下公事,親自開車將離婚協議書送回宅給安娣過目。

這份離婚協議書很簡單,女方什麼條件都不要,不但沒有要求贍養費,連一分錢都沒跟男方要,看得出來女方對離婚很迫切。

那天下午,還算熱騰騰的離婚協議書由沈約跟律師兩人,親自送去醫院給向震宇。

躺在床上,向震宇一手打著點滴,一手拿著文件審閱,身為大集團總裁,他連生病的權利都沒有,連病了都還要工作。

當他看到沈約及身後另一名中年男子時,表情一凜,讓秘書小姐先行離開病房。

病房里只剩沈約、向震宇及沈約帶來的律師時,沈約讓律師將手上的牛皮紙袋遞給向震宇。

“這是什麼?”

昨天追安娣沒追上,被紀一笙給帶回病房,在他不肯配合住院下,紀一笙強調他若是離開醫院,馬上就通知向家父母。

本來他生病苞父母坦白並沒有什麼問題,但現在他跟安娣鬧得很僵,他不想讓歡喜準備婚禮的父母知道,所以只有選擇接受紀一笙的安排。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安娣人呢?”向震宇接過牛皮紙袋,表情看來有些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在家里。”沈約也很老實地說。

向震宇這才拿出牛皮紙袋里的文件,當他看著文件上寫著離婚協議書,他表情一沉,深吸了一口氣後問︰“這是什麼?”

“上次在我公司,你說要放安娣自由,所以我跟安娣討論過了,為了感謝你之前幫安氏度過難關,身為安氏的總裁,安娣沒有列出任何離婚條件,她已經簽字了,你看一下內容,若是沒問題,你也可以直接在文件上面簽字。

這位先生姓林,是安氏請來的律師,他今天就會將離婚協議書送去法院,法院最慢今天下班前就會判決離婚有效,然後從今天起,你跟安娣就是不相關的兩個人,你過你的生活,安娣過安娣的日子,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沈約很平靜地將話說了一遍。

向震宇听得怒火大燒,氣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將手上已經有安娣簽名的離婚協議書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後他眼里燒著怒火,壓下心頭的怒意,緩緩地抬頭看向沈約,忍著一肚子火氣告訴沈約,“這份離婚協議書等我給我的律師看過,明天簽好再送去安宅給你吧。”

有一秒鐘,沈約听了向震宇的話後閃過了慍意,似乎沒料到向震宇會這麼輕易接受了,不過他很快又回復平靜,爽快地點頭,“這樣也好,那我明天就在家里等你。”

他想安娣應該能再多等一天才是,反正都要離婚了,早一天跟晚一天其實差別不大。

“對了,有一件事我忘了跟你說。”沈約要律師先出去,他則是在站在門邊。

“什麼事?”

“結婚戒指安娣也放在牛皮紙袋了,你找一下-她說你送的東西她一樣都不要,你公寓里所有屬于她的東西,她也都不要,你可以找人把東西全丟了。”

“就這樣?”向震宇冷聲問。

“就這樣。”沈約熱心地點頭。

等沈約走出去,病房里的向震宇死瞪著手上的離婚協議書,過不久他拿過牛皮紙袋,從里頭拿出了絲絨戒指盒,猶豫了許久,當他打開戒指盒時,安娣的女戒確實在上面,而里頭還附了一張折起的小紙。

向震宇納悶地拿起小紙,順手將它打開,只見小紙上就一個黑白不明的影像,根本看不出是什麼東西,他不明白沈喬納這張小紙給他看的用意。

正當他心煩氣燥地將它扔向一旁的櫃子上,就听見護士小姐敲了幾聲門後進來。

“向先生,量體溫了哦。”

一位中年的護士小姐走過來,溫柔地幫向震宇量體溫,接著又幫他看了看點滴,正好瞄到了櫃子上的小紙。

向震宇結婚的消息早就傳得沸沸揚揚的,所以當中年的護士小姐瞄到那張小紙時,臉上露出了笑,“向先生,恭喜你。”

向震宇被恭喜得莫名其妙,只看了中年護士一眼,“恭喜我什麼?”他沒好氣地問。

“當然是恭喜你太太懷孕了。”

當中年護士小姐說完後,有幾秒病房里是安靜的,接著就听到向震宇表情驚訝地問……“你說什麼?”

“這張超音波不是你太太的嗎?這是產檢時醫生印出來給孕婦的。”中年護士小姐說完,拿過體溫計看了一眼,“向先生,你的體溫正常。”

向震宇沒有回應,他將小紙拿在手上看了又看,然後一掃剛才臉上的陰霾,一臉喜悅地露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笑,他要當爸爸了!

本來是說隔天再去安宅,可是向震宇卻在那天晚上緊急出院,一身居家服的他,由司機開車送他到安宅。

當他出現在安宅客廳時,沈約似乎一點都不訝異他的到來,甚至還帶著揶揄地說︰“沒想到你會這麼迫不及待來了,離婚協議書呢?都簽好了?”

“安娣人呢?”

沈約朝樓上比了比。

“我要跟她談一談。”

“談可以,先把離婚協議書給我,我好聯絡律師。”沈約笑得很溫和。

向震宇看著他臉上的笑,拳頭握緊,手里的牛皮紙袋都皺了,他壓下怒火,“我要先見安娣。”說完他朝樓梯口走去。

沈約卻一個箭步擋住他的去路。

“讓開。”

“如果我不讓呢?”

沈約才說完,下一秒向震宇的拳頭就揮了過去,正中沈約的左臉。

沈約被打得偏頭向後退了一步,臉上的笑收起,一個上前也朝向震宇揮出了一拳。頓時兩個近三十歲的男人打成了一片,嚇得安家的佣人趕忙上樓找安娣下來處理。

“你說什麼?”昨晚知道自己懷孕後,安娣早上就讓人送來胎教音樂,洗好澡換上睡裙的她,邊听著柔和的胎教音樂邊爬上床,才剛躺下蓋了被子,听見佣人說的話時,她急忙翻身下床,連室內拖鞋都忘了穿,迅速地步出房間。

樓下客廳,兩個大男人還在翻打,兩人臉上都掛了彩,這麼多年過去了,斯文的沈約依舊不是向震宇的對手。

當安娣下樓時,就見向震宇朝沈約臉上又揮了一拳,她急得大叫,不顧自己已經懷孕,沖到兩人之間,“不要打了!”

向震宇的拳頭剛打上沈約,正打算補上一腳,瞥見安娣時,他連忙收腳,急喘地死瞪著她。

“出去!”

“安娣……”向震宇見她臉上是一派的冷漠,用手指著大門趕他,他心里一陣苦澀。“不要叫我,你出去!”安娣看著他被打得紅腫瘀青的臉,盡避心疼,卻依舊狠下心不管。

沈約則是在佣人攙扶下站起身來。

向震宇哪里理她,走上前攪腰將她抱起,在她的拍打下轉身走上樓梯,一步一步往她房間走去。

“少爺……”

沈約打了一個手勢要佣人噤聲,走過去將向震宇掉在地上的牛皮紙袋撿起,打開看後,他嘴角微揚,走向沙發坐下,並且要佣人幫他打電話給白小梨,要她過來給他惜惜一下。

進到安娣房間,向震宇溫柔地將她放在床上,強勢地幫她蓋上被子,而他自己則是坐在床邊,表情嚴肅又復雜地看著她。

“你還來干什麼,我不想見你!”安娣將臉轉向一側,不想看他。

向震宇則是傾身將她的臉扳正,逼她與自己對視,見她開始動手動腳地,怕她傷到自己,向震宇索性低頭吻她。

安娣沒料到他會突然吻人,先是一愣,而後開始掙扎,奈何她怎麼掙扎就是掙不開,氣得張口想咬他,誰知人沒咬到,反倒被他逮到機會將舌頭探入她口中,不溫柔地纏著她急欲閃躲的粉舌吸吮著。

“唔……”他的吻很強悍,她掙一下他就吻得更重,吻得安娣上氣不接下氣,吻得她頭昏,最後更是被吻得癱軟了身子,哪里還有力氣打人。

向震宇吻得投入,雖然是為了懲罰,但見她軟在自己懷里,終究還是不舍,放柔了手上的力道,連吻都變得溫柔了。

兩人不知吻了多久,吻到安娣的手摟在他的脖子上,吻到向震宇一時失控地將她的睡裙拉高,大掌由下擺探入,撫上她柔嫩的細白雙腿,過好久,向震宇才依依不舍地結束這個吻,看著安娣被自己吻得紅腫的唇瓣,忍不住又低頭輕琢了幾下,將頭埋在她頸間嘆息了一聲。有好幾分鐘,房間里除了兩人的呼吸聲外,再也沒有聲息。

直到向震宇再抬頭時,安娣眼眶帶淚地看他,那眼里的控訴讓向震宇很是無奈。

“哭什麼?”他粗喘地問,下巴繃緊,怕自己壓著她了,向震宇一個翻身,將她抱在身上趴著,大掌則是落在她腰後,不讓她移開。

“誰說你可以吻我的,不準踫我,把你的髒手拿開!”安娣用力地拍著他的胸膛。

“我為什麼不可以吻你?我們還沒離婚,你是我法律上的老婆,我不可以吻,那誰才可以吻?”向震宇被打得疼了,卻沒出聲制止她動粗。

“誰說我是你老婆,我已經要跟你離婚了,你去找你的楊思巧……”安娣說著說著竟然就哭了起來,她覺得自己不是這麼愛哭的人,心里一點都不想哭,而是想要大罵他不要臉、下流,可是眼淚卻管不住地落了下來。

看著她哭得委屈,向震宇重重吐了一口氣,“我沒有跟楊思巧在一起,我發誓!除了你這個女人,哪個女人我都看不上。”

“你騙人……”

“我都跟你結婚了,你還想要怎麼樣?”

“我要離婚!”

“不準,你都懷孕了,還離什麼婚?”他可不想自己的孩子去喊別人爸爸,他怕自己會錯手殺人。

“你……”安娣一臉錯愕,眼淚停下,驚訝地低頭看他。

“我看到寶寶的超音波了。”

“那又怎麼樣?”

“我不離婚。”

“是為了孩子嗎?因為我懷孕了,所以你才不想離了是嗎?”想到這里,安娣一陣悲從中來,又哭了起來。

“對,我是為了孩子,可是那是因為孩子的媽是你,我才不離的,懂嗎?”

“騙人!”

“我……”向震宇一陣無言,不知該怎麼跟她解釋,怕自己怎麼解釋她都听不進去,索性豁出去了,“安娣,難道你一點都看不出來嗎?看不出我很愛你嗎?”

安娣沒料到向震宇會突然說愛她,他這麼驕傲的男人竟然也會開口說愛。

“你說什麼?”

“我說我愛你,從我五歲第一次見到你,我就愛上你了,可是我不懂得怎麼表達,我怕你討厭我,所以我才會故意對你壞,故意對你凶。”

安娣听得淚水流得更急,一滴一滴地往向震宇胸膛滴,他連忙伸手幫她擦去淚水。

“我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我知道以前我不該那樣對你,我從來沒談過戀愛,沒有喜歡上別的女人,我根本不知道要怎麼跟女人相處,我知道我錯了,我也努力想要補償你,可是不管我對你再好,你好像都不領情,我氣不過才會故意冷落你,沒想到你卻馬上說要離婚,你說你是不是對我太無情了?”

安娣趴在他胸前哭得抽抽噎噎地,嘴上一直說沒有。

“還說沒有,那你都知道懷孕了,還找我離婚?我都胃出血住院了,你不但不照顧我,不心疼我,還故意用話氣我。”

“誰叫你要跟楊思巧一起!”說到這里,安娣也來氣了,她抬頭瞪他,雖然她心里很心疼他生病,卻嘴硬不肯說。

“我哪時跟她在一起了?我是剛好去她公司談生意,在場那麼多公司主管,你以為在會議室里我跟她能干什麼?”

“我……”

見她表情尷尬,慚愧得說不出話來,向震宇給了一個台階,“吃醋了是不是?怕我被別的女人搶走了是不是?那就好好地把我拴住,不要給別的女人機會,懂嗎?”

“你怎麼不管好你自己?為什麼我要管你是不是會被別的女人搶走?”

“我還管不好嗎?從五歲到現在,我就你這麼一個女人,你看過我讓哪個女人接近過嗎?”他不懂愛情,但是他是個死心眼的,一旦認定了就不會改變心意。

安娣听得心里一陣泛酸、一陣泛甜,連日的心煩頓時一掃而空,“所以是我錯怪你了?”

“不要把你老公當人渣,我沒那麼濫情,到處跟女人風流。”向震宇“嗯哼”一聲後又補充說了這句。

“所以你從頭到尾都沒想過跟我離婚?你說要離婚不過是故意氣我我的?”

說到這個向震宇就拉不下臉,大掌揉了一下,惹來安娣的哀叫。

“你知道我為了跟你結婚花了多大的心思,看了沈約多少白眼跟臉色,我怎麼可能會那麼輕易就放你走,至少也要等我回本了再說,我那時說要離婚是被你氣到了。”想到那男人摸她,他心里那醋意早涌得沒理智,才會說出這種話來。

向震宇雖然是三言兩語帶過,但安娣心里怎麼會不明白,白小梨全都說給她听了,那些他為他做的事,白小梨一件一件地說給她听了。

“那是不是等你回本了,你就不要我了?”安娣伸手撫過他臉上的紅腫,很不忍。向震宇認真看著她,看得又深又沈,像是要將她看穿了,“可能要一輩子吧,等你拿一輩子來還時,勉強算回本了。”

說完他一個翻身,低頭又吻上安娣,這回他的吻溫柔的很。

吻完後,他從口袋里摸出屬于她的戒指,很慎重又認真地幫她重新戴上︰“以後都不準再拿下來了。”

“震宇……”

“嗯?”他正在她頸間吻著,嗅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氣,他想了這麼多天終于如願,手還不忘在她曼妙的身上游移。

“你都不問我是不是愛你嗎?”

向震宇被這句話震住,全身一僵,久久才艱澀地說︰“你不愛我沒關系-我愛你就夠了。”

人前高傲如他,誰曉得在愛情面前竟然會如此卑微,不懂付出的愛有沒有回報,只要他愛就夠了,這男人真夠傻,可是就是因為他的這份執著,她才會一直走不開。

安娣心里發酸、鼻頭發酸,眼眶再次帶紅,她伸手撫過向震宇的臉,手指探入他濃密的發間,仰頭在輕薄的唇印了一個吻,“傻瓜,我如果不愛你,干嘛跟你纏了這麼多年,早就隨便找個對我好的男人結婚了。”

是啊,他們吵吵鬧鬧了這麼多年,一直都是她躲他追,向震宇不曾想過會從安娣口中

听到這麼動人的情話,當他听到這句話時,他先是一愣,而後眼神轉柔,止不住的笑在他臉上漫開,“安娣,是你說愛我的,我不準你反悔也不準你收回,懂嗎?”

兩人對望,安娣將他的手移到自己平坦的小骯上,她臉上笑得很幸福,輕輕點了點頭。

五年前,安娣在陣痛了一天一夜後,生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兒子向安城。

本來帶著滿心喜悅迎接兒子的向震宇,隨著兒子一年一年長大,要不是安娣當中間人安撫著,他早跟這小子脫離父子關系了。

竟然敢不怕死的跟他搶老婆,這小子也不想想,他可是費了多大的勁,用了多少年的時間才把老婆娶回家,沒想到這小子一出生,先是搶了老婆的全部關愛,連他的床都搶了,最後還敢在他眼皮底下霸佔他老婆。

身為男人什麼都可以忍,可是老婆被搶這口氣他忍不下去,就算這個人是他兒子也一樣。

這晚,兩父子穿著一大一小的同款式睡衣,一大一小的臉孔像同一個模子印出來一樣,兩人此時正雙手抱胸,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讓。

“我要跟媽咪睡。”

“你媽咪今晚沒空。”笑話,他剛從國外出差回來,為的就是能抱上自己老婆,再好好地疼她一整晚,哪肯讓這小子來破壞。

“媽咪說就算爸爸回來了,我還是可以跟她睡。”

向震宇眉一挑,無情地說︰“你媽咪這輩子只會跟我睡。”

“為什麼?”向安城很不平地也學爸爸挑眉。

“因為她是我娶回來的老婆,能跟她上床的男人只有我,不管是床的左邊右邊還是中間,睡她旁邊的人只有我。”

“可是我也想跟媽咪睡。”向安城小小的臉很不服氣,大大的眼楮帶著委屈,眼眶都紅得像是要哭了。

畢竟是自己兒子,向震宇只好嘆了口氣,將那小小身子抱了起來,走進兒子的房間,將兒子放在他的床上。

“我要跟媽咪睡。”向安城嘟著嘴說。

“安城,上次你不是跟爸爸說隔壁家的小女孩很可愛。”生了兒子後,為了給兒子有多一點的活動空間,向震宇買了市郊的一棟別墅,而上個月他們家的鄰居把房子賣了,搬進來的也是一對年輕夫妻,還有一個小女孩。

“她又不跟我玩。”一個月里,向安城不斷地對小女孩示好,拿出好多寶貝玩具要跟小女孩玩,但小女孩都不肯。

“爸爸听說那個小妹妹上幼兒園了,你要不要也一起去上幼兒園?這樣就可以天天跟小妹妹玩了。”向震宇哄騙著天真的兒子。

“去幼兒園她就會跟我玩了嗎?”

“當然會了,爸爸也是在幼兒園里跟媽媽玩,然後才把她娶回家。”

“那我跟小妹妹玩以後,也要娶她嗎?”向安城雖小,卻知道娶家的意思。

向震宇成膜了一下而後點頭,反正是騙他的,等兒子長大了,自然就明白不是只有玩才能娶回家。

“那我就不能娶媽咪了嗎?”

“當然不行!”向震宇咬牙地說,如果這小子不是他兒子,他早一腳踹過去,要這小子不準妄想他老婆。

向安城也沉默了,兩父子又對看了好一會,向安城才說︰“那好吧,我就娶那個妹妹好了。”言下之意就是他肯去上幼兒園了。

本來只是兩父子的床前對話,向震宇不過是想哄兒子別再打擾他跟老婆的溫存,哪曉得那一晚的對話之後,他家兒子竟成了小霸王。

不知是不是遺傳,向安城連著幾次跟小女孩示好都沒有結果,結果這小子像是開竅了,竟然開始懂得欺負起小女孩,不但如此,還像小霸王似地不準幼兒園的小朋友跟小女孩玩。這麼惡霸的行為跟向震宇小時候如出一轍,甚至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安娣生了兒子後就全心在家當閑妻良母,安氏也全權交給沈約處理,總裁的職務雖然還在,但她一年難得進公司一趟。

這天,因為又懷孕了,她開始嗜睡,中午才起床的她剛要吃午飯,就接到幼兒園打來的電話。

“老師,是不是我們安城又闖禍了?”兒子去讀幼兒園後,三天兩頭她就接到告狀的電話,要不是兒子有個太有權勢的老爸向震宇,只怕他早被踢出幼兒園了。

“向太太,安城吵著不要午睡,我們沒有辦法,想請你來一趟。”

“不要午睡?他怎麼了?”

“他一直吵著要跟妮妮睡,可是妮妮不肯,他就開始大吵大鬧,把妮妮嚇哭了。”

“什麼?”她家兒子哪時這麼囂張了?完全像是個小流氓。

結果等安娣由向震宇載去幼兒園後,听著老師說的話,她都想找洞鑽了。

原來兒子惡劣的行徑已經到了流氓耍賴的地步,今天不但偷看了妮妮換衣服,還偷了妮妮的初吻,最後還說妮妮是他老婆,他要跟妮妮睡。

安娣求救地看了老公一樣,要他說句話,誰知向震宇不但不制止兒子的行為,還很認真地跟兒子站在同一陣線。

“安城,你不可以這樣,不然妮妮會討厭你哦。”安娣沒辦法,只好自己蹲下來,試著跟兒子解釋。

“爸爸說不會。”向安城認真地說。

“爸爸為什麼說不會?”

“因為爸爸說媽咪以前也常被爸爸欺負,最後還不是被他娶回家當老婆了。”所以向安城天真地認定,有喜歡的女生就要欺負,欺負久了就是他的了。

安娣听完,回頭給向震宇一個白眼,而向震宇則是一臉尷尬地看著幼兒園里的老師,他沒想到兒子竟然這麼誠實,把他說的話全都說出來了,看來回家需要再好好教育一下。

“向震宇,我想在你沒想好怎麼管教你兒子前,我要跟你分房睡。”安娣氣得丟下那一對父子,轉身走人。

而被丟下的父子,兩人對看了一眼,“爸爸,媽咪生氣了。”

“沒關系,爸爸回家跟她睡一睡就沒事了。”向震宇抱起兒子,在幼兒園老師驚愕的注目下從容離去。

而小小年紀的向安城自此認定,女人不乖,帶回家睡一睡就會乖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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