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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皇后

楔子:淚紅顏?
  “啊——”

  一道凄厲的慘叫聲在空寂的紅城內響起,只見銀色劍光閃過,然後一名宮女無力的倒在了血泊中。

  恐慌的尖叫聲伴隨著混雜的腳步在紅城內交錯,然後,漫天的銀色如洪水涌進了紅城,是數十萬身著銀色盔甲的士兵。

  銀兵涌進城內,在大殿下停住,然後迅速而整齊的分成兩列,然後,一名身著白金戰甲的男子跨著白馬在眾兵士的跪迎中踏入紅城。

  沉重的盔甲包裹了他的整個身子,頭盔下,只有一雙陰冷得讓人心驚的冷眸裸露在外。

  微微抬眼,他冰冷的注視著荒涼的大殿,然後,抬起手中沉重的長劍,劍頭直指中天太陽。

  “一個不留!”

  “殺——”幾乎震破天際的吶喊想起,然後,銀色流入紅城的每一個角落。

  血,染紅了紅城。

  “咚咚——咚咚——”

  “呼呼——呼呼——”

  沉重的心跳聲,粗重的呼吸聲,伴隨著急速的奔跑聲在空曠的紅色長廊上響起,飛舞的裙擺在空中蕩起層層漣漪,一道紫色身影在蜿蜒的紅廊上急急的奔跑著。

  富麗堂皇的宮殿內,銀色充斥了每一個角落,也凍結了空氣。

  大殿內,劍芒冷然,直指那一張張因極度恐懼而扭曲的麗容。城門被破,三千佳麗也只能成了亡國奴。

  她們中間,唯有那個被兩名銀衣士兵用劍架在脖子上的鳳袍女子,一臉漠然的看著中央對峙的兩個男人,高貴、淡然而冷漠。

  “凝兒呢?”率先開口的是身著白金盔甲的男子,雪白的披風在他身後微微飄動,銀白色的盔甲包遮住了他的每一寸肌膚,頭盔下,只有一雙陰鷙的幽暗深眸裸露在外,冷冷地直視著離他一米遠處的男人。

  那男人一身金黃龍袍,俊逸的臉上是睿智的慈愛,他哀傷而沉痛的望著白衣男子唯一裸露在外的雙眼,然後低低的嘆息,“她已經離開皇宮,離開御京了!”

  陰唳的冷眸陡然縮緊,執劍的手倏地緊握。

  “不要逼我!”男子沉聲說,冰冷的黑眸中閃過一絲肅殺之氣。

  “你不要白費力氣了,這輩子你都不要想得到如兒!”這時,一直冷眼看著的鳳袍女子開口了,聲音冰冷。

  “只要你現在罷手,朕會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的!”男人勸說道,眼底是種說不出的無力。

  “太遲了!”銀衣男子似嘆息般說著這句話,然後緩緩的閉上了眼。

  “不,沒有人見過你,你可以……”男人的話戛然而止,然後是一道道尖銳的叫喊此起彼落。

  眾人什麼都沒來得及看清,只看見一道白光乍現,下一秒,白衣男人的手上多了一把銀色的細劍,而劍頭,筆直的刺入龍袍男子的心臟。

  “不——”鳳袍女子猛地睜大了雙眼,想上前,卻被身邊的兩名士兵死死的抓住。

  “即使從此背負上一世罵名你也無所謂嗎?”男人捂著泌血的傷口苦笑。

  “你瘋了嗎?他是你的……”女子尖銳的怒吼聲被男子冷冷的打斷,他冰冷的抬起眼,重複道,“最後再問你一次,凝兒呢?”聲音刺骨。

  “你永遠都不會再見到她了,她已經離開御京了!”男人話語剛落,只覺胸前一涼,血如泉柱奔涌而出。

  白衣男子微微垂下眼,淡漠的看著殷紅的血自那刺眼的劍身滑落,然後滴躺在地上。

  “不!”鳳袍女子再無法冷漠,瘋狂的推開兩名士兵,跑上前,顫抖的摟住男人倒下的身子,兩人一起倒在冰冷的大理石上。

  點點血珠緩緩溢出,然後漸漸染紅了男人的胸前。

  “不!不要!”女人慌亂的爬起身,顫抖著扶起男人,看著那不斷溢血的傷口,她幾乎崩潰。

  “啊——”驚慌的尖叫四起,是驚慌失措的女人們。

  然後,急急的腳步聲傳來,男子淡漠回頭,黑眸微微一閃,然後僵硬。

  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是一個嬌小的蘭色身子,一身華貴羅裙,站在大殿入口急急的喘息著,柔順的長髮因為奔跑而有些凌亂,點點汗珠自她白潤的額際滑下,滴落在地上。

  幾個士兵欲上前,卻被白衣男子揮退。

  少女茫然的看著大殿,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只是一會兒,當她的眼對上大殿中央染血的男人時,倏得瞠大了雙眼。

  “不——”

  她撕心裂肺的哭喊著跑上前,“父皇!父皇!”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可剛上前,就被銀衣男子攔腰截住。

  “啊!你做什麼?放開我!放開我!”少女絕望的嘶吼著。

  “放開凝兒!”鳳袍女人聞聲,立即驚叫著想上前,卻被銀衣侍衛擋住。

  “母后!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少女淚流滿面,她不懂,為什麼一夕之間,她的生活完全被顛覆?

  “凝兒,你不該回來的,不該的!”男人艱難的睜開眼,哀傷而絕望的說著,低弱的氣息隨時都會停滯般。

  “為什麼?父皇!為什麼啊?”她抬起臉,顫抖的哭泣著。

  “因為我!”這是,白衣男子開口了,冰冷的聲音很清晰。

  少女一震,淚掛在哀傷的小臉上,連呼吸也忘記了。

  那個聲音……那個聲音是……

  她僵硬的側過臉,然後,男子在她幾乎空白的注視下,脫下了銀色頭盔。

  柔軟的長髮泄下,堅毅的下巴緩緩露出,然後是高挺的鼻梁,銳利的鷹眸……

  少女已經完全呆化了,她只能一瞬不瞬的盯著頭盔下那張俊逸的面容,那是一張與龍袍男人極為相似的俊美面容。

  “太子……哥哥?”

  “放了……請你放了凝兒,她是你……是你……妹……”男人絕望的望著男子,只是話未落,已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父皇!父皇!”少女驚慌失措的哭喊著,卻掙扎不開男子的禁錮,而男子致始致終沒有半分多餘的神情。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傲宇王朝的王!”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麼做啊?”少女憤恨的回頭,激動的喊著。

  “因為你!”男子豪不猶豫的接口道。

  “什麼?”

  “為了你!為了讓你成為我唯一的後!”男子執起少女的臉,看著她,以一種將她揉入骨子裡的深情。

  “什。。。什麼?”少女怔愣,腳步一踉蹌。

  男子上前,將她攔腰抱起。

  “啊!太子哥哥,你做什麼?放我下來,放我下來!”少女驚聲掙扎,卻無奈撼動不了那雙過分有力的手臂半分。

  “皇后囚禁在聖靈宮,其他人,一個不留!”冰冷的聲音伴隨著少女的尖叫漸漸遠去。
?刻骨銘心的童年:第一章 寵兒與棄兒?
  傲宇王朝,紅城東宮

  “公主呢?”金絲玉塌,搖搖細鈴,一絕色女子頭戴金頂鳳冠,身披高貴鳳袍,倚坐在金絲細軟上。

  兩名宮女端跪兩旁,羽扇輕搖,下堂,四名宮女跪身兩側,靜候差遣。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清香,幽靜宜人。

  “回皇后,公主帶著卿卿去御花園玩了!”一名宮女上前,恭敬的跪身在精緻矮桌前,小心翼翼的端起茶杯,恭敬遞上。

  “招公主回宮,陛下該下朝了!”緩緩抬起半垂的羽睫,是一雙溫柔如水的秋眸。

  “是!”四名宮女起身一福,退出宮殿。

  “皇上駕到!”下一秒,門外傳來一道尖細的高喊,隨後,一道高挺的身影在門口閃現。

  那是一名氣質高貴的俊美男子,一襲金黃龍袍加身,傲氣逼人。

  女子抬起精緻的臉,漾水秋眸盈出一汪笑痕,身側兩名宮女立即上前扶起女子。

  “陛下!”女子迎上前欠身一福,盈盈淺笑。

  “凝兒呢?不在嗎?”男子忙上前扶起女子,眼神溫柔。

  “陛下每次來都第一句話就問凝兒,也不怕臣妾吃醋?”女子笑說。

  “你吃醋朕倒是高興了!”男子摟過女子,爽朗一笑。

  “臣妾已經讓宮女們去尋人了,那丫頭好玩,準是又跑哪兒去了!”女子偎進男子的懷裡。

  “呵呵,還能去哪兒?只能是帶著她的寶貝卿卿去御花園了!”

  御花園東,繁花吐蕊,黛翠春濃,陽光掠影枝葉,燦爛的舞動春之景。只是,此時卻被一道道焦急的呼喊繁饒。

  “公主!您在哪兒?”

  “公主!您在哪兒?皇后娘娘請您回宮了!”

  數十名宮女穿梭在珍奇百艷的花叢中,急急的呼喊傳散到每一個角落。

  “公主好像不在這兒啊!”

  “可公主一直沒有出過東園的。”

  “這可怎麼辦?皇后還在等著公主用午膳呢!”宮女們有些急了。

  “要是公主去了西園可就麻煩了,那可是禁地啊!”一名宮女看來神色極為慌張惶恐。

  “噓,不要說了,快去找公主吧!”宮女們聞言,面上都出現了駭怕的神色。

  幾人立即點頭,然後又分散開,往不同的方向找去。

  “嘻嘻,才不要讓你們找到我呢!”等宮女們走遠,一個穿著粉紫色紗裙的小女娃從花叢後的假山裡探出頭來,是一張極為甜美的小臉。卷長的羽睫,如黑寶石般的眼眸,小巧的翹鼻,精琢的櫻脣,雪白的肌膚,完美的一切整合成一張完美得無懈可擊的面容。

  “西園?嘻嘻,卿卿,我們有好地方去咯!”她賊賊一笑,看著腳邊的白狐,露出兩個深深的酒窩,粉嫩的小臉顯得更加可愛。

  白狐嗷嗷低叫,也很興奮。

  蹲下嬌小的身子,她輕柔的抱起白狐,旋身,往西園跑去。

  御花園西面的出口是一個荷花池,正值初夏,點點粉紅在綠色的襯托下點綴了整片池塘,散髮出美的氣息。

  池塘上是一座精緻涼亭,名清馨亭。亭內,一名藍袍少年隨意的倚坐在雕刻精美的護欄上,冷冷的看著遠方的紅城高墻,出神。

  “瞧瞧,我當是誰這麼有閒情逸致呢,原來是咱們的三弟啊!”只是,寧靜很快被人打破,是四個打扮同樣高雅的少年,正從橋上走來,俊逸的臉上都洋溢著高貴的氣息。

  收回視線,藍袍少年跳下護欄,也瞬間換了一張表情,怯弱而不安,他就是傲宇王朝的太子——幻郇孑。

  “三弟可真有閒情逸致在此賞花!”說話的是為首的俊秀少年,斯文儒雅的面容上始終掛著一抹溫和的笑意,輕搖雪扇,聲如潤,音如玉。他是傲宇王朝最迷樣的人物,大皇子——幻吟風,另一個身份則是權傾朝野的逍遙王爺。

  “大,大哥,我……”幻郇孑一臉不安,緊張的發不出音來。

  “有話就說!”話未完,就被一道如雷鳴般的暴喝聲嚇得臉色一白,是四個少年中最高大的那個,也就是傲宇王朝的二皇子,幻烈。

  人如其名,性格粗狂暴烈,這會兒就見他怒發衝冠,大聲吼道。

  “二弟,三弟可是咱們傲宇王朝的太子,未來王朝的繼承人,連我這個做大哥的都得對三弟諸多禮讓,你怎麼能這麼無禮呢?”輕搖羽扇,幻吟風低笑輕責。

  “切!”幻烈冷嗤一聲。

  “就算是太子,也要尊行長幼禮法吧?不然又何必做人呢?”說話的少年顯得很稚嫩,是幻吟風的親弟弟,十四皇子幻熙瑟,仗著幻吟風的庇蔭與生母貴妃的身份,傲慢驕縱。

  幻郇孑一臉驚慌失措,“大,大哥,我沒有那個意思!”

  “喲喲,三哥,你這樣是什麼意思啊?讓人見了還道我們欺負你!”略顯福態的少年開口道,是七皇子幻苑曦。

  “真不知道,父皇怎麼會選你這種阿斗來做太子?傲宇王朝交到你手上不是早晚要敗完嗎?”幻烈心直口快,揚聲怒道,他就是看不慣幻郇孑唯唯諾諾的模樣。

  幻郇孑臉色已白如紙,額際也染上一層薄汗,“父、父皇的錯愛郇孑也很惶恐!”低垂著的黑眸卻飛快的閃過一絲陰冷的唳芒,沒有人發現,惟有幻吟風臉上的笑意更加深刻。

  “確實是錯愛啊!”幻熙瑟尖銳的冷諷。

  “三弟,你又何必謙虛?父皇的決斷自然有他的深意,至於三弟你,自然有你的不凡之處。”羽扇一收,幻吟風邊說著,邊走上前,手似隨意的搭上幻郇孑的肩,實則卻是在暗中運用內功。

  雙眼微睜,幻郇孑眼底閃過一絲陰郁,他竟然來試探自己?可是,他若是運行內力的話,必定以後要受到無休無止的騷擾。

  好,既然你要玩,那麼我就陪你玩玩!隱去眼中的冷笑,幻郇孑剛欲順著那道暗力摔出去,卻赫然瞥見幻吟風嘴角勾起的詭異笑痕。

  心中警鈴大作,卻也只來得及看著幻吟風的身子向後倒去。

  “大哥!”三人一驚,忙上前去扶幻吟風。

  “該死的,你做什麼?”幻烈暴怒吼著,上前一把抓過幻郇孑的衣領,抬起粗壯的大手,就要揮下,一道白影卻陡然掠過,咬住了他高舉的手。

  “啊!”慘叫一聲,幻烈反射性的甩出那團毛茸茸的白色東西,抓住少年的手也不禁鬆開了,捂住自己的傷口。

  幾個少年皆是俊眉一蹙,低頭看向那團白色,竟是一隻雪白的幼狐橫擋在中間,齜牙咧嘴的對著幻烈嘶吼,全身雪毛豎立。

  低垂的暗眸中閃過一絲詫異,幻郇孑面上卻不動聲色。

  “該死的,怎麼會有狐狸在宮裡?”幻熙瑟蹙眉咒罵。

  “死狐狸,竟敢咬本皇子!”幻烈粗眉倒立,抬起腳就要踢下去,卻被喚住。

  “二弟,別踢!”

  “怎麼了?大哥?”幻熙瑟不解。

  “這可是七公主的愛寵!”一抹笑痕跡在幻吟風的臉上勾起,他起身,上前。

  白狐見人走近,不安的嘶吼著,警惕的微微後退。幻吟風不在意的蹲下身,輕軟的對著白狐道,“卿卿,忘記我了嗎?”

  奇異般的,白狐似乎聽懂了他的話,竟微微側起頭,盈黑的雙眼好奇的對上幻吟風帶笑的眼,似在思索。

  風似停止了流動,一人一狐就這樣對視著。

  “大哥?”幻吟風不可思議的溫柔顯然引起了眾人的驚訝,紅城誰人不知大皇子幻吟風是出了名的笑面狐狸,雖然臉上總是掛著溫文有禮的笑容,卻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危險角色,年僅五歲即已顯露鋒芒,七歲出謀擊退邊境叛亂,八歲正式參政,十歲封為逍遙王,短短兩年,納下賢人異士數百人,門客上千,當真做到一語定乾坤,談笑間已風雲翻變,接下來幾年更是穩定了整個傲宇王朝。

  只是,奇異的,皇上卻沒有封他為太子,雖然因十歲被封邑逍遙王而成為史上最年輕的王爺,卻終未登上眾人期待的位置,而他本人,卻似乎對此事毫不在乎,倒是急壞了身邊的謀事與朝官。

  幻吟風淡淡一笑,從腰間取下那塊如凝脂般透亮的玉佩,在白狐的眼前輕輕搖晃。然後,白狐幽暗的黑眸一亮,突然縱身一跳,毫無預警的就向他撲去。

  “大哥!”幾人急呼,可剛喊出口,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目瞪口呆。

  前一刻還凶神惡剎的白狐,這一刻竟如溫順的小貓,在幻吟風的懷裡撒著嬌。

  “沒事,卿卿很迷糊的,就像它的主人一樣,但每次只要看到這塊玉就會記起我。”幻吟風溫柔的撫摸著白狐的毛,而白狐竟也乖順在他懷裡撒嬌。

  “大哥,你剛才說七公主?是指皇上最寵愛的七公主嗎?”幻烈收起怒意,好奇的問道。

  傳聞,在七公主出世的時候,父皇喜極而泣,說了一句驚震了整個王朝的話,‘朕的第一個女兒終於降生了!’

  “就是那位皇后唯一的子嗣,血脈最純正的公主?”幻熙瑟也驚道。

  皇后雖是後宮最得寵的娘娘,卻畢生只為皇上生下一名公主。

  “聽說七公主自出生就被皇上與皇后保護在東宮,即使是我們也不曾見過這個聞名傲宇王朝的妹妹啊!”幻烈無奈的看著手中的兩道血牙印,看來這腳是踢不得了。

  “沒錯!”幻吟風微露一絲笑容,抱著白狐站起身來。

  她也是宮中唯一一朵沒有被污染的雪蓮!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晶亮,只是卻快得沒讓人發覺,唯有一直靜立一旁冷眼旁觀的幻郇孑注意到了。

  微微眯起漂亮得有些過分的眼,他不動聲色的將視線轉移到白狐身上。

  七公主嗎?
?刻骨銘心的童年:第二章 命定的相遇?
  “咦?大哥,你上哪兒去啊?”幻熙瑟驚異的喊聲喚起幾人的注意,這時才發現,幻吟風不知何時已抱著白狐走出亭外。

  “卿卿,帶你回去找你的小主人了!”幻吟風沒回頭,只是輕點白狐的頭,逗弄著它。白狐則是興奮的伸出舌頭,對著幻吟風又舔又蹭。

  “啊?咦?那這裡怎麼辦?”幻苑曦茫然的望向另外幻烈與幻熙瑟,可惜另外兩人也只是一臉呆怔茫然。

  就這樣,四人目送著幻吟風很快的抱著白狐消失在林園的後面。

  “大哥都走了,還待在這做什麼?”幻烈冷哼一聲,憤憤的瞪了幻吟風一眼,大步離去。

  他還是討厭他!

  “三哥,你的運氣確實不錯啊!不過就不知道下次你的運氣會不會這麼好了!”幻熙瑟冷嘲著,也追著離去了。

  幻苑曦也是一聲冷哼,跟著離開。

  直到再也看不見幾人的身影,幻郇孑才淡漠的垂下眼,俊容上再也看不出任何情緒。

  “卿卿!你在哪兒啊?卿卿?”粉紫色的嬌小身影在西園中穿梭,呼喊著。

  “真是的,傾傾跑哪兒去了?”嘴一嘟,她乾脆一屁股坐在綠坪上,捶著自己的幾乎要抽筋的腿。

  等會找到它,她一定要懲罰它,不給它吃晚飯。

  “你是誰?”一道淡漠的男聲突然在她的頭頂響起,讓她嚇了一跳,是幻郇孑,冰冷的眸子沒有一絲情感。

  “哇!你幹嗎啊?沒事從人家後面冒出來,嚇人啊?”爬起身,她氣嘟嘟的轉過身,卻在看清眼前面貌俊逸的幻郇孑時,清亮的黑眸頓時一亮。

  “哇!哥哥你是誰啊?你長得好漂亮哦!”一改怒容,她屁癲屁癲地跑上前,粉嫩的小手很是興奮的拉過他的大手,喜滋滋的直問,還不忘上下打量一番。

  漂亮?這還是第一次聽人這麼形容他!

  “你是誰?竟敢擅闖西園?”幻郇孑微微蹙眉,甩開那粉嫩粉嫩的嬰兒粘。

  瞧她的穿扮應該是名公主吧,就不知是哪宮的公主了!

  “咦?這是哥哥你的寢宮嗎?難怪這麼好漂亮哦!和哥哥你一樣漂亮!”她一點也不受影響,下一秒又粘了上來,還不望驚奇的四處張望。

  簡直是對牛彈琴!俊容瞬間陰黑下來,幻郇孑轉身,離開。

  “哥哥,你要去哪裡啊?和如兒一起玩好不好?”下一秒,那隻粉嫩粉嫩的小手又粘了上來,“西園的花都好漂亮哦,而且好多都是凝兒沒有見過的,哥哥好幸福哦!如兒和哥哥一起住好不好?”

  “你要和我一起住?”奇異的,幻郇孑陰郁的俊容上浮現出一朵笑紋,黑眸中閃過一絲異樣的亮光。

  “哇!哥哥,你笑起來好美!”她眼前一亮,完全沒注意到他的異樣。

  “你要和我一起住嗎?”幻郇孑臉上的笑容更燦爛。

  “恩恩!”她喜滋滋的直點頭。

  “可是這裡鬧鬼哦!”仍是燦笑。

  “咦?”

  “每天只要天一黑下來,這裡的孤魂野鬼就都會出來遊蕩,有凄厲的女聲在你的耳邊哭泣,說,別走,別走!”幻郇孑突然欺近她,刻意壓低的聲音讓空氣也變得詭異陰冷,“一直以來就只有我一個人住在這個鬼宮,你要過來陪我嗎?”

  說完,他直起身子,黝暗的黑眸直直地盯著那張小臉,他在等,等著她花容失色,哭著逃跑。

  “哥哥好可憐哦!”可是,讓他失望的是,她非但沒有害怕,反倒一臉同情的望著他,“沒關係,哥哥不會寂寞的,以後如兒會陪著哥哥的!”說著還拍著胸脯保證。

  看著那張甜笑,幻郇孑卻愣住了,他以為她會嚇跑或嚇哭,但至少不是現在這樣!

  這丫頭膽子這麼大嗎?還是沒有大腦?根本不知道鬧鬼是什麼意思?

  “哥哥,來,蹲下來!”她突然伸出小手,拉扯著冥思中的幻郇孑的衣擺。

  而幻郇孑竟也真的愣愣的蹲下身子,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

  “哥哥,這是如兒的護身符,它很靈的哦,一直守護著如兒,現在開始它會守護著哥哥的!”從脖子上取下一道以紅色細繩穿上的黃色神符,她鄭重的掛在了幻郇孑的項子上。

  怔怔地看著她,他的手無意識地撫上項上多出的那道平安符,他似乎聽見心底有某種東西在倒塌的聲音。

  幸福往往就在毫無所覺中來到,直到很多年後他才明白這句話的深義。

  “父皇說如兒是能帶來幸福的吉祥寶寶,以後,哥哥的幸福就由如兒來守護!”

  以後太子殿下的幸福就由蘇麼麼來守護!

  好熟悉的話兒啊!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了同樣美麗的笑容,然後,他笑了,很無奈的笑了。

  “真是被你打敗了!”

  “哥哥你應該多笑笑哦!”小鹿班比般精亮的雙眼直瞅著他。

  淡淡一笑,幻郇孑隨意問道,“你的母妃是哪位娘娘?”看來,紅城裡仍有未被腐蝕的青蓮。

  “如兒的母……”

  “公主,您在這兒嗎?公主?”急急的呼喊傳來,打斷了女娃的話。

  “糟了,哥哥,如兒要走了哦,明日再來找你玩啊!”看著遠方的宮女們,她俏臉一跨,只能不捨的衝幻郇孑揮揮手。

  她要在宮女們發現之前溜掉,不然就要被母后責備了。

  “如兒嗎?”看著漸漸消失在聳立的樹海里的蘭色身影,他喃喃低念。

  第一次,他有了失落的感覺。

  而遠處,幻吟風抱著白狐,冷冷的看著,面無表情。

  之後,幻如凝無時無刻不粘著幻郇孑,她總是不分地點,不分時間的出現,不管是……

  清馨亭——

  “太子哥哥!”一張甜甜的笑容從石桌後冒出。

  或者……

  太子宮——

  “太子哥哥!”一道淺紫色的身影衝入了他的懷裡。

  還是……

  書房——

  “太子哥哥!”一顆小腦袋從他背後探出。

  甚至是……

  朝殿外——

  “太子哥哥!”一個身影在他前腳剛跨出的剎那跳出。

  不管幻郇孑身在哪裡,總會有一個穿著淡淡的粉紫色長裙的女娃毫無預警的,從某個角落突然冒出來,沒有人知道那個女娃是誰,只知道她穿著華麗,而她的臉上總是掛著的甜美笑容能勾起每一個人的保護欲。

  只是,主人公之一的幻郇孑是否也如此想呢?

  “太子殿下,臣聽聞您最近與一個女娃走得親近?”清馨亭,一名儒雅俊美的男子隨意的坐在石凳上,淡漠的瞥著紅木欄上的幻郇孑,他就是太子太傅龍劍情。

  “那個死丫頭!”聞言,冷冽在幻郇孑無波的俊容上開始瓦解,青筋開始在他額角跳動,“不管我走到哪,她都有那本事找到我,你說她是什麼怨靈不成?”虧他還曾覺得她可愛,可這一個月下來,他幾乎被她整得精神崩潰,她根本是個磨人精。

  怒火中燒的他並沒有發現,他說的是我,而不是本宮。

  “呃,太、太子,請息怒!”

  “這事本宮自會處理,你不必擔憂,沒有人能影響得了本宮!”壓下心中熱騰騰的怒火,他恢復冷漠,淡道。

  不管怎樣,他都不會讓任何人影響到他的心,他的決定。黯然的冷眸飄至遠方的高城,模糊而縹緲。

  龍劍情不言,深邃的眼眸著閃著另人費解的光芒,真的影響不了嗎?

  聖靈宮的花廳中央是一張紅木嵌螺鈿石桌,桌旁是三件月牙凳,恰好拼成一個天衣無縫的圓,將石桌團團圍住。

  六名宮女守侯在旁,桌前,是一對高貴的男女及一名小女娃。

  “父皇,母后,請慢用,如兒用完了!”幻如凝放下玉筷,甜甜一笑道。

  “咦?這麼快就用好了?”男子抬起俊美儒雅的面容,驚訝道。他正是幻如凝口中的父皇,傲宇王朝的王——幻影帝。

  “如兒現在可是比你這個做父皇的還要忙呢!”女子開口就是取笑幻如凝。她即使幻如凝的生母,傲宇王朝的王后聖亦靈。

  “母后,您笑人家,人家不理你了!”幻如凝不依的嘟起小嘴,跳下凳子。

  “人家是女大不中留,我們的公主是小女不能留啊!”聖亦靈繼續取笑著幻如凝,誰能知道外表冷傲的高貴王后聖亦靈竟也是童心未泯,而且喜歡捉弄自家女兒。

  “好了,好了,靈兒,你就別再捉弄如兒了!如兒,去玩吧,不過要讓如霜、秋雪跟著,而且,晚膳前回宮,記住了嗎?”幻影帝笑著摟過嬌後的身子,邊對著女兒交代道。

  “恩!”立即乖巧的一點頭,幻如凝一福身,“父皇、母后,如兒先行告退了!”然後兔子一樣飛快的竄了出去。

  “如兒最近是怎麼了?”幻影帝無奈的搖搖頭。

  “呵呵,那丫頭還能怎麼了?還不是帶著卿卿去御花園自己找樂子?”聖亦靈不在意的淡笑。

  “恩,靈兒,朕最近一直在想,這樣將如兒保護在東宮也不是長久之策,如兒長大了,也需要朋友!”幻影帝突然嘆息一聲,道。

  “可是……”聖亦靈難得蹙起了好看的秀眉。

  “朕明白你的擔憂,如兒也是朕的瑰寶,朕也擔心後宮的權欲紛爭坫染了如兒純淨的靈魂。只是,朕不希望看到如兒漸漸因我們錯誤的愛而最終變成鬱郁寡歡的憂鬱公主。”

  “臣妾明白,如兒現在非常需要朋友,只是,臣妾私心希望能為如兒檔去外界一切的傷害。”清盈的淚水在聖亦靈眼底聚集,然後滑下。

  “朕明白,朕明白!朕何嘗不是如此想呢?只是百年之後,如兒又該如何生存呢?”幻影帝憐惜的將她攬進懷裡。

  “臣妾明白了,一切聽憑陛下做主!”

  “太子哥哥,你在這裡啊,如兒找了你好久呢!”一道嫩綠色的身影屁顛屁顛地朝清馨亭跑來。

  “呵呵,說人人到,太子殿下,您就好好處理吧,臣先退下了!”緩緩起身,龍劍情的脣瓣勾起一抹笑紋。

  “快滾!”真想撕掉那張噁心的笑臉。

  “如兒公主!”他有禮的頷首,薄脣帶笑。

  “哇!哥哥你是誰啊?你的笑容好漂亮!”似發現了什麼寶貝般,幻如凝高興的上前拉住龍劍情的衣服。

  “臣是太子的老師龍劍情!”他薄脣微揚,露出和善的笑,神態輕鬆和煦。

  “龍哥哥……”幻如凝脣才開啟,就覺脖子一緊,低頭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地面,她疑惑的回過頭,對上一雙寡淡的魅眸。

  一抹淡淡的笑意悄然浮現在龍劍情溫文儒雅的俊容上,然後,他轉身離開。

  年輕人,醋勁真大!

  被人從後提起衣領,懸掛在半空中的幻如凝笑得有些不自在。“呃,太子哥哥,我站在地上說話就可以了,你不用這麼費力舉起我的!”雖然和太子哥哥平視的感覺不錯,但被人提著後領還是很不舒服的。

  “……”冷冷的看著她,半響,幻郇孑才緩緩放下她。

  安穩的落在地面,幻如凝自在多了,回過頭,這才發現龍劍情早已不知去向。

  “咦?龍哥哥呢?”

  幻郇孑旋身跳上紅欄,閉上眼,不再理她。

  “太子哥哥,你怎麼了?”太子哥哥好奇怪哦!他是在生氣嗎?剛才她好象看到他的眼睛在噴火耶!

  還是不理她。

  “太子哥哥,為什麼你在別人面前和現在不一樣啊?你害怕和別人相處嗎?”她發現每次太子哥哥在有第三個人在場的時候總會很緊張,臉色發白,然後一臉恐懼。

  太子哥哥是害怕人群嗎?

  眼皮微微顫動了下,他感覺到一個軟軟、肥肥的小身子笨拙地爬上了他腿,又爬進了他的懷裡,卻依舊沒有睜開。

  她竟然察覺到了他的不同?因為她只是個孩子,所以他一直未在她面前藏起自己的真實一面,只是,如兒竟然如此敏感?

  “太子哥哥啊!你很累嗎?”一雙小手爬上他如玉的冠容,左捏捏,又摸摸,他卻依舊未動分毫。

  “太子哥哥,剛才那個龍哥哥要去哪兒啊?”微微嘟起紅脣,太子哥哥不理她!

  緊閉的黑眸陡地睜開,對上近在咫尺的純淨大眼,冷冷的睞著她,不發一言。

  “呃,太子哥哥你還是繼續睡吧!”太子哥哥的眼神好可怕哦!

  小心翼翼的說著,肥肥的身子緩緩的、一寸一寸地向下移去,可是,腰間陡然一緊,一雙大手將她的身子壓回他的胸前,看著她良久,眼再次閉上,他始終不說一句話。

  嘻嘻,就知道太子哥哥最好了!賊賊的笑容爬上甜美的小臉,然後越放越大。
?刻骨銘心的童年:第三章 他是逍遙王?
  這日,御花園東

  “卿卿,不許再跟著我了,聽見了沒?”幻如凝此時正跟卿卿大眼瞪小眼,而她們的身邊,是兩名一臉無奈的宮女。

  卿卿可憐兮兮的回望著幻如凝,可惜後者似乎已打定主意不理它,臉一偏,不看它。卿卿走上前,蹭著她的腳,弱弱的嗷叫著。

  “哼,撒嬌也沒用,我已經不要你了!”下巴一抬,她毫不動容的說道。

  哼,她還在生氣呢!上次竟然丟下她,自己跑去玩,最重要的是,還讓她找了那麼久!

  而且,現在她要去找太子哥哥玩,才不要這兩個笨姐姐跟著呢!所以,把傾傾交給她們,她就可以去找太子哥哥玩了。

  “呵呵,是誰惹我們的小公主生氣了?”一道好聽的暖音傳來,立即引起四人,不,是三人一狐的注意,是一襲雪白長袍的幻吟風,輕搖羽扇,溫文倜儻。

  “王爺!”如霜、秋雪立即福身。

  卿卿則歪著脖子,似在思量。

  “起來吧!”幻吟風溫和一笑,視線卻是在幻如凝的身上。

  “啊,風哥哥,你來了!”幻如凝則是驚喜的撲進他的懷裡。

  順勢抱起她,幻吟風眼裡盡是寵溺,連手中的玉扇掉落在地也未察覺,倒是一旁的如霜與秋雪一副活見鬼的模樣。

  王爺對公主的寵溺她們早已習慣,只是,她們萬萬沒想到,竟然到了這種不可思議的程度。

  紅城內誰人不知,那把玉扇是王爺的象徵物,從不離手,更不允許任何人碰它,是比什麼都重要的東西,也是紅城的禁物,因為誰都忘不掉三年前轟動一時的卿九政變。

  說來也有些可笑,曾經震驚了整個傲宇王朝,歷史上規模空前的一次政變竟然是為了一把扇子。

  那日,王爺如往常陪同陛下、皇后在東宮帶公主玩耍,那時公主一直嚷著要王爺抱,而破天荒的,王爺竟也放下扇子抱著公主出去玩耍,事件就是發生在那時,出於好奇,陛下未經王爺允許拿起了扇子,想看看究竟是怎樣一把扇子讓王爺如此重視,結果,卻被王爺撞個正著。

  當時,王爺什麼都沒說,只是冷著臉放下公主,然後拿回扇子轉身離開。

  只是,從那天后,連續一個月,朝庭分裂,百姓流溢,周邊番王蠢蠢欲動,大有王爺一聲令下,即改朝換代之勢,可謂是百年一次的大危機。

  最終,卻是由年幼的公主平息了這場一觸即發的冷戰,說到這裡就更讓人覺得荒唐,只因為公主哭著說了一句話,真的僅僅只有一句話,第二天,世界恢復太平,一切就如夢般,醒來一點痕跡也沒有。至於那句話是什麼,至今是個迷。

  只是此後,朝廷將這次冷戰稱為卿九政變,人們明白九的來故,因為那日正是初九,只是,卿字何來?一直成為一個迷題,因為沒有得到過任何的明朗說法。只有熟悉內情的人才知道,卿是指公主的愛寵卿卿,實則指公主,是一些對此政變的發展至結束感到荒唐的人所取之名,但誰也不敢說出來,畢竟誰敢公然挑戰兩大猛虎的權威?

  “風哥哥,如兒好想你哦,你都不來看如兒!”嘟著小嘴,她在他的懷裡撒嬌。

  “真的嗎?風哥哥還以為公主的心裡已經沒有風哥哥的立足之地了!”他笑侃著,眸中卻閃過一絲黯然的認真。

  “才不會呢!風哥哥永遠都住在如兒心裡最大的那間房子裡哦!”她立即反駁,因他的話而生氣。

  “真的嗎?那父皇和母后呢?”

  “父皇和母后住在旁邊的小房子裡!”她笑得賊賊的,風哥哥的臉好漂亮哦!不知道能不能變形?想著,魔手已伸向了幻吟風的臉。

  “那你的太子哥哥呢?”這話,他問得很小聲,以致她根本沒聽清楚。

  “風哥哥,你說什麼?”好好玩哦,揉捏著他的臉,看著那張俊美的臉在她的手中變形扭曲,她樂得咯咯直笑。

  “沒什麼。”淡淡一笑,他轉移話題,“我們的小公主為什麼生氣啊?”

  “哼,臭卿卿啊,我不要它了!”小嘴一嘟,她立即想起先前的爭執,“風哥哥,卿卿還給你了,我不要它了!”

  原來,卿卿是幻吟風送給幻如凝的周歲禮物。

  聞言,卿卿可憐兮兮地趴在綠坪上,沮喪的低聲哀泣。

  “還給我?你捨得嗎?”他好笑的瞥了眼卿卿,別的沒學會,撒嬌倒學了主人十成十。

  “哼!”其實她有點動搖了。

  “真的送給我了?”呵呵,小丫頭,還嘴硬。

  “臭風哥哥!”嘟起小嘴,她生氣的兩手一合,拍打在他俊美的面容上。

  “嚇!”兩個丫頭皆是倒抽一口涼氣,面色慘白,惶恐的望向幻吟風。

  公……公主竟然打了王爺!

  他輕笑出聲,她們似乎以為他會對如兒生氣?

  “風哥哥今天可是專程來帶如兒出宮玩的,既然如兒討厭臭風哥哥,那臭風哥哥只好一個人去玩了!”故做可惜的搖搖頭,精銳的眸中卻閃著點點笑痕。

  “真的嗎?風哥哥真的要帶如兒出宮去玩?”手一松,她興奮的高喊著。

  她聽宮女們說過,宮外好好玩的。自她出生以後就一直住在東宮,別說出宮了,平日都只能在御花園的東邊玩耍,好無聊哦!

  “小公主不生氣了?”他逗弄她。

  “如兒才不會生風哥哥的氣呢,如兒最喜歡風哥哥了!”小臉直在那張冠玉般無暇的俊臉上蹭著,惹得他連連大笑。

  “王爺!”兩名宮女慌地往地上一跪,她們可擔當不起丟失公主這個大罪啊!何況還是皇后唯一的子嗣,皇上最寵愛的公主!

  “你們先行回宮復命吧,公主有本王保護,有事本王擔著!”淡然的瞥了眼兩人,他抱著她瞬間已走出百米以外。

  “太棒了,出宮玩了!”風中,飄來她遙遠的歡娛聲。

  “怎……怎麼辦?”看著兩人遠去的方向,如霜臉上血色盡失,不知所措。

  “快……快回宮稟告娘娘啊!”狼狽的爬起身,秋雪拉著如霜往東宮跑去。

  清馨亭

  “太子殿下,看來你等待的小公主跟人私奔去了啊!”淺啄上好的御用茶,龍劍情斜睨著木欄上一臉森冷的少年,笑得好不溫和。

  側過臉,幻郇孑渾身散髮出令人戰慄的壓迫感,連空氣都為之凝結起來,“第一,我沒有在等那死丫頭,第二,她要跟人私奔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收起你看好戲的樂趣!”傲然的語氣比冷箭還冷。

  “對對對,沒有在等死丫頭,是在等你的小公主!”龍劍情涼涼的接道,死鴨子嘴硬!

  “龍劍情,我警告你,立即閉上你的嘴,否則我直接將你扔進水裡養荷花!”冰寒的目光掃過來,略微一眯。

  “呵呵,開個玩笑,何必如此激動呢?”言下之意既是他心裡分明有鬼。

  收回視線,幻郇孑懶得再理他。

  “哎,難怪說伴君如伴虎,枉費臣陪你等了小公主這麼久,真是無情啊!”可某人就是對挑戰極限情有獨衷。

  陰鷙的目光猛地一凜,幻郇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抬起左手,一道暗勁化為一鼓掌風毫不客氣的直襲龍劍情的罩面。

  “喂喂喂,好歹我也是你的師傅,要懂得尊師敬道啊!”微微一揮袖,龍劍情輕鬆化解了那道凌厲的掌風。

  “閉嘴!”

  “好好好,我閉嘴,我閉嘴!”龍劍情無辜的聳聳肩,他真的不會說,只是兩片嘴皮子喜歡動個不停,“誰讓我是個平易近人又和藹可親的好師傅呢!”

  回應他的是一道冷哼。

  “不過太子啊,你說那丫頭……嗚……”該死的,這小子的速度變快了啊!

  這次沒有躲過的龍劍情費了半天力才吐出嘴中被硬塞進去的桂花糕,抬眼看著立在眼前的陰影,抱怨,“懂得了尊師重道是好事,正所謂孺子可教也,不過,為師更喜歡自己動手解決。”

  “龍劍情!”幻郇孑改弦易轍地揚起笑臉。

  龍劍情頓覺寒毛豎直,“你……你想幹嗎?”

  “你是本宮的師傅是吧!”

  “是……是吧!”

  “既然你是本宮的師傅,學生有難,師傅是不是該出頭?”冷漠的俊臉上浮現一絲邪魅。

  “這……這要看情況。”眼睛左瞄右瞟,在尋找逃生路線。

  該死的,他早該吃飽喝足就閃人的!

  “眼下學生災禍即將臨頭,未避免風雲齊變色,你不好置身事外吧!”不算計他怎麼成。

  “我……”龍劍情眼角已瞥見了五、六道身影正從御花園朝小亭走來,其中一人正是十四皇子幻熙瑟。

  天啊!不會吧?讓他擋那個驕縱成性又蠻橫無禮的十四皇子?

  “師傅您老人家就陪他們好好玩玩吧,不,是好好教導教導這些未來的良才吧!學生我會在精神上全力支持你的!”轉瞬間,幻郇孑已走出廊橋,隱入叢生的珍奇林木中。

  “臭小子,好歹我也是你師傅,相煎何太急啊?”龍劍情一臉慘淡,可惜回應他的只有一陣冷風。

  而身後,一隻手已悄然搭上他的肩,聲音好不輕柔,“龍老師!”

  直到離開了西院的範圍,幻郇孑才緩下腳步。

  他是怎麼了?為什麼心裡這麼不安?總覺得少了什麼一樣的空擋,心慌得緊,而龍劍情的話更是催速劑,加劇他心底的恐慌,讓他坐立難安。

  多久了?他多久不再有這樣的感覺了?自從……

  陰冷的眸子被深沉到壓抑的黯然覆蓋,他驀然停下腳步,重重的一拳擊在一旁的假山上,假山微微晃動了一陣,被擊中的地方立即浮現幾條裂痕。

  這種無法把握的感情他極度厭惡。

  “翠兒,我聽說了,陛下和娘娘打算在公主八周歲那日為公主舉行冊封大典,是真的嗎?”陡起的一道清脆聲音打斷他的冥思,瞬間,身形一閃,他藏身到假山之後。

  然後,數十名手托銀盤的宮女走過他剛站的地方,銀盤上都覆著紅蓋綢,叫人看不見銀盤上是什麼,但也能猜出,不是珍奇異寶,必是上好的錦緞絲綢。

  “當然是真的了,這些珍世奇寶和華美的綢緞可都是陛下為了公主準備的,為的就是讓公主以傲宇第一公主之姿接受百官的朝拜與祝福!”被喚做翠兒的宮女很是高傲的說道,她可是公主的近身侍婢。

  第一公主之姿?眉間更加緊蹙。

  “陛下為了體現對公主的寵愛,對公主的賜名也是十分注重呢!”另一名宮女也一臉驕傲的說道,她和翠兒一起侍侯公主的。

  “我聽說不只是陛下啊,連逍遙王爺也會在當日奉上一份特殊的禮物給公主,為的就是確定公主在傲宇王朝不可動搖的崇高地位呢!”另外的幾名宮女也興奮的插口道。

  他腦海中浮現起那日幻吟風抱著白狐的溫柔笑臉,看來這名公主真是幻吟風的珍寶了,只是就不知道是不是罩門了。

  “啊!公主好幸福哦!是正宮娘娘唯一的血脈,又最得陛下寵愛,連素來冷情的王爺都將公主疼入骨子裡,公主真的可以說是傲宇王朝,不,是名副其實全天下最幸福的公主了!”一名宮女一臉羡慕的陶醉模樣。

  “我聽說到了那天,邊境各國都會派王子和史臣前來觀禮呢!”

  “恩恩,我也有聽說,陛下舉行這次典禮,也是為公主訂下駙馬人選,所以這次各國的王子才會紛紛前往御京!”

  “只是陛下和娘娘捨得公主外嫁他鄉嗎?”

  “女大當嫁,再舍不得也不能讓公主一輩子留守在紅城啊!嫁個英俊溫柔的王子,今後也是一國之母,何況還有傲宇王朝這麼大的靠山,誰還對公主無禮呢?”

  “恩,不過我更想知道王爺的特殊禮物究竟是什麼呢?”

  “是啊,是啊!公主是在王爺的懷里長大的,王爺對公主的疼寵可是一點不輸皇上與娘娘,真令人期待呢!”激烈而興奮的議論聲漸漸遠去,幻郇孑才從假山後走出。

  確實是值得人期待呢!精銳的深眸閃過一絲陰冷。

  如果傳言屬實,那麼,她也許可以助他完成他的心願!
?刻骨銘心的童年:第四章 幻吟風求去?
  御京,傲宇王朝最賦盛名的第一大都市,繁華鼎盛一點也不輸奢華景致的紅城,而東市更是御京最熱鬧繁華的地方。

  這時,兩頂華麗的八抬大轎在被抬入街道的盡頭,每頂轎子旁都是四名帶刀男子嚴密護衛著。

  “王爺,到了東市的入口!”第一頂轎子旁的領頭男子走到簾子旁,恭敬的低垂著頭,對著轎門那幅繡工精美的軟簾輕聲低語。

  “恩!”轎子裡,傳來一聲懶懶的應答。

  “停轎!”男子直起身子,高喊道。

  轎夫們停下腳步,兩頂轎子步調完全一致的輕輕放下轎子,也立即引來一群好事之人聚在四周探頭探腦,臉上都是興味盎然與好奇,轎子裡下來的會是什麼人。

  這頂轎子可不是尋常富貴人家的轎子,其豪華不用說,端看抬轎的轎夫即可知道都是訓練有素的侍衛。

  壓低轎前,男子立即上前,恭敬的撩開轎簾,一名白衣男子優雅的走出。

  他俊美無儔,有著一雙異常溫和深邃的眼睛,一身白衫藍繡,頎長玉立,黑髮束帶,在風中飄逸,俊雅得像最上好的青花瓷。

  望著熱鬧的街道,幻吟風淡淡一笑,轉身,走向後面的軟轎。

  那名男子上前,欲撩起簾子,卻被他揮手制止,令所有隨從男子都不敢置信的瞠大了雙眼。難道權傾朝野的逍遙王爺竟要親自為他人撩轎簾?

  然後,在數十雙眼睛的瞪視下,他走至轎前,以扇子撩開了轎簾,那一瞬間,不知為何,他們竟感覺王爺是在掀起新娘的紅蓋帕。

  在心底打了個冷顫,他們暗罵自己有病。

  “風哥哥!”甜甜一笑,幻如凝似個公主般,不,她本來就是名貨真價實的公主,幽雅地走出。

  她穿著桃紅撒花裙兒、銀鼠皮裙,額上懸著一枚銀鎖珍珠。那張粉瞼宛如精工雕琢,小巧的櫻脣色若點朱,尤其是那肌膚雪白晶瑩、吹彈可破,嫩得彷彿可掐得出水來似的,那總是掛在小臉上的甜美笑容更讓人忍不住想奉上自己的所有。

  只是為何是個小女娃?

  “哇,真的出城了,好棒哦!”毫無預警的,她興奮地撲上了他的身,幽雅瞬間破功,卻也可愛十分。

  順勢摟過她的身子,緊緊的扣進懷裡,幻吟風笑得溫柔。

  然後,又是一陣不可思議的抽氣聲,他們家王爺的性子他們可都清楚的緊,雖然臉上總是掛著一抹淡淡的溫和笑容,但那不代表他就真的對人溫柔,相反,王爺對人十分冷淡,甚至可以說是冷情,即使是面對皇上,他也毫不退讓。而每次露出無害的溫柔笑容時,就是某個人皮要繃緊了,因為不知到何時王爺就會算計人到他頭上。

  但現在這抹笑容,顯然是從內心深處發出的,真正的溫柔無害的笑容。看來七公主他們得小心伺候了!視線移至幻如凝身上,護衛們的神態更加恭敬。

  “你們在這等候,本王帶如兒去逛逛!”扔下這句命令,幻吟風即帶著幻如凝隱沒在人群中。

  “是,王爺!”

  街道上人頭攢動,熱鬧非凡,到處是一派繁榮景象。

  幻吟風帶著幻如凝從這一個攤位走到另一個攤位,意興盎然地買了一些小玩意,竹子做的碗、木頭雕刻的仕女像、彩繪的小泥人,幻如凝似乎很開心,甜甜的酒窩一直點綴在精緻的小臉上。

  “這是什麼啊?風哥哥?”這會兒,一雙盈盈大眼又被引去。

  “小姑娘,這是糖葫蘆,很甜的哦!就像小姑娘的笑容一樣甜!”賣糖葫蘆的小販邊笑呵呵的說著,還不忘稱讚一番。

  這兩人衣飾華貴,一看就是身在富貴人家,而那天生的貴族氣質更是從未見過,這樣的人他怎麼能放過。

  “要吃嗎?”他溫柔輕問。

  “恩!”她重重的點了個頭,滿臉雀雀欲試的興奮。

  “來,小姑娘,拿好了哦!”小販忙取下一串糖葫蘆遞給她。

  幻吟風卻先她接過,因為另一手抱著幻如凝,所以幻吟風以脣輕咬開包裹著糖葫蘆的薄紙,然後遞給她。

  “謝謝風哥哥!”親親幻吟風的臉頰,她開心的咬下一顆紅塘包裹的果子。

  “好甜啊,風哥哥,你也吃啊!”興奮的說著,她將糖葫蘆遞到他嘴邊。

  順勢咬下一顆,他隨手丟了錠元寶給小販,然後抱著她向街道深處走去

  “啊!發了,發了!”留下小販拿著元寶看直了眼。

  街道旁的一家客棧二樓,兩道灼熱的目光緊緊的盯著兩人,竟是一名紅衫女娃,看那年齡與幻如凝相仿。

  “魚兒,想不到你也會關心起他人了?”女娃對面坐著一名如影子般的灰衣男子,他低垂著眼飲茶,竟察覺不到他的氣息,就好象被遮擋在雲霧後般。

  “呵呵,心的主人怎麼能不關心呢?”被稱為魚兒的女娃嘻嘻一笑,純真可人。

  “哦?是他?”男子這才掀起眼簾,精準的在人群中鎖定那道高挑的身影,竟是一雙銀灰色的瞳眸。

  “師兄,這次我可比你先哦!”魚兒笑得好不得意。

  “無妨,我的主人我已經找到,只是時辰未到,需要再過些日子我才能現身。”男子輕輕的垂下眼,淺啄著茶淡淡道,聲音飄渺而虛無。

  人流中,幻吟風敏銳的察覺到兩道注視,回首,確實一片空白。

  是他多心了?

  夜,很快落暮。

  紅城,幻吟風抱著熟睡的幻如凝穿過曲折的廊亭,來到聖靈宮。

  “王爺!”宮女們遠遠見到,福身。

  “起來吧!”淡淡的說著,他跨進宮門。

  “王爺!”院子裡的宮女們立即躬身,看到幻吟風懷裡熟睡的幻如凝後,都微微松了口氣,然後迅速的打開了那扇緊閉的雕花鏤空門,也教幻吟風一眼就看到了正對門而坐在上位的幻影帝與聖亦靈。

  “父皇,母后!”淡淡點頭,幻吟風處變不驚的走進屋內。

  “回來了?”微微擰著的眉,可以看出幻影帝的心情不佳。

  “如兒怎麼了?”聖亦靈則一臉擔憂的走上前。

  “如兒玩了一天,累了,可否先讓她進去休息呢?”刻意壓低了音量,幻吟風眼底閃過一絲眷寵。

  “如霜,秋雪,送公主回寢宮!”偏過頭,聖亦靈吩咐著身後的兩名宮女。

  “是!”如霜、秋雪立即上前,小心翼翼的從幻吟風手中接過幻如凝,但即使再輕柔,也仍是驚動了睡夢中的她。

  “恩,風哥哥?”眨動著惺忪的雙眼,幻如凝迷迷糊糊的看著幻吟風。

  “回宮了,小公主該去睡覺了!”他嘴角噙著莞爾的笑,誘哄的聲音醇厚溫和,像燙熱的好酒,令人聽了心頭就暖暖的,有著說不出的舒服。

  聖亦靈美麗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駭色,臉色也隨之一白。

  “恩!”咕噥一聲,幻如凝在如霜的懷裡再度沉沉的睡去。

  向三人一福,如霜、秋雪護著小主子退出屋子,直到門再度合上,幻吟風才收回視線,誰都沒有注意到聖亦靈一臉異常的跌坐回軟榻上。

  幻影帝再度開口,“風兒,朕一直以為你是朕的兒子中最穩重、冷靜的,今天怎麼會做出這麼莽撞的舉動?”

  “未能事先向父皇、母后稟明就帶著如兒出宮,是兒臣的過失!”

  “吟風,江湖險惡,你身為傲宇王朝的大皇子,又是朕最倚重的逍遙王,覬覦你的身份與財富的盜匪、不肖之徒比比皆是,你自己出門已是危險萬分,怎麼還能帶著如兒在毫無護衛的情況下出宮呢?”幻影帝沒有發現身旁愛後的異樣,“如兒善幼,貪玩的心性難免,只是你怎麼也跟著胡鬧呢?”

  “父皇是在擔憂外在肖匪對如兒不利,還是擔心兒臣對如兒不善?”微微抬起眼,清淡的眸子頓時變得犀利而冰冷,幻吟風問得直接。

  “風兒,你……”幻影帝心口一窒,為了那驚心動魄的一眼,更為了他的話。

  沒錯,這才是他最擔心的地方。

  放眼天下,惟有吟風心思是他永遠捉摸不透的深潭,他對如兒的寵愛他看在眼裡,只是他那琢磨不定的心性也更教他擔憂。

  如兒雖說是他同父異母的妹妹,可是在如兒出世前,風兒可是一步也不曾踏進過坤寧宮,即使是他這個父皇也是他所厭惡的對象,何況是靈兒?

  當年的風兒雖只是個十歲孩童,卻已展露出難以駕馭的驚人才能,也因此,年僅十歲的他卻已有了自己的門客與黨派。何況是八年後的今天,他已是真正權傾朝野,甚至可以說霸占了整個朝廷,說句不好聽的,現在的風兒,即使是他這個做父皇的也必須端看他的臉色行事,就怕他一個不高興,他這個皇位也坐不下去。

  即使是深處紅城內,他都擔憂吟風會做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舉動,何況是脫離了他視線的紅城外?

  即使子女眾多,卻惟有如兒是他唯一疼入骨髓的子嗣,雖然他這樣很自私,對其他孩子不公平,但他真的無法將那份疼愛分給其他人。

  “父皇,作為一個父親,您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連帝王,您也要做得不稱職嗎?”一個父親可以有私心,只是一國之君卻將心侷限於一個人身上,如何能穩坐天下?

  幻影帝一窒,這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愧疚。

  “父皇,其實今夜兒臣前來是為了向父皇辭行。”斂起銳利,幻吟風下一秒又似什麼都不曾發生般清淡的說道。

  “什麼?辭行?”幻影帝怔愣,似乎不解他話中的意思。

  “兒臣打算前往卞陽行宮隱居!”一個權勢正如日中天,又正值大展宏圖時期的十八歲少年竟然說要避世隱居?

  “這怎麼成?風兒你究竟在想些什麼?”幻影帝霍然起身,大怒,“當年朕冊封你為太子,你拒絕,還推選郇孑為太子人選,朕已是不明,後宮皇子如此眾多,端不看郇孑的優柔寡斷與平庸的才能,即使是以長幼之序也不應是郇孑即位。如今,你還要離京?”風兒的心思永遠讓他捉摸不透。

  “父皇莫非是想烈即位?烈能當此重任嗎?”簡單一句反問再次堵了他的口。

  是啊,烈生性耿直,卻也暴躁易怒,毫無政治理念,封王拜侯戍守邊疆,烈是最佳人選,政治上卻無疑是進錯了房門的大漢。

  “放眼後宮,除了郇孑還有誰能名正言順,又能當此大局?”

  “為何你不願即位呢?”他軟下語氣,他不懂,風兒有此能力,為何就是不願繼承帝位,“你主內政,烈戍邊境,這不是最好的……”可他話還未完,就被幻吟風冷聲打斷。

  “父皇,太子一事已成定局,請勿再言!兒臣今日前來除了向父皇辭行,還有一個請求!”

  “什麼請求?你說,朕都會滿足你的!”頹然的坐回軟榻上,幻影帝無力的說道。

  幽深的魅眸閃過一絲異樣的光亮,幻吟風緩緩開口。

  “兒臣請求……”

  
?刻骨銘心的童年:第五章 失去的預感?
  暗夜,清風徐徐吹過,舒爽宜人,淡淡的薄霧彌漫在紅城內,迷濛。

  春意盎然的太子宮後院是荷花池塘,潭深碧如玉的池水上荷葉青翠,盛放的雪白玉蓮在寂靜空曠的水面爭艷,一座略短卻精緻的紅木拱橋橫跨水面。

  而橋上,一道修長的暗影背手立在拱橋上,夜風輕輕拂過,衣袂飄飄,長髮飛揚,讓他卓爾不凡的他彰顯出一絲野性的邪魅。

  忽然,異樣的風聲在夜中淡淡地飄來,詭異。下一秒,一條墨黑色的影子掠現,跪在他身後。

  “怎麼樣了?”淡淡的開口,他依舊不動分毫。

  黑影恭敬地答道,“回稟殿下,屬下打探到逍遙王近期將離開御京。”他全身都被黑色夜行衣包裹,惟有一雙異常明亮的雙眸在夜中散放光芒。

  “離開御京?他想離開紅城?”犀利的魅眸閃過一絲詫異,他轉過身,黯然的月光印照出一張俊美得令人不敢直視的面容,是幻郇孑。

  “是的,逍遙王於一個時辰前已向皇上請辭,將在七公主八周歲誕辰後離開紅城,前往卞陽行宮隱居。”黑影恭敬道。

  “這信息準確嗎?”蹙起眉,幻郇孑走至黑影身前。

  幻吟風竟然會在這時候離開紅城?他在打什麼主意?

  “千真萬確。”

  “北院最近有什麼異樣的動靜?”不可能毫無原因的!

  “沒有任何異樣發現。”

  “那近日幻吟風有什麼奇怪的舉動?”

  “異樣的舉動只有一件,這些日子逍遙王拒絕了所有門客的請見,也不管朝中事物,今日更是帶著一名小女娃在東市的幾條名街玩耍!”

  “身份查出來了嗎?”他已隱隱猜出了那個女娃的身份,只是,他的眼皮卻為何一直跳個不停,總覺得有什麼事情將發生,還是他最不樂見到的事。

  “是七公主幻如凝。”

  果然!他就猜到這事與那個神秘的七公主脫不了關係,只是,為什麼?雖然傳言七公主深受皇上與皇后寵愛,可是,紅城內任何妃子、皇子都可能因為討皇上歡心而去寵愛七公主,但惟有幻吟風不可能啊。

  他權勢沖天,連父皇也要忌諱他幾分,他不可能會因為父皇的原因而去眷寵七公主,那麼,他眼裡的寵溺是什麼?一個連皇上都不放在眼裡的男人,一個連自己的親生父皇與母妃都不在意的男人!

  幻吟風究竟在想什麼?或者是在算計著什麼?

  “繼續打探,本宮倒要看看幻吟風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冷眸閃過一絲凌厲。

  “是!”黑影一閃,已消失在空氣裡。

  唯留下幻郇孑立在原處,仰望冷月,宇眉深鎖。

  他絕不會允許任何人破壞他的計劃的!

  靜謐的夜,被雲遮去一般的月低低地散髮出詭異的光芒,撒向太子宮。

  清風微微吹過幔帳,露出幻郇孑那張俊美的臉,他熟睡著,卻睡得十分不安穩。

  “奶娘,為什麼父皇都不來看孑兒?”四歲的幻郇孑睜著漂亮的眸子,望著奶娘蘇麼麼。

  “因為陛下很忙啊!”蘇麼麼撫摸著幻郇孑的頭,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哦!”低低的應了一聲,幻郇孑垂下頭不再說話。

  睡夢中的幻郇孑微微蹙緊了眉,發出細小的呻吟。

  “喲,這不是我們的三哥嗎?”四皇子和五皇子走過廊橋,向清馨亭走來。

  “你們是誰?”收回凝注在鯉魚上的視線,幻郇孑疑惑的回頭。

  “三哥當然不認識我們了,我們可沒有三哥你這麼有福氣,住在紅城裡最冷僻的鬼屋啊!”四皇子笑得不懷好意。

  “什麼鬼屋?”幻郇孑不懂,為什麼他們說的話他都不懂?

  “啊啊,原來我們的三哥還不知道自己住的什麼地方呢!”五皇子故做驚訝的喊道。

  “這也難怪啊,畢竟是被拋棄的皇子嘛!”四皇子笑得虛偽。

  “什麼意思?你們在說什麼?”為什麼他們說他是被父皇拋棄的皇子?

  “你還不知道呢!父皇每天都會召見我們皇子,然後教我們獵射,摔交,分發我們賞賜!”

  “不會的,父皇他很忙!”幻郇孑大聲地打斷他的話。

  “是啊!父皇再忙也會每天見我們,至於你這個被拋棄的皇子嘛,父皇當然忙了,畢竟看到你是個噩夢!”四皇子惡毒的說道。

  “不是的,不是的,父皇不會拋棄我的,你們說謊!”說著,幻郇孑已氣不過的上前要打兩人,四皇子與五皇子雖比他小,卻一直習武,輕鬆避過他,讓幻郇孑撲了個空,四皇子腳一勾,他摔倒在地,頭撞上了石椅,血頓時染紅了他的額頭。

  “三哥,我們喚你一聲三哥你就真以為自己能以三哥之姿在我們面前顯擺嗎?你不過是個被拋棄的後宮廢物罷了!”兩人冷眼看著,毫不客氣的說。

  “殿下!”一道驚呼聲響起,下一秒,蘇麼麼已跑了過來,小心翼翼的扶起幻郇孑,“你們在做什麼?”

  “一個小小的麼麼竟敢在本皇子面前大吼大叫,還不跪下!”四皇子怒道。

  “兩個弟弟跑到哥哥的宮裡來欺負殿下,你們是哪個宮的皇子?我要去稟告皇上!”

  “哼,父皇才不會管,他只是個被拋棄的賤種……”話未完,只聽見啪地一聲,五皇子的臉上已印上了一個巴掌印。

  “滾出太子宮,這裡不歡迎你們!”

  “你竟敢打本皇子,我一定要告訴父皇,砍你的頭!”兩人說著,怒氣衝衝的離去。

  “殿下,額頭流血了,蘇麼麼立即招太醫進宮!”看著血淌過那雙異樣冷靜的眼,蘇麼麼擔心極了。

  “蘇麼麼,我是父皇拋棄的皇子嗎?”幻郇孑沒動,只是痴呆的看著遠方,無神的問。

  “殿下……”蘇麼麼心疼的看著他。

  “原來我真的是被拋棄的人,沒有人會喜歡我的!”艷紅的血趟過空洞的眼,妖艷得詭異。

  “殿下,蘇麼麼喜歡殿下,蘇麼麼會一直守護在殿下您的身邊的!”疼惜的攬過他小小的身子,蘇麼麼保證。

  “恩!”低低的應著,幻郇孑眼裡閃過點點淚光。

  點點汗珠泌出,布滿幻郇孑的額頭,他不安的眉更加緊蹙。

  “啊!失火了,失火了!”一道高喊劃破天際,然後,火光照亮了整個太子宮。

  “那是蘇麼麼住的樓,蘇麼麼呢?蘇麼麼!”漫天的火光吞噬了整個樓閣,幻郇孑不安的高喊著。

  “殿下,蘇麼麼沒有逃出來!”

  “不,蘇麼麼!”眼陡地瞠大,然後,幻郇孑死命地衝進火場,卻被幾名侍衛緊緊抱住。

  “放開我,我要去救蘇麼麼,放開我!”掙扎不開束縛,震天的哭喊響徹雲霄。

  “殿下,蘇麼麼動手打了皇子,被處死是無法還轉的!”侍衛同情的看著他。

  “什麼?”幻郇孑呆楞的看著護衛。

  難道這一切都是故意的?有人故意縱火?故意燒毀蘇麼麼的閣樓,只因為蘇麼麼為了保護他而動手打了他的‘弟弟’?

  “不,不要,你們放手,我一定要救蘇麼麼!蘇麼麼她有什麼錯?她只是為了保護我啊!蘇麼麼!”淚恣意了他的臉,在火光中是那麼凄哀。

  “殿下,已經無法輓回了!蘇麼麼早已喝下皇上賜的毒酒身亡了!”護衛不忍心,說出實情。

  “不!你說謊,我不信,我不信!”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掙扎著,哭喊著,三天三夜,直到他眼看著樓閣在火海中吞噬,倒塌,到最後,只剩下一堆灰燼。

  “蘇麼麼,你說過你會一直在我身邊的,你答應我的,你怎麼可以說話不算數?我只有你了啊!”無力的跪倒在已變成廢墟的樓閣前,他只剩下淌不盡的淚。

  猛地抬起頭,悲恫天地的長嚎響徹紅城。

  “蘇麼麼——”

  “啊!”猛地坐起身,滴滴汗水自他漂亮的下巴滑落,汗水已浸透了他的衣裳。

  喘息著,四周仍靜謐的冷清,黑暗中只有點點月光撒進,這才發現自己原來是在做夢。

  大手掩住疲憊的臉,久久不動。半響,掀開被子,他翻身下床,隨手撿了件衣裳披上,走出屋子。

  深夜的風有些冷涼,吹在濕透的衣裳上,即使披了件外套,仍擋不住那絲絲寒意,只是幻郇孑卻一點也不在意。

  多久了,他不曾再做過這個夢?慢步走過廊橋,他來到清馨亭。

  這個讓他失去,也讓他清醒的地方,也惟有這裡,才是他的避所。

  仰望著詭異的月光,幻郇孑的臉上只有濃濃的疲憊。

  是因為不安嗎?所以才會再做到這個夢?還是……在預示著他又將失去什麼?

  脣瓣勾起一抹苦笑,他還有什麼可以失去嗎?

  嘆息在風中飄遠,又是一夜無眠。

  
?刻骨銘心的童年:第六章 幻吟風之淚?
  北院傾風齋,秋陽穿透窗欞上的薄紗,灑入書齋,帶來些許暖意。

  室內的擺飾十分簡單,只有幾排書架,以及一組黑檀木雕成的桌椅,擺設以實用為考量,不見半點奢華的痕跡。

  黑檀寬木椅上的幻吟風意態悠閑的翻閱著書卷,身旁,僅有一名冷毅男子守侯在一旁,他高大且俊朗,肩膀寬闊、胸膛厚實,深刻的五官嚴酷得令人膽寒,剃銳飛揚的劍眉下,是一雙黝暗的黑眸,凌厲而深邃。

  “都準備好了嗎!”幻吟風優雅的端起青瓷茶杯,以杯蓋滑過杯緣,再啜了一口熱燙的香茗。

  “回王爺,一切都準備妥當,只等典禮結束!”男子冷酷的臉上不見一絲表情,但眼裡卻閃過幾許遲疑。他是幻吟風的第一護衛,名喚鬼面。

  “有話直言!”幻吟風的話讓鬼面嚇了一跳,王爺未曾抬過眼啊。

  不過他很快就壓下心中的驚疑,終於鼓起勇氣說道,“屬下不明,為何王爺要離開?”說句不好聽的,朝廷已經是王爺的了。

  “太子不若表面的無庸,暗地裡一直在發展他的勢力,如今朝廷已在不知不覺中滲入了他的人,您要是再離開,朝廷遲早要被他控制!”

  過了半晌幻吟風都沒開口,鬼面不禁後悔是否觸怒了主子,他可是從來都不曾逾矩問過主子的行事意圖,這回他逾矩了,正要跪下請罪時,幻吟風開口了。

  “你勿須明白。”淡淡的語氣裡確是不容置疑的權威。

  “是,屬下多嘴了。”

  “如兒差不多該醒了!”微微側臉,幻吟風看了看漸漸空明的天,脣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痕。

  放下書卷,他起身,眼前卻陡然一黑,下一秒,他已跌坐回椅子上。

  緊捂住胸口,冠玉般的俊容一片青白。

  “王爺!”鬼面大驚失色。

  王爺的臉色好難看!

  顫抖著手,幻吟風緩緩從衣襟中取出一個青白色的小瓷瓶,拿下紅色塞子,他倒出兩顆如珍珠般晶瑩透亮的藥丸,吞下,鬼面立即遞上水來。

  “王爺,今日請不要出門了吧!”鬼面咚地一聲跪在地上,面色憂鬱地請求。

  “不礙事!”半響,直到臉色緩和下來,他才淡淡開口。

  “可是王爺……”

  手一抬,幻吟風制止鬼面繼續說下去。

  臉色一暗,鬼面垂下眼,不再說話,可是臉色卻始終陰霾。

  為了那個七公主,王爺是連命都可以不在乎,可是,一個毛娃娃怎麼會懂得王爺的一片苦情意呢?他為王爺不值啊!

  東宮

  “王爺吉祥!”對於這每日必行之事,東宮的宮女們已習慣。

  這一個月來,王爺天天都來東宮,然後帶著公主出去遊玩。

  “公主醒了嗎?”

  “公主還在睡,奴婢這就去喚醒公主!”

  “不必了,你們退下吧!”手一揚,幻吟風揮退宮女,徑自走入祥瑞閣。

  祥瑞閣裡,辟開一室寬闊的花廳,入門的兩旁,是一對紅木鏤空多寶格,四周擺滿精巧的小玩意兒,全是價值連城的珍寶。

  花廳中央,有著一張紅木嵌螺鈿石桌,桌旁是五件月牙凳,恰好拼成一個天衣無縫的圓,將石桌團團圍住。

  毫不猶豫的步子踏入左旁通往內室的垂花小門,撩開垂掛的一幅薄紗,屋內空無一人,幾件精緻的小裙袍隨意披在木椅上。絲絹軟床上,躺著一個嬌小的女娃。她身穿粉色的柔軟絲衣,肩上披蓋著花卉薄紗。披散在軟榻上的秀麗長髮,黑如綢緞,令人忍不住想要伸手觸摸。

  窗外暖陽透過薄紗,照亮那張小臉。晶瑩粉嫩的臉兒,漾著淺淺紅暈,嬌美絕倫。即使在發問時,她的眼睛仍舊閉著,舍不得睜開,嫩嫩的紅脣,因呵欠而微張,呵出輕柔可愛的呼吸。

  雖然年齡尚幼,但已不難看出日後的絕色之姿。

  眼底浮現一抹寵溺的笑芒,他上前,在床榻旁坐下,大手溫柔的撫摩著那柔順的發絲。

  似感覺溫暖的氣息,她在睡夢中挪了挪身子,很精確的將臉埋進了幻吟風的腰懷裡,兩隻短短肥肥的小手也緊緊的摟住他的身子。

  也不吵醒她,他一揮手,角落小櫃桌上的書已到了他手上。

  “殿下,您醒了嗎?龍太傅在殿外求見!”太子寢宮,兩名宮女托著兩個銀盤在簾門外,低垂著頭恭敬喚道。

  銀盤上是一盆熱氣騰騰的洗臉水,盆沿搭著一條摺疊得十分整潔的毛巾,另一個盤子上是一杯清水與一杯飄著淡淡清香的茶水。

  久久得不到回應,兩名宮女疑惑的微微抬起眼,互視一眼。

  好奇怪,太子向來淺眠,通常她們尚未走至屋子前,裡頭已傳來召喚,今兒個是怎麼了?

  “太子殿下?”壓下疑惑,其中一名宮女微微揚聲,再喚。

  簾子的另一面仍是一片寧靜。

  “殿下,奴婢進來了!”另一面仍是一片寂靜。

  另一名宮女點頭,撩起簾子,兩人走進屋。

  “啊——”下一秒,兩道驚慌的叫喊聲響震了整個太子宮。

  “怎麼了?是不是殿下怎麼了?”聞聲,龍劍情已衝進了屋,腳步也快速移向床榻。

  “太子呢?”幔帳下只有一床冰涼的被子,顯示床的主人早已離開。

  “太子殿下不見了!”顫著音,一名宮女勉強回話。

  緊蹙眉宇,龍劍情精銳的眼眸掃過屋子的每一個角落,然後落在一旁椅子上的衣服。

  “龍,龍太傅,殿下他……”兩名宮女抖做一團。

  要是太子殿下出了什麼事,她們怎麼負得起這個照顧失職之責?

  “太子沒事,你們下去吧!”龍劍情淡漠的說著,只是緊鎖的濃眉卻不曾松懈。

  “是!”雖然不安,但既然龍太傅都說沒事了,她們就只要遵命就行了,雖然太傅的臉色很難看。

  深深地嘆了口氣,他疲憊地跨出屋子。

  究竟要到何時,孑兒才能擺脫那個陰影呢?

  當幻如凝醒來的時候已是兩個時辰後。

  “風哥哥——”幻如凝眨著迷茫如霧的眸子,望著幻吟風,猶不知身在何處。

  “醒了?”放下書卷,他嘴角噙著莞爾的笑,眼裡盡是寵溺的水光。

  “啊,要出宮去玩,是嗎?”迷濛的睡眼陡地被興奮的光芒取代,幻如凝一躍而起。

  幻吟風含笑點頭,臉色有些慘白,只可惜太過興奮的幻如凝毫無所覺。

  “耶!最喜歡風哥哥了!”她高興的跳進幻吟風的懷裡,磨蹭,“今天我們去哪兒玩啊?”

  “去寺廟!”溫柔的清眸中卻閃過一絲淡淡的黯光。

  太子哥哥!

  幻郇孑猛地回頭,身後卻只有空盪蕩的冷風吹過細長的柳絲兒,搖擺。

  蹙起凝重的眉峰,他面色陰郁的靠向身後的柳樹,微眯的魅眸迸射出一抹駭人的冷痕。

  他在做什麼?連他也瘋了嗎?

  一個月了吧,那個丫頭已經一個月不再出現在他的眼前了!他不是該高興嗎?終於擺脫了那個愛粘人的麻煩,不再走到哪身邊都有個束縛。

  可是,為什麼他的心卻愈加的空洞?他的心底又在期待什麼?期待那個丫頭的出現?冷哧一聲,他真的瘋了嗎?竟然跟著龍劍情那白痴胡思亂想?

  他早就知道的,不是嗎?一個小丫頭怎麼可能會一直留在他身邊?他不過是她的新奇玩具罷了,而他,竟希望是真的?

  翠峰寺前人山人海,卻止不斷流動的善男信女懷著虔誠的心情紛紛涌進寺廟,寶象莊嚴,晨鐘暮鼓,這就是傲宇王朝的第一大寺廟,亦被譽為國寺,因為傲宇王朝每年的國典與朝拜皆在此舉行。

  山腳下,一輛精緻的馬車在八名丫鬟與八名護衛的簇擁下緩緩駛來,然後停在蜿蜒綿長的石梯下。

  馬車停穩後,一名丫鬟立即拿來一個木階,放在馬車旁,而另一名丫鬟已經撩開了馬車的金黃絲簾。

  一名年輕俊雅的少年緩緩走出。

  幻吟風一身質料極佳的藏青色衣袍,裝束簡單,只是那普通的衣著仍無法掩蓋他天生的王族貴氣,而那雙溫和的雙眸雖清淡,卻幽暗難測,像是只要被他望上一眼,就會被徹底看穿般讓人駭怕。

  只是他的懷裡卻溫柔地抱著一個穿著粉蘭色衣裙的女娃,只是她的臉都埋在他的懷裡,教人看不到。

  “如兒,到了哦!”

  “恩?”微微抬起紅潤的小臉,幻如凝揉揉迷濛的眼,努力地眨動著堆滿瞌睡蟲的大眼。

   發生什麼事了?

  好甜美可愛的女娃啊!眾人不禁暗嘆。

  好累哦!她忍不住輕啟紅脣,打了一個呵欠,水汪汪的大眼因點點淚光而更加晶瑩、融潤。

  “到了翠峰寺了!”黝暗的黑眸中閃過一絲微乎其微的奇異光亮,轉瞬卻又恢復溫和的淺笑。

  “啊!對不起,風哥哥,我睡著了!”遙遠的路上太無聊,然後大阿哥他身上淡淡、乾爽的清香太好聞了,讓她忍不住想賴在他懷裡,然後,顛簸的馬車和大阿哥安定沉穩的心跳就成了催眠曲,而她薄弱的意志也就抵擋不住瞌睡蟲的誘惑,進入美夢中了。

  “沒關係,現在清醒了嗎?”他溫沉有力的嗓音,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恩!”她甜甜一笑,點頭。

  輕輕放下她,他臉上的笑意始終不減,“我們上山了!”睡蟲的眼睛。

  雙腳一落地,幻如凝就如兔子般興奮地彰顯著她的快樂,而幻吟風只是寵溺的跟在她身後。

  然後,在眾丫鬟與護衛的守護下,一條浩蕩的隊伍登上高聳入雲的翠峰寺。

  “王爺!”才剛踏進寺廟,年過70的老方丈慧賢大師已率領著數名得道高僧等候在那裡,一見到幻吟風,立即迎上來,行了個禮。

  “慧賢大師!”微微點頭,幻吟風溫文的一笑。

  而踏進寺廟後就躲在幻吟風身後的幻如凝,悄悄地探出半個小腦袋,打量著主持。

  “老衲已令人備好廂房與齋飯,王爺是要先參拜,還是先用齋呢?”慧賢大師對她慈祥一笑,惹得她一陣輕笑。

  “老爺爺的鬍子好長哦!”

  “如兒,不能無禮哦!慧賢大師可是傲宇王朝最德高望重的高僧!”幻吟風輕點她的俏鼻,笑道。

  “恩恩!對不起啊,慧賢爺爺!”正所謂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幻如凝立即道歉,還不忘送上一個大大的甜笑。

  “呵呵,小公主嬌美可愛,確實惹人憐愛啊!”可惜一世波折,逃不過龍爭虎奪,而那龍虎……

  瞥了眼幻吟風,再看向幻如凝,慧賢大師的眼底閃過一絲悲憫。

  “大師,不必麻煩了,今日本王只是帶如兒來求個平安!”妖詭的厲眸微微眯起,幻吟風微微沉下聲,嘴邊雖仍掛著淡笑,眼底卻再無一絲笑痕。

  “那老衲就不勉強了,請王爺隨老衲來!”察覺到他眼底一閃而逝的殺意,慧賢大師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旋身,在前面帶路。

  紅顏亂,亂紅顏,看來,終是天意難違啊!他在心底嘆息。

  “三哥,原來你在這兒啊!”沉溺在自己思緒中的幻郇孑沒有注意到,不知何時,十四皇子幻熙瑟與七皇子幻苑曦已率領著那群找茬軍團來到他的身後。

  “什麼事?”現在他沒心情和他們玩那種無聊的遊戲。

  “下個月就是我們的妹妹七公主的八周歲誕辰,弟弟們實在不知道該送什麼禮物給這位未曾蒙面的妹妹,特來請三哥提點提點!”沒有發覺他與平日截然不同的冷淡態度,幻熙瑟繼續道。

  說是請教,但話裡的諷刺意味即使是白痴也聽得出來。

  “你們隨便拿出的一份小小禮物就足夠拼比國寶,我不過是個冷宮太子,身無寸金,怎麼有那份資格來指教?”幻郇孑自嘲。

  “哦?聽這話,三哥是不打算送任何禮物給七妹了?”幻苑曦聞言立即跟進,活似他說了什麼不可原諒的話般。

  “有你們眾多哥哥的厚禮與疼愛,七公主哪還會在乎我這個無能太子的小小禮物?”幻郇孑眼裡閃過一絲嘲弄,宮中不過是多出個侍寵而驕、蠻橫無禮的“名”公主罷了!

  他的腦海里不知為何又閃過那張甜甜的笑顏,淡淡的暖意柔化了他眼底的嘲意,連他自己也未察覺。

  “三哥,我怎麼覺得你今兒個話裡帶著刺呢?”凝著眉,一直在一旁看著的幻苑曦第一次出聲,他怎麼總覺得今日的幻郇孑有點不對勁?

  既然知道,又何必多此一問?幻幻郇孑沒有回話,只是淡淡的起身,他現在真的沒心情應付這幾個白痴。

  “若是弟弟們沒別的事,本宮先行離開了!”

  墻外楠林簇擁,翠竹掩映;寺內花木滿目,亭榭點綴,環境優靜。各殿佛像莊嚴,香煙繞繚,幡燈懸垂。

  繞過曲折的廊徑,經過大小殿堂,眾人在一座建設十分富麗堂皇的佛殿前停下,氣勢逼人的牌匾上刻著三個燙金大字——千佛殿。

  四周以金黃彩帶封鎖了入殿的道口,這就是專為皇室人員而設立的雅殿,惟有皇室中人方能進殿參拜。

  幾名僧人上前,移開殿前的兩以鐵桿固定的黃帶,一條寬敞的道路瞬間打開。

  “慧賢大師,本王不想勞師動眾,只需要兩名小師傅為我們點香即可!”幻吟風突然開口,對慧賢大師道。

  “是的!”慧賢大師微微行禮,繼而對著一旁的兩個小和尚道,“明淨,明清,你們為王爺與公主點香,其他人與老衲在外候著。”

  “是的,主持方丈。”眾人雙手合十,然後,明淨、明清走上前,恭敬道,“王爺,公主,請隨貧僧入殿!”

  走入大殿,方知其雄麗罕匹。

  大殿四周是繪有五百羅漢的大型壁畫,圍繞殿內所奉毗盧佛展開的:畫中羅漢有合掌,有捻珠,有托缽,有賞畫,有降龍……千姿百態,神情生動;各壁皆以雲氣、波濤圖案將人物分成上、中、下三層,各層人物又被有機地劃分為各個組合,各個組合多者十八、九人,少者僅二、三人,富有情節性;而各個組合之間又相互呼應,使整幅壁畫顯得既有變化、又有條理,確是一幅構圖嚴謹、氣勢礡之作。

  殿內供奉的毗盧佛金像,高三米,結印趺跏,端坐在千葉蓮台上,造像莊嚴,工藝精美,是幻影帝為敕建千佛殿時所賜。左龕供文殊像,右龕供地藏王像,左右兩廂有形態各異的十八羅漢塑像,後龕內是一尊阿彌陀佛像。

  這樣的景象,只讓人覺得,開闊、閃耀、平靜、安詳!

  恭敬一拜,明清、明淨從右繞向一旁,分別點燃三根清香。

  幻吟風則徑直走到金黃色的墊子前,跪下,而從進入寺廟後就一直安靜得有些詭異的幻如凝則一直侷促地低著頭,見幻吟風跪下,自己也忙跟著跪在他身旁的那個墊子上。

  母后曾說過,寺廟是最不能亂說話、亂看亂瞟的地方,要很恭敬、虔誠的禮拜,這樣菩薩才會保佑她,實現她許的願望!

  “王爺請!”

  “公主請!”

  明清、明淨走上前,恭敬地遞上青香。

  “謝謝師傅!”先是有禮的道謝,然後幻如凝開始認真的研究起香的握法來。

  母后好象說過,執香的方式男女有別,可是,她忘記她該怎麼拿香了。

  經過良久的奮鬥後,她終於很有自知之明的抬起臉,扯扯身旁幻吟風的衣角,“風哥哥,要怎麼做呢?”她的小臉都皺到一塊兒去了。

  “不要緊張,只要心誠,神就會實現你的願望!”溫柔的笑容似暖風,輕輕拂去她的不安。

  “恩!”重重的一點頭,幻如凝終於放鬆下來,風哥哥的話總是能讓她安心。

  淡淡一笑,幻吟風已三拜完畢,明淨上前接過青香,恭敬地插入香爐。

  “你慢慢許願,不用急!”溫柔地摸摸她的頭,幻吟風已起身,向門口走去。

  “風哥哥,你許完願了嗎?”幻如凝驚訝的問道。

  “是啊!沒關係,我就在門口等著你!”

  “恩!”甜甜一笑,幻如凝收回視線,閉上眼,開始虔誠的許願。

  她希望……

  門口,幻吟風溫柔地凝視著那粉蘭色的背影,溫柔的笑意不知何時已從他的眼底褪去,只剩下淡淡的憂鬱。

  凝兒,我會守護住你的快樂與幸福,即使……我無法永遠守侯在你的身邊!

  許久,點點光亮閃過他的幽暗的黑眸,竟然是淚?
?刻骨銘心的童年:第七章 幻如凝相護?
  “三哥,別急著走啊!難得弟弟們來看你,怎麼也得多聊聊啊!”幻熙瑟一把拉住幻郇孑,似真似假的抱怨。

  “哦?十四弟何時轉了性子,竟願放下高貴的身段與本宮這個深居冷宮的平民三哥聊聊?還真是讓我這個做哥哥的受寵若驚啊!”黯眸中閃過一絲嘲諷。

  “三哥又何必妄自菲薄呢?”完全沒聽出他的暗諷,幻熙瑟還自以為是的抬起下巴,高傲的說著沒有一點誠意的話,“雖然本皇子的生母貴為貴妃,不似三哥你的生母只是個婕妤,但畢竟三哥也是太子,雖然是我哥哥施捨給你的。”在抬高自己的同時還不忘死踩著別人。

  紅城是一個極度講究等級與血統的地方,而十四皇子更是這種制度最忠實的擁護者,因為在後宮,除去一國之母的皇后,地位最為高崇的就是他的生母,戎貴妃。

  雖然父皇寵愛皇后眾所周知,為了皇后甚至在他降生後,再也不踏進其他妃嬪的宮院,但縱使皇后獨得恩寵,卻終究只降下一名子嗣,還是名公主,即被太醫斷定無法再生育。

  所以,他哥哥才是血統最高貴最順位的繼承人,其他人不過都是些次等品,只配跟在他們的身後,聽他們的號令。

  尤其是眼前這個最低等的皇子,竟然繼承了屬於他哥哥的太子之位,他絕不原諒!

  “風哥哥,你剛許了什麼願啊?”回來的路上,幻如凝一直很興奮。

  “呵呵,秘密!”幽暗的黑眸,浮現神秘的光彩。

  “討厭啦,風哥哥,告訴人家嘛,告訴人家嘛!”爬進他的懷裡,她撒著嬌。

  很自然的將她嬌小的身子攬入懷裡,他笑笑不語,脣有些發白。

  “風哥哥!”嘟著小嘴,她揉捏著他的臉,“告訴人家啦!”

  “我的願望是,能永遠守護你!”守侯在你的身邊!

  黑眸深處,迸射出狂野的光芒,晶亮卻也黯然,是愁。

  “真的嗎?”聞言,幻如凝立即笑開了,摟著他的脖子磨蹭著。

  他抿脣輕笑,點頭,眉宇間有絲疲憊。

  “風哥哥?”她突然蹙起眉。

  “恩?”

  “風哥哥,你的臉好燙!”這時她才發現他的臉色也很蒼白,“風哥哥,你不舒服嗎?”

  “沒有!”斂起眼中一閃而逝的驚異,他輕輕搖頭,拿下她放在他額際的小手。

  看來他太大意了,雖然如兒平時很迷糊,卻很聰明,也很敏感。

  “你剛剛許了什麼願望?”不過他總懂得怎麼轉移她的視線。

  果然,她的注意力立即被轉換,“嘻嘻,我許願傲宇王朝永保太平,父皇、母后身體健康,風哥哥一直陪在我的身邊。”還有就是,太子哥哥能夠快樂、幸福!這話她藏在心理,沒有說出來。

  雖然太子哥哥什麼都不說,但她看得出來,他不快樂,很不快樂。

  “呵呵!”他輕笑,眼前閃過絲暈眩。

  果然太勉強了嗎?

  “風哥哥,等會我先不回宮,我想先去御花園玩好不好?咦?風哥哥……”話語陡然一頓,她發現幻吟風不知何時已經沉沉地睡去。

  風哥哥……看著那張疲憊的俊臉,她心中閃過一絲自責,都怪她,太貪玩了!

  從懷裡取出一道平安符,她輕輕地為他戴上,這是她趁風哥哥不注意時向主持爺爺求的,守護風哥哥一生平安。

  掀開車簾,幻如凝探出小腦袋對一旁的宮女吩咐道,“等會在御花園放我下來,你們送風哥哥回宮。”

  她剛也為太子哥哥求了道平安符。

  “是的,公主!”宮女恭敬點頭,簾子放下,馬車繼續向紅城駛去。

  一道冷如骨子裡的冰眸掃來,幻郇孑總算開始正色打量著眼前這個不懂形勢只會亂喊亂叫的白痴,施捨?

  “該死的,你這是什麼眼神?叫你聲三哥,你還真順著桿爬?說你是太子,其實你不過是宮中一個可有可無、空吃軟飯的雜碎罷了!”被那道銳利得幾乎看入人骨髓裡的視線盯著,幻熙瑟心底滑過一瞬間的恐懼,隨即惱羞成怒的罵道。

  “不準你這麼說太子哥哥!”一道粉蘭色的身影突然衝進眾人間,擋在幻郇孑身前,憤怒的看著幻熙瑟。

  他們怎麼可以這麼欺負太子哥哥?

  “如兒?”低頭,看著擋在身前的嬌小身子,他詫異的語氣裡是一絲自己也未察覺的竊喜。

  脣邊勾起一抹輕笑,可笑才剛勾起,又落下。

  “死丫頭,你是哪個宮裡的賤婢?敢跟本皇子這麼說話!”幻熙瑟大怒。

  自視甚高的幻熙瑟向來自傲,加之其他六名公主他都見過,因此他根本沒有想到幻如凝的身份可能是那個最神秘也最高貴的七公主,只想著,和幻郇孑在一起的就肯定是宮女。

  幻郇孑眼底閃過一絲陰霾,死丫頭?賤婢?

  這頭沒大腦又自以為是的豬看不出如兒身上的衣著是只有公主才能穿的嗎?

  “你是皇子有什麼了不起啊?憑什麼這麼對太子哥哥?自重人重,連這個道理你都不懂?”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惹人厭的人,連剛學會的成語都用上了。

  “死丫頭!”幻熙瑟怒極,上前就是一巴掌。

  “啊——”完全沒有料想到的幻如凝,就這樣無情的被打飛出去。

  一道紫色在空中劃過一道紫虹,然後墜入湖中。

  對於眼前這一幕是所有人都驚大了眼,她不過是一個小丫頭啊!可只能敢怒不敢言的在一旁看著。

  畢竟在這紅城中,死一、兩個宮女只是件小事,而得罪了幻熙瑟,可就是吃不了兜子的大事件了,誰會為了一名宮女而去挑惹他呢?

  而幻熙瑟則鄙夷的拍拍手,嫌惡的罵道,“賤奴,真是髒了本皇子的手。”

  幻郇孑震驚的冷眸茫然地看著幻如凝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然後重重的落入湖水中。

  “蘇麼麼會一直守護在殿下身邊的!”

  “不!蘇麼麼,不要離開我!”

  片片畫片閃過,空洞的魅眸陡睜,“不——”

  那一刻,他知道了,原來她已經是他所在乎!

  心還未醒前,身子已跳入了水中,朝著那道掙扎的紫影游去,平日冷靜的眼眸裡是難以控制的恐慌。

  他不要再失去了,不要!

  馬上就夠到了,渾身顫抖的游向那越來越近的身子,可就在他伸出手攬過幻如凝的身子的前一秒,她已騰空躍出水面,被攬進一道白影的懷裡。

  “嗚——”沉重的湖水似無形的手壓迫著幻如凝的身子,淹沒她的呼吸,好難受。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被湖水吞噬時,她的身子陡然一輕,瞬間從冰冷的湖水裡掉進一個溫暖的胸膛。

  費力的睜開眼,模糊中,她看到了幻吟風的臉。

  “風哥哥……”虛弱的話音剛落,她已陷入了黑暗之中。

  身子一顫,幻吟風抱著幻如凝飛過湖上,穩穩地落在岸邊,向來清淡目光驟變,陰郁。

  “大……大哥?”大哥怎麼在這兒?還救了這個賤丫頭?

  聞言,乖戾的冷眸直射向一旁仍不知悔改的幻熙瑟,然後,如君王般,幻吟風抱著幻如凝一步一步的走向神情開始不安的弟弟,陰霾俊容上的兩道劍眉擰得死緊,神色更是凌厲陰狠得叫人驚恐。

  幻熙瑟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個陰霾的少年,他還是他那個溫文邇雅,喜怒不形於色的大哥嗎?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竟然出手救下了那個死丫頭,還小心翼翼的抱在懷裡?

  “大……大哥,你怎麼來了!這個死丫頭她……”

  “啪”地一聲,一道重重的巴掌聲打斷他的話,頓時,一切都寂靜下來。

  捂住頓時紅腫的臉,幻熙瑟不敢置信地瞠大了雙眼,大哥竟然打了他?為了一個賤婢?

  幻吟風瞳眸冷瞟,肅殺之氣森冷嚇人,“熙瑟,你平日驕橫胡鬧我從不幹涉,但是……今日之事我絕不再縱容,明天,你就起程前往城州,沒有召喚,此生不許再回到御京!”緊繃的聲音凜冽得教人發寒,透著壓迫人的怒意。

  他怒了,真的發怒了!急促跳動的心臟猛烈地撞擊著胸墻,這一生,他從來沒有如此駭怕過,那一幕,觸目驚心。

  他最珍愛的人,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即使那個人是他的親弟弟。

  “什麼?”幻熙瑟霎時白了臉龐。

  看著懷裡抖如飄絮的身子,青筋爬上幻吟風冷峻的額際,不再廢話,足尖點地,他抱著幻如凝瞬間消失在西園。

  幻熙瑟無力的身子跌倒在地,他清楚的看清了大哥走前那道幾乎要致他於死地的陰狠光芒,大哥是說真的!
?刻骨銘心的童年:第八章 預感,失去?
  “來人啊,快來人!”一道爆怒傳來,漫天怒火席捲了整個東宮。

  然後眾人只見一陣白風掠過,竟是一臉狂怒的幻吟風,青筋在他俊美白皙的額角暴起,觸目驚心。

  “王爺?”宮女們見到素來冷靜的幻吟風竟然如此震怒失控,先是一愣,再見到他懷裡渾身濕透、已昏迷過去的幻如凝時,立即慌亂起來。

  “啊!公主,公主怎麼了?”

  “快去稟告皇后娘娘!”數十名宮女瞬間亂了方寸。

  “快去傳太醫進宮!”幻吟風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去,蒼白的俊容上是從未有過的陰鷙。

  他自以為傲的冷靜在看見她被打飛出去的那一瞬間徹底瓦解,他的心已經崩潰了。

  在他的視線範圍內,他卻無法守護她,這個認知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他竟也有無法護得了她的時候。

  思緒翻飛,腳步卻不曾稍頓,他抱著臉色青白的幻如凝一腳踢開鳳月樓的大門,小心翼翼地將她安放在床上,隨即衝著身後一群無措的宮女怒吼著。

  “還愣著做什麼?快拿換洗衣物、毛巾和熱水來啊!”

  “啊!是,是!”面對漫天怒火,眾人不敢怠慢,立即分散行動。

  一名宮女忙去一旁錦櫃中拿出幾件秀雅衣裙,接過衣物幻吟風立即為幻如凝褪去濕透的羅衣,卻被一旁滿臉豫色的宮女喚住,“王爺,這種事還是讓奴婢來吧!”

  雖然王爺與公主是兄妹,公主又尚幼,但畢竟男女有別。

  只是幻吟風不予理會,動作迅速的為幻如凝換上乾淨衣裙,再小心地為蓋上被子,緊握著她的手正往她體內傳送著內力,直到她的臉色微見紅潤,才收回內力。

  這時,宮女們已拿來熱水和毛巾,二話不說,接過熱燙的毛巾,他小心翼翼的擦拭著她沾滿虛汗的小臉,卻絲毫沒注意到自己額際涔涔而下的斗大汗珠。

  “凝兒,凝兒怎麼了?”聞聲而來的聖亦靈匆忙走入屋內,見著幻吟風,先是一愣,臉色有些僵硬和怪異,但當她的視線轉至床上的小人兒時,立即著急地走上前,不安的看著昏迷中的寶貝女兒,心疼極了。

  “母后請寬心,如兒應該沒有大礙了。”淡淡說著,幻吟風起身,讓出位置。只是,才剛起身,眼前就是一黑,腳步微微一踉蹌,差點跌倒。

  “王爺!”眾人驚呼。

  “風兒,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這時,聖亦靈才發覺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沒事,太醫來了沒?”一揮袖,他淡漠道。

  “還……”一名宮女正欲回話,外面已傳來高喊,“來了,來了,秦太醫來了!”

  “王爺。”在宮女的帶領下,一名背著醫藥箱的白髮老者匆匆走進屋子,見著幻吟風顯然一愣。

  “快給七公主把脈!”

  “是!”秦太醫立即放下醫藥箱,先向床邊的皇后福個身,然後握上那纖細的臂腕。

  半響,他收回手,輕輕的將幻如凝的手放回被子裡,起身。

  “凝兒怎麼樣了?”聖亦靈問得有些急,幻吟風也緊蹙眉宇看著他。

  “公主只是受了驚嚇,又感染了些許風寒,休息幾天,再喝些湯藥即會沒事,娘娘、王爺請安心!”秦太醫微微一笑,回道。

  微微松了口氣,聖亦靈垂下眼,憐惜的看著幻如凝,手輕柔地撫摸著那張惹人憐愛的臉。

  幻吟緊鎖的眉宇這才微微鬆開,遠遠的看著那張嬌顏,神情複雜。

  秦太醫則走向桌前,從箱子裡拿出紙硯,開了個方子,“讓御藥房按方子開藥煎熬給公主服下即可!”將方子交給宮女,他吩咐道。

  “是。”宮女拿了方子立即福身,去開藥了。

  “王爺,您臉色發青,嘴間透白,可否容老臣為您一把脈!”秦太醫收起藥箱,走向幻吟風,神色擔憂,他也是幻吟風的門人。

  “不必了。”冷冷地丟下這句話,幻吟風步出屋子,即使到了現在,藏於衣袖內的雙手仍是控制不住的抖著,兩隻袖管似不聽使喚地在身側顫出一片驚悚。

  直到走出東宮良久,他才終於手捂胸口跌跪在地,臉色如死灰。

  “王爺!”是鬼面急迫的聲音,他因為早上的事一直不安,所以悄然跟隨在後,就是為防王爺發生不測,結果,竟真的發生意外。

  “不要讓人見到!”剛說完這句話,幻吟風就昏死在鬼面的身上。

  “王爺——”

  當龍劍情找到幻郇孑的時候,他渾身濕透的躺在湖邊的草地上,一動不動,臉色死白,空洞的雙眼眨也不眨地直望著天空。

  那一瞬間,龍劍情幾乎是心魂俱喪,心臟都停滯了跳動,直到數年後回想起那一幕,仍是心有餘悸。

  “殿下!”龍劍情慌忙上前,在確定了那氣若游絲的氣息後,微微松了口氣,可是,他那雙沒了生氣的黑眸令他心驚,那像是沒了生命、沒了希望,什麼都沒有了的絕望眼神。

  他喉頭一緊,“殿下,這是發生什麼事了?又是十四皇子嗎?”才不過一夜不見,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難道是十四皇子他們又對太子做了什麼嗎?

  沒有回應。

  “殿下,你這是怎麼了?不要嚇我!”心更加低沉,這讓他想起了最不願意回想的記憶。

  依舊沒有回應。

  “孑兒,你別嚇舅舅啊!孑兒!”原來,龍劍情竟是幻郇孑母親的親哥哥,幻郇孑的親舅舅。

  本是武林盟主的龍劍情生性好自由,不喜約束與繁文縟節縛身,也因此自幼跟隨師傅離家習武,因此,幾乎無人知道他與幻郇孑的這層關係。

  只是在得知自己的侄子在宮中受盡磨難,連唯一守護自己的蘇麼麼也遇害後,毅然放棄一切,步入紅城,守護在當時已毫無生氣的他的身邊。

  “失去了……我又失去了……”空洞的聲音讓人感覺悲戚。

  空洞地看著自己的手,他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她在他的手中消失。

  “什麼?”孑兒這副模樣,讓他不禁想起蘇麼麼剛死時他的模樣,不,現在甚至比蘇麼麼死時,還要空茫,這個發現讓他駭然,這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

  “失去了……又失去了……”而他只是麻木的重複著同樣的話。
?刻骨銘心的童年:第九章 離去是開始?
  日子在追逐中流逝,轉眼間,一個月過去了,紅城內的人們各懷心事的迎來了幻如凝的八歲生辰。

  當晨曦的第一道暖陽撒向大地,紅城醒了。

  數十名公公抗著一滾上好的邊疆織毯,站在疾風殿門前,動作俐落的揚手一拋,紅色長毯咚咚的滾了開來,一路鋪蓋到階梯的最下一層。

  數千名宮女手捧紅菊盆,井然有序的走向紅毯兩側,小心翼翼的放下菊盆,離開,數萬盆紅菊擺滿了紅毯兩冊。

  城門緩緩開啟,然後,百官身著朝服流入宮門,踏過紅毯,邁上階梯,走入紫宸殿,分文武兩列站在宮殿兩側。

  隨後,兩道高挺的身子出現在大殿門口,立即引來百官側目。

  是自一個月前不再露過面的幻吟風與幻郇孑。

  看著同時踏入大殿的兩人,百官臉上是遮不住的驚訝。

  總是掛著溫文笑痕的王爺,今天竟沒了笑容,而一向怯弱不安的太子臉上也沒有了膽怯之色,兩人臉上皆是一臉的淡漠,這一情景不禁讓人聯想起這一個月傳遍朝野的事。

  聽說一個月前,王爺、太子殿下與十四皇子為了一名宮女而發生了衝突,十四皇子將護著太子的一名小宮女打入湖中,太子為了那名宮女首次展露怒容,而王爺為了那名宮女甚至將自己的親弟弟連夜驅逐出御京。

  傳言是真是假誰也不知道,因為事後,太子與王爺兩人皆因病閉門不出,甚至連早朝也都迴避了。

  今日看來,傳言似乎又有些不對,因為向來兩不交涉的王爺與太子,今天的默契未免好得太過了。

  兩人同時出現,同時跨入大殿,甚至,向來喜好白淨素衣的幻吟風與青色袍子的幻郇孑此次竟同時穿上一襲金紗紫袍?

  或者傳言有了差誤,其實並不存在那名宮女,而是王爺為了太子驅逐了自己的親弟弟?

  “王爺,太子!”只是誰也不敢上前詢問,只能將揣測壓在心頭,恭敬的看著兩道傲然的身子走過紅地毯。

  幻吟風早在進入大殿的那一刻就察覺到了眾人投來的關注視線,畢竟將自己的親弟弟驅逐出京不是件小事,不過……淡淡的瞥了眼另一邊的幻郇孑,如兒落水的這筆帳,等會他會向他全數討回。

  這邊,幻郇孑卻根本沒有注意到百官的注目,更沒有察覺到另一邊幻吟風投來的陰冷之光,因為他整個心魂都已經停滯在了一個月前的那一天,那一刻。

  而百官則小心翼翼的觀看著兩人,以眼神交流,直到……

  “皇上駕到!”一道高喊響起,百官收回冥思,匐地。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金碧宮闕之中,閃耀出滾金龍袍的耀眼色澤,龍袍上的金龍栩栩如生地露出炯炯目光、伸出有力五爪,似要凌空飛舞而出,威怒而神聖。

  在眾宮女、太監的後面,幻影帝與聖亦靈前後走上象徵了身份地位的高殿。

  幻影帝坐上象徵著九五之尊的帝位,看著身旁坐上鳳椅的聖亦靈,俊逸的面容上是毫不遮掩的喜悅之色,反而他身側一襲莊重高貴的聖亦靈,是一臉平靜的淡雅笑容。

  “眾卿家平身。”威嚴的聲音響起,百官起身。

  “今日是朕與皇后最疼愛的七公主八周歲誕辰,朕很是高興,特此下令,舉國歡慶,大赦天下!”

  “萬歲萬歲萬萬歲!”百官再次伏地。

  幻影帝朝一旁的趙公公一點頭,趙公公立即會意,上前高喊,“傳七公主晉殿。”

  “傳七公主晉殿。”接地而起的高喊在紅城內響起,然後百官微微偏頭,皆屏息注視著大殿入口,他們一直在好奇,被皇上與皇后守護在東宮的嫡親子嗣,究竟是生得怎麼個模樣?

  然後,在靜得可以聽見心跳的大殿內,只聽見一道悅耳的鈴鐺碰撞的清脆聲響由遠而近,越來越近,直到,一襲火紅照亮了所有人的眼。

  她有張極為甜美的容顏,柔柔細細的肌膚,雙眉修長如畫,雙眸閃爍如星,眉眼間垂著一珍珠銀飾,小挺的俏鼻下是張櫻紅朱脣,而脣邊,是兩朵極深的小酒窩。烏黑的頭髮以銀髻高高輓起,髻上簪著一支珠花的簪子,上面垂著流蘇,走動間,流蘇輕揚。

  她就似誤入凡間的精靈,說不出的空靈輕逸,而那襲高貴雅致的火紅又讓她看來那麼絕艷、嬌媚,完全兩種的風情竟同時展現在一個人的身上,而且還是個年僅八歲的女娃,但這一切看來卻是那麼的協調,協調得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叮噹的鈴鐺聲依舊在大殿響起,是掛在她腰際的環佩鈴鐺,隨著她的動作搖曳出叮噹脆響。

  眾人的視線皆隨著那道火紅的身影,即使是始終淡漠著臉的幻吟風,也在幻如凝的身影出現的剎那淡淡地勾起脣角,可惜,滿堂的喜悅氣息卻感染不了低沉的幻郇孑,他一臉空茫的望著不遠處的盤龍頂柱,似乎對一切都看不見,聽不到,也感覺不了。

  “如兒拜見父皇,父皇萬安。”直到這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上響起,那麼的空靈,甜美。

  然後,那雙空茫的深眸猛然地一震,幻郇孑緩緩地、僵硬的轉動著緊繃的身子,望想那道火紅的身子。

  如兒?他瞠大了眼。

  另一旁的幻吟風則緩緩的勾起了脣,好戲還未上演呢,這麼就呆了,可是會讓他失望的。

  “快起來,過來父皇身邊。”幻影帝高興將跪身在殿下的幻如凝招到身前,不顧響徹朝野的抽氣聲,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身旁,寵愛之意由此可見。

  “謝父皇!”而幻如凝也乖巧的走上階梯,幽雅的在幻影帝的龍椅上坐下。

  幻影帝龍心大悅,“七公主幻如凝是朕與皇后唯一的子嗣,是上天贈予朕最珍貴的禮物,如今她已是八周歲生辰,朕特冊封七公主幻如凝為雲鳳公主!”果然,下一秒,他站起身,高聲宣布。

  遙遙雲上鳳凰來,可想而知,在陛下的心裡,公主是怎樣的地位。

  “雲鳳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百官立即伏地。

  “父皇,今日是雲鳳公主八周歲生辰,又逢冊封大喜,兒臣特備一份賀禮,贈送給妹妹。”待眾人起身,幻吟風不徐不緩地走上前,瞥了眼呆怔的幻郇孑,一抹奇異之色在他的眼底一閃而逝。

  “風哥哥!”見到幻吟風,幻如凝立即笑開了顏,兩個深深的小酒窩展現在粉嫩的小臉上。

  而幻郇孑震驚的眼眸瞬間一變,眼底是熊熊烈火,她,眼裡只有幻吟風!眯起陰鷙雙眸,他雙拳緊握在紫袖裡,停滯的思緒也瞬間轉動起來。

  她果然只是將他當成自己的新鮮玩具嗎?那又為何要招惹他?讓他在不知不覺間亂了心湖?

  “請雲鳳公主親自下來接禮。”幻吟風直直的望向幻如凝,眼底閃著寵溺。

  “父皇。”雖然迫不及待的想走到風哥哥的身邊,但她還是記得母后的教導,先優雅有禮的徵求幻影帝的意見。

  見後者點頭,她才起身,滿心喜悅的邁向幻吟風,只是,當她的眼角突然瞥見另一旁一臉陰沉的幻郇孑時,身子翩然一轉,她走到他身前。

  “太子哥哥。”

  眾人皆是一驚,公主不走向獻禮的王爺,卻走向太子,這是怎麼回事?而且,深居東宮的公主又怎麼認識太子的?

  突然,一名官員睜大了眼,微微驚喘,他想起來了,難怪覺得在哪兒見過這雲鳳公主,細看之下才發現,原來曾在太子身邊跟前跟後的小女娃竟就是雲鳳公主!

  眾官員也立即會意,想起了那名女娃。

  可是……眾人的視線小心翼翼的轉向幻吟風身上,果然,笑意早已在幻吟風的臉上褪去,幽深的魅眸裡更是一片冷凝。

  “如兒……”幻郇孑愣愣地看著她,突然被注意,還走向他,連他也震驚於這一轉變。

  “這是如兒為太子哥哥求的平安符,主持爺爺說,可以驅魔保平安的。”從懷裡掏出一道金黃色的符,她放進他的手裡,甜甜的笑著,“太子哥哥要一直戴在身上哦!”

  然後,她轉身,走向幻吟風。

  原來她還記得他初次見面時說的話!緊握著手中的符,幻郇孑看著她走向幻吟風的背影,在心底發誓,這一生,他絕對不要再只看著她的背影,可是,他不知道,下一秒,她就隨風遠去,而這一去,就是六年。

  攬過幻如凝的身子,幻吟風眼底的凝滯總算稍稍緩下,他單膝著地,執起幻如凝的手貼在額間,“我,幻如風,以傲宇王朝大皇子,御封逍遙王之名特此在所有人前,將自己贈送給雲鳳公主,此生將竭盡一切守護我的公主!”

  “風哥哥?”幻如凝眨眨眼,驚訝不已,而眾大臣更是不可思議的張大了嘴。

  這……這演的是哪出啊?將自己贈送給雲鳳公主?這意思不就是公主變成了權傾朝野的逍遙王爺的主子?

  “另外,本王有一事在此宣布。”幻吟風起身,揚聲再道,另嘩然一片的朝堂立即安靜下來,紛紛看著他,細聽,就怕露了哪個字。

  而幻影帝與聖亦靈則是一臉灰暗,沉默不語。

  幻影帝神色黯然的看著那道傲然的身子,腦海中再次回想起那日的對話。

  “父皇,兒臣的另一個請求就是,請父皇、母后允許兒臣帶如兒一起離開!”

  “什麼?”兩人大驚。

  “紅城不適合如兒,如果要如兒毫無污染的成長下去,如兒跟隨我去卞陽隱居是最好的。”幻吟風繼續道。

  “這怎麼可以?雖然你是看著如兒長大的兄長,但是,你看如兒的眼神根本就不是一個兄長看待妹妹的光彩,我怎麼能將如兒交給你……”皇后白著臉激動的站起身,一時竟連不該說的話也說出口,等發覺時,掩口已來不及了。

  然後,偌大的書齋陷入長長的沉默,靜得連細針落地的聲音都聽得見。

  “靈……靈兒,你在說什麼?”幻帝影終於回過神來,震驚不已,為聖亦靈的話。

  而幻吟風俊臉上的微笑也緩緩隱去,他緊繃著下顎,深幽黑眸盯著聖亦靈,很緩慢、很緩慢的眯起。

  “請皇后慎言!”低沉的聲音裡是不容置疑的冷硬。

  “風兒,你想離開紅城,父皇不反對,只是,你要帶走朕與皇后唯一的公主,朕絕不答應!”察覺他的怒火,幻影帝擺回正題,但他也有他的堅持。

  “父皇,此事兒臣不介意移上朝堂。”此次帶走如兒他勢在必行,沒有人可以阻止他。

  “你……”幻影帝氣得渾身發抖,他聽出了他的意思,即使是逼宮,甚至是改朝換代他都不在乎,只要能帶走如兒。

  “父皇,紅城內的勾心鬥角你應該是最清楚的不是嗎?在你的‘無私’寵愛下,如兒勢必被捲入權欲爭奪的核心,而推動這一切的你,有能力守護住她嗎?”父皇或許在政治上有他的精明與建樹,但在後宮,在情感上,他絕對是一個失敗者,否則,後宮不會變成一個權欲的修羅場。

  “朕……”是啊,他這一生最無奈的既是後宮,他的感情有限,只足夠投注在他唯一真心所愛的皇后與他們的子嗣身上,他欠後宮嬪妃太多,也欠了靈兒與如兒太多,他只想不讓如兒受了委屈,哪想到隨後帶來無窮無盡的禍患?

  “明日,本王將離開御京,前往卞陽隱居,從此不再過問朝堂之事!”

  “什麼?”這下,朝堂上的大臣們可嚇壞了,他們幾乎都是擁護幻吟風為太子,登上帝位的,雖然現任太子已定,但太子毫無建樹,更換太子只是王爺的一句話罷了,可王爺這一宣布,不是等於將帝位拱手相讓給太子?

  “風哥哥,你要走嗎?”幻如凝急急的問,風哥哥不是說過不會離開她的嗎?

  “不止是我哦!”輕點她的俏鼻,幻吟風笑道。

  “咦?”幻如凝不解,眾大臣不解,但惟獨幻郇孑看明白了,臉色也隨之一白。

  果然,下一秒,幻吟風抱起幻如凝,高聲宣布,“而且,本王會帶著雲鳳公主一起離開紅城,前往卞陽行宮!”這話,幻吟風是對著幻郇孑說的,眼中更是閃著掠奪的陰冷光芒。

  她,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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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結束,撒花,謝謝大家一直對《妹妹皇后》的支持,龍爭虎奪的故事即將展開,謝謝繼續支持!
?萬千寵愛於一身:第一章 六年的等待?
  六年後

  三月春暖,梧桐樹都冒出了新芽,在淡淡的春陽下綠得晶瑩剔透。御京的天氣逐漸回暖,人們紛紛脫下厚重的冬裝,換上輕薄的綾羅綢緞。

  春光明媚,人們也顯得格外興奮,因為六年前一夜間名震天下卻也在一夜間消失在所有人眼裡的雲鳳公主要返回紅城了,與傳奇人物逍遙王一起從卞陽行宮回來。

  有人說,公主特意選在十四周歲前回來,是為了親點駙馬;

  有人說,權傾朝野的逍遙王竟愛上了自己的親妹妹,所以特意回來,以天下兵權換得這位天之驕女;

  也有人說,因為太子殿下身份不夠高貴,皇上特招逍遙王爺回來即位;

  種種傳言在御京繪聲繪色的流傳著,惟有一點是眾所公認的,公主與逍遙王要回來了,御京張燈結彩,一片繁盛。

  紅城,西園太子書房內,此時正被緊張的氣氛籠罩著。

  “殿下,最近邊境很不平靜,哈爾多斯國上個月發生動亂,野心勃勃的四王子殺死國王,奪下王位,進而妄想攻下傲宇王朝,現在已在緊密的準備戰事,根據探子的回報,他們將於下個月十五向傲宇王朝開戰,請殿下定奪!”垂首站于右側的軍機大臣恭敬而謹慎的說到,低垂的眼連男人的衣角都不敢碰觸。

  六年來,太子殿下已成為朝廷的真正決策者,權傾朝野,就如同六年前的逍遙王爺。只是,比起逍遙王爺,太子殿下的手段更加殘酷、獨斷獨行。

  若說當年的逍遙王爺是一隻看似溫和實則危險的笑面虎的話,那麼,太子殿下就是行事凌厲、迅猛的雄鷹。

  “哈爾多斯國?”長指輕敲著桌面,上座的男人坐在鋪有紫金絲綢的長椅上,清清淡淡的哼著,低垂的眼簾看不出情緒。

  “是的。”軍機大臣冷汗涔涔的應著。

  “鴻大人,你這又是什麼事?”沒有再理會他,男子輕掀羽睫毛,一雙漂亮的黑瞳直勾勾地望向左側的男人。

  “殿下,慶喜爆發百年難得一遇的大洪災,雖然有做防範,但因為此次事態嚴峻,超過預計,堤壩已經被衝垮,洪水吞沒了中、下游的城鎮與村落,朝廷派去修築堤防治水的四批官員皆無對策去,所以……所以請殿下定奪。”被點名的尚書鴻大人立即膽顫心驚的報著災情。

  可是等待良久,仍得不到回應,兩人臉色一片死白,就在幾乎要溺死在這片詭異的沉寂中時,男子又緩緩開口了。

  “朝廷養你們這群廢物真是浪費國家的糧食,連這種小事都要拿來煩本宮。看來,你們的日子是過得太清閒了。”男子閑品茗著御茶,聲音輕柔得令人發毛。

  聞言,兩人登時腳下一涼,臉色一片鐵青。

  太子殿下最重視的就是效率了,如今,他們是犯了太子的大忌啊。

  “本宮給你們半個月時間,滅掉哈爾多斯和解決慶喜的洪災,否則就提你們的頭回來見本宮。”果然,下一秒,幻郇孑俊容陡然一變,重重的放下茶杯,聲音冷得像冰。

  “是。”渾身發抖,兩人也只能硬著頭皮領命,否則下一秒,他們就要屍首分家了。

  “沒用的廢物。”冷哼一聲,男子起身,頭也不回地大步跨出書房。

  男子一走,兩人立即似抽空了氣的娃娃,癱軟在地,天啊,半個月的時間,滅了哈爾多斯國?解決洪災?

  西園的巒陽殿是太子與六位朝中重臣商議國事的地方,今日卻因幻郇孑的遲到而成了聊天場所。

  “我聽說不久後逍遙王就要回京了?”一名大臣突然神秘的說道,他是九門提督刑穆。

  殿外,一襲紫金紗袍緩緩朝巒陽殿走來,可剛到殿門,身子就因這話陡然一頓,然後悄然退回殿外。

  “太子殿下?”他身後的太監海若不解的低喚。

  冷眼一掃,海若立即禁聲。

  收回視線,男子淡漠地靠在墻邊,專注的聆聽著屋子裡的對話。

  “這事我也有聽說,在御京可是傳得繪聲繪色的!”另一名大臣立即不甘落後的接道。

  “這次逍遙王突然回京是為何事?”有人蹙眉。

  “為何事?當然是為公主選駙馬而回來的了!”有人侃笑。

  “什麼?選駙馬?那雲鳳公主也一同回來?”有人驚奇。

  “是啊!想當年驚震天下的那一次冊封大殿,公主是怎生的甜美動人又幽雅靈動,如今六年已過,真不知雲鳳公主已生得怎樣的天容?”也有人幻想。

  殿外,男子邪肆的黑眸眯成一條直線,凜冽犀利的眸光中卻閃爍著點點晶亮,袍子下的身軀因興奮而輕顫著。

  她要回來了?

  左手下意識的探進衣袍內的黃色平安符,幻郇孑深邃的黑眸一直在閃爍著。

  她還是當年那樣清甜純潔的女娃嗎?還會像當年那樣拿著平安符對著他露出毫無雜質的笑容嗎?還會像當年那樣甜甜的叫他‘太子哥哥’嗎?

  他真的很期待,期待得心都在顫抖!

  但是,幻吟風……雖然他還不知道幻吟風這次是為了什麼而回來,但是,他應該知道,朝政已易了主,現在回來,對他十分不利。而且,他以為他會忘記嗎?六年前他從他手上奪走他如兒的仇恨!

  那雙眼神,那雙說著‘她是我的’的眼神,他永遠都不會忘記!雙手倏得緊握,黑眸裡隱隱射出怒火,青筋在他的額角抽動。

  他發誓,他這次絕對會讓幻吟風也嘗盡失去的滋味,讓他也浸身在痛苦與絕望的黑暗深淵,他要將這六年幻吟風帶給他的痛苦全部奉還給他!隱忍的怒火讓他緊抿的薄脣抿得更緊,眼底更是嗜血的猙獰。

  不過,在那之前,他要將如兒搶回來!黑眸裡閃著勢在必得的光芒,不過,如兒與幻吟風一起生活了六年,在幻吟風在身邊的情況下,搶回幻如凝怕是不太可能,而且,幻吟風雖已放手朝政,但他的勢力依舊不容小覷。

  那麼他就得先分開這兩個人了!俊容一整,幻郇孑轉身,大步離開。

  他想到了一個法子了!

  海若驚訝的開口喚道,“太子殿下,您不進去主持會議嗎?”

  “我有更重要的事做!”脣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紋,沒錯,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鏘鏘!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明月高掛枝頭,更夫拎著更鑼,報更行過玄武大道,長長的吆喝聲在夜色中悠揚,然後慢慢遠去。

  黑夜再次恢復寧靜。

  倏地,一條黑影從街角轉出,行色匆匆的從城西穿過龍武大道,來到紅城外的陰影裡,縱身一躍,翻過高聳的城墻。熟練地避開層層錦衣衛,黑影快速的在黑暗中穿梭著,然後隱入西院。

  淡淡的月照輕柔地撒向沉睡的太子宮殿,後院,一名頭上束著紫金冠的俊美男子倚坐在亭欄上,望著明月,若有所思。

  一身月牙長袍襯出他的修長身形,如玉般無暇的俊美面容,讓人驀地想到了月下神祇。他的發絲因夜風而散亂,輝映著他深邃冷眸中妖魅璀璨的光芒,絕美中盛著霸主的侵略氣息,渾然天成的王者氣勢,尊貴非凡,又帶著幾分邪魅與桀驁不馴,危險。

  望著月,幽深的平靜下是難以自持的洶涌澎湃。

  六年了,自從她離開後,已是六年了。

  六年的光景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自那天以後,他的心從未放鬆過。是為了什麼?因為日夜縈繞他夢中她守護在他身前的堅毅神情嗎?還是她為了他被打落湖畔的駭然一幕?亦或是他知道她竟是與他完全不同世界的震撼?還是……幻吟風從他手中將她搶奪而去的那份爆怒?

  他的心迷惑了六年,他理不清楚,這六年來他從絕望到憤怒,到如今又有了希望與期待,這究竟是怎樣的思緒?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六年的噩夢已經足夠,既然幻吟風敢帶著她回來,那麼這次,他會親手從幻吟風手上奪回她,她是屬於他的!

  突然,他懷裡的衣裳動了動,細看,是一隻白狐,從他的衣襟裡探出半顆小腦袋,似乎感受到主人心緒的起伏,嗷嗷低喃。

  “卿卿,你的主人要回來了哦。”溫柔的輕撫著它的頭,他低道。

  卿卿因為當日在他的園子裡玩耍,沒有被尋找它的宮女、太監們找到,也因此,這六年,它成了他的眷寵。

  似乎聽明白了他的話,卿卿興奮激動起來。

  陡然,風中飄來異樣的氣息,幻郇孑斂神,“出來吧。”

  下一秒,一道黑影在亭內現身,單膝著地,“殿下!”

  他全身素黑勁裝,只有胸襟前有一玫星形錦繡,而星中,是一個鑲金線黑色月牙。

  紅城人人皆知,太子親手訓練了一批死士密探,無孔不入,監視著紅城與朝中大小官員,卻無人知道,其實幻郇孑訓練的是四批死士密探,而他們以能力的懸殊分為天、地、玄、黃四組,終其一生只為幻郇孑效忠。

  他們終年黑裝束身,唯有他們胸前的錦繡是分辨他們的標誌。

  天,胸襟前均刺一玫星形錦繡,而星中,是一個黑色月牙,而鑲金線黑色月牙的則是天組的領導者;他們是四組密探中能力最為出色一組,專為幻郇孑監視幻吟風的一舉一動;

  地,胸襟前均刺一玫星形錦繡,而星中,是一個紅色月牙,而鑲金線紅色月牙的則是地組的領導者;為幻郇孑監視紅城內一切人事;

  玄,胸襟前均刺一玫星形錦繡,而星中,是一個深藍色月牙,而鑲金線深藍色月牙的則是玄組的領導者;為幻郇孑監視朝中大小官員的一舉一動;

  黃,胸襟前均刺一玫星形錦繡,而星中,是一個黃色月牙,而鑲金線黃色月牙的則是黃組的領導者;為幻郇孑搜羅邊疆各國戰事捷報,監視邊疆統兵;

  “結果?”幻郇孑慵懶地撫著白狐,沒有動。

  “殿下,逍遙王回京一事屬實,具體日子是下個月十五!”

  聞言,幻郇孑凌厲的鷹眸閃過一絲異常的晶亮,“雲鳳公主呢?也要回京嗎?”聲音裡有著一絲幾不可聞的顫抖。

  雖覺奇怪,黑影卻也不敢過問主子的事,恭敬回道,“是的,公主也會隨逍遙王一起回京。”

  是真的!她真的要回來了!撫狐的大手陡地一頓,然後緊握,輕顫,抬起的深邃魅眸中更是難以掩飾的激動光亮。

  脖子處傳來的緊縮感讓卿卿開始不安的掙扎起來。

  “抱歉啊,卿卿。”斂下神,幻郇孑歉意的安撫著卿卿,良久,它才安靜下來。

  “殿下?”黑影不敢置信幻郇孑的溫柔。

  “你繼續回去偵探,記住,探出幻吟風回京的原因。”斂起神情,幻郇孑面無表情道。

  幻吟風雖然面上是個好好公子,但是,他的無情根本與他不相上下,連自己的親弟弟也可以毫不留情的驅逐出京的男人,甚至不顧生母戎貴妃怎樣的苦苦哀求,派人將幻熙瑟連夜送出御京,而戎貴妃也因此一病不起,在幻吟風離開的第二年請求父皇讓她出家了。幻吟風,甚至連回京看望一次也沒有,僅讓屬下帶來一句話,出家也好,望母妃早日脫離人世苦。

  這樣的一個人該是怎樣的殘酷冷情?

  “是!”然後,黑影一閃,如來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月下,一個一狐久久痴立亭中。

  遠處,龍劍情站在陰暗裡,面無表情的看著。

  六年了,他仍是無法忘記那個公主嗎?為了她竟然輕易調動天字組密探統帥離開卞陽。

  呵!忘?他突然勾起一抹冷笑,別說是忘了,只怕是越來越深刻了吧!

  自從那天幻吟風在孑兒面前帶走了幻如凝,孑兒將自己鎖在房間一天一夜,當再次走出房門時,他的眼神徹底變了,他知道,為了那名公主,他捨棄了計劃,徹底的將自己的才華與憤怒釋放出來了。

  短短一年,誅殺異己,把持朝政,驚駭了整個王朝,更是驚駭了幻影帝,眾人皆以為他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黑馬,其實誰知道,他不過是為了一個小女娃,而放棄了隱瞞,露出自己的本性罷了。而原因,怕是為了奪回那女孩吧?

  而孑兒這些年越來越陰狠、殘虐、獨斷獨行的作風,怕也只是那越來越強烈的憤怒與從幻吟風手中奪回公主的慾望的發泄口吧?

  六年的時間確實足夠讓他們培養自己的實力,而幻吟風的離去更是給了他們鏟除異己把持朝政的機會,如今,孑兒做到了,權傾朝野,就宛如當年的幻吟風。只是,孑兒的鐵血統治也引起了此起彼伏的反彈,稍有不如意,即是死刑,這讓朝政一直處於恐慌的狀態。

  而這一切,僅為了一個記憶中的小女孩。

  這些年他勸過也阻攔過,但孑兒已是他無法掌控的雄鷹,他太桀驁不馴,也太陰鷙冷情,又或者,他從未掌控過他。或許會有人認為孑兒是運氣好,正好碰到幻吟風離去,讓孑兒有了發展自我的空間,其實,孑兒的才華一點也不輸給幻吟風,只是因為幼年被冷漠太久,無人引導。但蘇麼麼的死卻讓他徹底覺醒,也封閉了他的心,即使他是他的親舅舅,也無法讓他打開自己的心房,所以,他只能引導他的才能,協助他拿到他想要的權勢。

  只是,為何偏偏是七公主呢?她是他的親妹妹,更是幻吟風誓言一生守護的人!這次幻吟風帶著小公主回來,怕也就是他們真正面對面交鋒的開始吧?他現在唯一慶幸的就是,他沒有教導過孑兒情愛!

  轉身,他消失在陰暗裡。

  看來,需要請皇上盡快安排孑兒的婚事了。

  而平靜了六年的紅城,也自這夜拉開了長達四年的陰謀爭鬥。
?萬千寵愛於一身:第二章 逍遙的疼寵?
  三月的卞陽已開始顯露出夏季的炎熱。

  城東,一座占地千頃的豪宅巨府矗立於熱鬧的街道,雕梁畫棟,豪奢精美的程度足以媲美皇宮,而朱漆大門上的恢弘匾派上飛舞著四個大字——卞陽行宮。

  行宮有三門,皆金釘朱戶,畫棟雕梁,覆以銅瓦,鐫鏤龍鳳飛驤之狀,巍峨壯麗,光耀奪目,高閣棟宇,亭台樓閣,精美怡然。

  但,第二紅城的名譽與其主人逍遙王爺的強勢背景,卻讓所有人即使是路過也不敢瞥上一眼,就怕無端惹禍上身。

  行宮內,一名嚴謹的中年男子快速穿過回環相通的曲折遊廊,來到一座設計最為奢華寬廣的院落,台基、勾檻、屋梁處處繪有特殊意義的火焰紋,這就是行宮的大廳——雲風堂。

  “王爺!”躬著身,男子垂首走進屋子,恭敬喚道。

  只見一名神態恣意的年輕男子慵懶地斜坐在麒麟金座上,身後,兩名丫鬟手持孔雀羽扇,輕柔地為他揚風。

  凌亂烏黑的長絲自他肩上泄下,隨意地散落在衣上,俊美面容如玉,清潤無暇,細長的羽睫低垂,在眼腹下造成個淡淡的陰影。他一身素白,僅在腰間系著一隻上等羊脂玉,看上去悠閑無害,卻奇異地讓中年男子不敢稍加仰視。

  在這堪稱第二紅城的行宮中,任誰都知道,逍遙王既是他們的王,一個休憩時狀似無害,當那雙平靜的湖眸睜開時,那將引起的,是世界為之一震。

  “公主呢?”閉目養神,他狀似不經意地問。

  “回王爺話,公主兩個時辰前帶著十名丫鬟去後山騎馬了。”中年男子恭敬回道,他即使行宮的總管。

  “哦?”微微抬起細長的眼簾,是一雙平淡得讓人覺得不安的瞳眸。

  “需要屬下去請公主回府嗎?”瞥了眼聞偏廳的滿桌佳肴,總管問道。

  “不必了,別擾了如兒的興致!”他懶懶地吐了一口氣,淡道。

  “那王爺要先用膳嗎?”總管趨身探問。

  幻吟風沒有吭聲,也沒有動,只是眼再次緩緩地閉上。

  中年男子會意,朝偏廳已布滿美味佳肴桌旁的幾名丫鬟使了個眼色,幾名丫鬟立即開始動手撤下美食。

  六年來,王爺等公主已成了習慣,不願擾了公主玩樂的雅興,卻又堅持與公主一同用膳的矛盾往往都是以王爺的遷就而完滿。所以,每每公主用膳時仍未歸來,即表示第一輪美食皆要浪費。

  常年下來,府裡也習慣了每餐備兩份膳食,因為不知情的公主基本上沒有幾次在用膳時間準時回來過。

  悠閑的街道,陡然響起一陣馬蹄聲,人們立刻三步並作兩步的躲開,自動清出一條路子。

  很快,青楊道上,十名騎著棕馬的白衣丫鬟護著中間一名騎著雪白的駿馬的火紅身影飛奔而過,人們立即低下頭,不敢稍加抬眼。

  任誰都知道,是卞陽行宮的雲鳳公主來了。

  很快,數十匹馬在富麗堂皇的卞陽行宮外停下,門口的領頭的白衣丫鬟立即下馬,來到白馬旁,牽住白馬,其他丫鬟已牽著她的馬離開。

  馬背上的幻如凝,一身淡紫色撒花羅裳、銀鼠皮裙,額上懸著一枚銀鎖珍珠。那張粉瞼宛如精工雕琢,小巧的櫻脣色若點朱,美得像是出塵仙子。尤其是那肌膚雪白晶瑩、吹彈可破,嫩得彷彿可掐得出水來似的。而那件包裹了她整個身子的火紅披風又讓她平添幾分嬌媚英氣,似火似焰,美得勾魂。

  輕快地跳下白馬,她走向大門。

  “公主。”守衛跪地恭迎。

  她垮入大門,美麗的小臉上洋溢著遮不住的快樂,迅速穿過迂迴廊徑,她已來到雲風堂外。

  “風哥哥!”人未到,快樂的呼喊已飄至。

  下一秒,火紅的身影就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裡。

  微微抬起羽睫,幻吟風看著那團火焰朝自己飛奔而來,平淡的瞳眸已盈滿寵溺。

  “風哥哥,對不起,如兒玩得忘記時辰了。”她賴進他懷裡,撒嬌。

  “沒關係,餓了嗎?”他柔聲道,輕輕地拭去她額上的點點汗光。

  而一旁的總管已在幻如凝出現的時候,就吩咐丫鬟去端午膳了。

  “恩,有點餓了。”摸摸扁扁的肚子,她調皮的點頭。

  “開始用膳吧!”瞥了眼陸續擺滿空桌的佳肴,起身,他拉著她走向偏廳。

  “恩。”她點頭,摟著他的手走向偏廳。

  因為真餓了,所以她一落座就開始吃飯,而幻吟風只是愛憐地注視著她,不時地為她空了的碗裡添菜,注意著她細微的需要,他自己倒吃得不多。

  一旁的總管與丫鬟已是見怪不怪了,只能說,再寡情的冷汗也有柔軟的一角,而公主,就是王爺的那根軟肋。

  “風哥哥,你吃這麼少?”漂亮的細眉擰起,她終於注意他幾乎沒吃幾口。

  “不餓。”他微笑。

  “不行哦,風哥哥,你怎麼可以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子呢?”她說罷便夾起一片醬茄子送至他脣前,無視耳邊傳來的陣陣抽氣聲,笑眯眯的盯著他,“這個茄子看起來很好吃哦,風哥哥你嘗嘗!”

  誰讓他這麼不愛惜自己的,那就別怪她整整他了哦!

  天啊!總管和丫鬟們在一旁嚇白了臉,傲宇王朝誰不知道,王爺是從不食辣味的,甚至曾因此誅殺了好幾個大廚與丫鬟,甚至連辛辣的氣息都不容許存在。

  若非公主喜辣,他們也是不敢在桌上擺放任何辣味的,只是公主明知如此還夾辣茄子給王爺吃?

  無奈的在心底一嘆,幻吟風張嘴,任命的咬下那片茄子,因為他知道如兒的堅持,所以為了不累了她的手,他只能苦了他的舌頭和味覺。

  然後,下一秒,辛辣的感覺充斥了他的整個味覺,因此他沒去管那一道道更大的抽氣聲。

  王爺竟然真的把辣茄子吞了下去?還是整塊?

  “啊,對不起啊,風哥哥,我忘記你是不能吃辣的了,是不是很辣?快喝點湯吧!”直到這時,幻如凝才“恍然”記起,下一秒,她已殷勤的盛好一碗雞湯,送至幻吟風嘴前,甜美的笑容歉疚極了。

  幻吟風已經感覺無力了,他知道,她是故意,因為這湯還有點燙,喝下去,只會讓他充滿辛辣的舌頭更加麻木。

  可是,對上那雙無辜的水眸,他認命的喝了下去。

  “既然風哥哥已經開了味,又清了腸胃,可以好好吃飯了。”她接過半空的湯碗,立即笑開了懷,狡黠而得意。

  幻吟風無奈的苦笑著,此時他是更加沒了胃口了。

  只是,這樣獨占的日子還能有多長呢?凝視著她靈秀的笑臉,他想起了前幾日收到的來自紅城的修書,眸光黯淡下去。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願意放手!
?萬千寵愛於一身:第三章 回京………?
  夜裡的卞陽不同於白天的炎熱,透著些許寒意。

  “王爺,一切都準備好了,就只等公主那邊了。”書房裡,鬼面恭敬地立在一旁報告,淡漠地瞥了眼幻吟風在白紙上書下的詞句——綠楊芳草長亭路,年少拋人容易去;樓頭殘夢五更鐘,花底離情三月雨;無情不似多情苦,一寸還成千萬縷;天涯地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

  心頭一片黯然,即使是王爺,也終究逃不過俗世的情愛嗎?

  “恩,我這兩天會找機會和如兒提的。”幻吟風放下筆,隨手將詩詞壓入一旁的書冊下。

  “王爺,請恕屬下多嘴,但屬下實在不明白,為何您還要回京呢?”現在朝政已被太子完全占領,現在太子最大的目標就是王爺,此番回去,不是自投羅網?

  “這是我與父皇做的協定。”他確實說服了父皇,擁有了如兒,但卻只有六年。

  如今六年一到,他就必須將如兒完好如初的送回御京。

  “與皇上的協定?”身為王爺的貼身護衛,他竟從未聽王爺提過。

  幻郇孑還沒開口,只聽門口一響,幻如凝笑吟吟地走了進來,貼身丫鬟秋菊緊跟在她後面,手中端著一個玉碗。

  現在的幻如凝已褪去紅色披風,穿著一身淺紫色的緊身繡花羅衣,下身是深紫色的羅裙,頭髮梳成少女式的雙髻形,髮髻上戴著兩隻紫色的蝴蝶發簪,一走路兩隻蝴蝶不停顫動,像在她頭上飛舞,現在的她看來飄逸脫俗,輕靈秀雅,恍若仙子臨凡。

  “風哥哥,我幫你熬了一碗粥,是我親手煮的哦。”歡愉地上前摟住幻吟風的脖子,先是在那張白皙的俊臉上印上個大大的吻痕,然後旋身,自秋菊手中端過碗,遞給他,“因為第一次下廚,所以火候還掌控不好。”

  “如兒什麼時候迷上廚藝了?”單手接過粥,幻吟風卻不急著喝,倒是先拉過那雙白皙的小手,打量一翻,確定沒有一絲損傷後,才輕輕舀了口粥,送入嘴裡。

  “因為風哥哥你挑食啊,每天吃這麼少,還不肯吃宵夜,要是身子餓壞了怎麼辦?”嘟起小嘴,幻如凝數落著幻吟風的罪行,“所以,如兒要學習廚藝,還要監督風哥哥吃。雖然現在只能熬些最普通的粥,但如兒會學得很快的。”

  幻吟風心頭一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進嘴裡。

  “風哥哥,好不好吃?”她期待地揚起臉,很是興奮,也很擔心。

  “很好吃!”幻吟風眼底閃著寵溺。

  “那以後如兒天天為風哥哥做好不好?”爬到他的胸前,她撒嬌道。

  “會累。”喝下最後一口粥,他搖頭,他不想累著她。

  接過碗,幻如凝遞給秋菊,卻沒有從他身上下來。

  秋菊收拾好就無聲的退出屋子,鬼面也一併退出房間,並將門關好。

  “才不會呢,反正我當風哥哥答應了哦。”她開始耍賴。

  “都依你。”幻吟風溫柔地摸摸她的發,低道,“如兒,你好像長高了。”

  幻如凝立即埋怨道:“風哥哥你太久沒抱過如兒了,不然你哪會到現在才發現如兒長高了?”

  他心神一蕩,望著她亦嗔亦怨的笑臉,只覺喉頭一緊,久久無法說出半句話來。

  他怎麼能抱她呢?幻吟風在心頭苦笑,微微閉上眼,他感受著清淡的幽香飄進他的鼻端,然後盈滿他所有的神經。

  有點累了。

  一雙冰涼纖細的小手攀上他微微抽搐的太陽穴,輕輕按撫著。

  微訝的睜開眼,“如兒?”

  “風哥哥,答應如兒,不要累壞了自己,好嗎?”她突然緊摟住他的腰,小臉貼進他懷裡,哀求道。

  “恩!”雖然覺得詫異如兒今天的舉動,幻吟風依舊溫柔得摟著她,答應了。

  如兒應該不是知道了他的病情吧?應該不可能啊!六年來,他一直小心翼翼,即使是太醫前來,也都是趁如兒出去遊玩時,而他發病,也總是支開了如兒,不可能有遺漏才是。

  他是聰明人,也夠沉著冷靜,所以自掘墳墓或去套話的蠢事他不會去做,那只會自露麻腳。

  “如兒,你想念父皇母后了嗎?”良久,他微微垂下睫,低問,平淡的面容上看不出絲毫情緒。

  “恩,想啊,如兒有六年都沒見過父皇母后了呢!”幻如凝毫不猶豫地點頭,一派天真地回道。

  雖然六年來父皇、母后從未間斷地派人從御京來看望她,而且每次都不乏珍貴的禮物,尤其是她每年的生日,父皇、母后總會送來她意想不到的珍奇異寶,她知道,他們疼愛她,但他們不知道,她最想要的禮物不是那些冰冷的東西,而是見上父皇母后一面啊!

  只是,這份禮物卻是奢望,六年來沒有一次實現過。

  “那我們回去看他們好不好?”他撫著她的發,低垂的眼裡看不出絲毫情緒。

  他其實知道的,他霸占了她太久,為了私心,他明知道她多麼想見上幻影帝與聖亦靈一面,卻以條件為由拒絕他們來卞陽看如兒,他也明白她的貼心與善良,她不想讓他覺得是他讓她難過了,更不想讓他覺得在他身邊不快樂,而他,就這樣利用她的善良,卑鄙地獨占了她六年的時間。

  六年了,夠了,是他放手的時候了。

  “咦?回去?”幻如凝驚訝地抬起臉,風哥哥不是一直排斥回到紅城嗎?“為什麼?”她直覺的問道。

  “因為風哥哥霸占我們的小公主太久了,該把小公主還給小公主的父皇母后了!”他似真似假的說著。

  “風哥哥?”她蹙眉,不解他淡雅的眸中那一閃而逝的哀傷,但她知道,她不喜歡風哥哥清澈的眼中出現那樣的感情,“風哥哥,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沒告訴如兒?”

  “呵呵,小丫頭想太多了!”輕點她的俏鼻,他取笑她,“以後要是嫁了人,也這麼東想西想,我未來的妹婿可是會受不了的哦!”如兒越來越敏感了,但是容易被轉移注意力的性子也沒有變,不過,他以後必須要更加小心些了。

  “風哥哥真討厭,人家才不嫁呢!”俏臉一紅,她不依地輕捶他。

  “哈哈哈哈!”雄渾的笑聲震盪著厚實的胸膛,傳入她的掌心。

  “臭風哥哥,人家不和你玩了,我要回房去了!”她氣嘟嘟地從他身上爬起。

  “如兒!”他卻抓住她的手。

  “幹嗎?”她還在生氣呢!

  “這些天把讓丫鬟們把行李收拾下,下個月十五,我們回御京!”

  “風哥哥,你是說真的?”忘了賭氣,她怔愣地看向他。

  幻吟風淡笑點頭。

  轉眼間,四月十五已經到了。

  這日卞陽的青楊大道上站滿了人,兩千名穿著黃色禁衛服的精銳士兵手牽棕色駿馬,舉著紅、白、藍、黃各色皇旗整齊地列站在最前面,他們的身後是兩百名身著綠色裙裳的丫鬟們,她們列身在一輛六騎的金壁豪華馬車,馬車後,又是一千名手牽駿馬,身桌紅色盔甲的護衛,而他們身後,是三千精銳步兵緊隨,而浩蕩的隊伍旁是被帶刀護衛攔在道旁的卞陽的大小官員與百姓。

  在眾人的期待與敬畏地等待中,他們的主角終於出來了。

  一襲紫金長袍的幻吟風扶著一身紫色宮服的幻如凝緩緩走出大門,所有人跪地,“王爺、公主!”

  看著這樣的情景,幻如凝莫名心起一種感傷。

  回首,她仰望著那用蒼勁隸書寫著的“卞陽行宮”四個大字,突然感覺好遙遠。

  “風哥哥,我們還會回來這兒嗎?”她忍不住問著身邊的幻吟風,因為看著行宮的大門在她眼前緩緩關上,不知為何,一種難以言喻的心酸浮上她的心頭,而且,越來越濃烈,濃烈到讓她害怕。

  為什麼她會有一種感覺,這是最後一次看這個她居住了六年的地方呢?感覺這一走,她就將失去所有?

  為什麼?為什麼她會有這種莫名的感覺?想著,淚水已滑過她的側顏。

  “不要難過,以後也還可以回來的!”不捨地為她抹去眼淚,他安慰道。

  “真的嗎?”抬起淚眼,她直直的望著他。

  “恩!”p瞥去心頭的苦澀,他點頭。扶著依依不捨的幻如凝上了馬車。

  他心裡明白,這一去,如兒將永遠的離開他的懷抱。

  浩蕩地隊伍也開始緩緩地移動,大小官員、百姓再次跪地,“恭送王爺、公主!”

  撩開簾子,看著不斷後退,然後越來越遙遠的行宮,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裡越來越酸楚,模糊中她似乎看到,只要她離開這裡,她就會失去一切,失去這裡的回憶、失去這裡的快樂,還有……她的風哥哥!

  一想到這,幻如凝再也忍不住,撲進幻吟風的懷裡,哭道,“風哥哥,你不要離開如兒好嗎?永遠陪在如兒身邊!”她想要他的承諾。

  “風哥哥不會離開如兒的,即使生命結束,風哥哥也會守護著如兒!”摟著如孩子般哭泣的她,他輕聲承諾,只是那寡淡的眸中卻是深深的痛苦與憂傷,只是埋首在幻吟風懷裡的幻如凝看不到。
?萬千寵愛於一身:第四章 最後的等待?
  御京

  “報——”一個侍衛快步跑過疾風廣場,來到疾風殿。

  “宣。”

  “啟稟皇上,飛鴿來報,逍遙王爺與雲鳳公主已經於兩個時辰前自卞陽行宮起程了。”跪身在大殿中央,探子稟告著剛收到的情報。

  “太好了,立即宣朕旨意,全城做好準備,迎接逍遙王與雲鳳公主回朝!”滾金皇袍在空中漾起一道美麗的弧度,幻影帝激動地站起身。

  殿下,幻郇孑淡漠的看著報官,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痕在他脣角勾起。

  是啊,太好了!

  晃眼間,已過了十四日,紅城內張燈結彩,各宮各院都緊張的忙碌著準備賀禮,當年她們幻如凝身份公布的同時就被幻吟風帶到了卞陽,她們根本沒有機會去討好這個王朝第一公主,如今這雲鳳公主回京了,她們怎麼也得好好把握。

  她們的冷宮地位也許就會因此而得到改善。

  夜,暗得透徹,也黑得讓人惶恐。

  清馨亭上,一條修長的身影依坐在紅桿上,他的身後是他的隨侍總管海若。

  輕輕地嘆了口氣,就是明天了,明天她就會回到他身邊了!

  明明在心裡不知道預想過多少次的情景,可是,一想到明天她要回到他身邊,他的心卻開始了不安。

  她還記得他嗎?記得他這個冷漠又懦弱的太子哥哥嗎?只要一想到最後那次見面的情景,他的眸子一片黯然,他痛恨自己那時候的懦弱無能,即使是為了大局而做的偽裝,但近在咫尺,他卻無能保護她。更讓他悔恨的是,在他還沒有從一連串的震驚中清醒過來時,幻吟風已從他手中將她帶走。

  多少次置身黑暗中,他都為自己的無能而悔恨,徹夜難眠,因此,即使會影響計劃,他也要將深藏在怯弱下的黑暗一面釋放出來,因為他想要保護她,當再次見面時,他想告訴她,這次,他有能力保護她了。

  六年前他無力阻止她離開,但六年後,他不會再放手了。

  “殿下,夜深了,您該回宮歇息了!”海若在一旁提醒道。

  從六年前進宮,他跟隨在太子殿下身邊六年了。六年前剛進宮的他免不了被那些資歷深長的老公公欺負,粗活重活免不了,挨打受罵更是家常便飯,直到遇見太子殿下。

  那是他第一次遇見太子殿下,與傳聞中懦弱的形象不同,他冷俊邪魅,作風更是陰狠,不受禮法拘束。那天欺負過他的資深公公全部被處以車裂的酷刑,原因就是他們仗著自己主子得寵,侮辱了當朝太子。

  後來他才知道,那是太子殿下第一次彰顯出他的真實一面,原因,他至今也不明白,但他知道,那次只是一個轉折點。因為他被太子殿下要了去,收在了身邊做貼身總管。自那以後,他看著太子殿下一步步走向狂妄狠戾,甚至可以說是殘暴,鏟除異己,擴張自己的勢力,壟斷朝政。

  那時他也知道了,原來朝政以前是掌控在曾一度權傾朝野卻突然隱居卞陽的逍遙王手上,而殿下與逍遙王,是一對死敵。

  而且他知道,太子殿下在等一個人,一個叫如兒的人,因為他夜夜抱著愛寵卿白狐來到清新亭上,痴痴的望著月,多半的時間他只是抱著卿卿靜靜地看著月,有時候,殿下也會喃喃的和卿卿低語。

  但是,不管別人怎麼樣說殿下,他知道那都只是表面,殿下心中有一個很深的痛楚,救下他,也是因為他與殿下有著相似的過去。但是,殿下的恩情他永遠不會忘記,是殿下帶他脫離了苦難,甚至隨著太子殿下這六年來勢力的不斷擴張,他更成為了紅城內人人巴結的對象。

  “不,本宮今夜要親眼看著太陽從東方升起!”他幽深的鷹眸中閃著點點亮光。

  太久浸泡在黑暗的心已潮濕,他迫切的需要感受,感受那第一縷光線穿透黑暗那一瞬間的希望與快感,他要親眼看著暖陽驅除他周身的黑暗。

  “海若,你下去吧。”

  看著幻郇孑的側容,不知為何,海若突然有種感覺,眼前這個邪魅的男人是如此的孤單!他微微嘆了口氣,英雄都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吧,殿下的童年並不快樂,甚至可以說是受盡磨難,若非龍太傅,太子殿下可能早被害死,因此,殿下不信任龍太傅以外的任何人,這也是為什麼,即使是這權傾朝野的六年,他也不曾見殿下露出過一絲真心的笑容。

  英雄註定悲哀,就是這個意思嗎?

  他不知道那個叫如兒的女子是怎樣的一名女子,更不知道她與殿下間曾有過怎樣的過去,又為何離開了殿下,因為從未有過關於那個女子的傳言。但是他知道,那個女子是殿下心中唯一的柔軟,也是殿下心中的陰暗,因為即使與卿卿每夜來到清新亭上,殿下的眼底總是蒙上一層灰暗,是無奈、悔恨,還有他看不懂的感情。

  或許,惟有那個女子,才能讓這個冷情邪魅的男人露出幸福的笑容吧!

  “請殿下讓奴才靜靜地守在一旁,奴才不會打擾您的!”他什麼都無法為殿下做,他只有陪在殿下身邊,即使他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奴才,但是,為了殿下,他可以連生命都丟棄,因為他這條命就是殿下送的。

  沒再開口,幻郇孑撫著懷中已進入夢鄉的卿卿,靜靜地看著月。

  是默許了吧?海若想著,也不再開口,如他所說,只是靜靜地站在幻郇孑的身後,守著。
?萬千寵愛於一身:第五章 男人的戰爭?
  夜,漸漸的沉睡,連月兒都在寂靜中沉睡過去,然後,第一縷陽光終於穿透厚重的雲層射向大地,然後,第二縷、第三縷光線照向大地,一輪紅盤自東邊緩緩升起,天亮了。

  “影!”一夜後,幻郇孑突然啟脣,嚇了身後的海若一跳,正欲上前答話,一條黑色的影子倏地出現在亭外,單膝跪地,答話,“殿下!”

  嚇!雖然早聽聞過殿下的影子侍衛,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無聲無息,太可怕了!

  “到哪裡了?”

  到哪裡了?海若聽得迷糊。

  “回殿下,逍遙王與雲鳳公主於一個時辰後從幕州出發,三個時辰後將到達御京東門!”

  啊!他想起來了,今日是逍遙王從卞陽回到御京的日子啊!偷偷地看向幻郇孑微勾的脣角,那……那是……殿下在笑嗎?

  為什麼?逍遙王不是殿下的死敵嗎?為什麼逍遙王回來殿下會笑呢?

  忽然,半個月前的那件事在他腦海中浮現,太子殿下竟然為了逍遙王爺而向皇上請旨買下御京東門正對面的那座豪府做為逍遙王府,甚至,這半個月竟然放棄政治要事,親自監工修改。

  太子殿下與逍遙王爺這樣究竟算是什麼關係呢?傳言真的準確嗎?他真的迷茫了。

  “本宮知道了,下去吧!”還有四個時辰嗎?

  “是!”黑影一閃,消失在空氣中。

  天啊!果然是影子侍衛,太……太詭異了!

  “海若,準備上朝!”跳下紅欄,幻郇孑大步走疾風殿外,海若慢半拍地回過神來,忙跟上。

  殿下是在期待什麼?

  快步跟隨在幻郇孑後,走過曲還的廊亭,尚未到疾風殿,就看見疾風廣場上手牽駿馬的整齊兵士。

  天啊!今日是要發生什麼大事了嗎?連殿下的私人禁衛軍都出動了,這陣勢看來有兩萬人吧!

  “太子殿下!”兩萬兵士在幻郇孑出現的那一刻,整齊地單膝跪地,喊道,洪厚的聲音震破天宇。

  大步走過,海若在疾風殿外停下,幻郇孑大步跨入疾風殿,百官福身,“太子殿下!”

  “兒臣參見父皇!”徑直走到大殿中央,幻郇孑躬身。

  “平身!”幻影帝微微一嘆。

  眼前這個兒子讓他驕傲卻也讓他內疚,孑兒是他這一生虧欠最多的孩子,當年他母親難產去世後,他便沒有再看過這孩子一眼,更沒有盡到過做父親的責任,讓他受盡欺辱,他卻因為往事而盲目地選擇不去看,不去聽。

  或許就真的像風兒說的吧,他是個感情的失敗者,更是個失敗的帝王,因為直到風兒離去後,他才發現自己錯得多麼離譜,他埋葬了一個多麼優秀的兒子。

  孑兒不從不懦弱,只是以懦弱的偽裝在保護自己罷了。

  這六年來,孑兒的才能他看到了,那是一種不輸給風兒,卻與風兒截然相反的才能。

  他知道,這孩子內心恨他,這也是他造成的,所以他能理解,唯一慶幸的是,當年在風兒的堅持下,他沒有替換太子。

  大概也是因此吧,六年來對任何事都以冷眼旁光的態度的孑兒,惟有這次聽聞風兒回京,立即來向他請旨,將御京最大的府邸贈送給風兒做為逍遙王府。

  看來風兒確實比他這個做父親的強太多了,能看出孑兒懦弱偽裝下的傾世才華。這大概也是為什麼孑兒恨盡紅城所有人,對天下人都寡情,卻惟獨對風兒的事關心的原因吧!

  想著,幻影帝又是一嘆。

  也罷,即使孑兒永遠不會原諒認同他這個父親,但他也可以放下心來了,孑兒掌政,風兒輔政,烈兒守護邊疆,這個完美的鐵三角一定能將傲宇王朝推上頂點位置的。

  可憐幻影帝根本不知道,幻郇孑之所以請旨賜一座逍遙王府給幻吟風,並親自監工整修進度不過是為了確保能順利分開幻吟風與幻如凝。

  “父皇,請允許兒臣領冰前往童口迎接大哥與雲鳳妹妹的歸來!”

  “准奏!”

  “謝父皇!”起身,幻郇孑轉身,在百官恭敬的注視下走出大殿,海若立即上前,卻見兩名士兵手捧盔甲的士兵小跑上階梯,動作迅速地為幻郇孑套上白金盔甲,取過頭盔,緩緩地套上,另一名士兵已取來紅色披風為他披上。

  再次轉身,幻郇孑已變身為一名冷傲的騎士,他的身子被盔甲重重包裹,惟有那雙冰冷的魅眸毫無波動地俯視眾人。

  這是海若第一次見著這樣的幻郇孑,神聖,莊嚴,又危險,這樣的他渾身散髮著一種致命的死亡氣息,這就是為什麼殿下率領的這支私人騎軍會被稱為死亡銀兵的原因嗎?海若不禁在心底想著。

  “起身!”無波的冷音不大,卻足夠讓所有人聽見。

  “謝太子殿下!”銀兵起身,迅速分為兩列,站在紅地毯的兩側,敬畏地看著幻郇孑踏著紅地毯傲然地走下階梯。

  躍上最前面的雪白駿馬,冷冷的環視眾人一周,只有簡短的兩個字,“上馬!”

  眾兵士立即動作一致地躍身上馬,海若也忙踏上一旁的棕色戰馬。

  “出發!”聲落,幻郇孑掉轉馬頭,率先騎馬奔出紅城,海若立即跟上,一排排兵士也有序的緊隨其後,然後,一支銀流緩緩溢處城去。

  童口,浩蕩的隊伍緩緩地走在寬闊無垠的道路上,一名探路官從前方驅馬奔回,在隊列前停下,隊伍停下,探路官跳下馬,快步跑向馬車,在馬車前跪地,通報。

  “王爺、公主,前方太子殿下正率領銀騎兵前來迎駕!”

  話剛落,就是一片喧嘩聲。

  不會吧?這六年他們可沒少聽聞那個冷血太子的傳言啊!何況,王爺與太子殿下應該沒什麼交集吧,至少這六年來,太子殿下可從未與王爺有過任何往來,甚至連書信往來也沒有。

  可是,下一秒,他們的不敢置信卻成了不可思議的事實,因為一隊騎著快馬的銀兵已出現在他們的視線裡,並迅速來到他們的隊伍前。

  寬敞的馬車內,幻如凝頭枕在幻吟風的懷裡,斜躺在金絲繡錦之中,誘人雙眸緊閉,如瀑般的長髮流瀉在他的身上,榻上。

  因為車內有些悶熱,他輕搖玉扇,為熟睡中的她驅熱。

  探路官的聲音傳來,讓他臉色陡變,反射性地望向懷裡幽幽轉醒的幻如凝。

  “風哥哥?怎麼了?到了嗎?”揉揉迷濛的雙眼,幻如凝低低的問著。

  “不是,是三弟來接我們了!”幻吟風向來寡淡的瞳眸黯淡了下來,陰沉。

  “三弟?”只是仍處於半夢半醒狀態的幻如凝根本沒注意。

  “忘了嗎?你曾經以自己的身體擋在他身前的太子哥哥!”幻吟風臉色僵硬的道。

  “太子哥哥?”幻如凝驚訝地坐起身,直直地望著幻吟風陡然變冷的眸裡,不確認地問,“風哥哥,你是說太子哥哥嗎?”

  是她聽錯了嗎?真的是太子哥哥嗎?可是太子哥哥他不是……

  幻吟風神色複雜的點頭,只是幻如凝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轉移,因此再次露過了他的異樣神情。

  反射性地起身,幻如凝撩開金色錦布,只見一名身著白金盔甲的男子騎著雪白駿馬朝她所在的馬車緩緩走來,一身的白銀,與身後隨風輕揚的紅色披風形成強烈的視覺衝擊,看來是那麼高貴、傲然而冷絕。

  雖然他全身都被盔甲包裹,看不出一絲面容,但她直覺的知道,那張頭盔後是一張不輸給他冷傲氣質的俊美面容,而那雙唯一裸露在外的深邃璀璨有如夜空星芒的美麗瞳眸正緊緊地盯著自己。

  很奇怪,不知為什麼被那雙深眸盯著,她會感覺心頭一陣輕顫?

  幻郇孑緊緊地注視著幻如凝絕美的面容,她的額上懸著一枚銀鎖珍珠,粉瞼宛如精工雕琢,小巧的櫻脣色若點朱,美得像是出塵仙子,尤其是那肌膚雪白晶瑩、吹彈可破,嫩得彷彿可掐得出水來似的,她長大了!

  四周瞬間靜了下來,空氣中就仿佛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海若則是屏氣凝神,緊緊地注視著甫出馬車的幻如凝。

  這就是六年前名震一時、當朝最得寵愛的雲鳳公主嗎?果真是靈秀絕美得不似凡人啊!

  “太子哥哥?”幻如凝遲疑地看著馬背上的男子,聲音裡是不確認。

  抬起手,幻郇孑緩緩地脫下頭盔,那是一張陰魅的絕美面容。

  “如兒!”他朝她伸出手,俊美的容顏上只有如水的溫柔,低沉的聲音似帶著魔性的磁鐵般魅惑人心,“太子哥哥來接你了”

  如……如兒?聞言,海若倏地瞠大了雙眼,難道……殿下口中的如兒是……雲鳳公主?

  直到那一刻,海若才算徹底的明白了過來,為什麼殿下說昨夜堅持要親眼看著陽光穿透黑暗,為什麼殿下眼中會出現期望的光亮,為什麼殿下聽聞逍遙王回來會笑,為什麼殿下會出動銀騎兵前來迎接自己的死敵?

  因為他們都被逍遙王爺轉移了視線,殿下一直等待、親自前來迎接的根本不是逍遙王爺,而是雲鳳公主!

  可是,海若的心倏地一緊,雲鳳凰公主不是殿下的妹妹嗎?

  難道殿下他……愛上了自己的親妹妹?

  真的是太子哥哥!真的是他!

  幻如凝掩住驚呼,不敢置信的看著幻郇孑俊美的面容,即使太子哥哥的面容變得更加剛毅直挺,身形也更加修長俊美,但她一眼就能看得出來,那雙隱著溫柔的淡漠眼眸始終沒變,他是太子哥哥啊!

  淚水盈滿了她的眼,迷濛了她的視線。

  這六年來,他從不曾來看過她,甚至連一封書信,一句話也不曾捎帶過來,她一直以為,他在生氣,氣她那次擋在他的身前,氣她違背了諾言,一聲不坑地與風哥哥去了卞陽。

  所以,她一直擔憂著,擔憂著再次見面,她該以怎樣的表情去面對他,他又將以怎樣的姿勢出現在她面前……

  “太子哥哥!”淚落下,她再也忍不住激動,伸出手,就要投進他的懷裡,可一隻大手卻突然拉住她纖細的玉腕,“風哥哥?”

  幽眸一沉,剛起的笑紋隱去,幻郇孑的視線終於願意從幻如凝精緻的容顏上移開,冷冷地看著輕搖玉扇緩緩步出馬車的幻吟風。

  “竟然勞動三弟出動銀騎軍,還親自前來,大哥真是感到榮幸啊!”清淡卻好聽的中低音讓人如沐春風。

  這就是傳聞中的天之驕子逍遙王爺嗎?海若望著眼前如神祗般的男人,心裡一震戰慄,好可怕的氣勢!

  明明只是慵懶地站在那裡,明明他的臉上掛著和煦而儒雅的笑容,可是,卻讓人從心底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

  “大哥,好久不見,歡迎你回來啊!”幻郇孑脣瓣再度勾起一彎弧,只是笑意卻不達眼底。

  “確實很久不見了啊!本王還以為紅城已遺忘了我這個過氣的王爺!”無視於手中那隻作亂的小手的掙扎,幻吟風直視著幻郇孑,皮笑肉不笑的接道。

  “怎麼會呢?大哥可是紅城的傳奇,難得大哥如今想通,三弟自然親自迎接,也特備下一份薄禮送予大哥,屆時,還請大哥笑納!”緩緩地眯起眼,注視著那兩隻緊握的手,黑墨般的眸含著凌厲,就在那一瞬間,他又莫名其妙勾勒出一抹不冷不熱、詭異的笑來。

  “難得三弟如此盛情,就怕那份薄禮太貴重,本王受不起就對不起三弟的這份情了!”微微斂下神,幻吟風從容以對。

  這兩個男人談笑間箭拔弩張的針鋒讓兩邊的人馬看得都是心驚肉跳,冷汗直流。

  天啊,這哪是什麼問候,簡直就像是兩隻笑面狐狸互落井石,看誰先破功,看來傳聞果然不假,太子與王爺是對死敵!

  “太子哥哥,那我呢?為什麼我沒有禮物呢?太子哥哥偏心!”甩開幻吟風的手,幻如凝嘟起小嘴,不服氣的說道。

  風哥哥真過分,原來風哥哥打斷她和太子哥哥的話,是要自己和太子哥哥話家常!太子哥哥也真討厭,這樣就忽視了她!

  哼,兩個臭哥哥,她生氣了!

  眾人倒塌!敢情這個小公主是看不清形勢呢?任誰都看得出這兩隻猛虎在這爭得風雲都要為之變色了,小公主竟然說太子殿下偏心?

  幽暗難測的深眸陡地一亮,下一秒,身形一閃,幻如凝只覺腰上陡然一緊,一股強大的力量拖住她,將她往後一扯。

  幻吟風心中一緊,立即明白幻郇孑想做什麼,可手還來不及觸碰到幻如凝的衣裳,她已被幻郇孑捲入懷中。

  “啊——”一道驚慌的低喊響起,幻如凝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只覺一陣暈眩,然後下一秒,她整個人就已跌進一個寬闊的胸膛。

  幻郇孑的雙臂圈住她的纖腰,高大的身軀將她整個困在他的懷裡,兩人身子相貼,容不下一絲空隙。

  屬於成年男子的氣息瞬間包圍了她的所有感官——那是不同於風哥哥的霸氣與堅挺!

  “太子哥哥?”她仰起小臉,喃喃低呼,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被冰冷的盔甲包圍,她卻覺得熱得慌,一股異常的熱氣更是直襲上她的臉。

  這下,不止是海若,連他們身後的銀騎兵也是一陣不可思議的抽氣。

  這匹雪駒可是殿下最珍愛之物啊,雪駒名白雪,是六年來跟隨著太子殿下南征北討,太子最珍惜的戰友。

  別說是他們,甚至是連皇上殿下也不肯讓碰的寶馬啊!

  可如今,太子殿下竟讓個女人坐上白雪的背?

  看著幻如凝俏麗的容顏上展露出小女人的嫣紅羞澀,幻吟風雙拳倏地握緊,玉扇應聲裂開一條細縫。

  “三弟,你這樣做未免有失禮儀了!”他的聲音凜冽得教人發寒。

  他費盡心機不讓幻郇孑有接近如兒的機會,為了不讓如兒接近他,他冒險帶著如兒出宮,甚至帶著如兒離開御京,隱居卞陽行宮!

  他做了這麼多,為的就是他早在六年前就已發現,如兒對幻郇孑不同於對他的態度與情感!

   但是,一切都白費了嗎?

  “大哥,你太嚴謹了,三弟不過是太久未見到心愛的如兒妹妹,想和如兒話話舊罷了,這也實屬人之常情,何來的不合禮儀之說呢?”幻郇孑挑眉,揚起薄淡的脣瓣。

  呵!你也有失常的一天啊,大哥!

  “小如兒不是想要禮物嗎?”俯下頭,他望向懷裡的人兒。

  “那我的禮物是不是比風哥哥的漂亮?”揚起笑開了顏的小臉,幻如凝喜滋滋的問道,隨著她笑開,露出兩個極深的小酒窩,可愛極了。

  “那得看你是否覺得它漂亮了!”看著那張毫無雜質的甜美笑容,她依舊沒變啊!

  “那我的禮物在哪裡啊?”她毫不客氣的討要起禮物,再次在太子哥哥懷裡撒嬌的感覺讓她感動得想哭,她以為再也不會有這麼一天了。

  “你不正坐在它的上面嗎?”幻郇孑失笑。

  聞言,旁邊的海若頓時驚恐地瞠大了眼,難道……殿下是想將白雪送給雲鳳公主?

  “啊?”幻如凝一愣,既而低頭看向她身下的白馬,邊指著馬,“我坐在它上面?”她傻傻的模樣讓幻郇孑好想將她緊緊的摟進懷裡。

  “我聽說你最近迷上了騎馬!”

  “恩,是啊!太子哥哥怎麼會知道的?”幻如凝呆呆地問,然後,話語陡然一頓,她猛地抬起晶亮的大眼,笑,再度在她臉上蔓延,“太子哥哥要把它送給我嗎?”她期待而興奮的問。

  眾騎兵倒抽一口氣,皆屏息望向幻郇孑,等待他的回答。

  “是啊!”幻郇孑泰然點頭。

  果然!海若悄悄地蹙起了眉,他一直知道,太子殿下心中有一處軟角,那裡守護著一個叫如兒的女子,但是,這個如兒可是太子殿下的親妹妹雲鳳公主啊!而且,太子殿下竟然連白雪都能輕易送給雲鳳公主,在殿下心中,公主究竟處於一個怎樣的位置呢?他現在心中有了另一種莫名的恐懼,為了公主,殿下怕是什麼都做得出來啊!

  “好漂亮的馬兒啊!”這才低下頭細細的打量白雪,它真的好漂亮啊!

  幻郇孑寵溺地望著她,她終於回到他的懷裡了!

  “太子哥哥,這馬真是要送給我的嗎?”仰起小臉,卻意外掉進他溫柔的眸裡,俏臉再次羞紅。

  啊呀,她是怎麼了?忙低下頭,她用雙手輕拍臉兒,想拍去那抹嫣紅,她也經常在風哥哥的懷裡撒嬌,風哥哥也經常這樣看著她,可是為什麼今天她今天這麼反常啊?

  “是啊!不過太子哥哥就沒馬騎回去了,如兒不介意太子哥哥和如兒一起騎這它回去吧?”看著她可愛的動作,幻郇孑的心情頓時格外高揚。

  “當然不會啦!”幻如凝立即搖頭。

  幻郇孑抬眼望向已陰沉了一張俊容的幻吟風,刻意問道,“大哥,你應該不會介意三弟與如兒先行回宮吧?”

  幻吟風清淡的眸子冷冷地看著幻郇孑,倦懶神態早已退去,逐漸泛起冷酷笑痕。

  他知道,他是想告訴他,六年後,他要從他手中把如兒奪回去了。

  “當然!”會!他冷冷的勾起嘴角。

  “那麼三弟與如兒就在宮裡等大哥你了!”嘴角的笑意更加深刻,他的眼神似在說——如兒是我的了!

  “……”眯起清冷的魅眸,幻吟風緊抿著脣看著他帶著如兒消失在他的視線裡,手中的玉扇應聲而斷。

  海若半天無法反應過來,看著已遠去的揚塵,再回頭瞄向幻吟風,他的臉上早已沒了笑容,寡淡的眸底是一片嗜血的陰鷙,而手中的玉扇,已斷成兩截,落在了地上。

  天啊!海若心中一凜,逍遙王爺的事件他也有所耳聞,據說那柄玉扇就如太子殿下的白雪一樣,是他最珍愛的東西,甚至曾為了這把扇子發動了曾動搖了國本的卿九政變。

  現在,扇子竟然被逍遙王折斷成了兩半?可想而知,逍遙王是真的發火了!

  現在他有種極深的預感,這兩個男人的鬥爭絕對不只會是這樣,將會持續很長的一段時間,而爭奪的……就是雲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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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的名字小注:幻郇孑(xunjie,都是第三聲)

  其實早就想對這個名字做個注解了,不過一直忙著趕文,總是忘記。

  其實幻郇孑這個名字,是紫紫去百度引用來的哈!因為紫紫挺懶的,需要的名字又太多,加上,想給主角一個有感覺點的名字,結果就選了比較複雜的這個名字了!其實當初從百度取用這名字的時候,紫紫也不知道怎麼讀中間那個字哈,後來還是朋友去查出來的!嘿嘿

  但當時就這個名字順眼點,所以也沒想太多,後來才覺得,這個名字的單詞確實挺生僻的!

  最後,謝謝大家對《妹妹皇后》的支持!
?萬千寵愛於一身:第六章 紅城的寵兒(一)?
  好舒服啊!

  華美的絲綢軟褥中,嬌小的身子先是像毛毛蟲般蠕動,白嫩的肌膚,貪婪的享受絲滑的觸感。還沒睜開眼睛,她就仰著小腦袋,紅脣逸出軟軟的輕吟,小腿又磨又蹭,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唔,好久、好久沒睡得這麼舒服了。

  這半個月為了趕路,她基本上都是睡在馬車上的,雖然馬車經過了精心的改良,卻總是比不上睡在軟床上的安穩、舒適。

  幻如凝滿足的打著呵欠,在被窩裡又滾了一會兒,直到瞌睡蟲逃光,睡意涓滴不剩,這才肯慵懶的睜開眼睛。

  滴溜溜的黑眸,在屋內轉了幾圈,映入眼簾的,全是陌生又熟悉的景物,從身上的軟褥、身下的紅木雕床,到臥榻房的陳設,以及幾尺之外,隔開寢室與花廳之間的幾層落地薄紗帳,有些熟悉。

  她的寶貝屋子,她回來了。

  甜甜一笑,她舉高雙手,舒暢的伸懶腰,才神清氣爽的溜下床,在屋內繞了幾圈,摸索四周,思緒也一刻不停的轉了起來。

  一切都沒變呢,好象回到了六年前。

  啊,這是她八歲生辰時母后送的玉如意,隨手拿起一塊碧綠的潤玉看了看,又放下。

  咦,這是……視線被桌角的一塊缺玉吸引,她擰起了細眉,這是什麼?

  一個畫面陡然劃過腦海,啊,她想起來了,是太子哥哥的,那日她回到河邊撿到的。

  不過後來她都沒有再見過太子哥哥了,直到她生日慶典,但只是見上了一面,就隨著風哥哥去了卞陽,這塊玉就一直放在這了。

  輕咬下脣,腦海中又回想起昨夜那雙緊盯著自己的深斂黑眸,臉上又是一紅。

  啊呀,她究竟是怎麼了?自從見到太子哥哥後,身體就開始出現毛病了!撫著發燙的臉頰,她彆扭的想著。

  不過,太子哥哥真的變了好多。他已經從一名少年脫變成一名成熟的男子,而且,不止是外貌上的改變,她記憶中的太子哥哥可是個冷淡又彆扭的少年呢。

  想著往事,她不由得輕笑起來。

  記憶中的太子哥哥真的超可愛的,明明寵著她,卻又老是一臉淡漠的裝做不在乎的樣子,可是,身體永遠比他的嘴巴來得老實,總是那麼霸道又溫柔的將她圈在懷裡,默許她的撒嬌與頑皮。

  這樣一比較的話,六年後的太子哥哥變得誠實多了,不再掩飾,大方的寵愛著她,這樣的太子哥哥……

  “公主,您醒了?”

  翻飛的思緒卻被一道恭敬的問候打斷,微微偏過小臉,只見六名宮女恭敬地走入屋子,半蹲身子朝她一福,她們的手中都端著一個盤子,有的是一杯清水,有的是熱水,有的是毛巾,有的小盂,還有一杯清香的茶。

  “公主千安。”

  除了走在前面的綠衣宮女,其他五名宮女則是掩不住興奮地直偷瞄著幻如凝。

  天啊,真不敢相信她們竟然這麼好運,被派來雲鳳公主的身邊伺候,還是近身婢女。

  要知道,雲鳳公主現在可是紅城內人人爭相討好的對象,在這個等級制度嚴明的紅城裡,除了主子們看等級,連宮女們也是如此,好運跟對了主子,還能蒙得主子歡心的話,即使是一個奴婢,等級稍低的主子也得看她們的臉色行事啊!

  現在紅城內有誰不知道當朝當權的三個男人皆是雲鳳公主的守護者,後宮之主又是雲鳳公主的親生母后,換言之,剛回紅城的雲鳳公主既是今後紅城真正的主宰了。

  如果她們能得到公主的歡心,收做貼心侍女,那麼,即使是大內總管也要讓她們三分了。一想到這,幾名宮女更是激動起來,她們一定要好好表現。

  “你們是?”幻如凝懶懶地抬起眼,疑聲問道。

  第一次被人用那種赤裸裸的眼神盯著,讓她心生厭惡,秀眉也不自覺的擰起。

  “奴婢們是今後伺候公主的近身侍婢。”回話的是始終低垂著頭,唯一沒有列入痴女行列的綠衣宮女。

  幻如凝將缺玉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這才轉過身來,在月牙玉凳上坐下,開始打量著最靠近她的那名綠衣宮女,明眸亮眼,看來很塌實的一個女孩。

  “你叫什麼名字?”幻如凝露出甜甜的笑容。

  綠衣宮女的臉上飛快閃過一絲詫異,但馬上又被恭敬掩去,“奴婢冬梅。”

  “冬梅?”細細嚼噘著這名字,隨後她點頭道,“好,以後就由你來打點我的日常生活吧。”

  這下,冬梅再也掩飾不了驚異,愣愣地抬起臉望進幻如凝甜美的笑容,呆了。

  另外五名宮女一聽,立即陰郁了臉,嫉妒的死瞪著冬梅的背。

  早知道她們就搶著回答了。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眨巴著眼,幻如凝問得無辜。

  這名自稱冬梅的宮女太有趣了,看來往後的生活不會太無聊了。

  “沒,沒有,奴婢領命!”冬梅忙斂下心神,恭敬回道,心裡卻不禁泛起嘀咕。

  她是怎麼了?怎麼有種誤上賊船的森冷感呢?

  “那好,你們將東西都放下出去吧,有冬梅在這伺候就夠了。”她實在不想在心情不錯時,還勉強自己的眼睛去接受那些不美好的事物。

  “是。”儘管不甘,五人卻也只能無奈地放下盤子,躬身退出屋子,臨走前還不忘憤恨地瞪了冬梅一眼。

  冬梅背後一寒,只覺一陣冷風吹來。

  “冬梅,你怎麼了?是不是我給你安排的工作太多了?”見冬梅愣住,幻如凝無辜地雙眸再次飄來。

  “奴婢不敢。”冬梅忙回過神,惶恐道,也立即利落而恭敬地端過清水,讓幻如凝清簌。

  接過水,喝了一口,卻沒有吞下,清除了口中一夜的乾澀後,吐入冬梅端來的小盂裡。

  冬梅放下小盂,又立即遞來濕熱的毛巾,幻如凝接過毛巾,細細地擦拭了小臉一翻,隨意問道,“母后起來了嗎?”

  “回公主,皇后娘娘已經起來了,現在正在養心院接見大學士夫人。”一個人做著六人份的工作,卻依舊井井有條。

  既然母后現在在忙,那她晚點再去向母后請安吧。

  輕茗一口清茶,狡黠的明眸一亮,“冬梅,東西叫人進來收拾一下,你快幫我梳發,再幫我挑身衣裳。”

  “是,公主要去向皇后娘娘請安嗎?”

  “不,我要去西園。”幻如凝一臉興奮的說道。

  “公主要去西園?”忙碌的手一頓,冬梅驚訝地抬起眼。

  她進宮近八年了,對紅城各宮各院也算摸得清楚了。西園可是從以前開始就一直被列為紅城的禁地,六年前是因為鬧鬼,六年後是因為太子殿下的威嚴。

  雖然聽聞太子殿下對公主十分寵愛,連最愛的白雪都贈送給公主了,但,她身為奴婢,可不能讓主子冒一絲的險。

  “恩!”輕描著細眉,她興致勃勃地點頭,她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太子哥哥見到她時的驚訝表情了。

  六年前,太子哥哥的臉上出了淡漠再找不到別的表情,而六年後,太子哥哥的臉上除了溫柔,就只有沉穩。

  她真的很期待那張沉穩的俊容上出現一些精彩的表情呢。

  “可是公主,您剛回到紅城或許不知道,西園現在是紅城的禁地,除非得到太子殿下的允許,否則是不能擅自進入的。”

  “禁地啊?”清靈的眸子掠過一絲亮得有些詭異的晶瑩之光,她雀雀欲試的小臉上更是堆滿讓人無法忽視的莫名興奮。

  她最喜歡挑戰了,尤其是禁地。

  “是的。”心中的不安再起,冬梅小心翼翼地答道,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覺得,她似乎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為什麼呀?”她記起來了六年前她之所以會到西院的原因——禁地,當初吸引她去到西院,並遇上太子哥哥的就是這兩個字。

  不過,她一直沒想過為什麼,也沒有機會問過,她可不能不打自招自己出過了東御花園啊。

  但現在想來還真有點怪,為什麼那麼漂亮的西院會被列為禁地呢?

  “紅城內事,奴婢不敢亂言。”冬梅謹言慎行,內斂地回道,一雙細手靈巧地穿梭在那如雲如瀑的黑髮中,編織著幻如凝的發。

  “亂言?那你是想胡亂說個事來回答我的問題嗎?”她挑眉,故意這樣問。

  “奴婢不敢。”面上一駭,冬梅忙跪下。

  “那你就說實話好了。”她說得好不閒適。

  “呃……”這時,冬梅才發覺自己掉進了幻如凝設下的套裡。

  “怎麼了?是我這個公主太不得人心了嗎?連實話都聽不到?”幻如凝委屈的扁了脣。

  天啊,這是多大的一頂帽子扣下來了啊,“奴婢不敢,公主甜美率直,是個不可多得的好主子。”

  “那麼,你就起來回話吧!”小臉上揚,幻如凝狡黠一笑。

  無奈一嘆,冬梅只好起身,將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講了出來,“奴婢知道的其實並不多,只知道在奴婢進宮以前,太子殿下所居住的西院就已經被紅城裡的人默認為了禁地,聽老麼麼們說,是因為西院鬧鬼!”

  “鬧鬼?”好熟悉的情景啊!

  “是的,聽老麼麼們說,鬼魂是太子殿下的生母與奶娘。”

  “太子哥哥的生母與奶娘?”幻如凝描眉的手一頓,詫異地抬眼,透過鏡子筆直地望向她身後的冬梅。

  “是的,聽說太子殿下的生母是跳河自盡的,在太子殿下尚在襁褓中時,所以太子殿下是由奶娘蘇麼麼一手拉扯大的,但是,在太子殿下的五歲的時候,蘇麼麼被火活活燒死在自己的閣樓裡。”邊解說著,冬梅已為幻如凝梳理好長髮,是嫻雅飄逸的垂雲髻。

  “什麼?”眉筆落下,墨色瞬間髒了幻如凝白淨的內裳。

  “啊,公主,衣服髒了,奴婢去取乾淨的新衣過來。”冬梅一驚,忙撿起眉筆放在梳妝鏡前,轉身去雕花大櫃裡拿來一套嶄新的內裳。

  而幻如凝的神色卻在瞬間陰暗下來,六年前的一段對話隨之躍上她的心頭——

  “你要和我一起住嗎?”幻郇孑臉上笑容燦爛的問。

  “恩恩!”幻如凝喜滋滋的直點頭。

  “可是這裡鬧鬼哦!”仍是燦笑。

  “咦?”

  “每天只要天一黑下來,這裡的孤魂野鬼就都會出來遊蕩,有凄厲的女聲在你的耳邊哭泣,說,別走,別走!”幻郇孑突然欺近她,刻意壓低的聲音讓空氣也變得詭異陰冷,“一直以來就只有我一個人住在這個鬼宮,你要過來陪我嗎?”

  原來太子哥哥說的是真的!可是,太子哥哥究竟是以怎樣的心境來對她說出那樣一翻經過他人加工塑造的流言蜚語的呢?那兩個都是他至親的人啊!

  “公主,您快換下這身內裳吧!”

  “冬梅,也就是說這些年來,只有太子哥哥一個人住在西院嗎?”幻如凝卻不理會,反而突然抓住冬梅的手,問道,神情也變得怪異起來。

  “當然不會,西院的宮女公公不止四百!”雖覺奇怪,冬梅仍如實答道。

  “可是能說話的卻一個都沒有!”她緩緩鬆手,燦亮的星眸黯淡下來,喃喃的細語輕飄得教人聽不清楚。

  這就是太子哥哥的生活嗎?
?萬千寵愛於一身:第七章 紅城的寵兒(二)?
  她再次憶起了初次見面時的情景,那一剎那間的強烈震撼,然後,她的所有視線都被吸引了,被那雙水晶一樣漂亮的淡漠黑眸,那雙冰冷的不帶一絲情感的瞳眸,就那樣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然後,時間在那一刻靜止,只剩下眼神中透露出冷漠、疏離和防備的黑眸。

  就是那樣的一雙眼睛,讓她忍不出走向他,讓她想用自己的手去溫暖那顆冰凍住的心。

  而後,每次見到太子哥哥時,他那張俊美得過分的面容上卻總是露出那種孤寂得遺世獨立的感覺,讓她更是無法抑制地想靠近他,因為他獨立亭中的身子就好象被世人遺棄一樣,好孤單、好寂寞,也好讓人心疼。

  “公主?您說什麼?”很顯然,冬梅沒聽清楚幻如凝的喃喃自語。

  “沒什麼,更衣,我們去太子宮。”將最珍愛的銀鎖珍珠懸掛在額心,幻如凝起身,小臉上只剩下淡漠。

  這六年來,太子哥哥是怎樣度過的呢?依舊是像六年前一樣,一個人孤獨地依坐在清馨亭上嗎?

  想起那樣的情形,她的心又隱隱泛疼,對不起,太子哥哥,她曾答應過他,會守護住他的快樂,一直陪在他身邊,可是她卻違背了諾言。

  “是。”不敢多言,冬梅立即為幻如凝穿上一襲淡紫色紗裙,細緻地綁好裙上的每一根綢帶。

  她發現公主的裙裳除了少有的幾件是淡蘭色,淡粉色,幾乎都是淡紫色的,看來公主對淡雅的顏色比較衷愛,而且,對紫色情有獨鐘。

  “公主。”當冬梅為她系上最後一根軟綢系帶,一道恭敬的呼喚聲在此時響起,一名宮女在福身在珠簾外。

  幻如凝微微擰眉,卻沒有開口。

  “什麼事?”見幻如凝不願理會,冬梅代替她開口詢問。

  “是各宮的娘娘、公主前來探訪公主了。”

  “什麼?”

  沉寂了六年的鳳月樓,今天分外熱鬧。

  寬敞豪華的暖閣內,紅城內唯一得到皇妃封號的八名妃子以及六位公主都到齊了,這些平日裡自視甚高、象徵著內宮最高命婦的女人們,今日卻都是一副討好之情,端坐在屋子裡,一身華服的她們皆是一臉溫柔地望著屋子的主人幻如凝。

  自從知道這個當年一夜間聞名天下、獨得當時兩大權位男人寵愛的七公主要回來,早在半個月前就開始準備珍奇異寶,就是為了在今日前來噓寒問暖,獻媚一番。

  眾位貴婦女眷們臉上個個笑容滿面,誰不知道,六年前,雲鳳公主就已是皇上、皇后與逍遙王爺的心頭肉,六年後回到紅城,連冷清殘酷、獨霸了整個朝野的冷情太子也成了雲鳳凰公主的第四名守護者。

  這樣,可以說是整個王朝的幾名最高統治者都成為了雲鳳公主的守護者,只能說,雲鳳公主果然是天生富貴命吧!

  因此,她們一直為六年前無緣得見這位只聞得其聲明、不得見其人的天之嬌女而懊悔,但六年後,這天之嬌女回到紅城了,她們怎麼能不立即把握機會,前來探望,就盼得留下個好印象,最好能哄得她開心,成為自己的帶福星。

  “雲鳳公主,一大早就來打擾你的休息,真是不好意思呢。不過,早在你出生之時,我們就盼望見上你的嬌顏一面,只可惜一直無緣得見。六年前難得見到公主驚為天人的容顏,卻無緣交談一翻,公主就隨逍遙王爺離開了紅城,如今公主回來,我們實在等不及要見見公主了,這份激動的心情也就讓我們無暇多想了。”說話的是蓮妃,她一臉的討好,笑得甜膩,說得更是至情至理。

  “是啊,我們可是早早盼著公主你回京,能見上你一面,好好聊上一聊。”寧妃也是百般諂媚,不落人後,只是那過於妖媚的精緻面容上卻看不出多少真誠。

  寧妃即是當年的四皇子的生母,生性跋扈,又愛爭寵,可惜在幻影帝愛上皇后聖亦靈後,不在寵幸任何妃子,可惜寧妃仍不知收斂,更是對幻郇孑登上太子之位非常不滿,不過是個婕妤之子,宮有什麼資格繼承大位?

  直到六年前,幻郇孑生性陡變,以極為冷酷的手段迅速獨占朝野,她這才開始害怕,因為幻郇孑的奶娘就是她唆使皇上以火型處死的。

  六年來,她一直處於惶恐不安中,她擔心不知何時幻郇孑會報復她們母子,直到這次雲鳳公主回來,幻郇孑竟親自前去迎接,而且,還出動了他甚為重視的銀騎兵。她知道,她的機會來了,只要她能讓公主成為自己的護身符,那麼幻郇孑就動不了她了。

  “是啊!雲鳳妹妹是我們最小的妹妹,姐姐們可是一直盼著有個能疼的小妹妹,可惜妹妹你一直深居東宮,後又長居卞陽行宮,雖是姐妹,見上一面卻是奢望,讓姐姐們一直遺憾著呢!”大公主也立即跟進,“如今妹妹回了紅城,總算是了了遺憾之情,以後我們姐妹間可要多走動走動啊!”

  “可不是嗎?”其他女眷也是七嘴八舌地進言。

  “如兒先在此謝過各位皇妃、姐姐們的厚愛,剛回到紅城,就能蒙得眾娘娘、姐姐的如此關心,真是教如兒受寵若驚。以後,如兒若有什麼做得不得當的地方,還請各位娘娘多多寬涵。”環視眾人,幻如凝嬌美的面容上總算露出一道淺淺的笑痕,優雅有禮的開口,但眼底卻是淡漠。

  好端端的一個早晨,卻硬是被攪和了。她現在只想見太子哥哥,可是這些人似乎不打算走了的模樣,而且,這些人看她的眼神讓她覺得很不舒服,她不喜歡。

  “哪的話,公主就像是我們的女兒,只要公主不嫌棄我們這些冷宮妃子,我們就開心了。”董妃馬上涎著臉說。

  “是啊,我得知公主回來,特地請了御京名師打造了這尊翡翠玉鳳凰,希望公主能喜歡才好。”寧妃立即把握機會說道,邊向身後的婢女使了個眼色,宮女立即手捧一精緻禮盒上前。

  為了留下好的印象,她這次可是不惜血本,打造了這對價值連城的翡翠鳳凰。

  “這是我請人專為公主而打造的,希望公主不要嫌棄啊!”寧妃起身,親自打開蓋子,一對剔透的翡翠鳳凰立即呈現在眾人面前。

  錦盒裡靜靜地躺著一塊精緻小巧的翡翠玉鳳凰,鳳凰細膩通透,雕工更是精緻獨特,栩栩如生,更重要的是,這是極為罕見的血紅翡翠玉。

  可以看得出,這鳳凰既是暗喻了雲鳳之名諱。

  “娘娘如此盛情,教如兒怎麼好意思呢?該送也是如兒送給娘娘啊!”向來愛收禮物的幻如凝,此刻卻不見得半分真正喜悅,只是客套的推辭。

  “公主是年幼,本宮身為長輩當然是本宮照顧公主了,而且公主剛回紅城,這也是本宮為公主接風,公主莫不是嫌棄這翡翠鳳凰不合公主的意?”

  “既然娘娘如此說,那麼如兒就收下了,感謝娘娘厚愛,過些日子,如兒定當登門拜訪。”幻如凝淺笑感謝,讓冬梅收下了禮盒。

  “好好好,本宮可就等著公主了!”寧妃一聽大喜,忙道。

  “妹妹,姐姐也為妹妹準備了一份禮物。”大公主一見,也立即跟上。

  開什麼玩笑,怎麼能讓這寧妃得了先?

  “公主,本宮也備下一份薄禮,還望公主不要嫌棄。”蓮妃見兩人已搶了先采,也不甘落後的立即跟進。

  其他女眷也紛紛奉上禮盒,就怕落了個後。

  一時間,鳳月樓又熱鬧起來。
?萬千寵愛於一身:第八章 西園禁地??
  西園

  “你們做什麼?”擰著眉,幻如凝看著交叉擋在自己身前的兩把大刀。

  好不容易打發了那些妃子、公主,揚起的心情又被眼前的兩名侍衛打破。

  這六年的變化有這麼大嗎?看著四周站立的帶刀侍衛,更加不悅,西園何時變成重兵把守的禁園了?他們究竟把太子哥哥當成什麼了?

  “大膽,這是太子殿下的寢宮,未得傳昭,竟敢私闖禁地。”其中一名侍衛叱喊。

  紅城內誰人不知這西園是太子殿下的寢宮,是紅城禁地?

  這少女雖然身著華服,但宮中的六位公主他們早已見過,可以肯定,這名少女絕不是其中的一位,而且,即使是公主來了他們也不怕,在紅城,公主與那些妃子一樣,都不過是失寵的冷宮女人。

  他們的主子可是太子殿下,除了皇上、皇后,紅城就是太子殿下的天下了。

  這少女多半是那些妃子的近親,被接進紅城來認識其他皇子想一步登天的。何況,這少女身後連個丫頭都沒有,一看就知道來頭不大,何況,連紅城的規矩都不懂。

  “傳昭?要經誰的傳昭?”幻如凝擰起眉,太子哥哥竟被軟禁了?

  想到此,一簇怒光閃過她的眼底,心中更是燃起熊熊烈火。

  “當然是太子殿下!”另一名侍衛鄙夷的說道,這女人是白痴嗎?虧得她還長得如此靈美。

  “太子哥哥?”幻如凝怔愣,什麼意思?

  “臭丫頭,太子哥哥也是你叫的嗎?”抬起手,那名侍衛就想要打下去。

  “住手!”一道尖細的聲音倏地響起,兩名侍衛轉過頭,一見到來人,立即換了張嘴臉,謙卑地喚到,“海公公!”

  “好大的膽子,是誰給了你們這權力?竟敢對主子動手?”海若大怒。

  平日裡這些侍衛就狐假虎威,他睜隻眼閉隻眼是因為那些人都曾對太子殿下不敬,不過,這兩人今日竟然敢動起手來?

  “小……小人……”兩名侍衛一臉惶恐的跪在地上。

  幻如凝見狀回頭,有些好奇是誰能把這兩名欺人惡犬嚇成了軟腳蝦。

  海若怒容陡變,驚駭的看向幻如凝,然後急急上前,行禮。

  “奴才海若見過公主,公主千歲!”

  天啊,竟然是雲鳳公主。冷汗自額角滑下,他不敢想象,以殿下對公主的寵愛程度,如果知道公主受了他手下的辱,如果剛才他仍是睜隻眼閉隻眼就過去的話,這要在紅城裡引起多大的風波。

  公……公主?兩名侍衛大驚,這是哪來的公主?為何他們都不曾見過?而且,竟能讓海公公如此緊張?

  “你是?”那兩名侍衛似乎很怕他,難道他是來監視太子哥哥的人?這一想,幻如凝打量的注視不禁防備起來。

  “奴才是太子殿下的隨身侍奴海若。”沒注意幻如凝的變化,海若垂首恭敬回道。

  太子哥哥的貼身侍奴?海若?難道這個人就是誰安插在太子哥哥身邊貼身監視太子哥哥的人嗎?

  “太子哥哥呢?我要見他!”她要告訴太子哥哥,這些人都是壞人!

  “是的,太子殿下在清新亭,請公主隨奴才來。”海若不知道幻如凝心理打的什麼主意,只是恭敬的走上前,為她帶路。

  “不用了,清新亭本宮熟得很。”幻如凝立即拒絕,她可不喜歡身後跟著個人,還是個監視太子哥哥的人。

  說罷,便旋身朝清新亭方向走去。

  “奴才恭送公主。”

  “海……海公公……”兩名侍衛小心翼翼地看著海若恭敬謹慎的模樣,簡直就像是在伺候太子殿下的時候。

  “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對雲鳳公主動手?等著太子殿下的處罰吧!”一聽到他們的聲音,怒火再次上漲,海若怒斥,剛剛若不是他經過,這雲鳳公主啟不是要在這遭罪了?

  “什……什麼?雲……雲鳳公主?”兩人瞬間慘白了臉。

  天之嬌女雲鳳公主的事跡早已傳遍紅城,不止是深受皇上、皇后的寵愛,連這次回來,太子殿下都親自率領銀騎兵出城迎接,更是連白雪都贈送了出去。

  天啊!他剛才竟然要動手……那名剛才準備動手的侍衛更是一臉死灰,他完了。

  穿梭在熟悉的景物中,不開心的情緒早已退去,幻如凝的臉上盪漾起甜美的笑意。

  一切的景物都如六年前一樣,沒有改變,這樣的認知讓她興奮,和一種莫名的幸福,雖然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有這樣的感覺,但她就是克制不住滿心的笑意在她甜美的容顏上擴散。

  終於走出園子,她立即看到了清馨亭上那道修長的身影。

  “太子哥哥!”想也不想,幻如凝就高興地喊出來。

  “如兒!”他偏過頭,淡漠邪魅的黑眸在對上那抹熟悉的身影時,眼前一亮,剛欲起身,他懷裡的小東西卻比他更快地跳下他的身,朝她跑去。

  呵呵,看來卿卿對主人還是能辨認得出的啊!

  “卿卿?”立即,他就聽到她不可思議的驚喜呼喊聲,然後,幻如凝高興地抱著卿卿翩然旋轉,柔亮烏黑的發上染上閃爍的珠光,映著陽光,閃閃發亮,而她那甜美的笑容,更讓整個世界都明亮起來。

  “看來我是白養了卿卿這麼多年了,主人一回來,就忘記我這個飼主了。”幻郇孑故做哀怨的嘆息,眼底卻是濃濃的笑意。

  “咦?難道這六年一直都是太子哥哥你在照顧卿卿嗎?”她笑得好開心,沒想到回來還能再見到卿卿。

  因為這六年來都一直沒有卿卿的下落,她一直以為,卿卿已經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那天你走後,我回宮時經過後園聽見聲響,就過去看了下,原來是卿卿白天來西園玩耍,不過被假山上松落的石頭壓傷了腳。”幻郇孑跳過當時他絕望的心情,故意說得輕描淡寫。

  “難怪當時宮女與侍衛們都找不到呢!”幻如凝了然的點頭,然後又點點卿卿的鼻子,嬌顛道,“你啊,真調皮,要不是太子哥哥救了你,你六年前就一命嗚呼了哦。”

  卿卿低喃,小腦袋直往幻如凝身上磨蹭,撒嬌。

  幻郇孑則寵溺地站在一旁看著,不語,其實與其說他救了卿卿,不如說卿卿救了他,救了他那顆絕望而沉淪的心。

  這六年若非卿卿在他身邊,他可能也無法撐過吧?在絕望中,是卿卿給了他希望,因為他們是被同一個人拋棄的人。

  原來早在那日卿卿無意中咬下幻烈的手,他們的命運就註定連在了一起。

  “本來想帶著卿卿去接你的,不過,想給你個驚喜。”他沒有說,他之所以不帶卿卿去接她,是因為想給自己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去接近她。

  “謝謝你,太子哥哥!”她認真的說道,甜笑的俏臉上散髮出一種無法形容的光輝。

  “傻丫頭。”揉揉她的發,他眼裡是無盡寵愛。

  “啊,對了,太子哥哥,我有話要和你說。”突然想起了剛才的事,幻如凝沉下臉來。

  “怎麼了?”不捨的蹙起眉,他不愛看她失了笑容的模樣。

  然後,幻如凝將剛才的事一五一十地講給了幻郇孑聽,“所以,太子哥哥你以後要注意那個叫海若的公公哦,他肯定是安插在你身邊的眼線,監視你的一舉一動的。”小臉因不悅而皺在了一起。

  “你說那兩個侍衛向你動手?”幻郇孑臉色陰霾,魅眸中更是閃過一絲噬血。

  當初他之所以讓紅城的守衛守著入口,而不派他自己的精銳士兵把守,是因為那些侍衛沒有經過他的嚴格訓練,喜歡狐假虎威,這一點能為他擋下不少麻煩,可是,如今卻因此差點傷了如兒,看來,有些事情需要他好好處理下了。

  “這個不重要啦,重要的是太子哥哥你啦!竟然有人將你囚禁在西園,還派兵看守,太過分了!”白皙的肌膚因氣憤而爬上紅霞,卻格外嬌媚。

  “如兒,謝謝你。”雙臂將她環在了懷裡,他不打算解說那些侍衛是他不喜歡被人打擾而安排的,如果讓她誤會能得到她更多的關注的話,他情願一直被她誤會下去。

  “只要你在太子哥哥身邊,太子哥哥什麼都不在意。”

  “可是……”她氣憤地抬起頭,卻不知道兩人此時竟是如此的靠近,然後,鼻尖就這麼刷過他的臉,眼神也對上他很近很近的眼。

  時間霎時靜止,他深邃的眼眸宛如兩潭深幽不見底的寒潭,像要將她吸入般,空氣仿彿變得稀薄,讓她覺得呼吸困難,急促了起來,一股燥熱慢慢的飄上臉頰。

  “太……太子哥哥……”她是怎麼了?為什麼感覺這麼熱,而且,腳就似踏在雲上一般,漂浮。

  “恩?”他輕應。

  “呃,我……我要走了啦!”猛地推開他,她抱著卿卿轉身就跑,滿臉羞紅。

  “如兒……”看著遠去的身影,他悄悄蹙起了眉。
?萬千寵愛於一身:第九章 迷茫………?
  “公主,您要回去了……嗎……”遠遠地看見幻如凝跑來,海若恭敬彎身。

  公主不是來找太子殿下的嗎?怎麼才來這一會兒就要走了?可當他的眼角不小心瞥見幻如凝懷裡的那抹白色時,臉色陡然一變,聲音也漸漸消失。

  雲鳳公主懷裡抱的……不是卿卿嗎?

  瞠大了雙眼,海若不敢置信地望著那遠去的背影。

  而幻如凝壓根就沒注意到海若,一路跑死命奔跑,活像後面有獠牙厲鬼追趕般,直到跑出了西園,才停下身子,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啊呀,討厭!我幹嗎跑啊?思緒剛能運轉,她就一陣懊惱的拍打著燒紅的小臉。

  明明是來看太子哥哥的啊,可是她竟然就這樣跑了。討厭,她是怎麼了嘛。明明以前也常常爬到太子哥哥的身上撒嬌的,可是這會兒她是怎麼了?那一瞬間,她感覺全身像是被火燒一樣的熱,而且,心像是要跳出來一樣,只能沉溺在那雙漂亮的深眸裡。

  所以,她很沒用的當了回膽小鬼,逃跑了。可是,她當著太子哥哥的面跑掉,要是太子哥哥以為她討厭他了怎麼辦?

  哎呀,怎麼辦啦,都是她啦,發什麼神經嘛!

  難道是她的身體出了問題嗎?不會是著涼了吧?想著,幻如凝還真的抬起小手撫上自己的額頭,沒有發燒啊,除了臉熱得可以煮熟了包子外。

  卿卿在她懷裡嗷嗷的叫著,奇怪地望著她的動作。

  “卿卿,我是不是變成膽小鬼了?”低下頭,她沮喪地抱起懷裡的卿卿,低聲問著。

  是啊,卿卿懶懶地低嗷,一天都不像它的主人了。

  “什麼?你也看不起我嗎?”秀眉一擰,幻如凝凶巴巴地看著卿卿。

  你問假的哦?跳出她的懷裡,卿卿落在不遠處的綠坪上,鄙夷一哼。

  “好啊,臭卿卿,你現在膽子是越來越大了,是不?”竟然敢鄙視她?

  瞬間,幻如凝忘了沮喪,氣嘟嘟地站起身,一個碧綠色的東西卻也順勢從她懷裡掉了出來。

  啊,糟了,她忘記把這玉塊還給太子哥哥了。拾起草地上的殘玉,幻如凝更加沮喪了。

  海若靠近亭中一臉寡淡的男人,無聲地嘆息,雲鳳公主一走,太子殿下又恢復了這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孤傲、冷絕模樣,只是,現在的太子殿下,連一直陪伴在身的卿卿也沒有了。

  “太子殿下,公主她怎麼這麼快就離去了?”明知道不會得到任何回應,海若仍試圖找著話題。

  幻郇孑似沒有聽到般,一動不動。

  “太子殿下,卿卿也送予雲鳳公主了嗎?”

  “卿卿的主人本來就是如兒,現在如兒回來,當然物歸原主。”沒想到幻郇孑竟開了尊口,淡淡地說道。

  海若這一驚可非同小可,他一直以為太子殿下唯一寵愛的卿卿竟是雲鳳公主的寵物?也是,他是在公主去了卞陽後才進宮的,六年前紅城的事他怎麼會清楚呢?

  不過這麼一來,一直縈繞他心頭的問題也得到了完美的解釋,為什麼太子殿下總是帶著卿卿去清馨亭,總是與卿卿說著雲鳳公主,因為那是卿卿與他共同懷念的人!

  可是,又有什麼才是太子殿下真心只為自己而珍愛的呢?

  答案怕是沒有吧!他不禁為太子殿下感到心疼。

  “海若,我要一個人靜一靜,你退下。”擰著眉,淡漠的聲音裡是難得的疲憊。

  “是的。”即使擔憂,海若仍是恭敬地離開。

  他知道,太子殿下需要的不是他,即使留在太子殿下的身邊,也無濟於事。

  “等等。”似突然想起什麼,幻郇孑喚住海若。

  “殿下還有什麼吩咐?”海若站住,躬身。

  “動手的那兩名侍衛先斬了雙手,再處於絞刑,立時執行。”冷峻的面容上瞬間覆上的森寒的冰雪。

  “是。”果然,他知道太子殿下定不會放過那兩名侍衛,只是,在絞刑前還斬了雙手……可想太子殿下的怒火。

  “另外,西園的所有侍衛全部換成影字部銀騎兵,以後雲鳳公主來時,不可阻擋,有膽敢對雲鳳公主不敬者,一律斬無赦。”他不允許有任何人褻瀆了他的珍寶。

  “是。”

  “最後,下令封鎖紅城內所有關於本宮的消息,不許任何人在如兒面前提起本宮的事,違者……殺無赦。”既然如兒以為他是被人軟禁的,那麼,他就讓如兒繼續誤會下去。

  如果只有這樣才能讓如兒多逗留在他身邊一會,那麼,他情願做一個‘被人軟禁’的太子。

  “是。”饒是隨侍了幻郇孑六年的海若這會兒也猜不出他的用意,但他知道,太子殿下不會喜歡他多嘴問的。

  緩緩閉上眼,幻郇孑不再言語,海若也會意的無聲退下,還他一片靜地。

  他剛才是怎麼了呢?直到耳邊只剩下淡淡的風聲,幻郇孑才緩緩的睜開了眼,眼神複雜難測。

  那時的感覺不會錯的,當如兒的鼻尖不小心地滑過他的臉時,那如電流般的觸感由他的肌膚,浸透入他每一個感覺器官,那一刻,他竟有股衝動,想俯下身吻住那甜美如櫻桃的紅脣。

  即使不曾碰觸女人,但不代表他對房事的無知,自從他當上太子以後,除了涉獵古今文化、政治國事,也被教導房事,因為在帝王家,傳宗接代是第一大事。

  只是他向來厭惡被人碰觸,尤其厭惡女人的碰觸,所以一直以來都拒絕了那些送來侍寢的女人,何況,在他掌控了朝政後,還有誰敢違背他的意思?

  而且,他的心中有一個未解的心結,讓他無法與任何一個女人上床。可是,今天的事卻震撼了他整個心魂,他竟想吻如兒?

  若非如兒推開了他,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另兩人懊悔且無法收場的事來。所以,看著如兒跑離他的視線的背影,即使慌亂得想拉住她,卻終究無法伸出聲,甚至連聲音也發不出來。

  疲憊地揉揉發疼的額角,如兒是他心底唯一溫潤的清泉,是他唯一想守護的,所以他才放棄了計劃,提早將真實的自己顯露出來,他這六年來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如兒,為了當如兒回來時,他有能力能夠守護住她。

  即使不願想起,但六年前如兒為他落水,幻吟風以傲然的眼神向他說著‘如兒是我的’,那些場景就像丟不去的噩夢,纏繞著他,日夜回映在他的腦海。

  只是,六年來他費盡心思,如今卻開始迷惘了,他是為了保護如兒不是嗎?為如兒撐起一片守護的天地,可是,他剛剛在做什麼?

  頹廢的放下手,幻郇孑任由自己的心魂陷入無邊的冰冷中。

  他的心……迷惘了。
?萬千寵愛於一身:第十章 寵狐之卿卿?
  平靜的鳳月樓此時卻因她們的主子抱回的白狐而開始慌亂起來。

  這可是太子殿下的愛寵卿卿啊,公主怎麼把卿卿抱回來了?

  而正主卻什麼也沒感覺到,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沮喪裡,徑自走進屋裡,冬梅恭敬的迎上來,卻在瞧見她懷裡的卿卿時,也不禁倒抽一口氣。

  這……這不是太子殿下的愛寵卿卿嗎?

  早聽聞太子殿下連最珍愛的戰馬都送給公主了,但這會兒,竟然連最珍惜的愛寵卿卿也相贈了嗎?天知道,這卿卿在紅城可就是代表著太子的本尊,是比戰馬更得太子寵愛、憐惜的存在啊。

  說句大不敬的話,這卿卿比其他六位公主與那些妃子都要來得驕貴,別說宮女、公公和侍衛門見了要讓路,即使是幾位公主和那些平日自侍甚高的妃子們見了也是立即繞路走,因為卿卿的脾氣也是非常不好,除了親近太子殿下外,任何人都近不得身,近身就糟攻擊,偏偏它的主子是誰都惹不得的,可說卿卿是紅城人人畏怕的愛寵了。

  如今,太子竟連卿卿也送出來了嗎?

  這個認知讓她不禁開始懷疑,在太子殿下的心裡,公主究竟是扮演著怎樣的一個角色?只是一個普通的妹妹嗎?

  沒有心思理會周遭的異樣,幻如凝懶懶地躺上貴妃椅,也順勢鬆開了懷裡的卿卿,沮喪極了。

  卿卿輕巧地跳到地上,讓冬梅微微嚇了一跳,立即避開。這紅城的小霸王之名可不是隨便得來的,靠近它的人可都有得苦頭吃。思及此,冬梅心底升起股怪異的感覺,卻只是一閃而逝。

  而卿卿則是一點也不怯生的張望著四周,然後鑽進了通往幻如凝寢屋的簾子裡。

  微微松了口氣,冬梅這才瞥見幻如凝額際的點點汗珠,立即送上絲巾,使了個眼色,兩名宮女立即持著羽扇走了過來,站在幻如凝身後,為她揚風。

  冬梅想起了公主出門後,聖靈宮送來的冰鎮酸梅湯,走至桌前,端起那用金玉碗盛著的冰鎮酸梅湯,遞給幻如凝。

  “公主,您嘗嘗,去去熱氣。”

  輕抿一口,一道清涼滑過心頭,眉宇也稍稍舒展了開來,“紅城裡也流行喝冰鎮酸梅湯嗎?”

  “不,這是皇后娘娘特地吩咐準備的,皇后說公主在偏熱的季節都少不了冰鎮酸梅湯。”冬梅笑著解說。

  “母后連這個都知道了啊!”幻如凝的脣邊勾起朵笑花,這是她在卞陽養成的習慣,因為卞陽的夏暑實在太難熬,所以風哥哥便每年都準備了冰鎮酸梅湯,久久便養成了天熱就必須冰鎮喝酸梅湯的習慣了。

  清涼順著脣一直蔓延到她的全身,散了那惱人的熱氣,心也漸漸飛揚起來,所以,當她瞥見咬著一塊白色方巾從簾子下探出身的卿卿時,眼底閃過一絲玩味色彩。

  “嘖嘖,小狐狸,身在別人屋檐下這麼多年,你這無聊的嗜好還沒變啊!”她支起下巴,看著卿卿敏捷地跳上桌子,將方巾鋪平在碟子盤,然後輕抬起碟子,將那些花糕倒在方巾上。

  冬梅則一臉驚異的望著這一切,覺得不可思議,只是……視線在主子與卿卿間移動,那種怪異感再度升起,但又說不上來。

  直到,卿卿將紅豆花糕都轉移到了方巾上,將方巾的四角撥在一起,轉眼間,一個白色布包已經做成。

  “卿卿,你這是想要打包行裝上哪兒去啊?”幻如凝柔柔的聲音再次傳來,她故意取笑它。

  卿卿輕咬住那包花糕跳下桌子,再跳回幻如凝的懷裡。

  幻如凝依舊支著下巴,甜笑著喝著冰鎮酸梅湯。

  卿卿歪頭看著幻如凝,嗷嗷的叫著。

  “卿卿,你怎麼了嗎?”幻如凝眨眨眼,笑得好不天真無邪。

  推了推布包,它又低嗷了兩聲。

  “恩?要給我吃的嗎?哇,卿卿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體貼了?是太子哥哥教導的嗎?”幻如凝立即一臉驚喜的模樣,呼喊。

  啊,是了,她知道哪裡怪異了,冬梅眼底閃過一絲明了,是公主的語氣與卿卿的動作。

  公主的語氣聽來就好象是很早以前就認識卿卿了一樣,而卿卿,似乎很熟悉這鳳月樓的布置,就好象曾在這兒住過一般。難道公主很早以前就和卿卿熟悉了?

  但是,不對啊,卿卿是在公主離開紅城以後才開始在紅城露面的啊!那是怎麼回事呢?難道是太子曾帶著卿卿去探望過公主?不對,太子與逍遙王爺是死敵,而且,太子殿下從未去過卞陽,更何況,卿卿從未出過紅城。

  只是,這樣一來,卿卿又是怎樣與公主有的交集呢?

  卿卿又推了推布包,嗷嗷的叫聲提高了幾分。

  “這是對壞孩子的懲罰哦!”樹起食指,幻如凝無奈地搖頭,以為她會放過它嗎?呵呵,如果是這樣,它就太不了解自個的主子了。

  我很乖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無辜的望著她。

  “你很乖?”滿臉天真笑容地將卿卿拎到眼前。

  背後一陣發冷,卿卿警覺地盯著幻如凝,果然,下一秒,幻如凝的笑臉陡然一變,惡狠狠地說,“你很乖?你敢給我說你很乖?六年前,是哪只笨狐狸竟然趁著我去參加封賜典禮,跑去西園玩?”

  咦?這是什麼意思?六年前?冊封典禮?難道卿卿在公主離開紅城前就與公主熟識了?可是,不對啊!六年前公主應該是被皇上與皇后保護在東園的,怎麼會與西園的太子有牽扯?而且,去西園玩?好象說西園不是卿卿的家似的,冬梅越聽越迷糊了。

  糟了,開始興師問罪了。雪白的小腦袋一縮,可憐兮兮的望著幻如凝,眼角卻機靈的開始尋找著逃生路線。

  “偷偷跑去玩還傷了腳。”幻如凝危險的眯起了眼。

  身子被拎在半空中根本無法脫身,只能繼續可憐兮兮地瞅著主人。

  “還讓宮女侍衛們白忙活了一場。”幻如凝繼續逼近。

  卿卿就更無辜地回瞅著她。

  “讓我傷心了六年。”這會兒,幻如凝有些咬牙切齒了。

  完了,卿卿兩隻前腳抱著頭,可憐兮兮的大眼裡含著幾點淚光。

  “嘖嘖,還裝可憐?”幻如凝毫不客氣地擰起卿卿的小耳朵。

  嗚……好痛!兩滴大大的水珠自那黑白分明的大眼裡滑落,也垂下了小腳。

  而這一幕更是教冬梅不可思議的瞠大了眼,誰來告訴她,是不是她的眼睛出了問題?還是她根本是在做夢?那個紅城的小霸王卿卿竟然如此乖順,還任由公主蹂躪?

  “哼!”幻如凝冷哼一聲別過臉,放開了卿卿的耳朵,將它扔回身側的躺椅上,隨手端過冰鎮酸梅湯,又啄了口,也刻意不去理會又爬上她的身,在她懷裡蠕動的小傢伙。

  嗚~~~~雪白的前腳扯動著她的紗裙,卿卿可憐兮兮地在她懷裡磨蹭著。

  “恩?”柔柔的聲音不大,卻飽含威脅。

  立即縮回身子,卿卿有氣無力地趴在她懷裡,暗自落淚,嗚,還是太子主子好。

  好笑的看著卿卿的小媳婦模樣,隨手挑開了布包。

  卿卿立即興奮地抬起頭,眼裡冒著亮晶晶的光芒。

  “過來。”嘴角的笑紋漸漸蔓延,幻如凝終於大發善心,拿起塊花糕,喚道。

  立即,卿卿撲上前,在眾宮女的驚呼中咬下幻如凝手中的紅豆花糕,卻沒有傷著她分毫。

  “公主,卿卿它……”冬梅終於忍不住心中的疑惑,有些猶豫的開口。

  “恩?”幻如凝逗著舔弄著她手指的卿卿,隨手又挑了塊花糕,故意將花糕拿高,看著卿卿對著空氣抓舞的樣子,笑得十分開心。

  “卿卿它不是太子殿下的愛寵嗎?”

  “不是啊。”幻如凝說著,還奇怪的看了眼冬梅。

  “不是?”冬梅怔愣。

  “對啊,卿卿是風哥哥送給我的周歲禮物,不過,六年前我去接受冊封大殿時,這個貪玩的傢伙就趁機溜到太子哥哥的西園去玩了。結果慶典一結束,我就和風哥哥一起去了卞陽,因為走得太匆忙了,宮女們又一直找不到卿卿,所以我以為再也不會見到這隻狐狸了,沒想到竟被太子哥哥給撿了去,還把它養得這麼肥,不過就是沒把它這無聊的樂趣給改過來。”瞥了眼那團肥肥的白色,幻如凝無奈而可惜的嘆息,所以這隻笨狐狸才學不乖,還長得這麼肥了。

  恩,看來她得好好幫它減減肥了。

  “什麼?”這次,冬梅真的愣住了,張大了嘴,無法回應。

  原來,卿卿的公主才是卿卿的正主?而太子殿下只不過是幫公主養著愛寵的人?

  再偏頭望向乖巧的吃著糕點的卿卿,難怪了,為什麼從不讓生人近身的小霸王卿卿會如此的聽公主的話,在公主的面前乖順得像只撒嬌的小貓,而且,對這屋子竟熟悉得像是自己的後院,一切的不對都有了合理的解釋,因為,公主才是卿卿的真正擁有者。

  只是,太子殿下最珍愛的卿卿是公主的寵物,這樣一來……太子殿下豈不是全心全意只為公主?天啊,那會是怎樣一種深刻的感情?
?萬千寵愛於一身:第十一章 煩悶的紅城?
  “對了,冬梅,你知道西園的侍衛是怎麼回事嗎?”她突然想起了在西園的事,若她沒有猜過,應該是父皇派的侍衛了,但是為什麼要囚禁太子哥哥?腦海中浮現當日從翠峰寺回來的事,那時有好幾個皇子圍著太子哥哥,欺負他,難道,連父皇也欺負太子哥哥嗎?

  只是沉浸在思緒中的冬梅沒有聽見,引得幻如凝側目。

  “冬梅?”

  “啊,奴婢在。”忙斂下心神,冬梅略顯慌亂的應聲。

  “你分神了?為了什麼事分神啊?”幻如凝側過身,打趣的盯著她。

  能讓謹慎的冬梅在她身邊失神,這倒真是件值得研究的事呢。

  “奴婢……”冬梅不禁有些結巴,她怎敢說自己在心中私自揣測主子間的事呢?

  “不會是在想……把卿卿烹飪了吧?”支著靈巧的下巴,幻如凝故做沉思狀,眼底卻閃過一絲惡作劇的光彩,然後,突然一把拎起身側的卿卿,送至冬梅的眼前,“把卿卿烹了吃吧?”

  “噗——”卿卿猛地噴出口中的糕點,卻不小心被嗆到,猛咳起來,細小的咳聲惹人憐惜。

  “啊,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冬梅的臉色駭然一白,咚地一聲跪下,不停的磕頭。

  天啊,烹飪卿卿?她又不是嫌命多。

  好不容易緩過氣來,卿卿立即發出嗷嗷的叫聲,抗議,為什麼老是扯到它身上啊?

  “啊呀,原來我們的卿卿在用食時也能聽到旁人說的話啊!”而幻如凝則將卿卿拎至眼前,故做訝異的的驚嘆著。

  它很乖的在一旁沒怎麼樣啊,眼底含淚,卿卿委屈的看著自家主子。

  “冬梅,沒關係,你想要吃狐狸肉就直說好了,本宮將卿卿送你就是了,不過是隻狐狸罷了嘛!”此話一出,立即又引來卿卿的一陣不滿抗議,人家它也是有自尊的。

  另兩名宮女一臉同情地望向卿卿,可憐被當做紅城之寶的卿卿到了公主手中,卻落得個被烹飪的田地。

  而冬梅更是渾身顫抖,哭喪著一張臉,有苦不敢言,因為她發現自家公主是將她當成了逗弄卿卿的玩具了。

  “怎麼?你還有意見不成?”瞥向委屈的卿卿。

  當然!卿卿立即不滿的發出嗷嗷的叫聲,為爭取自己的主權,四隻小腳還不住的在空中亂抓,一副氣嘟嘟的模樣。

  “嘖嘖,冬梅,你不說我還真沒發覺,這隻笨狐狸著實很不可愛,又胖又醜,還貪吃貪玩,又不聽話,果然只能烹飪了。”她煞有其事的嘖聲搖首。

  她根本就沒有說話啊!無端又被火燒上身的冬梅已經無力爭辯了。

  不要啊!卿卿聞言,可憐兮兮地瞅著幻如凝,兩隻前腳搭在頭上,模樣要多可愛就有多可愛。

  “恩?”聲音微揚。

  給她裝可愛?

  “嗚……”卿卿喪氣的垂下四隻小腳,安分地縮進她的懷裡。

  “哼,算你識相。”幻如凝哼聲,脣邊卻泛出淺笑。

  “好了,冬梅,你起來吧,不用這麼緊張,和你說笑呢。”這時幻如凝才終於好心放冬梅一馬,將已空了的金玉碗遞給冬梅。

  “是的。”冬梅立即松了口氣的接過碗,交給門外的宮女,轉身的時候,另一名宮女匆匆走了過來,附在她耳旁低語了幾句,冬梅望了眼院子,有一名不屬於鳳月樓的太監正在那候著,再望了眼屋裡的主子,便隨著那名宮女一起走了過去。

  “冬梅姑娘,小人是御膳房的小喜子。”來人立即迎了上來,謹慎而恭敬的說著。

  公主可是現在紅城裡的第一大紅人,深受皇上、皇后與太子三大權貴的寵愛,對公主身邊的人、事,他們這些做奴才的自然都得打探清楚了,而眼前的冬梅聽說是公主親點的貼身侍女,謹慎對待就對了。

  “什麼事?”冬梅走上前,不禁有些好笑,同是下人卻對她向對主子般。

  “是午膳時間到了,御膳房的總管要奴才來請示公主午膳時需要做哪些菜。”小太監謹慎而恭敬地答道。

  公主才回紅城,因此他們尚摸不清楚公主的脾性與喜好,也因此御膳房總管太監早早就吩咐他前來請示了,就怕公主一個不合意,全要遭了殃。

  “恩,我知道了,你跟我進屋吧。”抬眼看了眼天色,冬梅點頭。

  “是的。”小太監立即低垂著頭跟隨在冬梅後,走進屋子,一眼都不敢亂瞟。

  “公主。”走上前,冬梅輕喚著。

  “恩?”幻如凝隨意應著,逗弄著卿卿。

  “公主,午膳時間快到了,御膳房的公公過來請示您午膳的食譜。”

  “恩,午膳時間到了嗎?”幻如凝聞言抬起臉,也蹙起了細眉。

  “是的,怎麼了嗎?公主?”公主的臉色好象不太對勁。

  “恩,沒什麼,不過是我一直都沒有單獨用過膳耶。”將布包移開些,冬梅立即上前,扶她起身。

  說到用膳,還真有點餓了,這才想起早上都沒有吃東西。

  “咦?”

  “恩啊!”聳聳肩,幻如凝抱著卿卿走到桌旁,隨手拈起片蜜餞桔子放進口中,“在紅城的時候都是與父皇、母后一起用膳的,去到卞陽就是與風哥哥一起用膳,所以,都是回來就直接用膳,食譜啊……感覺好麻煩。”事實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歡吃什麼,因為都有父皇、母后和風哥哥他們準備好了。

  麻煩?冬梅嘴角可疑的抽搐著,然後盡責的提議。

  “要不公主讓小喜子公公為您介紹些食味,他是御膳房的公公,然後您嘗嘗,奴婢記下您愛吃的菜。”

  “恩,好啊,他人呢?”

  “奴才小喜子見過公主殿下。”一旁始終不敢發一言的小喜子忙跪地,恭敬喊道。

  “起來回話吧。”紅城裡的規矩就是麻煩,想來還是卞陽行宮舒適。

  “謝公主。”當小喜子終於抬起眼,偷望向上座的幻如凝時,立即倒抽口氣。

  天……天啊,那不是太子殿下的愛寵嗎?

  冬梅聳聳肩,似早猜到這種反應般。

  “恩哼,卿卿這傢伙是不是曾做過什麼?怎麼見者受驚啊?”這次,幻如凝敏銳的察覺到了小喜子的異樣,狐疑的望了眼懷裡一副乖寶寶模樣的卿卿。

  卿卿白了眼自家主子,人家它很乖好嗎?

  “是奴才該死,請公主恕罪。”知道自己失了態,小喜子一慌,咚地一聲又跪在了地上。

  天啊,他怎麼這麼沒規矩啊?完了,要是公主一個不高興,他這顆腦袋也就保不住了。

  “哎,紅城的規矩就是這麼繁瑣,動不動就跪,在卞陽自在多了。”幻如凝自言自語的嘆說,聲音卻足以讓整個屋子裡的人都清晰的聽到,“算了,你起來吧。”知道問不出什麼,她便不再問。

  “謝公主。”小喜子忙扣謝。

  “小喜子公公,向公主介紹下菜肴吧。”冬梅好心提醒。

  “啊,是。”小喜子立即會意“公主的午膳有二十四道菜肴,四道主菜,兩種粥或湯,以及十八道為輔的菜肴、點心和水果。”

  “有這麼多嗎?”怎麼感覺越聽越麻煩?

  “是的,因為御膳房尚不了解公主的喜好,因此公主可以多點一些,也好讓御膳房盡快掌握公主的口味。”

  “你看著辦吧!”無聊地撫摸著卿卿。

  “請問公主您是比較愛偏清淡,還是口味稍微重些呢?”

  “我喜歡辣點的吧,像酸辣茄子那樣的。”記住這道菜名還是因為想整整風哥哥呢。

  “辣食的話,公主可以嘗嘗麻辣鵪鶉、鼓板龍蟹、麻辣蹄筋……”

  聽著小喜子似念經般沒完沒了的介紹,幻如凝無聊得幾乎要窒息了,就在這時,一名宮女走了進來,打斷了小喜子的話,也成功的解救了煩悶的幻如凝,讓她感激得幾乎要落淚了。

  “公主,聖靈宮的如霜在門外求見。”

  “如霜姐啊,快讓她進來。”剛才還無聊得幾乎要打呵欠的幻如凝立即笑開了顏,讓一干宮女太監失了神。

  惟有冬梅無奈地輕嘆,她敢肯定,公主絕對不會是因為來人是如霜而高興。

  “是。”恭敬一福,宮女退出屋子,不一會兒,一名身著桃紅色宮服的女子走了進來,她就是聖亦靈的貼身宮女如霜。

  “公主殿下千福。”

  “如霜姐姐,好久不見了哦,母后找我有什麼事嗎?”幻如凝一臉甜笑,在六年前,如霜也曾照顧過她。

  “回公主,如霜是奉皇后娘娘的旨意,請您過去聖靈宮用膳。”如霜恭敬笑說。

  “過去聖靈宮用膳啊?”嘴角高高的揚起,幻如凝神采奕奕的說,“那午膳就不用安排了。”

  果然!冬梅無奈一嘆。

  “是的,奴才回去覆命了。”小喜子機靈的退下,同時也領會到,這雲鳳公主果然得罪不得。
?萬千寵愛於一身:第十二章 幸福的味道?
  “公主你越來越頑皮了哦。”如霜抿嘴一笑。

  “麻煩嘛!”如兒撒嬌地走上前,“父皇、母后怎麼說?”

  “皇上要公主以後就在聖靈宮用膳。”如霜抿嘴一笑,瞥了眼卿卿。

  “公主早上去了西園嗎?”

  “是啊,你看,沒想到卿卿竟然被太子哥哥撿了去,還養這麼肥。”如兒笑嘻嘻的說,將卿卿送至她身前。

  它才不肥呢!卿卿抗議地瞪了眼老拖它後退的主子,卻乖順地衝著如霜撒嬌一嗷。

  “瞧,卿卿抗議了哦!”輕柔地摸摸卿卿的頭,如霜笑說,“不過,太子殿下真的很寵卿卿呢!”

  “恩,是啊!”一說到幻郇孑,她的雙眼都亮了起來,小臉明顯的泛起耀眼光芒,用力的一點頭,“如霜姐姐,你在這兒等我會兒,我先換件衣裳就隨你去母后那。”

  “奴婢伺候您更衣吧!”如霜笑著走上前,取代冬梅的工作,扶起她。

  “嘻嘻,好啊,如霜姐姐很久沒有為我更過衣了!”以前都是如霜伺候她更衣的。

  “冬梅,你在外面候著就好了。”說著,與如霜走進屋子。

  “是。”冬梅恭敬地領命,聽著簾子後隱隱傳來的如霜的揶揄聲與歡娛的談笑聲,心中不禁升起絲絲苦澀。

  她知道她不該有這樣的情緒,如霜從以前就伺候過公主,連卿卿都讓能如霜靠近,而她,不過是一個剛被派到公主身邊,又偶然被公主看中的陌生侍女罷了,她又有什麼資格去吃如霜的味呢?

  “時間真的過得好快,仿佛昨天公主還是那個愛玩的孩子呢!”如霜細緻而輕柔地解下那輕紗羅裙,不禁有些感慨。

  “對啊,那時候,我天天帶著卿卿到御花園玩,結果熟到閉著眼睛都能回宮了。”思起往事,幻如凝也不禁為當時的自己感到好笑。

  “但是公主很沒有時間觀念哦,每天午膳時間一到,大夥就要滿園子的找人了。”憶起這事,如霜就忍不住取笑如兒。

  “嘻嘻,我那是為了不打擾到父皇和母后的恩愛,犧牲小我啊。”幻如凝皮皮的說。

  自從她有記憶以來,父皇除了國事太過繁忙之時會在上書殿用膳外,都是陪她與母后一起用膳的。

  “是是是,公主怎麼說就怎麼是了。”如霜沒好氣地瞥了眼連歪理都說得理直氣壯的如兒,為她著上嶄新的紫色紗裙,並認真的系好每一根綢帶,“好了,我的俏公主。”

  “還是如霜姐姐手巧。”旋身一轉,如兒甜甜的贊道。

  “公主剛吃了蜜餞嗎?嘴巴這麼甜?”如霜挪虞道。

  “是啊,如霜姐姐真神耶,我剛吃了蜜餞橘片哦!”如兒笑嘻嘻的說著,還一臉的崇拜模樣。

  “咦?”

  聖靈宮

  “那丫頭也不知道起床了沒。”身著一襲剪裁合身的黃色龍紋衣袍的幻影帝依坐在首座的紫金紗軟殿上,歲月沒有在他俊逸的面容上留下太多痕跡,依舊如六年前,尊貴而威嚴,只有在談到自己心愛的女兒時,俊臉上不禁流露出寵溺。

  “應該起來了,”坐在他身側的聖亦靈輕笑,一襲輕飄的黃色鳳裙,頭戴金玉鳳冠,亦如當年的高貴、典雅和端莊。

  “不過孑那孩子竟然連白雪都送給了如兒,還真嚇了朕一跳。”想起那日如兒驚喜的笑容,他不禁輕笑。

  孑那孩子能寵如兒倒是件樂觀的事。

  “恩,臣妾擔心其中有古怪。”聖亦靈眉眼間卻有些憂色。

  “怎麼說?”幻影帝倒不覺有什麼不妥。

  “郇孑與紅城各宮院向來不牽扯,如兒更是從未與他接觸過,更別提郇孑對我們的怨恨了。”她擔心啊。

  “你是說孑是為了報復我們?”幻影帝大驚,他怎麼忘了這點了。

  “不止,臣妾是擔心孑是為了徹底鏟除風而刻意接近如兒的。”誰都知道,孑雖已權傾朝野,卻尚未徹底掌控住朝野,因為風的勢力雖一直被孑所削弱,卻始終不能完全根除,畢竟風的勢力早已在朝中根深蒂固多年。

  “那就糟了,不能讓如兒淪為政治爭奪的犧牲品啊!”幻影帝面色沉重的思量起來。

  “陛……”聖亦靈話還未完,就被一道愉悅的呼喊打斷。

  “父皇,母后!”

  兩人聞言,都高興的站起身來,走上前。

  然後一道紫色粉影已席捲而入,衝入了兩人的懷裡。

  “呵呵,怎麼都六年了還這麼愛粘人啊?”聖亦靈搖頭取笑。

  “人家想母后嘛。”幻如凝倒是一點也不在意的溺在聖亦靈懷裡,撒嬌。

  “皇上,那奴才就傳膳了。”趙公公臉上也感染了喜悅之氣,探身詢問。

  “恩。”見

  幻影帝點頭,趙公公立即恭敬的退出屋子。

  “怎麼?就只想母后,不想父皇了?”幻影帝這才吃味的爭寵。

  “才不呢,父皇和母后一起想。”如兒回身抱住幻影帝,笑嘻嘻的在他懷裡磨蹭。

  “瞧瞧,咱們的小公主是越大越嘴甜了。”聖亦靈輕捏如兒的鼻子。

  “嘻嘻,人家是說真的嘛。”

  “奴婢冬梅見過皇上、皇后。”跟隨在後的冬梅朝幻影帝與聖亦靈欠身一福。

  “你就是公主的貼身侍女冬梅?起來吧。”幻影帝淡道。

  “是。”冬梅退到一旁,然後,幻影帝瞥見了門外探出半個小腦袋的卿卿,“咦?這不是卿卿嗎?”

  “卿卿?”聖亦靈也有些驚訝的看向跳進屋子的白狐。

  “是啊,我都以為見不到卿卿了呢,沒想到太子哥哥撿了回去哦!”幻如凝毫無心機的笑著,朝卿卿召喚道,“來,卿卿。”

  卿卿立即乖順地跳進主人的懷裡。

  幻影帝則是與聖亦靈對望一眼,然後,聖亦靈拉著如兒坐到軟墊上,小心翼翼的探問,“如兒,你和孑早就見過了?”

  “孑?”雙眼閃著疑惑。

  “就是太子殿下。”冬梅在一旁提醒。

  “恩,是啊!”聽到熟悉的稱位,如兒立即笑開了顏。

  “你們什麼時候見過面的?”瞥了眼身側的幻影帝,聖亦靈繼續探問。

  “就是以前嘛,人家聽說西園是禁地,就好奇過去看看嘛,結果卿卿亂跑啊,人家就找它嘛,結果就見到太子哥哥了,不過太子哥哥真的好可憐啊,一個人住在那裡,所以如兒就想……”愉快的話音陡頓,如兒這才後知後覺自己說陋了嘴,小心翼翼的望向聖亦靈,“呃,母后,您應該不會再罵人家了吧?”六年前的舊事了耶。

  “……”聖亦靈沒有回話,以前就見過,還幫如兒養著卿卿,難道孑是早有預謀嗎?

  “母后?您不會真想現在來個秋後算帳吧?”如兒不安的看著母后微沉的臉色。

  “母后不是……”

  這時,二十幾名宮女就手拖餐盤依序走了進來,打斷了空氣中微微走樣的氣息。

  看著那些以金絲籠罩盤面瞬間擺滿了美味佳肴,幻影帝攬過聖亦靈的身上,說道。

  “好了,什麼話以後再說吧,先用膳了。”

  “嘻嘻,父皇和母后還是一樣恩愛啊!”如兒掩嘴偷笑。

  “你卻還是一樣的頑皮。”收到幻影帝的的眼色,聖亦靈立即收起異樣,笑損起自己的女兒。

  她明白陛下的意思,不想讓如兒被這些事擾亂了心,不然也不會送如兒離開紅城這麼多年了。

  “來,如兒,坐在父皇身邊。”幻影帝拉著如兒坐到身旁的雕花圓凳上。

  “好香哦!”看著一一揭開的精美佳肴,如兒誇張一嘆。

  “公主,這是皇后娘娘特地為你準備的冰鎮酸梅湯。”秋雪托著一金玉碗從一旁走了過來。

  “秋雪姐姐還是一樣體貼啊!”如兒一派天真地眨眨眼。

  秋雪笑著退到聖亦靈身後。

  “快吃吧,不然就涼了。”聖亦靈催促。

  “恩!”如兒忙不迭的用力一點頭,拿起碗筷。

  “來,如兒,這是你最愛的酸辣茄子,試吃看。”幻影帝夾了塊茄子放進幻如凝的碗裡。

  “恩。”甜甜一笑,她輕咬下茄子。

  真的,好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好懷念啊。

  這六年時時刻刻懷念的情景再次籠罩她時,她知道,幸福填滿了這六年親情的空白。

  隨後,溫馨的氣氛一直籠罩著整個東園,笑語不斷,然而,另一面,在正對紅城東門的巨府豪宅中,卻是烏雲籠罩。
?萬千寵愛於一身:第十三章 逍遙的怒火?
  逍遙王府

  位於王府最中心的雲風堂,此時正被一種極為詭異的氣氛籠罩,屋子裡,一名俊美的男子閉目坐在偏廳的膳桌前,似玉的肌膚有些慘白,他的身後立著一名冷面男子,而一旁,是一名卑躬屈膝的中年男子與數名伺候主人用膳的丫鬟。

  寂靜的空氣裡,誰也沒有開口,男子沒有動,冷面沒有動,倒是一旁的管家頻頻拭汗,幾名丫鬟也是膽戰心驚的偷瞥著臉上看不出絲毫表情的主子,然後又迅速地移開視線,就怕被抓住。

  “王爺,要用膳了嗎?”總管小心翼翼的看著桌前臉色有些蒼白的男人,不安的探問。

  誰會猜想,他竟然被安排到曾一度引領了整個王朝沉浮的男人的王府來任職總管。

  不可否認的,當他得知這份殊榮時,他有多麼欣喜若狂與不敢置信。逍遙王爺對於傲宇王朝的人們來說,他就是傳奇,是神話!

  自十歲起就站在權利的頂端,引領朝野數十載的男人,即使隱居避世了這麼多年,他的傳奇卻一直被人們津津樂道的傳誦著。

  傳聞中,他優雅高貴、溫文邇雅,他才富五車、智謀超群,他俊美絕倫,不管何時臉上總是掛著一抹和煦的笑痕,談笑間卻讓風雲瞬間變換。

  只是,短短三天,短短三天就讓他知道自己錯得多麼的離譜,當初的喜悅化為無盡的恐懼。因為再次回京的王爺變得太多,性子陰晴不定,陰沉的臉上更是除了陰郁再也看不出一絲笑紋,連傳聞中的玉扇也不再出現過。

  “等公……”輕掀眼簾,幻吟風懶懶的聲音卻陡然一止,望著桌子對面空寂的位子,深眸黯淡下來,陰郁、低沉。

  一旁的鬼面也黯然了臉色,他知道主子未完的話是什麼——等公主回來再開膳。

  從回來御京到現在,主子都沒有正常過,又或者,主子的心與魂都在卞陽,留在與雲鳳公主的回憶裡。

  “開膳吧!”語氣淡淡的,卻叫總管松了口氣。

  連續三日了,王爺總是在餐桌上坐上一會,連金絲罩面都不接,就直接離席,也就是說王爺已經三天沒有進過食物了,就算鐵打的身子也會受不住啊。

  “是。”總管立即上前,迅速的備好碗筷,為主子添好飯,然後盛了碗雞湯,恭敬地擺在幻吟風桌前。

  “怎麼沒有酸辣茄子?”淡淡的瞥了眼滿桌精緻鮮美的佳肴,他擰起眉。

  那是如兒最喜歡的菜,怎麼沒有?

  “呃,這……”總管立即白了臉,冷汗涔涔的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不是說王爺不沾辣的嗎?即使連空氣中有辣的氣味都不容許。

  沒有理會總管的不安,幻吟風望著對面的空椅,迷濛了雙眼,恍然間,竟似乎看到了如兒熟悉的甜笑。

  “風哥哥!”

  如兒……

  “對不起,王爺,奴才這就命人去做。”

  “恩。”幻吟風冷淡的哼應,總管立即退出屋子。

  緩緩的閉上眼,他想休憩會兒,但腦海中卻再次浮現出三日前的畫面。

  “兒臣參見父皇!”幻吟風與幻如凝雙雙跪在大殿中央。

  “好好好,快起來!”幻影帝龍心大悅,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女兒,又看看最讓他驕傲的兒子,甚至激動地走下至尊龍椅,“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啊!”

  “父皇,人家好想你哦!”順著他的手,如兒偎進父皇的懷裡,撒嬌的說著。

  “如兒長大了,長大了啊!”眼底閃著點點淚光,看著亭亭玉立的女兒,幻影帝也是激動萬分。

  “誰讓父皇都不來看如兒呢!”如兒嘟喃起小嘴。

  “如兒。”幻吟風只是輕柔的一喚,沒有任何苛責,卻讓如兒立即收斂了神色。

  畢竟是在朝上,文武百官都在看著。

  如兒聞言,吐了吐舌頭,立即變身為幽雅端莊的柔美女子。

  “風兒,辛苦了!”幻影帝望向兒子的眼神有些複雜,風兒果然遵守約定,將如兒送回來了。

  幻吟風淡淡一笑,正欲開口,卻在看見如兒趁著眾人不注意時對幻郇孑露出個甜美的調皮笑容,心瞬間一沉,臉色也陰暗下來。

  立即察覺到他的異樣,幻影帝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看到了自己的另一個讓他驕傲的兒子。

  “風兒啊,孑兒知道你要回京,從一個月前就向朕請旨,賜下御京第一府邸給你做為逍遙王府,並親自監工整修一翻。”幻影帝立即笑呵呵的幫幻郇孑做人情。

  聞言,幻吟風緩緩眯起眼,冷眼看向幻郇孑,三弟,這就是你送給大哥的問候禮嗎?

  這份禮物你還滿意嗎?大哥?幻郇孑脣瓣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毫不退懼地回視著那道冷芒。

  “三弟用心良苦,大哥銘記於心!”最後四個字,他說得低沉而緩慢。

  確實是用心涼苦啊,利用幻影帝對他的忌諱與紅城一非硬性規矩,將他驅離除如兒的身邊。

  “大哥言重了,這不過是弟弟的一點小小的心意,是大哥不嫌棄!”幻郇孑也毫不承讓的回道,眼神邪魅而挑釁。

  砰地一聲,他猛地起身,撞倒了桌子,然後,乒乒乓乓的撞擊聲與落地聲在靜得發慌的空氣裡顯得格外刺耳,嚇破了一室下人的膽。

  孑,如果你的目的是惹我生氣,那麼你做到了。他灰暗的鷹眸中第一次閃過醒目的嗜血冷光,只是,你既然點然了惡魔的火焰,就要有被焚燒的覺悟。

  從現在起,他不會再手軟!

  想著,幻吟風已大步跨出雲風堂,鬼面立即尾隨跟上,屋子裡只留下一干禁若寒蟬的下人,與一地的破碎與髒了的佳肴。

  哎,又浪費了一桌的美味。

  “鬼面。”兩人一前一後走至庭院,幻吟風才停住腳步,出聲。

  “屬下在。”鬼面恭敬應聲。

  “傳我令下去,傳風、火、雷、電火速回御京,等候我的命令,魅影堂重新啟動。”他抬起眼,冰冷的眼神添進了一抹冷酷,冰冷的話語更是讓四周的溫度即刻降到冰點。

  鬼面抬眼望了眼幻吟風,王爺終於開始行動了嗎?甚至風、火、雷、電都傾城而出。

  風、火、雷、電並非只指四個人,而是四支與幻郇孑的天地玄黃同樣的密探,而魅影堂就如同幻郇孑的銀騎兵,只是他們從不出現在陽光下。

  但是他們隨著幻吟風隱居卞陽,就停止了運轉,除了風字為了查找那個人的下落,其他三支與魅影堂已分散全國各地等候王爺的差遣。

  “是!”他轉身,卻被喚住。

  “等等,那個人……還沒有消息嗎?”望著天際的祥雲,他淡問。

  “聽說那人到了御京了,但是,尚無法找到落角點。”那人太狡猾,一張面具輕易糊弄過他們訓練有素的精銳密探,因此他們花了六年的時間,卻始終無法找尋到那人,他的部下反倒成了那人戲耍、逗樂的對象。

  “加派人手,這個月一定要將她找出來。”複雜的星眸中閃過一絲勢在必得的堅決與黯然的悲涼,“不然,就沒有時間了。”
?萬千寵愛於一身:第十四章 太子的解釋?
  靜謐的夜,漆黑的天空不見一顆星子,唯獨一輪皎月高掛其中,然而月光透著詭異,包圍住繁華紅城。

  “殿下。”一條墨黑色的身影隱身在書房的陰暗裡,窗前,背對他而立的是一名身著白色長袍的男子。

  “是有什麼新的發現?”男子淡漠的問。

  “是,逍遙王已經讓鬼面下達命令,重啟魅影堂,並召回風、火、雷、電,最遲七天逍遙王的死士將全部抵達御京。”所以他才會親自回來稟報。

  “哦?行動真快啊!”男子的聲音依舊清清淡淡的。

  “請殿下指使。”

  “派一支先鋒去阻擊,重在試探他們的實力。”

  “是。”影子領命,又道,“另外還有一件事,地說,皇上與皇后現在懷疑您接近雲鳳公主是心存不良之心。”

  “哦?他們懷疑本宮什麼?”幻郇孑總算回過頭來,微微眯起凌厲的眼眸。

  “據地所說,皇上與皇后懷疑您利用逍遙王爺對雲鳳公主的寵愛而在政治上徹底打擊逍遙王。”

  “恩,本宮知道了,你退下吧!”看來有些事情都先解決掉才行了。

  “是!”影子一閃,消失在空氣裡。

  “皇上,不得了了。”趙公公有些慌張的一路跑進聖靈宮,氣喘吁吁地立在偏廳的簾子外,隔著一個簾子陡著聲稟告。

  正在為幻影帝褪下龍袍的手一頓,聖亦靈抬眼望向同樣一雙困惑的眼。

  趙公公是紅城的老公公了,向來穩重嚴謹,何時也變得這麼容易大驚小怪?

  “什麼事?”擰起眉,幻影帝沒動,只是隔著簾子不悅的揚聲。

  “回皇上,是太子殿下過來了。”好不容易緩過氣來,聲音卻依舊不穩,似受到什麼巨大的驚嚇般。

  “什麼?”

  本已因主子的休憩而空靜的前廳,此時因一道背手立於大廳中央的傲挺身子而形成一種緊張的詭秘氣息。背對著眾人而立的他叫人看不見絲毫表情,而一旁的幾名丫鬟則是一臉的瑟縮的始終垂著頭,當幻影帝急急的趕到前廳時,看到的就是這副情景。

  “孑兒,真的是你?”幻影帝仍有些不確定的低喚男子,男子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俊美異樣的容貌。

  “父皇。”幻郇孑不卑不亢的朝幻影帝一點頭。

  “孑兒,這麼晚了,你怎麼會過來?是有什麼急事嗎?”總算從震驚中回過神,幻影帝忙走上前,詢問。

  不是他太驚訝,而是孑兒在紅城,除了朝殿與自己的西園,其他地方絕不踏足一步,原因既是厭惡,深刻的厭惡,尤其是對他這個父皇與東園。

  “恩,兒臣有件很重要的事與父皇商議,請父皇屏退左右。”他淡淡的瞥了眼下人們,平淡低沉的嗓音透著不怒而威的魄力。

  “趙青。”立即會意,幻影帝朝趙青使了個眼色,趙青立即領著宮女、公公們退出屋子,並小心地為兩人關好門。

  “孑兒,你這麼遠來究竟是……”下人們一離開,幻影帝就迫不及待的開口,卻被中途打斷。

  “沒什麼,只不過父皇與簾子後正在偷聽的皇后娘娘對兒臣的意圖抱有疑慮,特地過來做個答覆的。”其實這種事他不必理會,不過,他不希望剛將如兒與幻吟風分開,自己又因為這種猜疑而被同樣阻止與如兒親近,那麼他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而且,幻吟風已經下令召回自己的死士,所以,除非是奇跡出現,否則他敢斷定,幻吟風近期內絕對會進行反擊。所以,他必須在幻吟風進行反擊之前,得到如兒的依賴與全部的信任,否則這場戰不必打都知道是幻吟風穩贏了。

  幻影帝臉色是一陣青一陣白,一來是為自己白天所說的話現在竟被幻郇孑毫不客氣的指出,二則是為他話裡對自己與靈兒的嘲諷。

  看來傳聞果然不假,孑兒擁有天、地、玄、黃四支精銳密探軍,而地字密探則是洞察著紅城內所有人的一言一行,無孔不入。

  簾子後的聖亦靈也是尷尬的立在那,不知該走出去還是往回回寢屋。

  “皇后娘娘,既然您也過來了,那就不妨一起出來聽聽吧!”倒是幻郇孑神色自在的說道。

  “抱歉,本宮不是故意要偷聽的。”無奈的從簾子後走出,聖亦靈依舊優雅高貴。

  “無妨,反正這事兒皇后在場也好。”幻郇孑淡漠道。

  面對晚輩的強迫氣勢,他們倒是顯得有些無措了,只有一種被看透的無力感。

  “為了不打擾父皇與皇后的休息,兒臣就長話短說吧,兒臣希望父皇與皇后不要阻止我與如兒親近。”他單刀直入。

  幻影帝有些頭痛的喟嘆,“孑兒,父皇知道你與風兒脾性相左,不過如兒她……”

  “父皇是想說如兒是無辜的,請我不要利用如兒而來橫制大哥?”幻郇孑目光轉沉,冷冷的打斷他的話,冷冰冰的問話,讓四周的溫度即刻降到冰點。

  “孑兒,父皇不是這個意思,父皇只是……不想如兒受到傷害。”

  “父皇不必解釋了,兒臣雖與大哥見解不同,但是,如兒是我疼惜的妹妹,僅此而已,今日我來這也只是想告訴父皇一點,若硬說還有其他,就是如兒曾為我擋下一掌,這是我對如兒的愧疚!不要將我對如兒單純的疼愛染上骯髒的污點,那是對兒臣,也是對如兒的一種侮辱。”幻郇孑再次截斷他的話,眼底覆上了層薄薄的冷霜,那是他動怒的前兆。

  他憤怒的不是幻影帝將他想得多麼卑鄙不堪,真正叫他憤怒的是,幻影帝竟將他對如兒的寵愛想得如此不堪,那是他無法容忍的!

  如兒是他唯一的珍寶,即使只是想,他也不允許別人將她的存在看得如此不堪。

  “對不起,孑兒。”幻影帝愧疚極了,倒是身側一直閉口不言的聖亦靈狀似沉思的看著幻郇孑。

  “孑兒,六年前如兒落水一事是因為你嗎?”沉吟片刻,她終於理出了一絲頭緒。

  她記得如兒說過早與孑兒見過,而孑兒又說如兒曾為他檔下一掌,那麼,唯一能聯繫起來的就是如兒六年前落水的事情,過來因為一直無從查起結果,風兒又說只是意外,所以即使懷疑,卻也只能隨著如兒的離開,成為紅城的另一不解之謎。

  但是,若將這些事串起來,那麼就有了一個明了的答案了。

  “咦?”幻影帝略顯迷茫的震望向愛後。

  “是。”幻郇孑有些僵硬的看著聖亦靈,然後點頭。

  “風兒突然下領將熙瑟送出京也是為這事?因為動手的就是熙瑟?”她終於明白了,六年前發生了什麼事。

  “沒錯!”如果幻吟風當年沒有送走幻熙瑟,那麼他會殺了他。

  不過,皇后確實很有頭腦,也很冷靜犀利,也難怪會有“皇朝女謀事”之稱。

  “我明白了,抱歉,孑兒,我們不該隨便懷疑你的。”聖亦靈歉意的開口,“我們不會阻止如兒與你親近,畢竟能有你這麼疼愛她的哥哥,是她的幸福。”

  “謝謝皇后,既然問題已經解決,那么兒臣也告退了。”既然問題已經解決,幻郇孑一刻也不想多待地轉身就走,不過,走到一半,他又頓下,回頭望向自己的父皇。

  “父皇,你該慶幸今日掌權的是我和大哥,否則,以您的偏愛,如兒十條命也活不到現在。”

  冷冷的斥責叫幻影帝臉色一白,然後,他轉身消失在黑夜裡。
?萬千寵愛於一身:第十五章 請旨賜婚…?
  “龍太傅!”

  一大早,龍劍情就疾步來到太子宮,素來帶笑的俊容難得失了笑痕,微擰的眉間更是讓奉茶的婢女膽顫得差點打翻上好御品水。

  因為她竟在失了笑容的龍劍情身上看到了六年前逍遙王爺的影子。

  “去通報太子,我有要事相商。”幻吟風竟然已經啟動了魅影堂,還將分散各地的風、火、雷、電都招了回來,大約不出七日,幻吟風的人應該就會全部抵達御京了。

  當初沒有想過這麼早就會與他正面交鋒,他們對幻吟風的實力還不了解,因為他停滯了六年的活動,以前行事又極為隱秘,因此他們無從探出太多關於幻吟風手上密探組織的資料。這次孑兒真的是太衝動了,竟再次為了同一個女人而亂了他們的步伐,而他,也低估了幻吟風對幻如凝的感情,沒想到素來沉靜的幻吟風會因為幻如凝而真的憤怒起來,還為此重新召喚出魅影堂。

  這樣一來,孑兒與幻吟風的正面交戰勢必會提前,只是,幻吟風的勢力深不可測,這又是孑兒壟斷朝野以來第一次與幻吟風交鋒,他擔心孑兒會敗下陣來啊!

  幾名婢女互望一眼,其中一名綠衣丫鬟被眾人推了出來,顫巍巍地走上前,回道,“龍太傅,太子殿下去了東園。”

  “什麼?”飲茶的動作一頓,龍劍情從上好玉瓷杯後抬起眼,滿臉震驚。

  “太子吉祥!”鳳月龍裡,冷清的早晨因幻郇孑的到來而顯得有些慌亂。

  宮女們皆是一臉震駭地望著幻郇孑與他身後的海若手捧一銀盤大方的走進院子,直往後院幻如凝的寢屋走去,就似看到了什麼妖魔鬼怪般。

  那真的是太子殿下嗎?她們沒眼花吧?

  “太……太子殿下。”此時冬梅正領著幾名丫鬟端著幻如凝的梳洗器皿走來,見到幻郇孑與海若不免心中一駭。

  太子殿下怎麼會來到東園?

  “公主起來了嗎?”幻郇孑淡漠的問。

  “奴婢正要去喚公主起床。”冬梅謹慎回道。

  “不必去了,你們退下吧,公主醒了再過來伺候。”語罷,他徑直走入幻如凝的寢屋,海若跟隨在後將門關上。

  “冬梅,這怎麼辦啊?”那幾名宮女慌了神,臉色有些慘白。

  “……”她也不知道啊,她總不能違抗太子的命令吧?

  幻郇孑立在床前,一雙炯炯黑眸俯視著床上那張芙蓉嬌靨,一瞬也不瞬。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如兒的睡容,就像她的笑容一樣,可愛,卻又帶著慵懶的嬌媚,那是她醒著時所沒有的風情。

  如兒睡得很香甜,渾然不知床邊立了個男人,倒是她身旁的卿卿率先察覺到,睜開眼,見到熟悉的臉孔,立即興奮的跳下床,嗷嗷低叫。

  “噓!”輕步上前,幻郇孑抱起卿卿,在榻緣坐下。

  看著仍無察覺的如兒,眉目如畫,清靈嬌媚,光是這樣看著她的睡顏,他就感覺一道溫暖的清流緩緩的滑過他死寂的心田。

  “如兒,知道嗎?你是我現在唯一存在的意義了。”他輕柔的手似羽毛般撫上那細玉的肌膚,對著她的睡容喃喃自語。

  “啊!太子哥哥了?”睡夢中聽到耳邊的低語聲,如兒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眨了眨迷濛的雙眼,然後對上一張俊美溫柔的面容,登時清醒了過來。

  “醒了?”扶起驚震的可人兒,他溫柔輕笑。

  “太子哥哥,你怎麼會在這兒?還是我還在做夢?”如兒呆呆的望著他,模樣十分痴傻,說著,還伸出纖細玉手,捏住他玉白的俊臉,“痛嗎?”

  看著她稚氣的舉動,他不禁莞爾。

  “不痛,但這不是夢!因為太子哥哥很想見如兒,如兒又一直不來西園,所以太子哥哥只好來東園了。”

  “人家才沒有不想太子哥哥呢!”她急急的反駁,可剛說完,又覺得自己似乎太激動了,一抹羞澀的紅潮在頰邊暈開,垂下臉,不好意思的低問,“太子哥哥怎麼會突然想起如兒呢?”

  這是第一次,太子哥哥主動來看她。

  “如兒不是喜歡騎馬嗎?”他不答反問。

  他已經沒有時間了,必須在幻吟風行動前得到如兒的全部信賴,不然,連這唯一的暖流也將失去。

  “是啊!”不明白他的話怎麼突然轉到馬身上。

  “白雪是匹閑不住的寶駒。”他仍是淺笑,十分享受如兒傻愣的望著他的模樣。

  “啊,難道太子哥哥是想……”如兒終於明白過來,剎時亮了臉龐,激動而期待的望向幻郇孑。

  “恩,我已經向父皇請示過了,他答應我帶你去皇家獵場騎馬。”他寵溺的點頭。

  “太好了,如兒就知道太子哥哥最好了,最喜歡太子哥哥了!”猛地撲上前,如兒激動的在幻郇孑的臉上印下個吻痕。

  幻郇孑的身子陡然一僵,一股柔柔軟軟的冰涼觸感穿透衣裳直達百骸,一抹淡雅清香溜入他的鼻腔,讓他心神盪漾,思緒登時停滯,只能呆怔的望著眼前喜笑顏開的甜美容顏。

  “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啊,太子哥哥?”兀自沉浸在喜悅中的如兒壓根沒發現幻郇孑的異樣,仍開心的手舞足蹈。

  幽邃眸子變得更加深沉,他深深吸口氣,壓下心中的躁動,清清喉嚨,沙啞的低語,“等你換好衣服我們就出發。”

  “恩!”重重地一點頭,如兒掀開被子就要溜下床,卻被幻郇孑攔住。

  “等等。”

  “怎麼了?”眨眨眼,如兒不解的望著他。

  “我還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你!”

  “什麼呀?”聽見禮物,如兒顯得更加興致勃勃。

  “海若。”

  話音剛落,海若立即恭敬地端著一個銀盤走進屋子,盤子以紅緞掩蓋。

  “掀開看看。”他眼裡帶笑。

  帶著好奇與期待,如兒掀開那神秘的紅布,盤上是一根鑲嵌著翠綠寶石的馬鞭。

  “啊,好精美的馬鞭啊!”她驚嘆。

  “寶馬配寶鞭,因此我特地請人以上好的蛇皮製成這條馬鞭,天下僅此一條。”凝眸望著她那閃耀著璀璨光芒的眼眸,他的脣角不動聲色的悄悄勾起。

  然而,就在幻郇孑不知道的另一邊,龍劍情也悄然展開了他的阻饒行動。

  上書房

  “皇上,龍太傅求見。”趙青輕步走入,稟告。

  “哦?龍太傅?”幻影帝從奏摺中抬起俊容,為這個有些陌生的熟悉名字。

  龍劍情不可否認是一位良師,正是有了他的教導,孑兒才能有今天的成就,只是這男子向來只出現在太子宮,從不願意在任何宴會或朝殿上露面,因此即使他作了孑兒的太傅近十年,他卻仍未見過這個男人。

  這兩天是怎麼了?素來不在紅城與他有所交集的太子宮這兩天都一起來求見?昨晚是孑兒,今天一早就換龍劍情了?

  “是的。”

  “宣他進來吧!”他倒真想一睹這名傳聞中的男子的真面目,也想看看龍劍情此行的目的。

  不一會兒,一名身形修長俊美的紫袍男子走了進來。

  “臣龍劍情參見皇上。”他跪身於桌前。

  既然孑兒如此一意孤行,未免孑兒越陷越深,他必須早些了斷這段不倫之情,他不能讓孑兒的一生就這樣被毀掉。

  “龍太傅平身。”幻影帝打量著眼前這名氣宇軒昂的紫衣男子,意外他的年輕,更驚異於他身上竟有種與風兒相似的特質,他就是龍劍情?也難怪他能將孑兒調教得如此出色。

  “不知龍太傅今日前來所謂何事?”

  “回稟皇上,臣是為太子殿下的婚事前來。”龍劍情垂首,不卑不亢的回道。

  “孑兒的婚事?”幻影帝臉立即亮了起來。

  “是的,”龍劍情一揖,不徐不緩的繼續說道,“太子乃是王朝未來的儲君,帝王之子歷年都是十四歲即已娶妃,十六歲都已妻妾成群,現下太子已二十二了,卻還未娶妃,所以,臣請求皇上能為太子殿下賜婚。”

  “賜婚朕當然是十分樂意,只是你也知道,孑兒他太桀驁不遜,朕擔心會造成他的反彈。”這也是他一直不敢給孑兒婚配的原因。

  事實上,早在三年前他就試探過孑兒的口風,只是,他話才開個頭,就被立即嚴詞拒絕。

  “皇上,婚姻大事素來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更何況皇上既是長輩,又是國君,理當由皇上全權做主,何況太子又是當朝儲君,身肩王朝的未來,即使不為自己著想,也需要為王朝著想。”

  “龍太傅,你的想法朕何嘗不明白,只是三年前孑兒已經拒絕了朕的提議。”幻影帝頭痛的道出隱憂。

  “如果皇上信得過臣,請將太子的婚事交給臣去辦,臣必定為太子擇一才貌雙全的王妃。”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指望他能說服孑兒,以孑兒對他的恨,只怕要再發生一次卿九政變。他需要的是一個藉口,與一個名正言順的權力,這樣才能從各地挑選秀女進宮。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師既是父,既然龍太傅願意擔當此任,朕當然歡喜,只是若真行不通,就再過些時候再辦吧!”早聽聞孑兒素來獨斷獨行,惟有對太傅龍劍情的話有所顧忌,他能主動攬下這個任務,他是最高興不過,只是,他也不想再引起孑兒更多的反感。

  “謝皇上,臣必定不辱使命。”低垂的眼簾淹去眼底的精銳,可是這事已經到了不辦不行的地步了。
?萬千寵愛於一身:第十六章 玄武大道…?
  御京的武道上今天格外熱鬧,擁擠的人們都被侍衛攔在了道路的兩旁,人聲鼎沸,只因為傳聞他們的太子殿下與雲鳳公主今日要從玄武大道通過,前往皇家獵場。

  不久,兩千名耀眼的銀色騎兵護著一輛頂極豪華的馬車緩緩過來,馬車兩旁隨侍著三十二名宮,而馬車的正前方正是一襲藏青華袍的幻郇孑,如此盛況與皇上出巡比來也毫不遜色。

  “快看,是銀騎兵啊!”

  “是太子,快看,是太子殿下!天啊,他穿著紫色袍子耶,好俊美啊!”

  一道道驚呼聲此起彼落,為他們的未來君王與最驍勇的戰士們而激動。

  “啊,雲鳳公主,我看到雲鳳公主了!天啊,她好美啊!就像傳說中的女神!”

  因為已偏近炎熱的夏日,馬車是透風的,馬車的簾子也是淡淡的輕紗遮掩,幻如凝嬌美的身影就在紗簾後若隱若現,幽雅的正坐在馬車上,雖然遮著面紗,卻仍能看出那驚心動魄的美。

  聽見人們的驚呼,海若不由的望向自己的主子,又望了眼前面的銀甲騎兵們,哎,誰能想到銀騎兵也會有不為戰爭而出動的一天呢?想必連他們也都奇怪吧,為什麼太子會因為戰場之外的事而連續兩次出動他們。

  海若同情的想著,不知道當他們知道,這兩次的出動他們都只是為了同一個人,還是個弱女子時,他們冰冷無波的臉上會不會出現裂痕。

  沒錯,他們就是被主子調出來守護他的寶貝妹妹雲鳳公主的!

  嗚,好羡慕太子哥哥哦!紗簾後,幻如凝哀怨的水眸羡慕的望著可以騎著馬的幻郇孑,不像她,得坐在馬車裡,還得矇著面紗,好熱哦!

  哎,為什麼她就是女兒身呢?想著,又是一陣嘆息。

  卿卿舒適地躺在主人的懷裡,聽見那幾不可聞的嘆息,抬起小腦袋,輕嗷一聲。

  “無聊了嗎?”下一秒,輕柔的聲音如風般撫過,如兒抬起小臉,立即對上一雙帶笑的深邃幽眸。

  他早該知道的,如兒不會喜歡坐馬車。如果可以,他會毫不猶豫的將如兒從馬車上解救出來,不過,如兒是眾目期待的雲鳳公主,王朝的第一公主的身份讓他不能這麼做。

  見幻郇孑已出聲,卿卿又俯下頭,窩回主人懷裡,閉眼睡覺。

  “沒……沒有!”心陡然一跳,不知為何,她竟有些結巴。

  “很快就到了,等會陪你賽馬。”他寵溺的安撫。

  “真的嗎?”果然,幻如凝立即笑開了顏,也讓人群更加沸騰不已。

  “太子哥哥何時食言過呢?”他卻在瞟向周遭的人群時,眼底閃過一絲不悅的凌厲。

  他不知道那是種什麼情緒,但他知道,他不想任何人看到如兒的模樣,早知道簾子應該用綢緞的。

  “太子哥哥最好了!”沒有察覺他內心的浮動,幻如凝開心的說著。

  “會不會熱?”他犀利的幽眸穿透紗簾,細心的瞥見了她額上的晶瑩,他知道,如兒的體質十分怕熱,一點點的熱氣都足夠讓她出汗。

  “恩,好熱哦!”聞言,如兒頓覺熱氣又回來了,面紗下的小嘴微微嘟起。

  “海若。”他淡淡的瞥了眼海若,海若立即會意,解下身下馬鞍韉上的錦袋,然後翻身躍下馬,朝馬車旁的冬梅走去。

  自錦袋中取出一個草包,打開,裡面是被冰塊包圍的精美玉瓷杯壺,將玉杯壺交到冬梅手中,海若回到隊伍中,翻身上馬。

  “公主,是冰鎮酸梅汁,您喝些解解熱氣吧!”打開壺蓋,冬梅恭敬地端上前。

  為了能保存冰塊不融,又不讓酸梅汁溢出,可見太子是花了一翻工夫。

  接過酸梅汁,如兒面上是遮不住的驚喜,輕撩面紗,滿足的喝著沁量的梅汁,舒服的喟嘆,“好舒服哦!”

  “今天街上很熱鬧?”即使身處王府內院,與街道有一定的距離,幻吟風仍能感受到街道上傳來的鼎沸之聲。

  “是爺您的耳力好。”鬼面一窒,恭敬回道。

  太子竟然選在玄武道上過,顯然是故意的,因為王府就座落在玄武大道上。

  “鬼面,你有事瞞著本王?”幻吟風微微蹙眉,那細微的舉動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屬下不敢。”鬼面忙鬼下。

  “你當本王連這點小事都失去了分辨能力嗎?究竟是什麼事?”冷硬的語氣裡多了絲不耐。

  “是太子與雲鳳公主經過。”無奈,鬼面只能照實說。

  “如兒?”幻吟風倏地起身,剛揚起的喜色頓僵,“你說如兒和郇孑在一起?”

  “是的。”

  “郇孑他想做什麼?”是在故意向他挑釁嗎?

  “回爺,聽說是為了騎馬,太子特意請示了皇上,帶著雲鳳公主去狩獵場騎馬。”

  “……”幻吟風沉默,是啊,父皇自然會答應,他巴不得郇孑來牽制他。

  不過父皇想得太簡單了,找個無法控制的幫手來幫他,恐怕到最後,是他被郇孑給利用了。何況,他這輩子還不曾向誰妥協過,他若以為郇孑能牽制他,那麼父皇就真的已經失去了一個帝王的評判能力了。

  他們以為將他從如兒身邊隔離開,就能阻止他接近如兒?哼,郇孑,你太小看你大哥了。至於父皇,更蠢,將自己逼進了死胡同還自得不已。呵呵,他大概怎麼也不會想到,幻郇孑與他看待如兒是用的同一種眼神吧!

  只是除了他之外,誰都沒有看出來,包括幻郇孑本人。要是讓郇孑知道了自己的感情,那才叫精彩吧!

  “走,本王也想出去一賭太子的風采!”

  回到御京後,這是幻吟風第一次踏出王府,因此當大門前的侍衛看著他們的主子大步走來時,先是一愣,才忙跪地行禮。

  “王爺。”

  沒有理會他們,他徑直走出大門,激動的人群沒有注意到他的出現,邁下階梯,他在鬼面的護衛下,隱沒入激動的人群中,灼熱的視線直接穿透激動的人群,看向遠處的緩緩駛來的金頂馬車。

  精銳的鷹眸透過紗簾,看到了幻如凝臉上遮不住的嬌羞模樣,心狠狠的一抽,那是他從不曾見過的模樣啊!

  “太子哥哥,你怎麼會準備酸梅汁的?”散去煩悶的熱氣,幻如凝又恢復成了活潑寶寶。

  “我是聽父皇說的。”他淡淡的一語帶過,沒有告訴她,在等待她的六年裡,他每日都在熟悉著她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動作,雖然他不在她身邊,沒有親眼目睹她的成長,但她的每一個份喜悅都是他深夜獨處亭中的所想所念。看著每個月從卞陽送來的她的丹青,他只能在畫中分辨她的成長與喜怒。

  “哦,是父皇告訴你的啊!”如兒低喃,又俯首喝下一口酸梅汁,遮淹心中莫名升起的一股失望,可是,不知為何,飲入口中的酸梅汁竟變得有些酸澀。

  是酸梅汁變味了嗎?如兒不解的望著手中的酸梅汁,可是剛剛都很好喝啊!

  “怎麼了?真的很無聊嗎?”見到她清澈的星眸黯淡下去,他的心就隱隱犯疼。

  他不喜歡她的眼中失去光彩,那會讓他感到無措。

  “沒有啦!”仰起小臉,如兒露出抹甜甜的笑容。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自從回來後就變得好奇怪。

  他不捨的開口,卻陡然察覺到一道凌厲的肅殺之氣,如墨玉般的黑眉倏地攏起,他全身緊繃,迅速偏過頭,鷹般銳利的黑眸在沸騰的人群中準確的對上一雙冰冷的黑眸。

  是幻吟風!

  只是失了平日的輕懶淡然,現在的他渾身散髮出冰冷的氣息。

  呵呵,眉宇緩緩平舒,幻郇孑的脣邊勾起一道詭異的弧。

  大哥,你不上前嗎?

  “啊!太子他在看這邊,天啊,太子在看這邊耶!”立即,人群更加沸騰起來。

  “天啊,太子笑了,他笑了!好俊美的笑容啊!”

  “太子殿下一定是注意到我了!”

  幻吟風周遭的女子都開始浮動起來。

  你是故意的!幻吟風沒有理會周遭,冰冷的視線如利箭般直射向幻郇孑,森寒冷峻的容顏如覆冰雪,衣袖下緊繃的拳有些顫抖。

  這是還你的,六年前你欠我的帳!幻郇孑傲然的幽眸中閃過瞬間的冰冷,他以為他不知道?六年前他不止帶走如兒,之前更為了阻止如兒去找他,而帶著如兒天天出了紅城,直到深夜才送如兒回宮,就是阻絕一切如兒來找他的機會。

  你想報復我?冰冷的厲眸寒怒地眯起,迸射出危險氣息。

  不!不!不!他薄抿的脣勾起淡淡的笑意,眼底卻是猙獰噬血之色。現在說報復還太早,這還才開始呢!

  幻吟風微眯起的魅眸迸射出一抹駭人的冷痕,幻郇孑也冰冷的回視。

  隔著層層人群,兩道同樣冰冷陰鷙的瞳眸在空氣中發出激烈的撞擊聲,他們的眼底

  “太子哥哥?你怎麼了?是看到什麼奇怪的人了嗎?”馬車裡的如兒不解的望著順著幻郇孑的視線望去,隔著紗簾,她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片人頭。

  太子哥哥在看什麼?

  “沒事!”收回視線,在回頭的瞬間,溫柔已掩去原本的狠厲之色。

  他可不想讓如兒注意到幻吟風。

  “恩,太子哥哥,等會你也教我射獵好不好?”如兒立即相信,興致勃勃的說。

  “恩!”他毫不猶豫的點頭。

  別說如兒只是想學射獵,就算她想要天上的星辰,他也會想方設法的為她摘取。

  “太子哥哥你最好了!”面紗下的兩個小酒窩更加深刻。

  幻吟風看著笑意吟吟的如兒隨著馬車緩緩駛過他的眼前,然後遠去,連身旁的人群何時散去都沒察覺。

  “王爺!”鬼面擔憂的看著幻吟風呆愣的模樣,他就是知道王爺看到這種情形會受不了,才想瞞著王爺的。

  “還有七天,只要再忍七天,只要七天!”似聽不到鬼面的聲音,幻吟風看著漸漸消失的馬車,喃喃的低念,似要告訴鬼面,又似要讓自己更加堅信。

  “王爺?”察覺不對,鬼面擔憂的上前,微微抬高音量。

  “只要七天就可以了,是嗎?鬼面!”沒有焦距的眸子緩緩飄向鬼面,幻吟風問。

  鬼面這才注意到他的臉色有多麼蒼白,“王爺,您別嚇屬下,王爺!”他冰冷的臉上開始出現裂痕,著急的呼喊。

  “鬼面,為什麼只有我無法得到幸福?”為什麼只有他是這樣一副身子?這是他第一次如此厭惡自己。

  “王爺,不會的,只要我們找到了那個人,您就會好的,您會得到幸福的!”這樣的王爺讓他不安極了,好象透明得隨時要消失般,脆弱得經不起一陣風吹。

  “王爺,屬下先扶您進去休息,屬下一定會找到那個人的。”

  “好象已經來不及了!”淡淡的笑痕在他死白的俊容上扯開,然後,喉頭一甜,他吐出一片刺眼的鮮紅,染紅了他胸前的雪白,也染紅了鬼面的衣裳。

  如兒,如果我的身子好了,你會是我的幸福嗎?昏迷前,幻吟風如是想著。

  “王爺!”鬼面心魂俱裂的嘶吼。

  “啊!”心頭一疼,幻如凝猛得抬起頭,張望四周。

  “怎麼了?如兒?”幻郇孑立即問道。

  “不知道,感覺好象有人在叫我!”如兒擰著眉,不解的低喃。

  心下一沉,如兒不明白,但他明白。

  “可能是錯覺吧!你看,百姓們很熱情。”他笑說,指著四周歡騰的百姓。

  “恩!”壓下心中的不安,如兒點頭。

  也許真是錯覺吧!
?萬千寵愛於一身:第十七章 驚魂的狩獵(一)?
  冷寂多時的皇家狩獵場,今日因兩位嬌客的到來而熱鬧起來。

  背靠懸崖陡壁的皇家獵苑,除了懸崖,四周皆以木蘭圍場,而木蘭外,是層層護衛的重兵,徹底隔絕了內外界。

  “這兒好空曠哦!”一下馬車,如兒就似精靈般盡情的在草地上旋轉,淡紫色的紗裙飛揚,她就是隻美麗的紫色蝴蝶般,在這片空曠無垠的草原上自由的飛舞。

  寵溺的隨著她歡騰的身影朝草原中央漫步走去,銀騎兵被安排守在了四周,海若、冬梅則被迫與幾十名宮女一起守在馬車旁,因為幻郇孑下令不準任何人掃了雲鳳公主的玩興。

  浩瀚的森林,廣袤的草原,眾多的湖泊,清澈的河流,形成了一道極富特色的自然風景線,這就是富饒天下的傲宇王朝的皇家獵苑啊!

  “這兒真的好美哦,連空氣都格外清新,只可惜這麼美麗的地方竟是為親貴們狩獵而建,不知道這片大地上染上了多少無辜生命的鮮血!”幻如凝有些感慨,如此美麗清馨的地方,卻是為了人們的私慾而存在。

  想起自己剛才還想要在這裡學習射獵,不禁覺得自己有些殘忍。

  “這就是現實,弱肉強食的現實!”當說這話時,幻郇孑的眼底閃過一絲陰郁。

  突然憶起幻郇孑的處境,如兒有些動容的走上前,小手輕輕地覆上他的,“太子哥哥,不要難過,你還有如兒,以後如兒會一直在你身邊,永遠都和你在一起的!”她抬起清澈的星眸迎上他的,裡面閃著堅定的光芒。

  “如兒!”一道暖流滑入他的心底,溫暖了他冷寂的心,也軟化了他眼底的冷硬。

  “太子哥哥,我們賽馬吧,你答應如兒的哦!”一改低彌的情緒,如兒笑眯眯的拉起幻郇孑的手,蹦蹦跳跳的走向兩名正牽著白雪與一匹黑色俊馬過來的銀騎兵。

  明白她的貼心,他脣角勾起抹溫柔的笑紋,任那雙柔軟的小手拉著他,清淡的風兒吹過,也送來了她身上淡淡的清馨。

  牽過白雪的韁繩,幻郇孑讓兩人退下,任那匹黑色駿馬在旁邊乖順自在的吃著草。

  黑馬名閃電,是匹不輸白雪的好馬,一年前由努爾哈斯國越洋進貢而來,後被幻郇孑征服,收為自己的麾下,只是因為已有了白雪,所以一直沒怎麼派上用場。

  鬆開幻郇孑的手,如兒走近打量著白雪,越發覺得它漂亮極了,教她忍不住的輕撫著那雪白柔順的軟毛,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也隨之活躍起來,讓她興奮得像個小孩子。

  “我扶你上馬。”幻郇孑溫柔的提議,白雪雖然外貌俊美,卻十分高挺,如兒的身高跨上去有點困難。

  “恩!”重重的一點頭,如兒十分樂意的在幻郇孑的扶助下,輕身躍上白色駿馬。

  將韁繩放在如兒的手中,幻郇孑也縱身躍上一旁正悠閑自得的閃電的背。

  在白雪背上的感覺讓如兒更加興奮,忍不住想一試身手,“太子哥哥,我們來賽馬啊!”

  幻郇孑寵溺的笑意剛揚,正欲點頭,卻陡然驚駭的睜大了瞳眸,這是第一次,他的眼底露出這種深沉的恐懼,因為白雪聽到如兒的聲音,似瘋了般開始猛烈的蹦跳起來,它狂嘶著,似非要將如兒摔下背不可。

  “啊——”驚叫一聲,如兒身子向後倒去,暈眩間,雙手反射性的抓住了身下的馬鬃。

  “如兒——”他的聲音被恐懼扼住,他該死的竟然忘記了,白雪是匹神俊的寶馬,卻也是匹會認主人的忠馬,平日根本不讓他以外的任何人靠近,更別說騎上它的背。

  “啊,雲鳳公主!”馬車旁的眾人見狀,一片恐慌。

  “公主!”冬梅驚駭的大喊著就要跑上來,卻被她身旁的海若攔住。

  “別過去,那會讓白雪更加不安,放心,太子會保護公主的!”海若其實也是看得心驚肉跳,但他相信主子絕對不會希望有人來插手。

  “如兒,快低下身子,貼在它的背上!”飛身下馬,幻郇孑小心翼翼的靠近白雪,他的臉上已失去了素來自以為傲的鎮定,全身輕顫,但為了不讓如兒受傷,又不得不強壓下心底的恐懼,安撫的指揮著她的動作。

  可他的話還未落,白雪突然長嘯一聲,上半身陡然直立而起,雙蹄騰空,如兒的身子在馬背上飛揚起來,背上微輕,白雪猛地一甩脖頸,掙脫那雙緊抓它的手。

  “啊——”下一秒,如兒就似個失去重心的娃娃,被橫甩出去。

  “公主!”眾人皆是一片驚呼。

  幻郇孑心魂俱喪地縱身飛向在空中飛舞的紫色蝶影,然後穩穩的接住了如兒飛落的身子,在空中旋轉落下。

  “如兒,你受傷了嗎?”凝視著懷中人兒慘白的容顏,幻郇孑滿是擔憂的問道。

  後者驚魂未定的睜開眼,半響無法發出一點聲音,澄澈的眼底是顯而易見的恐懼。

  “對不起,如兒!”幻郇孑深深的將她擁進懷裡,似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般,緊得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太子……哥哥。”她的身子被那力道扣得好疼,可是,耳邊那顫抖的似在低泣的聲音卻讓她難過的紅了眼眶,抬起手,她只能無言的回擁著他。

  她知道,太子哥哥是在擔心她。

  “對不起,如兒!”不知過了多久,顫抖才漸漸壓抑下來,幻郇孑終於自如兒的肩頭抬起臉,擔憂的俊容在她眼前放大,慘白的臉上是一種說不出的哀傷與恐懼。

  剛才那一幕和六年前她落水的情景交織在一起,讓他的心幾乎要停止了跳動,而這次,又是因為他!

  “白雪生性野烈,我卻沒有告訴你,還讓你獨自騎它!”這是他的責任,他沒有任何藉口可以擺脫的責任。

  “才不是呢,太子哥哥,這是意外,為什麼要責怪自己呢?太子哥哥只是想讓如兒開心,不是嗎?”如兒難過的搖頭,她不想看到太子哥哥如此內疚的神情,為什麼太子哥哥什麼都要責怪自己呢?

  “我們回去吧,如兒,對不起,太子哥哥將這次的狩獵搞砸了!”他有一瞬間的恐懼,為什麼每次他接近如兒,都會讓她離危險如此接近?難道真如傳言所說,他是個不祥之人?天煞孤星之命?只要是他所愛的人都逃離不了死亡的召喚?

  不,他無法想象如兒渾身冰冷的那一幕啊!他再次將如兒摟進懷裡,更緊,他的心在顫抖。

  “太子哥哥,這不是你的錯,這只是意外,而且我並沒有受傷不是嗎?所以我不要回去,你答應過我,今天會讓我玩得很開心的!”躺在他懷裡,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他急速的心跳有多麼的混亂,她能感受到他內心的恐懼,可是,他們現在還不能回去,因為她知道,這樣回去太子哥哥將會一直內疚於這件事,恐怕一輩子都活在這樣的恐懼與內疚中,而她最擔心的是,太子哥哥會從此遠離她,她絕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

  “太子哥哥,你會保護我的不是嗎?就像剛才那樣!”她環著他,小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她感覺到他的手臂微微松了些許,也輕輕鬆了口氣,繼續說,“所以,太子哥哥,我們不要回去,白雪是你的愛馬,所以,它一定能接受我的,你相信如兒吧?”

  “恩,我相信如兒!”終於,他放開她,俊容上又是從前的溫柔與自信。

  如兒的貼心與溫柔讓他更想要好好的守護她,是啊,他已經有能力保護如兒了不是嗎?六年來他不斷的努力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不該再受過去的影響的,他已經不是六年前的幻郇孑了!

  呵呵,沒有想到,這一心結竟還是如兒幫他解開的!

  又或許,早在從六年前的第一次見面,就註定了今天的一切,而她,就是他缺了的那顆心。

  “那我們賽馬吧?”她的雙眸閃閃發亮。

  他脣角微揚,搖頭。

  “啊?還是要回去啊?”她垮下了俏臉。

  他繼續搖頭。

  “咦?那我們不賽馬做什麼?”她不解了。

  “我帶你一起騎。”瞥了眼一旁正與卿卿對峙著的白雪,幽邃眸子變得深沉。

  在白雪認同如兒前,他不敢再讓她一個人騎著白雪了。

  “咦?”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不由得低呼,“啊,卿卿它在做什麼?”

  原來本來舒適的躺在馬車上的卿卿,在聽見主人的第一聲尖叫時就驚醒過來,樹起的兩隻白耳支起身,然後迅速的跳下馬車,朝自己的主人奔來。

  見著自己的主人被白雪甩下馬背,憤怒的嘶吼著,便朝高大的白雪撲去,小小的身子,動作卻十分敏捷,一下子就咬住了白雪的脖子。

  白雪吃痛的嘶鳴,用力的甩著身子,可白雪就似成了它身體的一部分似的,怎麼也無法甩開,猛的騰空雙蹄,白雪立起身子用力一甩,終於把卿卿甩了出去。

  卿卿在草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當站起來時,一隻腳有些坡,而白雪的脖子也滲了血。

  然後,一大一小兩白就這樣凶惡的瞪著對方。

  天啊!這紅城小霸王的名果然不是白來的,竟能讓高大的白雪見血,果然凶悍。趕在卿卿身後跑來的海若與冬梅不禁的在心底驚嘆。

  “卿卿,別動了!”如兒心急的喊著跑向卿卿,她看見它的左腳受傷了。

  “白雪,不許胡鬧了!”幻郇孑則沉聲警告著一旁直踏著腳蹄的白雪。

  哼!白雪冷哼著高昂起頭,卻聽話的走向一旁的閃電,閃電看了眼來搶地盤的白雪,繼續低下頭吃草。

  哼哼!被如兒抱進懷裡的卿卿也不示弱的連著兩哼。

  “看來它們會成為朋友。”幻郇孑忍俊不禁的走過來。

  誰會和它成為朋友啊!卿卿冷哼。

  “都是白種動物嘛!”如兒也“噗”地一聲,笑開了,“太子哥哥,你看卿卿的腳是不是受傷了?”

  “恩,有些輕扭傷,不礙事,休息兩天就可以了。”行兵打仗幾年下來,幻郇孑對這些傷勢也有些了解。

  “太好了!”摸摸卿卿的頭,如兒笑得很甜,“卿卿,你沒事哦!”

  “既然卿卿也醒了,就帶它一起去吧!”幻郇孑提議。

  “我們去哪兒?”如兒興致勃勃的問。

  “溪邊捉魚!”

  “捉魚嗎?聽起來好好玩哦!我要去我要去!”如兒立即興奮的歡呼。

  “走吧!”下一秒,在如兒尚未回過神來前,幻郇孑已抱著她飛身而起,重新坐上白雪的背。

  背上一沉,白雪鼻端發出濃厚的呼吸,眼看又要作怪,幻郇孑低沉了聲音,拍了下白雪的脖子,警告,“白雪,不許再亂來了。”

  低哼了幾聲,但白雪果然安分了下來,乖順的不再亂動。

  “白雪好聽話哦!”如兒則是看得驚奇,好有靈性的馬兒哦!

  哼哼,它是裝乖!卿卿不以為然的冷哼。

  “太子哥哥,你發現沒?卿卿和白雪的性子一樣耶!”

  “你們留在這裡!”拿過韁繩,單手樓住如兒的腰,幻郇孑對著海若與冬梅吩咐道。

  “是!”兩人恭敬領命。

  “我們走了。”俯下身,他靠在她耳邊說道,聲音極低,語氣輕柔,有如最柔軟的羽毛輕輕拂過。

  “恩!”如兒忙低下頭,輕輕應聲,因為潮紅已不知不覺中爬上她白玉般的容顏,她感覺到臉頰陣陣熱燙,氣息也開始變得紊亂。

  第二次,她又有股想逃的衝動,只是現下她的身子動彈不得。

  卿卿則舒服的窩在如兒的懷裡,繼續睡覺。

  幻郇孑俊美的面容上淡淡的化開一抹笑,低喝一聲,“白雪,我們走!”

  白雪似聽懂幻郇孑的命令,踏開馬蹄,一聲輕嘶,載著兩人一狐如風般在草原上飛奔起來。

  清爽的風吹拂在如兒的臉上,銀鈴般清脆的笑聲在草原上飄揚開來。
?萬千寵愛於一身:第十八章 驚魄的狩獵(二)?
  白雪飛快的穿過草原,來到叢林密布的森林,也緩緩的慢下了腳步。

  “這兒就是森林嗎?”驚嘆的看著周遭的撐天樹木,幻如凝雙眼閃著崇拜。

  天啊,她還是第一次知道,樹木竟然能長得如此高大!剛才在遠處還不覺得,現在置身其中,才知道它高得多麼的驚人,這種驚人的生命真讓人欽佩。

  “恩!”幻郇孑笑笑輕應。

  如兒的表情就好象看到什麼驚奇般,不過也難怪,對長年身處宮苑的如兒來說,外面的世界都是新奇的。即使有六年的時間在卞陽,卻只是換了座比較自由的‘紅城’罷了,因為以幻吟風的。

  “那這裡會不會有什麼野獸啊?”如兒有些擔心的問。

  “不會,只有在狩獵期間才會放動物進來,狩獵結束,那些動物也全被回收了!”所以他才讓銀騎兵等在那裡。

  “這樣子的哦!”從未打過獵,而風哥哥也沒有和她說過這些事,所以她不清楚啦。

  白雪載著他們穿過交錯的綠蔭,穿過一條蜿蜒伸展的小路,然後,一條清澈的小溪映入兩人的眼簾。

  “好美哦!”如兒難以自抑的低嘆,卿卿自她懷裡抬起腦海,望了眼,又無趣的低下。

  白雪在溪邊停下,幻郇孑抱著如兒飛身下馬,放任白雪自己去尋地方曬太陽。

  渾然天成的綠坪與清澈見底的溪流形成一道完美的風景線,遠處重疊的山巒更是如在淡淡的輕霧中,這兒就似隔世的仙境,美得令人屏息。

  “咦?太子哥哥,你做什麼啊?”如兒回過身,才發現幻郇孑不知何時已褪去了外衫,又輓起長袖,彎身卷起長褲,一身古銅色的結實肌肉在陽光下展現力與美的光澤,男性魁碩健美的體魄一覽無遺。

  “捉魚!”脣角往上勾,幻郇孑笑得神秘。

  “捉魚?怎麼捉啊?”如兒立即閃亮了雙眸。

  “你和卿卿在岸上接著我們的午餐就行了!”他可不指望如兒能捉得到魚。

  說著,踏進小溪裡,冰涼的水瞬間覆蓋了他的小腿,舒適宜人。

  “不要,人家也要捉魚玩!”說著,如兒也有樣學樣的卷起長袖,脫掉繡花鞋,一雙嫩白如玉的蓮足瞬間展露在空氣中。

  她才不要待在岸邊呢,那多無聊!

  彎下身,又卷起長褲,如兒也跟著下了溪水。

  “好舒服哦!”這溪水冰涼透徹,有著去暑的絕佳功效。

  “哇,太子哥哥你看,還有紅色的小魚兒,它們好可愛哦!”腳邊被小魚輕輕撫過,舒服極了。

  無奈的看著滿臉幸福模樣的如兒,幻郇孑只好交代,“小心腳下的石頭,有些石頭比較銳利,會滑傷腳的。”

  “我知道了!”如兒立即點頭,但那雀躍的模樣明顯沒將他的話聽進去。

  他暗嘆,算了,如兒開心就好。

  彎下腰,幻郇孑開始認真的捕捉起魚來,不然等會要沒有午餐吃了。

  正好,一條鰻魚游了過來,銳利的眼瞬也不瞬的盯著它,然後,大手迅速的一抓,然後將魚往岸上丟去。

  “卿卿,接著!”

  卿卿興奮的嗷嗷直叫,看著魚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然後落在草地上,跑上前,立即壓住跳騰的魚。

  白雪則轉過身,走進交錯的叢林裡。

  “太子哥哥,魚好狡猾哦!人家都捉不到啦!”如兒也直起了身子,嘟著小嘴哀怨的說。

  “魚的身子很滑,所以很難捉,而且,需要有耐性,不然魚會嚇跑的。”他溫和的說。

  “可是……”話還未說完,如兒小臉又是一變,奇怪的望著四周,“咦?白雪呢?它去哪了?”

  不會是丟下他們自己跑回去了吧?

  “白雪去撿柴了,等會我們烤魚吃!”他綻出耀眼的笑紋。

  這是他與白雪多年培養出來習慣,他捉魚,它撿柴。

  “烤魚?”雙眼賊亮。

  “恩!”幻郇孑抿脣一笑,點頭,“不過前提是,有足夠的魚!”

  “那太子哥哥,我們來比賽好不好?看誰捉的魚多!”如兒立即興奮的提議。

  “恩,如兒怎麼說就怎麼做!”他寵溺的笑著。

  兩個時辰後……

  “人家不玩了啦!”脣兒嘟得老高,如兒開始耍賴。

  “好!”幻郇孑好脾氣的點頭,又拋了一尾魚上岸,才直起身子來。

  “討厭的太子哥哥!”她不服啦,都沒有捉到一條魚。

  一跺腳,水花四起,眼兒一亮,然後,如兒嘟喃的脣瓣頑皮的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賊笑,晶亮的瞳眸更是晶瑩的閃爍著。

  “太子哥哥!”她緩緩靠近他,輕柔的喚道。

  “恩?”不覺有異的轉過身,卻迎面撲來一層水花,讓幻郇孑有片刻的怔愣。

  “哈哈,太子哥哥上當了!”如兒揚聲大笑,清脆的笑聲在空曠的溪面盪漾開來。

  無奈的抹去臉上的水珠,幻郇孑瞥了眼已微偏西方的圓日,“如兒,餓了嗎?”

  “恩恩!”太子哥哥不提還好,一提她就覺得自己的肚子正的餓了。

  上前拉著如兒走上岸,才一上岸,如兒就累得趴在了草地上,臉上始終掛著滿足的笑意。

  雖然她一條魚也沒有抓到,但是,她真的很開心,這是從未有過的快樂!

  “累了?”幻郇孑心疼的望著滿臉疲憊的如兒,如對待絕世珍寶般輕柔的擦拭著她臉上的汗珠。

  “不累!”她朝他揚起抹天使般的笑容,那笑使得她疲憊的小臉瞬間像鑽石般閃耀亮眼光輝。

  幽暗的深眸因那抹甜美的笑容而閃爍了一下,欲開口,卻聽見白雪的馬蹄聲,回頭,白雪正咬著一堆乾柴回來。

  “看來我們可以開始準備午餐了!”他脣角輕揚。

  “要開始烤魚了嗎?”聞言,幻如凝一掃疲憊,立即驚喜地坐起身,看著幻郇孑微笑著對她點頭,頓時克制不住激動的撲上前,抱住他,興奮的叫著,“太棒了!”

  半晌,幻如凝神情激動而莊嚴的蹲坐在置放在魚下的火堆。

  從白雪馬鞍上的錦袋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如水般潤澤的透明油脂滴在火上,拿起一旁草地上的打火石碰撞,火苗竄起,然後,只聽見乾柴發出吱吱的聲響,一道蒼白色的青煙裊裊升起,溪上彌漫著誘人的魚香。

  “哇!太子哥哥好厲害哦!這個石頭相撞竟然能敲出火花耶!”如兒不可思議的拿起那兩塊模樣普通的石頭,驚佩的望著幻郇孑。

  太子哥哥竟然能用這樣的兩塊石頭讓乾柴燒起來,真是太驚奇了!邊感嘆著,也學著幻郇孑剛才的模樣撞擊著石塊,卻沒半點火星。

  “不是撞擊,要讓石頭在撞擊時相互摩擦才會產生火星!”將串好的魚置於火上,幻郇孑深不見底的黝眸中閃過一絲笑意。

  互相摩擦嗎?如兒認真的再次拿起兩塊石頭,然後按照幻郇孑提示的舉起石頭,撞擊。

  “啊!太子哥哥,你看到沒有?有火花了耶!剛才產生火花了耶!”瞪大眼睛,如兒難掩興奮的喊道。

  寵溺的看著她孩子般的舉動,他只是將魚翻了個身,繼續烤。

  如兒則似玩上了癮般,玩弄了打火石,然後看著閃出的火花,咯咯直笑。

  “來,如兒,你試試看味道怎麼樣!我在邊境打仗時經常自己這樣弄著吃!”魚終於烤熟了,幻郇孑將烤得色澤金黃的魚遞到如兒身前。

  “恩恩!”忙不迭的放下打火石,接過烤魚,如兒咽了咽口水,還未吃,就已被那誘人的香味讒了口。

  “不要吃太急,小心刺哦!”幻郇孑忙提醒迫不及待的咬下那尾清脆烤魚的如兒。

  “恩!”小嘴裡發出模糊的應聲,如兒卻壓根沒去聽。

  好好吃哦!星亮的水眸中是幸福的光芒,這是她從未吃過的美味!

  輕笑著,幻郇孑又烤了兩尾魚,放了一條在卿卿的身前,自己留一尾。

  卿卿看著眼前的魚,和主人一樣十分興奮的低嗷著,嗅了嗅,張口咬下。

  好吃!卿卿黑白分明的大眼閃亮。

  “呵呵!”幻郇孑輕笑出聲,這性子果然是如兒的翻版。

  “哇,好飽哦!”舒適地嘆著,幻如凝向後倒在輕軟的草地上,滿臉幸福的摸著略微隆起的小肚子,她的身旁是同樣四隻大開的仰躺在草地上的卿卿,小肚子微微鼓起。

  雖然沒有華麗的餐具,也沒有精美的講究,更沒有可口的調料,但這卻是她吃過的最美味的人間極品,因為她嘗到了幸福了味道!

  如果再加上膳後一杯酸梅汁,那就最完美了!因為她有些渴了。

  “口渴了嗎?我去摘些果子來吧!”細心的發現如兒的需求,幻郇孑體貼的說。

  “恩,謝謝太子哥哥!”

  “卿卿,要好好保護如兒哦!”摸摸卿卿的雪毛,幻郇孑交代。

  恩恩!卿卿嗷嗷的翻過身來。

  “白雪,你也是哦!”輕笑著,幻郇孑對著另一旁吃著青草的白雪說。

  哼哼!白雪鼻端重重的哼了兩聲,別過頭。

  “如兒……”幻郇孑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如兒截斷。

  “太子哥哥放心吧,我一定會照顧好請請和白雪的!”坐起身子,如兒舉起右手,一臉甜美的保證。

  無奈的一搖頭,他想說的是要她好好保護自己,不過,看她這副模樣,是不用他擔心了。何況,除了溪裡的魚,整座涉獵場應該沒有一隻禽獸了。

  “恩,我很快就回來!”想著,便終於安心的離去。

  看著幻郇孑的身影消失在小道上,如兒轉而爬在草地上,笑眯眯的支起下巴,瞅向白雪。

  “白雪,你要不要也嘗嘗魚,味道很不錯哦!”她發現白雪其實挺可愛的,而且,和卿卿一樣聰明。

  嘻嘻,白雪這麼聰明,那麼不收為己用就太不懂得利用資源了。

  哼,白雪被那雙邪惡的眸光盯著背後一涼,傲然的頭一偏,不理她。

  卿卿見狀,又是一翻齜牙咧嘴。

  “簌簌”的細微聲響從交錯的茂密枝葉中流泄而出,如兒疑惑的回過頭。

  太子哥哥又折回來了嗎?

  剛揚起的笑容陡的一僵,她只看見一隻毛茸茸的黑色巨掌撥開密密的枝葉,然後,一隻渾身黑毛的巨大怪物從叢木後跨出,她的身子猛地一僵,漂亮的瞳眸緩緩瞠大,然後……

  天啊!那是什麼?那隻毛茸茸的黑色巨物是什麼?幻如凝驚恐的看著站在叢木前的黑熊,全身僵硬。

  正兜著剛采到的果子往回走的幻郇孑,因注意到一旁泥土地上一個個巨大的腳掌印而心神一凜。

  微眯起陰沉的厲眸,他走向那些腳印,不安在他的心底攀升而起。

  該死的,真的是熊的腳印,而且瞧這腳印的尺寸,絕對是一隻巨大的成年黑熊。走近一看,他的心更是一沉,眯起的魅眸迸射出一抹駭人的冷痕,那些沒用的奴才竟然留下一隻巨熊在森林裡而沒有回收,看來這批奴才都需要撤換了。

  等等,若真有熊,那它應該在這座森林待了近六個月了,而整座狩獵場除了溪裡的魚外,根本沒有別的生物,也就是說,黑熊沒有能吃的了,除了溪裡的魚。

  等等,魚?溪邊!幻郇孑妖詭的魅眸陡然一震,懷中的果子散落了一地,糟了,如兒一個人留在溪邊!

  “啊——”似要應證他的想法似的,下一秒,一道驚天動地的尖叫聲響徹雲霄。

  遠處林中的群鳥慌亂的撲打著翅膀騰飛而起,空氣中瞬間蒙上一層緊張的氣息。

  是如兒!

  “如兒——”心下一慌,幻郇孑飛身而起,迅速的消失在叢林中。
?萬千寵愛於一身:第十九章 幻郇孑之傷(一)?
  那是什麼?僵硬著身子,幻如凝驚恐的看著站在叢木前身軀粗壯肥大的黑色怪物,它竟比太子哥哥壯碩了兩倍!

  黑色的長毛覆蓋了它整個身體,細小的眼睛因看到她而發出晶亮的光芒,她當然不以為那是友善或喜歡的眼神,因為那和卿卿剛看到魚的眼神一樣,饑渴而興奮。

  天啊!那是什麼怪物啊?她不會像那些魚一樣,被眼前著可怕的怪物一口一口吃下肚吧?不要啊,她不要自己像魚一樣被放在火上烤啦!

  嗚……可是她的身子動不了了!

  卿卿敏感的嗅出危險的氣息,檔在了幻如凝身前,齜牙咧嘴的衝著黑熊嘶吼,無奈它的身體太小,根本夠不成一絲威脅。

  黑熊雙掌著地,渾身散髮出攻擊的危險氣息。

  如兒的整顆心都提在了嗓子裡,卿卿更加戒備的嘶吼著。然後,黑熊與卿卿同時衝了上去。

  “卿卿——”如兒的聲音陡頓,嬌小的卿卿敏捷的一躍而起,張開前爪,狠狠的揮向巨熊的眼睛。

  “吼——”震天的哀號聲響起,黑熊帶血的眼睛裡開始出現瘋狂的色彩,猛地站起身,朝卿卿猛力揮去。

  “啊,卿卿!”看著卿卿被重重的摔飛出去,如兒臉色瞬間刷白。

  卿卿昏死在草地上,血泌泌溢出,然後染紅了它整個身體,而黑熊已朝它走去。

  “不——”就在幻如凝以為卿卿要葬身於黑熊腹中時,力氣在這一刻回到了如兒的身上,她掙扎著爬起身想要去救卿卿,白雪動作更快,嘶叫著衝了過來,健碩的雙蹄騰空而起,猛地踢向黑熊,黑熊被踢飛了出去,倒在草地上。

  “卿卿!”如兒立即向卿卿跑去,完全沒注意自己已完全倘露在黑熊的攻擊範圍內。

  “天啊,卿卿!”小心翼翼的抱起卿卿,雪白的軟毛上是觸目驚心的血,淚濡濕了她的眼。

  如兒整顆心都懸在了卿卿的身上,根本沒發現不遠處的黑熊已經爬起來,並朝她衝來。

  “如兒,小心!”撕心裂肺的吼聲響徹雲霄,如兒猛地回身,一隻巨大的黑掌已毫不留情的朝她揮來。

  血液剎時倒流,如兒只能慘白著俏臉緊緊的抱著卿卿,眼看著那隻巨掌就要落在她身上,她卻腳下生了根般,無法動彈一步。

  當幻郇孑心驚膽顫的趕到溪邊,看到的竟是一隻黑色巨熊張牙舞爪的衝向幻如凝的畫面,心臟在那一刻徹底停止了跳動,什麼都來不及想,身子已自動飛撲了上去。

  但這樣的距離卻只足夠讓他來得及檔在她的身前,然後,他只覺胸前一陣刺痛,接著,身子被摔了出去。

  就在如以為自己要死在這巨掌下時,一道紫影倏地閃到她身前。巨掌落在,她只聽到一聲沉重的悶哼聲,然後,紫影被揮飛了出去。

  “不——”如兒驚恐的喊著,奔向幻郇孑,當看到他胸前觸目驚心的五條血痕時,心狠狠的一抽,渾身顫抖得不知該怎樣碰觸他,淚如雨下。

  “如……兒……你有沒……有……受傷……”他擔憂的看著眼前的人兒,只是胸口似被什麼堵住般,幾乎說不完整話,壓抑不住喉間的瘙癢,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該死的,傷到內臟了!

  “太子哥哥!”淚滾滾落下,她嚇到了,真的嚇到了。可是她卻更加心疼,到了這時候,太子哥哥還是隻想著她!

  “我……沒……”他想笑著說他沒事,只是這時,黑熊又來勢洶洶的攻來。

  如兒,快讓開!猛地推開身側的如兒,幻郇孑努力的支起身子,一瞬不瞬的看著直衝而來的黑熊。

  然後,猛地騰身而起,他全身內力盡歸於雙腳上,重重的夾向黑熊的頭,然後又補上重重的一腳。

  黑熊連連退了數步,身子搖晃了兩下,雙眼一翻,昏了過去,但幻郇孑也不支的單腳跪地。

  “太子哥哥!”幻如凝淚如雨下,都是她害的!都是她!

  眼前一黑,幻郇孑知道自己快支持不住了,但是還不行,黑熊隨時會醒來,繼續留在這裡,如兒會有危險。

  不敢稍做停留,抱起臉色慘白的如兒飛身上馬,可剛坐上馬背,意識已模糊,頭一垂,終於無力的陷入黑暗中。

  “太子哥哥,你怎麼了?太子哥哥?”淚水在幻如凝的臉上恣意的流淌,她不安的喊著,想轉身,但幻郇孑即使昏死過去,那宛若鋼鐵般的手臂仍將她的纖腰鉗制得動彈不得。

  怎麼辦?她該怎麼辦?感覺到背後一陣潮濕緩緩浸透她的裙裳,她知道,那是他的血。

  天啊,他們怎麼辦?淚落得更洶涌。

  再這樣下去,太子哥哥會死的!他們必須快點趕回去才行啊!

  而且,太子哥哥已經昏迷過去,卿卿也已經昏死過去,那頭黑熊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醒,眼下她唯一的希望就是身下的白雪了。可是,白雪根本不會理會她的!

  正當如兒急得不知該如何是好時,那邊黑熊已緩緩轉醒,正掙扎著起身。

  恐懼再次襲來,她再也顧不得什麼,俯身抱著白雪的頭,絕望而哀求的喊著,“白雪,求求你,帶我們回去,不然太子哥哥和卿卿都會死的!拜託你帶我們回到馬車那裡去!”

  滾燙的淚水落在那舒軟的白毛上,奇異的,白雪仰頭一聲呼嘯,然後邁開四蹄向前狂奔而去。

  耳邊的風聲呼呼做響,隱約還能聽見身後漸漸遠去的黑熊的吼聲,不敢動,如兒只能緊抓著韁繩,抱著卿卿的手也不敢放鬆的緊抓住腰上的那雙手臂,太子哥哥,卿卿,拜託你們,不要有事!

  幾近黃昏的時候,仍不見兩位主子回來,就在海若他們準備去尋兩位主子時,一道暗影才出現在草原盡頭,自那紅色的圓盤裡奔來。

  “太子和公主他們回來了!”

  暗影漸近,遠遠的能看見飛奔而來的白雪與它背上的兩道交替的身影,冬梅與海若終於松了口氣。

  可當白雪停在眾人的身前時,他們才發覺不對勁。

  “天啊!”冬梅幾乎要暈了過去,海若也駭然的倒抽一口氣。

  太子與公主竟然雙雙滿身是血的昏迷在白雪的背上,還有公主懷裡的卿卿,也渾身是血的昏迷著。

  天啊!這誰來告訴他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啊?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醒醒啊!”

  “公主,您別嚇奴婢啊!公主!”

  一道道急切的呼喊在紅色的天地間迴盪,然後,黑暗降臨臨。

  “開門,快打開城門!”紅城外,一道急吼遠遠的傳來,守城的侍衛們只見一條銀白色的兵士從遠處飛奔而來,嚇了一跳,是太子殿下的銀騎兵。

  快速的打開城門,侍衛門忙往兩邊閃開,下一秒,如閃電般的銀白色迅速的流入城內,響徹天際的馬蹄聲幾乎震破他們的耳膜,幸好閃得快,不然鐵定成軟泥了。

  銀騎兵的中間是一輛豪華的馬車,那是清晨載著雲鳳公主出城的馬車,只是此時馬車內側的竹子簾被放了下來,隔絕了外界的窺探。

  被密不透風的包圍著的馬車內透著濃郁的血的氣息,冬梅憂慮的看著昏迷不醒的幻如凝,邊壓著懷裡滿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卿卿,急壞了心,只是離開了一會兒,竟變成這樣!

  還好公主只是昏迷了過去,並未受傷,不然她死也難辭其疚。

  但是,太子殿下就沒那麼幸運了,視線轉想公主身旁的幻郇孑,海若正慘白著臉捂住那不斷泌出鮮血的胸口,她仍記得當他們好不容易分開公主與太子,看到那破裂的衣袍遮不住的血肉翻出來的恐怖景象,即使是回憶,都覺得心驚膽顫。

  海若低著頭壓住那已被幻郇孑的血浸透的胸膛,陰暗複雜的眼底千思萬緒。

  是,他是在埋怨雲鳳公主,若非為了公主,主子根本不可能會受傷,更不可能會毫無生氣的躺在這裡。可是,他也知道,他根本沒有那種立場與資格,而且,一切都是太子殿下自己願意的,他這個做奴才的又有什麼立場為主子去打報不平呢?

  可是他就是氣啊,他沒有辦法容許自己眼中神一樣的人物竟然如此虛弱的躺在馬車裡,而且,可能隨時有生命危險。

  “海公……”啟脣,冬梅想安慰海若,但話還含在口裡,就被外面傳來的一道聲音打斷。

  “海公公,是先回西園還是先送雲鳳公主回東園?”

  “先去東園。”即使心憂於主子的傷,即使不滿雲鳳公主,但海若終究是明白主子的心意的人,主子是寧願自己死,也絕不願意自己最重視的雲鳳公主受到一點點傷害。

  “不,海公公,先回西園,太子的傷勢很重,不能等了!”冬梅立即不贊同的搖頭。

  “可是……”他當然知道啊,但是,海若為難的看著臉色鐵青的主子。

  “別猶豫了,海公公,公主只是昏迷,但太子是重傷,如果太子殿下出了事,別說我們擔當不起,整個傲宇王朝都將動搖,而且,若是公主醒來後知道了,公主絕不會原諒自己的!”冬梅略微提高了音量,眸光堅定。

  看了眼冬梅,再望了眼幻郇孑胸前的傷口,海若終於下定決定,一咬牙,高聲喊道。

  “先回西園!”

  “是!”

  然後,馬車內再次恢復平靜。

  太子宮

  大廳內正籠罩著一層極詭異而森冷的氣息,而這氣息也隨著天色的漸沉而加深,立於一側伺候的劉公公頻頻抬眼望向屋子外已經黑了的天色,一滴滴汗珠不斷自額角滑下,他的心在哭泣。

  主子怎麼還不回啊?

  小心翼翼的瞥了眼在那張椅子上一動不動的坐了一天,隨著天色越來越陰沉、臉色也越來越黑的龍劍情,心下更是一慌,天啊,面對著這樣的龍太傅,真是種心靈折磨啊!

  平日龍太傅總是和顏悅色倒不覺得,今天他們才發現龍太傅真的是個極度可怕的人,尤其是當他那雙失去溫度的冰冷厲眸向你飄來時,心臟都幾乎要罷工了。

  老天啊,求求您,保佑太子殿下馬上回來吧!以後他一定一有時間就虔誠燒香拜佛。

  就好像上天聽到他的祈禱般,終於,傳來了幻郇孑回來的消息。

  只是……卻不怎麼如人願。

  “御醫,快請御醫來!太子回宮了!”一道道急迫的喊聲打破太子宮內靜得詭異的低靡氣氛,卻也帶來另一陣狂肆的恐慌。

  “天啊,太子殿下!”看著被抬進來的幻郇孑,劉公公一陣暈眩,驚恐的喊著,屋子裡的宮女們也都是一片驚叫。

  好不容易盼到主子回來,誰知,主子卻是滿身是血的被四名銀騎冰小心翼翼的抬著回來的,這叫一干的奴婢、奴才都慌了心神。

  在眾人的尖叫聲中,一道白影已閃至幻郇孑身側,竟是龍劍情。

  “這是怎麼回事?”看著似浸在血裡的幻郇孑,龍劍情紅著眼全身發顫,隱忍的怒火幾乎要吞噬他的心,駭人的青筋在他的額角急速的竄動著。

  “龍……龍太傅?”海若驚慌的低喊。

  糟了,龍太傅怎麼在這裡?竟然讓最不該看到的人看到了這翻情景。

  旁人或許不知道,但他是太子殿下的貼身總管,當然知道龍太傅多受太子殿下的重視,因為龍太傅是唯一一個能另太子殿下尊重,且改變主意的人。

  猛地推開眾人,龍劍情上前奪過幻郇孑的身子,然後,抱著幻郇孑轉身跑進太子寢屋。

  海若愣了一下,忙跟上,心裡則在哀悼。

  完了!

  小心翼翼的讓幻郇孑平躺在床上,看著他胸前竦目驚心的傷口,龍劍情身子直顫抖。

  “該死的,御醫都死哪裡去了?還不快去宣御醫?”斯文的俊容鐵青,如野獸般嘶吼震動了整個紅城。

  “來人,快來人!”豪華的馬車停在鳳月樓外,馬車剛停下,冬梅已迫不及待的跳下馬車。

  “怎麼了?怎麼回事?”一干侍衛、宮女與公公們都慌張的跑了出來,從未見過冬梅臉上有過如此緊張的神情,而且,她的綠紗裙上竟沾滿血跡。

  “快,將公主抬進去!”冬梅要自己保持冷靜。

  “什麼?”眾人大驚,抬公主進去?

  “別磨蹭了,你們四個,快將公主抬進去,你,快去請御醫過來,你們快去準備熱水、毛巾和乾淨的白布,你們立即去請皇上與皇后娘娘過來。”冬梅立即開始開始給眾人分工。

  “是!”冬梅既是鳳月樓的總管,一群人立即領命開始各自的工作。

  當四名公公從馬車內抬出幻如凝時,不由得一驚,天啊!公主竟然渾身是血!

  “快抬公主回寢屋。”一把抱起馬車裡的白雪,冬梅喊道。

  “是!”不敢稍做停頓,四人立即快速的抬著幻如凝進屋。
?萬千寵愛於一身:第二十章 幻郇孑受傷(二)?
  聖靈宮內

  “什麼?”一道清脆的白玉瓷杯落地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裡響起,格外刺耳。

  聖亦靈蒼白著顏激動的站起身,眼前一陣暈眩,顫抖的問,“你說什麼?”

  幻影帝也猛地從軟墊上站起,怒吼,“公主渾身是血的被人抬回來?”

  “是……是的!”下堂的小太監嚇得渾身發抖,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回道。

  “天啊!”再次被證實所聽非虛,聖亦聖身子一顛,無力的跌回軟墊上。

  “靈兒!”幻影帝心焦的上前,滿臉沉痛的扶起愛後。

  “臣妾沒事,陛下,我們快去看看如兒吧!”搖搖頭,聖亦靈擔憂的紅了眼圈,她現在只想親眼看看她的如兒。

  “恩!”毫不猶豫的點頭,幻影帝立即扶起聖亦靈快步走出聖靈宮,朝鳳月樓的方向走去。

  “奴才扣見皇上,皇后娘娘!”

  “奴婢扣見皇上,皇后娘娘!”

  穿過一個個端著血水與染紅的毛巾的宮女,幻影帝的心也越來越沉,聖亦靈則幾乎要暈倒了。

  “陛下!”聖亦靈虛弱的喚著身邊的幻影帝,臉色白得幾乎透明。

  她好怕,這一刻她想逃避,不敢再向前踏出一步,她無法想象,真的無法想象進去後能否承受她所見到的。

  上蒼啊,她做錯了什麼她甘願受到懲罰,可是為什麼要讓她的女兒代替她受苦呢?

  “沒事的,如兒不會有事的!”幻影帝用力的握著她的手,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即使他的心也在狂烈的顫抖,卻仍要露出堅定的笑容安撫著身側的妻子。

  孑兒,是朕錯信了你,你竟然為了報復朕連無辜的如兒也狠心這樣傷害!

  如走過了漫長的幾年光景,兩人終於來到幻如凝的寢屋外,深深的吸口氣,幻影帝這才扶著聖亦靈踏進屋子。

  屋子裡只有冬梅與兩名端著熱水與毛巾的宮女,而冬梅正細緻的用熱毛巾擦拭著幻如凝的臉,見著兩人忙起身一福,“奴婢見過皇上、皇后娘娘。”

  沒有回話,只是當瞥見冬梅裙上的大片血跡,聖亦靈心頭一窒,渾身開始止不住的顫抖。

  “靈兒……”幻影帝也察覺到了,一顆心頓時沉入了谷底。

  “如兒!”聖亦靈的眼裡卻只剩下床上的人兒,輕掙開幻影帝的懷抱,她痛苦的走上前,那張總是綻放著甜美笑容的小臉,此時卻是一片沉寂的慘白。

  “我的如兒!”顫抖的修長玉指小心翼翼的輕觸著幻如凝毫無血色的慘白容顏,當那如冰般的觸感通過肌膚浸透入她瞬間冰涼的心,她終於崩潰了。

  “不——”她憤恨的嘶吼聲讓幻影帝血液倒衝,渾身陷入無盡的冰冷中。

  “如兒……”望著聖亦靈崩潰般的撲倒在如兒的身上哭泣,那一瞬間,天地在旋轉。

  他也空茫然了心神,他最寵愛的、唯一的女兒啊!

  “請皇上、皇后別擔憂,公主只是受驚昏迷,並無大礙。”看著兩人的神情,冬梅立即明白他們誤會了,忙上前澄清。

  “什麼?”聖亦靈與幻影帝皆驚異而激動的望向冬梅。

  “回皇上、皇后娘娘,公主並未受傷,只是受了些驚嚇才昏迷了過去,御醫吩咐只要按藥方開幾付藥給公主,讓公主好好休息,很快公主就會醒了。”冬梅恭敬而自責的跪下身,解釋。

  幻影帝聞言終於這才發現如兒的臉雖冰涼如冰,脈搏卻很正常,是自己誤會了。松了口氣,緊繃的神經也隨即放下。

  幻影帝亦是松了口氣的走向聖亦靈,將虛脫般的愛後攬進懷裡,腦海中卻忽然飄進剛才幾名宮女端著血水進出的畫面,“那你身上的血是哪來的?還有,剛才出去的宮女們端著的血水還有染血的毛巾是怎麼回事?”

  “回皇上,那是卿卿的血!卿卿為了保護公主受了傷,不過御醫已經看過了,沒有大礙!”冬梅盡責的解說。

  舒了口氣,聖亦靈輕撫著如兒蒼白的臉,心疼極了。

  “恩,派人好好照顧卿卿!”幻影帝吩咐著。

  等等,如兒昏迷,卿卿受傷,那……

  “太子殿下呢?”既然如兒沒有事,那麼就不可能與孑兒有關,那孑兒為什麼沒有出現?

  “回皇上,太子殿下為了保護公主,受了重傷,已經被送回西園了,可能隨時會有生命危險!”冬梅保守的說,事實上,早在馬車上時,太子殿下就已經是隨時會停止呼吸的模樣。

  “什麼?孑兒受了重傷?還有生命危險?”幻影帝倒抽口氣。

  難怪會看不到孑兒,原來孑兒他……

  “陛下!”聖亦靈也猛地抬了起驚詫的眼,然後,滿臉擔憂的望向幻影帝。

  他們都錯怪孑兒了,而孑兒還為了如兒受了傷,現在還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原因查出來了嗎?”

  “原因太子殿下的銀騎兵正在查,不過御醫說,以卿卿身上的傷口來看,是被熊所傷。”

  “什麼?熊?怎麼會有熊?”還有一個月才是第二季的狩獵日,狩獵場怎麼會有熊?

  “奴婢不知,請皇上、皇后娘娘定奴婢的罪,奴婢當時沒有跟在公主的身邊,才讓公主受了驚嚇。”雖然她知道,即使她在場也幫不上什麼忙,但至少她可以用身體為公主與殿下檔下攻擊。

  “罷了,起身吧!”幻影帝揮揮手,他還沒有糊塗到是非不分的地步。

  冬梅一個丫頭哪敢不跟著如兒,一定是如兒或孑兒不讓她跟著才是,而且,連孑兒都為此受了重傷,一個丫頭在又能幫得上什麼忙?無非是多一個受傷的人。

  只是,孑兒他……

  “靈兒,朕……”幻影帝望向身側的聖亦靈,有些猶豫的開口。

  現在已經確定如兒沒事了,他想去看看孑兒,他虧欠孑兒的真的太多了,現在還為了如兒受了重傷,如果孑兒有什麼事的話,他一定不會原諒自己的。

  “陛下,您不用說,臣妾明白,臣妾陪您一起去,畢竟孑兒受傷是因為如兒,而且,孑兒也是我們孩子!”聖亦靈柔柔的開口,語氣卻異常堅定。

  在情在理,她都必須去看望孑兒。

  “可是如兒……”

  “如兒沒有事不是嗎?交給冬梅照顧就好了!”聖亦靈站起身,輕步移到幻影帝身前。

  她知道,他這一生為了她虧欠了太多人,有女人,有兒子,也有女兒,如今,她知道不可能補償孑兒什麼,但是,至少她希望孑兒知道,他們是真心的對他感到歉意,想去關心他,補償他。

  “恩!”釋懷的一點頭,幻影帝執起聖亦靈的手,感激的說,“謝謝你,靈兒!能擁有你,是我這一生最大的幸福!”這一次,他沒有用朕。
?萬千寵愛於一身:第二十一章 幻郇孑受傷(三)?
  太子宮,此時幻郇孑的寢屋裡正被一股詭異的緊張氣息籠罩。

  “該死的,你們還杵在這做什麼?快去拿熱水和毛巾進來啊!”迅速從懷中取出一隻藏青色瓷瓶,從瓷瓶中倒出兩顆血紅色的丹藥,塞進幻郇孑禁閉的脣間,微微抬起他的下顎,讓他吞下丹藥。

  鐵青著臉卻沒有絲毫緩和,看著那顯示著五條觸目驚心的裂痕的胸膛,翻出來的血肉因凝固而變成紫黑色的血漬,瞬間,他紅了眼。

  漫天的怒火幾乎將他吞噬,他竟然讓姐姐唯一的子嗣在他眼皮底下出了事,這叫他怎麼面對已死去的姐姐!

  屋子外,所有宮女太監們都在奔跑忙碌起來,混亂的腳步聲間雜著時不時相撞的悶哼聲響起。

  “御醫怎麼還沒有來?去催啊!”暴怒聲再起,龍劍情布滿血絲的陰鷙厲眸驚恐駭人。

  “來了,來了,御醫來了!”海若領著數名滿頭大汗的御醫急幾的跑進屋子。

  “龍……龍太傅!”眾御醫看著此時如同浴血羅剎般的龍劍情,皆是駭然一驚。

  “還不過來!”他勃然大怒。

  “是!是!”御醫們忙不迭的回神應聲,將自己的醫藥箱放好,便朝床上的幻郇孑靠攏。

  “必須馬上處理傷口,否則傷口會感染發炎,並引起併發症。”趙御醫是御醫之首,當機立斷,“海公公請立即準備熱水,毛巾,最好是不要間斷!”

  “是!”海若立即退到簾子旁,撩起簾子,示意早已等候在外的宮女們端著熱水與毛巾進入屋子。

  “秦御醫,立即準備紗布、剪刀,過來幫我;吳御醫,準備金創藥和消毒針線,做上藥、縫合的準備;錢御醫、孫御醫,立即準備散熱的湯藥,為免太子發燒先做好準備。”滿意的看著點頭,趙御醫立即開始安排各自的工作。

  “好!”然後,五人立即開始忙碌起來。

  龍劍情立在床尾,犀利的眼神冷冷的看著趙御醫接過剪刀,小心翼翼的剪開那顯示著五條觸目驚心的裂痕的紫裳,只是,翻出來的血肉周圍的血已凝固了內層的白裳與傷口,讓御醫有些動搖,因為要處理傷口就必須將那些布料與傷口分開,但它們已被血凝在了一起,撕開衣裳必定會讓傷口再次裂開,既是再次傷到太子。

  陡然上前,龍劍情推開趙御醫,“刷”的一聲快速的撕開白裳,凝固的血口再次泌出鮮血,也紅了他的眼。

  “還不處理傷口!”他離開床,爆喝。

  “是!是!”趙御醫驚駭回神,再次為幻郇孑處理傷口。

  一盆盆端進來的清水變成血水端出去,再換成清水端進來,來來復復,龍劍情的臉色也越來越陰沉,他的心在狂怒的嘶吼著。

  終於,無法再承受這份幾乎讓他崩潰的景象,他大步走出屋子,陰戾著一張俊逸的面容上來到大廳,大廳中央的一名銀騎兵見他出來,立即單膝著地,跪下。

  “怎麼回事?”他暴怒,緊繃的氣息彌漫壓迫。

  “是上季未清理乾淨的一隻成年巨熊去溪邊覓食,而太子與公主正在溪邊用膳。”銀騎兵立即回道,事發後他立即去查探過,那隻巨熊自然也被解決掉了。

  “不可能!”他厲眸一凜,瞬間捏碎一隻茶杯。

  孑兒的武功是他親自傳授,不要說一隻黑熊,即使是十頭熊也絕不是他的對手。

  “在附近我們發現了一些散落的果子與太子的腳印,那些果子散落的地點就在黑熊腳印的旁邊,屬下想,事發當時太子可能不在公主的身邊,是突然發現黑熊的腳印或者聽聞公主的叫聲才立即趕回溪邊,那時可能公主正遭受攻擊,所以太子才會受傷。而且,太子似乎無意殺死黑熊,因為屬下們找到黑熊時,它除了眼睛上有一道尖細的傷口,根本沒有利器所傷的痕跡。”

  他就知道,那個死丫頭早晚會把孑兒害死!雙拳在身側緊握,龍劍情幾乎想掐死幻如凝。

  “你們當時在哪裡?為什麼事前沒有發現黑熊的蹤跡?”兩千銀騎兵護衛,竟然還讓孑兒受傷,這才是真正讓他震怒之處。

  “屬下該死!因為沒有想到會殘留一隻黑熊,屬下事前未做清理。”這是他的失職,即使是因此領死他也不會有所怨言。

  “你是該死!”龍劍情走上前,狠狠的刮下一掌,銀色頭盔應聲而裂,然後,碎落在地。

  一張俊美的面容顯露出來,即使此時他的半邊臉頰腫青著,嘴角滲著血,也無損他的俊美。

  他一聲不吭的移回被打偏的臉,“屬下願意接受任何處罰。”單膝著地,他面無表情的說。

  這時,一名侍衛匆匆來報。

  “龍太傅,皇上與皇后此時正在西園外,前來探望太子。”

  “你是聽不懂我的話嗎?除了御醫任何人不準踏進西園一步!他們是御醫嗎?”他擰眉冷叱。

  呵,幻影帝以為自己還有什麼資格來探望孑兒?早在雪兒投河,他下旨賜死蘇麼麼時他就已經失去了為人父親的資格,如果孑兒為了他的女兒出了什麼事,他發誓,絕對會血洗紅城。

  “屬下知罪!”侍衛駭一驚,忙伏地。

  “滾!”

  “是!”侍衛立即起身退出大廳。

  “冷情,鞭杖兩百,去刑法堂領罰吧!”

  被喚冷情的男子沉默一揖,準備退下,卻又被一道幽幽的聲音喚住。

  “冷情,你知道嗎?我是將我的靈魂交付給了你。”

  心頭一顫,冷情只覺一陣刺痛在心中泛開,微微垂下眼,他掩住冰眸中的異樣,走出大廳,隱沒在黑色的掩護裡。

  大廳內,一片寂靜。
?萬千寵愛於一身:第二十二章 幻郇孑受傷(四)?
  逍遙王府

  鬼面正疾步走向磬風齋,推開門,就看見屋子裡的兩個丫鬟與一名身著青色素衣的老者,老者正坐在床邊,為床上的幻吟風診治。

  定睛一看,那名老者竟是六年前為如兒看診後便告老還鄉的秦御醫!

  “秦老,王爺怎麼樣了?”走上前,鬼面看著即使是昏迷中仍緊鎖眉宇的幻吟風,放低聲音輕問。

  現在的王爺就像個易碎的瓷娃娃,他真的擔心,王爺就此臥病不起。

  “還沒有醒。”秦震起身,搖了搖頭,面色灰暗,王爺的病情已經惡化到最低限度了,但回御京後,王爺又三翻兩次被太子氣郁,短短數天,已發病兩次,這第二次還口吐鮮血,若再找不到人,即使不再發病,恐怕王爺也活不了一個月了。

  擰起粗眉,鬼面也神情凝重起來,這次王爺發病竟連續昏迷了八個時辰還未有清醒的跡象,若是再找不到那個人,王爺恐怕就真的難以堅持下去了吧!

  一個情字,卻讓如神般的王爺也變成了一個普通的凡人,為愛而痴而狂的凡人。

  那麼,那件事要不要稟告王爺呢?剛剛得到回報,太子與公主雙雙浴血被送回紅城。

  “如兒……”低低碎碎的輕喃在低沉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鬼面身子猛震,看著那張痛苦的蒼白容顏,眼中難得染上些許水光,即使在睡夢中,王爺仍是心心念念的只有雲鳳公主嗎?

  不,他不能告訴王爺公主出事的事,否則,王爺恐怕真的會瘋狂,甚至……不,他決不能讓王爺知道這件事!

  半夜

  “不好了,龍太傅,太子殿下的情況惡化了!”趙御醫急急的跑來大廳,面容驚慌。

  “什麼?”話還未落,龍劍情人已消失在大廳裡。

  “怎麼回事?”大步走向床上的幻郇孑,原本鐵青的俊容更加陰森。

  “龍太傅,太子殿下發起高燒了。”趙御醫憂心忡忡的回道。

  “你們是廢物嗎?快給太子服退熱的湯藥啊!”龍劍情立即怒吼。

  “不行啊,太子殿下的身體在排斥湯藥的進入,根本不願服下。”否則他們早已做好準備,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滾開!”猛力推開御醫,龍劍情坐到床邊,“藥呢?還不拿藥來?”

  “龍太傅!”吳御醫顫巍巍的端著藥上前。

  接過藥,龍劍情毫不猶豫的喝下一口,手指微微使力,讓幻郇孑微微張開脣,俯身,以口將湯藥灌入幻郇孑的口中。

  可是,下一秒,那些剛被灌入的湯藥又從幻郇孑的脣角流出,反覆幾次,仍是一樣。

  “怎麼會這樣?”龍劍情呆怔的看著棕色的湯藥滑過幻郇孑的臉,落在枕頭上,消失。

  渾渾噩噩的意識在一陣清脆耳的早鶯的鳴啼中逐漸清醒過來,羽睫輕顫了幾次,如兒幽幽的睜開了眼。

  “如兒,你總算醒了!”坐在床榻上的聖亦靈最先發現,終於舒了口氣,高貴典雅的容顏上還掛點兩道淚痕。

  立在床邊的幻影帝也松了口氣,“如兒,你快嚇死父皇、母后了。”

  “父皇?母后?”迷茫的對上兩張同樣擔憂的臉,幻如凝的思緒仍在迷霧後。

  “如兒,你忘了嗎?昨天夜裡你滿身是血的被人抬回來。”幻影帝擰著眉提醒,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吧?

  “啊!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他怎麼樣了?”迷茫的眼眸倏地瞠大,如兒猛地翻身坐起,她想起來了,太子哥哥受了重傷啊!

  “如兒,你太子哥哥他……”幻影帝的臉色有些陰沉,猶豫著該不該告訴她實情。

  昨天夜裡他們前去探望孑兒,卻被攔在了西園外,根本見不到孑兒。

  “父皇,你快告訴我啊,太子哥哥他怎麼了?”急急的抓過幻影帝的衣袖,她忘記了禮儀,而這次,聖亦靈並未阻止她。

  “孑兒他回來後就一直昏迷不醒,雖然傷口已經處理過了,可是因傷口引發高燒,而且,高溫持續不退,御醫們現在都束手無策,正在太子宮裡守著孑兒,商議對策。”幻影帝說著,眼底閃過一絲黯然。

  他的兒子身受重傷昏迷不醒,隨時可能有生命危險,他這個做父皇的卻被拒在門外,無法探望一眼,還需要靠下人來傳達消息。他明白,這怪不得龍劍情,只能怪他自己,這一切都是他的報應!或許真如孑兒和龍劍情所說,他早已失去了做父親的資格。

  “什麼?”身子一顫,如兒茫然的鬆開了幻影帝的袖,眼神空洞得教人心疼。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

  “如兒,孑兒會沒事的!”幻影帝安撫道,即使他知道希望不大。

  “不,我要去見太子哥哥,我要去見他!”淚水在她眼底聚集,太子哥哥是因為她而受傷的,還有卿卿……

  對了,卿卿呢?

  “父皇,卿卿呢?卿卿它在哪裡?”她心慌的四處張望,找尋著卿卿的影子。

  “卿卿沒事,已經上了藥,冬梅正在照顧它。”說話的是聖亦靈,這兩天,她終於感受到無力的沉重感。

  剛松了口氣,心又因想起另一件事而沉了下來,“父皇,我要去看太子哥哥!”她堅毅的看向幻影帝與聖亦靈。

  “可是……”幻影帝有些猶豫,他擔心如兒會受不了那份打擊啊!而且,現在西園已經下了禁止令,不準任何人靠近。

  “陛下,讓如兒去吧!”沉默的聖亦靈終於開口。

  “謝謝母后!”如兒感激的看了眼聖亦靈。

  “如兒,先穿上衣裳,讓冬梅跟著你,有什麼情況就讓冬梅回來告訴父皇、母后!”

  “恩!”

  “公主,您慢點,小心受傷。”兩道嬌小的身影在御花園中穿梭,身著紫色紗裙的少女在前面急急的奔跑著,凹凸不平的石頭小路讓她的腳有些發疼,有幾次還差點跌倒,但她卻不管,只是匆匆的奔跑著。

  後面穿著綠色宮服的女子滿臉擔憂的緊跟在後,就怕前面的少女受了傷。

  當兩人匆匆的趕到西園,四周站滿了身著黃黑色禁衛服的侍衛,比上次來時見到的還要多,而且,侍衛都換掉了!

  這是當如兒的第一感覺,因為他們雖然都是身著黃黑色的禁衛服,但感覺和氣勢都不同了,以前的侍衛,感覺沒有這麼威嚴而銳利。

  “請公主止步!”兩名侍衛恭敬的攔住幻如凝與冬梅。

  “本宮要見太子!”面對囚禁自己的太子哥哥的侍衛,幻如凝的態度十分冷凝。

  “太子現在昏迷不醒,龍太傅下令,任何人不準進園!”侍衛仍是一副恭敬的模樣,但語氣卻堅硬。

  “龍太傅?”難道就是他囚禁了太子哥哥?

  “公主,龍太傅是太子的老師!”也是西園除了太子殿下,第二個發令者。冬梅靠近幻如凝的耳旁道。

  “那好,請你通報龍太傅,本宮要見太子!”正好,她也想見見那個囚禁了太子哥哥的壞人。

  與身側的另一名侍衛對望一眼,雲鳳公主是太子殿下吩咐的嬌客,但龍太傅又下令不準任何人進入西園,這雲鳳公主究竟能不能放進去呢?

  “連這都不行?”幻如凝有些動怒了。

  “屬下這就去通報!”交換了一個眼神,那名侍衛終於點頭,轉身進去通報,而在他轉身的瞬間,另一名侍衛不知從哪裡閃現,然後站在了那個空缺上。

  天啊!紅城的侍衛都這麼厲害嗎?來無隱去無蹤?

  一夜過後,當清晨的暖陽撒向大他,太子宮內卻依舊如靜夜般寂靜,寒冷。
  屋子裡除了床上的幻郇孑始終昏迷著,桌旁站著的數十人,竟無一人開口。
  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數十名低垂著頭、簌簌發抖的御醫,怒火在龍劍情冰冷的胸腔蔓延,陰厲的眸光比寒流來襲還要冷得刺骨。
  “什麼意思?”他的聲音很輕,很平穩,卻讓一旁的御醫們聽得心驚膽戰,面無血色。
  “這就是你們十四名御醫商議了一個晚上的結果?”聲音更柔,甚至可以聽出那是由齒縫中發出的隱忍之聲。
  “請… … 請龍太傅怒罪,臣等已經盡力了… … ”趙御醫被眾人推出來送死,顫巍巍的說著。
  “那朝廷還要你們這群廢物做什麼?”隱忍的怒火終於爆發,震天的怒吼伴隨著大掌重重的落在眾人身前的石玉圓桌上,圓桌應聲而裂,然後碎成千萬塊碎石。
  一屋的御醫、下人立即白了臉,噤若寒蟬,冷汗一滴接過一滴淌下,瞬間,整個屋子就只能聽到玉石碎落一地的聲音。
  天……天啊,那可是堅硬如石的石玉桌啊!一直被認為是只是一介儒稚書生的龍太傅竟然空手一掌就讓它粉身碎骨?這是怎樣的上乘內功?要是那一掌不是拍在石玉桌上,而是拍打在他們身上,天啊,那恐怕真的就是粉身碎骨吧?
  “龍太傅,臣……臣等真的已經盡力了。”趙御醫幾乎想哭了,“但是太子的身子……卻對湯藥產生排斥,不願飲藥除熱,就算勉強灌入……身子也不願意吸收,臣等實在找不出法子與原因。”
  “朝廷養的你們這群御醫是當廢物的嗎?什麼叫找不出原因?那還要你們做什麼?”他狂怒,急速的竄動的青筋扭曲了他斯文的俊容,此時的龍劍情就如來自地獄的修羅般,陰森恐怖而猙獰。
  “來人,全部拖出去斬了。”大手一揮,龍劍情怒不可遏的嘶吼。
  “饒命啊,龍太博!”頓時,一群御醫全部咚了一聲,跪了一地,全身顫抖的求饒。
  訓練有素的侍衛已經涌入屋子,準備將十數人強行拖離行刑。
  “龍太傅,有一個人可能能救太子!”趙御醫突然急急的喊道,冷汗涔涔的落下,就怕下一刻就要屍首分家。
  “說!”龍劍情冷怒低吼,臉色依舊鐵青。
  “是血聖!”趙御醫忙說道,“血聖是醫中之聖,醫救用毒皆是天下第一,只要能請來血聖,太子一定能好起來。”
  “血聖?”詭異的事發生了,當聽到這個名字,龍劍情竟奇異般的冷靜了下來,回過身,神色怪異的看著趙御醫。
  侍衛們也見到了,鬆開了御醫們,微微退開一步。
  “是的,普天之下恐怕也只布血聖能救得了太子殿下了!”秦御醫眼尖的發現龍劍情的異樣,忙不迭的點頭接道,“只是傳有血聖行事詭異,亦正亦邪,而且,善於易容,根本沒有人見過他(她)的真面目,甚至連他(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更別說能找得到他(她)了。而且,即使找到了,也很難說服他(她)為太子醫怡,據說他(熱)醫病全憑個人喜好,心情好連死人他(她)都能救活了,且分文不取,相反即使送上黃令金萬兩,他(她)也不救,是江湖上人人聞風喪膽的頭痛人物。
  龍劍情沒有接口,幽眸沉思。
  要把那丫頭找來嗎?找她來無疑是自找麻煩,請神容易送神難這句話完全是為那丫頭量身打造,而且,依她的性子,斷不可能乖乖給孑兒治病,不過……望向床上的幻郇孑,孑兒的傷怕真的只有那丫頭能治了。
  良久,屋子裡流竄著一股緊張的氣氛,侍衛在等候命令,御醫們也在等候他的恩准饒命,終於,就在眾人幾乎要窒息的時候,龍劍情再度開口了。“你們都退下吧!”他抬手向侍衛們下令,讓一干御醫都松了口氣。
  “是!”訓練有素的侍衛立即動作迅速的追了出去。
  “你們也下去,在院子外等候傳喚。”這次是朝跪了一地的御醫們說的。
  “是!”得到赦令,御醫們不敢稍做停留,忙背著自己的醫藥箱她被惡鬼追趕般逃離而去。
  “海若!”突來的點名讓一旁的海若身子一涼。
  “奴才在。”海若躬身上前。
  “將人全部帶出去,把門關上,不準任何人靠近院子!”
  “是!”海若也微微松了口氣, 雖疑惑,卻也不敢有所疑問,忙領著最後一撥人追出屋子。
  “孑兒,舅舅絕對不會讓你出事的!”當關門聲傳來,龍劍情是向床邊,看著幻郇孑蒼白的面容,他堅定的說。
  然後,他自懷裡取出一支竹筒,推開窗子,拿開紅木塞,一道亮麗的銀白色衝向空中,在空中變成一隻紫白的面容,然後,消失。
  下一刻,一道輕靈的嗓音自龍劍情身後飄來,在空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西西,真沒想到大師兄竟然會主動找我耶!”
  沒有被突來的聲音嚇到,龍劍情關上窗子,緩緩的轉過身,似換了個人般,渾身散髮出冷酷肅然的危險氣息。
  紅色花瓣似雨般在空氣中丁紛紛落下,花雨中,一道水藍色的嬌影在花雨中閃現。
  娉婷裊裊,冰清玉膚晶瑩剔透,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鳳目櫻脣芙蓉面,一襲水藍長袍襯托出她纖細修長的優雅體態,好個風華絕代的絕色佳麗,只是,那異常晶瑩的眼卻總是閃爍著惡作劇般的狡黠光彩。““你在御京?”龍劍情擰眉走向女子。
  “嘖嘖 ,真惜言!好歹我也當了你十幾年的師妹,才見面就這麼幾個字? ”女子輕靈的坐在一旁的玉凳上,巧笑顏兮。
  這種師妹不要也罷!緊抿脣瓣,龍劍情不說話。
  “我說呢,怎麼堂堂武林盟主,傾城門掌門人卻一直居住御京不歸,原來啊……嘖嘖,竟然是在紅城當起了怨‘夫’,不過,師兄你何時迷上了囚籠般的宮廷生活了?”女子倒是一點也不在意 ,依舊笑得開心,還不忘嘖嘖稱的怪道。
  “與你無關。”龍劍情語調冰寒,神情更是冷酷。
  沒錯,他除了武林盟主的身份外,另一個鮮為人知的身份既是矗立江湖數百年,橫跨黑白兩道,江湖中人人忌諱的傾城門掌門人。
  傾城門是個古老而神秘的組織,最初是以訓練殺手為目的的殺手組織,凡是傾城門接下的任務沒有失敗的,也因此統率了黑道數百年依然穩坐龍頭寶座,直到五十年前,前任門主司徒龍青將傾城門數百年堆積起來的財富投放進行商上,短短數十年,傾城門已成為傲宇王朝最大的財富之門,其下的經營囊話航運、錢行、鏢局、瓷器、米糧、醫藥,幾乎壟斷傲宇王朝的半壁行業,瞬息間,壟斷黑、白兩道。
  只是司徒龍青終身管理,夫人產下一子 ,因為意外而早世,僅留下一孫女,因此自小收養了天分極高的龍劍情為義子,繼承其衣缽,另收養一義女,為的就是守護他唯一的孫女。
  “是是,你是師兄嘛,又是咱們傾城派掌門人!哪像我啊,還需要過著顛沛流離的逃難生活!”說著,還不忘誇張的大大一嘆。
  “哼,攪得整個武林不得安寧的血聖竟然會說自己需要過著悲苦的逃難生話?”龍劍情毫不問情的冷哼。
  沒錯,眼前這名嬌小迷人的少女正是傳說中的血聖,誰會想到攪得江湖一片混亂的血聖竟只是個十八歲的丫頭?而且,她鮮為人知的另一個身份既是傾城門的二小姐,司徒龍青的義女,他龍劍情的師妹,也是人稱江湖第一美女——慕容御熙。
  
  自從八歲一個人偷偷跑下山,並將整個武林攪得天翻他覆回來後,師父和他從此對她放任自流,一個八歲的女娃竟然能將整個江湖擾得不得安寧,還不被人發現她的存在,這本事誰還不放心?
  要說武功,她在 江湖上可能連名字都排不上,但是,論到整人的功力,他師妹認天下第二,就沒有人敢認第一了,再配上一張絕代容顏,易容做掩護,這江湖還有誰能動得了她?
  所以,信她?算了吧!
  “拜託,你師妹我可是溫柔嬌媚,賢淑又可愛,才貌雙全,江湖人稱‘玉仙子’的柔弱少女耶!當然會被壞人盯上,不得不逃難了!”她可不承認自己是禍害。
  說來她就氣啊,想她自八歲獨自闖江湖,一舉成名至今天也有十年了,江湖上誰見了她不是繞道而行,能避就避?
  可是,她竟然該死的被追一個男人追了六年,害她六年來過著悲慘的生活,因為只要她在哪做了件小小的舉動,立即就被盯上,繼續逃亡。
  龍劍情冷冷的看著她,溫柔嬌媚?賢淑可愛?才貌雙全?還柔弱少女?哼哼,這話說給瞎子、聾子加智障聽還可能會信。
  “還有你搞不定的人?”他全然將她的話當廢話聽。
  “切,拜託,你師妹我也是人,被江湖中人人聞之色變的魅影堂的影子們盯上誰能搞定?何況,你師妹我的武功連百名都擠不進,被他們追了六年,我能還站在你面前,你師妹我的逃功已經可以稱得上天下一絕了。”慕容御熙冷嗤,實在不想說的,太丟臉了,不過,她要是說謊,下場更慘,所以,還是實話實說算了。
  “魅影堂?幻吟風找上你?”龍劍情神色一變。
  幻吟風找上御兒是想做什麼?難道他查出了他的身份,並知道了他和御兒的關係?不可能啊,他和御兒沒有一點能聯繫上的。
  慕容御熙一聽這話,立即嘟喃起俏脣,滿臉氣郁與不耐,“不然呢?那該死的男人,竟然讓那群影子們足足追了我六年,六年耶!”她咬牙切齒的比個個六的手勢,“害得我不能盡情玩,甚至一個地方都不能待上一個月,他還不肯放過我!害得我這六年過著東躲西藏的悲慘生活,快氣死我了!”
  “幻吟風找你做什麼?”這才是他關心的。
  “恩哼,誰知道,不過找上血聖的能有什麼目的?只有治病羅!”慕容御熙聳聳肩,誰管他去死。
  幻吟風找上血聖?那麼就與他無關了,不過,就如御兒所說,找上血聖的目的只能是治病,可是,幻吟風要給誰治病?而且花了六年的時間追捕御兒?
  看來他得好好去查查這件事了。
  “那你救完人可以繼續去逃難了。”轉身走向床邊,龍劍情無情的說。
  “喂喂喂,好歹我也是你師妹,怎麼可以這麼絕情啊?連句安慰都沒有! ”慕容御熙立即跟上來,不滿的嚷嚷著。
  “你不是好端端的站在這?影子們沒被你玩死是他們命大!而且,請問我親愛的師妹,除了在嘲諷或有事相求時你喚過我師兄,何時還曾把我當過你的師兄?”龍劍情冷笑。
  “呃……”慕容御熙一時被堵了嘴。
  “而且,我記得御熙師妹的格言是,師父是用來利用的,師兄是用來徹底利用的,用完了就可以丟了。”繼續冷笑。
  “呃……”慕容御熙立即心虛的瞥了眼龍劍情,師兄怎麼知道的?
  “好了,廢話少說,過來救他!”懶得再和她廢話,龍劍情面無表情的冷道。
  “嘖嘖,不用過去了,難救!”啥了眼床上的幻郇孑,慕容御熙嘖嘖的搖頭。
  “什麼意思?”他聲音森冷。
  “意思就是聽天命羅!”慕容御熙聳聳肩,一派悠閑的說。
  “說清楚!猛地欺近距離,師兄的銀白色軟劍在空氣中劃出一道耀眼的白光,下一秒,已經架在慕容御熙的脖子上。
  “哎呀呀,別動怒嘛!來來來,先把劍放下,刀劍無眼啊,你師妹我的肌膚可是水做的,稍有不慎可就見血了。”笑嘻嘻的移開脖子上的劍,慕容御熙玩味的容顏上毫無畏懼,“是他自己已經沒有了求生的意志嘛,一般來講,在眾御醫的調治,他早該退燒了,但是他似乎在惡夢中 不想醒來,所以我怎麼救也是沒用啊!”

  嗯哼,雖然師兄的銀蛇劍從來都是出劍必見血,不過在她面前都是不成威脅哦!
  “什麼叫沒有了求生意志?什麼又叫意識裡不願意醒來?”銀劍一抖,收回腰間,龍劍情神情更冷。
  “就是不想活了咯!”慕容御熙再聳肩,還不忘搖頭念說,“真是想不明白這世上的人啊,站在世界頂端的人卻都不想活,反倒是那些窮苦百姓怕死得緊,這世界是顛倒了嗎?”
  “你說孑兒他不想活了?”師兄表情冰冷,面容有些崩潰。
  “是啊,所以除非你能夠喚起他的求生慾望,否則,就算師父在世也是沒有辦法!”慕容御聳聳肩,言下之意既是,不是她醫術不行!
  身子微微一退,龍劍情不敢置信的望向床上毫無生氣的幻郇孑,神色陰霾。
  如果是別人這麼說,他肯定會當是藉口,可是,御兒一口斷定的事……
  為什麼?為什麼孑兒會… … 想死?
  師兄與這太子的關係似乎不單純呢!慕容御熙望著龍劍情深受打擊的模樣,該不會師兄有斷袖之癖吧?眨眨眼眼,慕容御熙驚奇的張大了眼。
  “師兄,你和這太子什麼關係啊?”她試探的問。
  “……”沒有回應。
  “師兄,你不會真有斷袖之癖吧?”再試。
  依舊一片無聲。
  “……”算了,還是不問了,料想師兄也不會回答她。
  慕容御熙自討沒趣的摸摸鼻子,從懷裡掏出一憑凝脂般的潤玉笑瓶丟給他,“師幾,反正我就只能幫到這地步了,這瓶丹藥你拿著,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一顆內服,一顆外敷,當然,前提是你先喚起他的求生意志。另外四顆你讓他留著吧,以後說不定還用得上。好了,師妹我繼續逃難去了,下個月的會議我會幫你取消的,反正師兄你最近應該不會回傾城門吧?”
  她的話就何一顆小石子投入海中,別說回應,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算了,看來師兄是不打算回她了!聳聳肩,慕容御熙跳下凳子,“別忘了,文易哦!”
  可是才剛欲走人,卻被一道近乎虛無的幽幽之聲喚住了步伐。
  “如果他依舊沒有求生欲的話,會怎樣?”
  她回首,望向龍劍情看不出絲毫表情的背影,收起了玩笑之意。
  “如果……”正欲回答的話被門外傳來的聲音徒然打斷。
  “龍太傅!雲鳳公主在外面要求見太子殿下!”
  “雲鳳公主?”龍劍情的身子陡然僵主。
  就是那個死丫頭讓孑兒不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受苦的,現在她竟然還敢來見他?
  “是的,因為太子殿下曾下令,不管什麼時候,雲鳳公主來西園都不能阻攔,所以,屬下特來請示龍太傅的意思!”冷怒的語氣教人心寒,心下一顫,侍衛不禁有些後悔答應來通報了。
  “叫她滾!”龍劍情鐵青的俊容更加陰森。
  “是!”
  “等等,師兄!”慕容御熙卻忽然開口阻止他,“你還是讓雲鳳公主進來的好!”
  龍劍情眯起眼,冰冷刺骨,“你說什麼?”他的聲音更很冷,凍得人渾身發寒。
  “這男人的傷是因為那個雲鳳公生而受的吧?”傳聞她也才聽說,只是不知道其中的準確性有多高。
  “那又怎樣?”
  “我剛說過了,現在他所以半死不活的躺在那是因為他自己放棄了求生的意志,如果那男人的傷真是為那名公生所受,我看,恐怕只有那名公主才能喚起他的求生欲!”傳聞素來冷酷專斷、桀驁不遜的太子殿下只要遇上雲鳳公主的事,就連連失足原則,雲鳳公主在他心裡的位置應該不低吧!”
  “……”龍劍情沉默。
  他知道,如果真若趙御醫所說,孑兒失去了求生欲,那麼,那丫頭確實是唯一一個能將孑兒喚醒的人,因為只有他知道,那丫頭比孑兒早就所以為的還要更重要。
  “去請雲鳳公主進來。”終於,龍劍情鬆口。
  “是!”
  “你也可以滾了。”準身的瞬間,他毫不客氣的趕人。
  “嘖嘖,好歹我幫你救了那男人,才轉身就忘恩負義,過河拆橋啊?” 慕容御熙立即不滿的撇撇脣。
  “除了這瓶藥和一句聽天命,我沒見你救孑兒!”他冷冷的提醒她。
  “好歹人家也拾了你人家千辛萬苦提煉了三年的血紅啊!”慕容御熙仍有不服的接口。
  “你確定這不是當年我上天山血炎洞采來,後來被你偷去的血蓮?”他回頭,只消一眼,就讓她閉上了嘴。
  慕容御熙心虛的縮了下脖子,“師兄你知道了?”
  師兄太神了,枉費她還特意研究了三年,就是想將丹藥中血蓮氣味消除,結果,還是一眼,不,甚至師兄都沒看過耶,就知道了!
  “你以為瞞得了我?”龍劍情冷哼。
  她的性子他還能不清楚?若非這藥是用偷了他的血蓮煉制,要她交出丹藥簡直是做夢,何況還一次六顆。
  “呃……”她再次啞口無言。
  “你走不走?需要我親自送你出去?”聽見已經走近院子裡的腳步聲,龍劍情冷銳的利眸緩緩眯成一條細縫。
  “哼,走就走嘛!”真是白浪費了那六顆血紅,連一句好話都討不到。
  腳一跺,慕容御熙轉身,花雨紛紛落下,如來時般,消失在空氣中。
  下一秒,門被推開的聲音傳來,緊接著一陣疾跑聲,然後,簾子被撩起,一道紫色的身影衝了進來。
  “太子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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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哥哥!”緊咬著下脣,幻如凝小心翼翼的看著幻郇孑,探出的小手顫抖的停在半空中,猶豫了幾番,才終於碰上他滾燙的俊容。
  幻郇孑的臉色蒼白卻又透著不正常的紅,脣間微泛青紫色,即使昏迷著他的眉宇仍緊皺著,不時發出斷斷續續的低吟聲,似在忍受著莫大的痛苦。
  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恣意在她臉上,“對不起,太子哥哥,對不起! ”她的臉緊貼著他的,痛苦的低喊。
  這一刻,幻如凝的世界裡只有幻郇孑,也因此,她根本沒有發現屋子裡還有一個男人,正冷冷的盯著他。
  雙手環胸,龍劍情倚在另一頭,不動聲色的冷眼打量幻如凝,不可否認,看著她淚濕的側顏,他有些明白為什麼孑兒會被這毛丫頭吸引,並三番兩次為她破壞計劃,甚至連命都可以不要。
  其實幻如凝並不算絕色之姿,至少與御兒比起來她就稍微一籌,但是,她卻是天生的寵兒,即使不撒嬌,也渾身能發著一種魅惑人心的吸引力與安定人心的力量,讓人不得不受她吸引,看著她,寵著她,想為她傾盡一切,只為換得她的一個笑容。
  看來六年前他真的太輕視她的出現對孑兒所帶來的影響了,原本只是想讓孑兒死氣沉沉的生活有些改變,有個可以得到他正眼而視,勾起他興趣的玩伴,但他卻太低估了人的情感力量,以至於到了後來,事情完全失控,當他察覺時,已經來不及阻止。
  如果他早些提防的話,事情也不會變成現在的情形吧!每當想到這裡他總是自責著,為什麼不能早一步做好預防。即使有個破碎的童年,也遠比背負上亂倫的罪惡來得幸福。
  看來他必須加林選妃的步伐了,否則再這樣下去,恐怕萬兒遲早令察覺自己的感情,以孑兒的性子,只怕是背負上所有罪惡也要將幻如凝獨占!
  情,命運已經註定,再怎樣費力改變也是惘然,終究只是回到原點!一句清清淡淡的飄渺女音似夢似幻的在他的腦海中響起,讓他一震。
  公主?
  不要再試圖改變些什麼了,情,一切順其白然吧!淡淡渺渺的柔音再次浸透入他的腦海。
  難道真的沒辦法了嗎?難道要讓孑兒是上一條不歸路?他不相信。
  他有他的命運需要完成,這是有命,人力如何勝天?你想扭轉天命,只能是徒勞無功,甚至繞了一個大圈回來後,可能會讓幻郇孑險入更深的暗淵。
  不,我不信,我不信命這令對孑兒如此殘忍!而且他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 孑兒被毀滅呢?孑兒是堂堂的一國儲君啊,背負上 亂倫的罪惡他今後還怎麼容於天地間?
  情,你這又是何苦呢?淡柔的軟語輕嘆。
  對不起,公主,惟獨此事我不能遵照你的話去做。為了孑兒,即使逆天,他也要為孑兒改變命運!
  孑兒是姐姐唯一的血脈,他絕對要守住。
  想罷,眸光更加陰沉森冷。
  “給,這個藥想辦法讓太子吞下去一顆。”將白玉瓷瓶丟到床上,龍劍情轉身就欲走出房去。
  “你就是那個龍太傅?”如兒被突來的莫名物體嚇了一孔,這才發現在子裡還有另外一個人,微微抬起頭,好冷酷的男人啊!
  
  可是,為什麼他會拾他一種熟悉感,好象曾在什麼地方見過這張臉。微微偏頭,幻如凝認真的思索起來,她一定在哪裡見過他,可是,在哪裡見過呢?
  “那個龍太傅?什麼意思?”眯起眼,龍劍情察覺到她口中的敵意,呵,可笑,他還水對她興師問罪,她倒是反了過來了。
  “就是你囚禁了太子哥哥!”她憤憤的站起身,太子哥哥好可憐,竟然連他的老師都這樣欺壓。

  “囚禁太子?什麼意思?”他臉色陰沉的看著她,冰冷的聲調.恍如來自地獄一來般,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不要裝了,外面的那些侍衛就是你囚禁太子哥哥最好的證據!”幻如凝也毫不示弱的回望回去。
  “我囚禁… … ”龍劍情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堵死。
  “你這笨女人,在 胡說什麼?”
  “你……你竟然罵我笨女人!”幻如凝氣結。
  “難道你認為自已很聰明?”他神情冰冷的蔑笑。
  他囚禁孑兒?虧她想得出來。
  “至少比閣下的白目腦袋強!”開什麼玩笑,她可是人稱“笑面狐狸”的風哥哥親手調教下長大的,只不過是為了紅城的規矩而不得不隱藏自已的邪惡因子,但那不代表她就是個乖乖女,會任人欺負。
  她和他這梁子是結定了,她絕對會讓他後悔今天所說的話。
  白目腦袋?他森冷的眸中閃過一絲怒光。
  “別忘了,讓太子躺在那裡一動不動的是你,不是我!”龍劍情濃眉糾結,眯起凌厲攝人的利眼成條縫兒,愈發透著冷冽犀利。
  臉色一白,幻如凝被擊中了心中最脆弱的角落。
  可是他卻不放過她,“若不是你,太子殿下 現在也不會變成這副模樣,你是天生的剋星,註定身邊人都要因你而痛苦!”
  “我不是!”雖然臉色已蒼白如紙,內心也因動搖而顫抖,但是,她絕不會允許自己在他面前認輸,“不管你怎麼說,我都不會被你打擊到的,以後我會保護太子哥哥的,如果你敢對太子哥哥不利的話,我會請風哥哥來找你談的!”
  龍劍情眯起眼,黑眸透著一絲冷冽,也帶著一翻審視,看來,這丫頭並不只是個無知的小公主,竟然知道即使幻吟風不在朝政,但比幻影帝御來得更有說服力。
  也是,畢竟他是幻吟風一手帶大,又與幻吟風朝夕相對了六年,再蠢也蠢不到哪裡去。
  “廢話少說,你景好能讓孑兒醒來,否則… … ”他放下環在胸前的手,陰勢的眸中閃過一道嗜血的陰沉,“不要怪我血洗紅城!”
  微微一皺,如兒有些被那冷光嚇到,但真正讓她無法發出聲音的是,她竟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絲深沉的哀痛。她敢肯定,那裡面盛藏的感情他對是她所無法想象的深刻。
  他真的是囚禁太子哥哥的人嗎?這一刻 ,她不再那麼確定了。
  終究是阻止不了情嗎?
  淡望著虛幻的雲霧,一名絕世女子矗立在懸崖邊,輕輕一嘆。
  這是一座絕世深谷,煙靄迷濛,天空與山峰顯露出同樣虛幻的顏色。淡淡的水波隨著江流東逝,奇峭的山峰奇異的流水,江水界是一片青蒼之色。兩岸夾峙的陡崖,互爭高遠,形成千百座峰巒。山屋下,泉水衝擊著石塊,發出洽洽的聲響,驚心動魄。
  “公主… … ”她身後的短發男子覆霜的冰容上微露心憂。
  “我沒事!”淡淡的搖首,她旋身望向冷硬男子。
  虛幻的雲霧間竟瞧不清她的容貌,只覺一襲無塵的白色似夢似幻他立在那,連聲音也她夢幻般不真實。
  一道輕風而過,女子已經穿過男子的身旁,輕靈的腳步似乎踏在雲上,走進迷霧籠罩的詭異林子,男 子夜毫不猶豫的跟上。
  橫斜的樹枝遮蔽天日,即使白天也像黃昏那樣陰暗,稀疏的枝條交相掩映,有時也會漏下一些光斑。
  但很快,兩條身影走出林道,眼前頓時一亮,
  又是一翻景象。
  放眼望去,一片粉紅青綠的溫馨暖色,芳的花兒,青茂的草地,清脆的鳥鳴積成嚶嚶的諧美旋律,蟬兒則無休止地鳴叫不停,極致美麗的蝴蝶飛揚在紅粉間。
  遠處,一間精緻的竹屋子矗立在這無垠的天地間,竟不覺突兀,仿佛它就該存在那裡一般。
  “鳳雨,你代我下山一趟吧!”輕輕摘下幾珠粉紅與暗紫色的花草,女子淡淡的聲音飄來。
  這滿地的花草其實皆是絕世的奇珍草藥,每一株都價值連城。
  “鳳雨不能離開公主身邊!”男子冷咬的面容上刻著剛毅的堅持 。
  “鳳雨,這是命令!”回過身,女子淡淡的直視他冷硬的無波俊容,輕輕柔柔的嗓音卻能發一股沉穩冷酷的特質,不怒而威。
  “鳳雨明白了。”微微垂下眼簾,男子掩去一閃而逝的黯然,淡漠道。
  “這支血鳳凰你帶著,趕在下個月十五之前到達御京,交給情!”取下眉間的血鳳凰,放入他的掌心,女子眼神深刻,“鳳雨,不要找情的麻煩。”
  “是!”微微掀起眼簾,男子的眸中閃過一絲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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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逍遙王府
  沉靜的屋子裡只聽得到輕若虛無的呼吸上,床邊,秦震眉間緊鎖的為床上的幻吟風把脈,床邊,鬼面面無表情注視著幻吟風,一動不動,直到一聲清淡的呻吟飄出。
  秦震眉心舒展,舒了口氣,鬼面冷酷的俊容上也閃過一絲放和。
  而幻吟風,緩緩的睜開了雙眼。
  “王爺,您總算醒了!”秦震笑道。
  “我睡了多久?”微微抬起略顯沉重的眼簾,幻吟風淡淡的瞥了眼鬼面,鬼面立即會意,上前動作輕柔的掀開錦被,小心翼翼的扶他起身。
  “您睡了一天一夜了。”秦震恭敬回道。
  “嗯!”在鬼面的攙扶下,幻吟風緩緩站了起來,淡淡的應聲,頭有些沉,身子也有點該不上力,因此他將身子的支撐力支撐在鬼面身上。
  秦震則立即拿起掛在床頭的外賞為他披上。
  “秦老,還有多久時間?”他的身子他自已最清楚了,這新心臟… … 恐怕已經到達極限了吧!
  秦震身子一震,即而有些無奈的回道,“王爺,最多隻剩下一個月的時間了。”
  或許世人替認為王爺是神,但實則也只是個凡人啊,一個數著自己的生命結尾的普通人!
  自王爺六歲時第一次發病,得知這個病時,仍顯稚嫩的面容上卻閃過一絲堅決的霸氣,要求他保守這個秘密時,他便對這個孩子多了分憐惜與欽佩。
  一個年僅六歲的孩子啊,卻在面對生死時展露出如此平淡的氣息,那是連一個成熟的大人也無法做到的,而他不僅做到了,而且,還在瞬間思慮到了事情的可能發展,而做出決定,這是怎樣的大智大慧?
  那一刻起他就成了王爺的專屬御醫,也在那一刻,他就預料到,王爺絕外池中物,定有一翻不凡成就。
  果然,短短兩年,,他的鋒芒就照射了整個王朝,創造造了王朝的一個神話,一個傳奇。只是,當人們津津樂道著這個傳奇人扣時,卻不知這個神話竟是在病魔的折磨下,與死神打著交道。
  因此,當六年前王爺宣布將要隱居,他便毫不猶豫的辭官跟隨而去,他想為這個男人做些事,即使他無法輓救他的生命。
  “一個月嗎?”寡淡的眸中依舊沒有絲毫的變化,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可以為如兒的幸福做些事情。
  “王爺,請您最好不要再動怒了,也別再刺激您的心了。”秦震苦勸,剛剛回到御京,王爺能連續發病,甚至吐血,昏迷的時刻也越來越長,他真的擔心啊!
  即使這麼多年來都是他為王爺看病,即使他深知王爺的身體狀況已糟糕到什麼地步,但他卻始終無法相信,這樣一個男人即將消夫的事實。
  “可是少了這顆心,我又怎麼能活呢?”幻吟風淡淡的一笑,顯得飄渺輕靈,自從回到御京後,他的性情變得更淡漠疏離了,即使是面對親信鬼面也總是一抹虛渺的輕笑帶過。
  秦震沉默,他明白王爺的意思,這六年來他守侯在王爺身邊,自然看透王爺對雲鳳公生存在的超乎尋常的情感。王爺向來無心,不管是對別人還是對自己。
  親情對他而言除了那層淡薄的血緣,根本就與毫無關係的陌生人一般,所以他從不在意所謂的親人,即使是自己的親弟弟,他照樣驅除出京,即使是生母出家,他連見上一面也不允。生命對他而言可有可無。
  只除了雲鳳公生,她就是王爺的心。而面對太子堂然的搶奪與挑釁,王爺又如何能不在乎?爺又如何能不在乎?
  “鬼面,血聖有消息了嗎?”如果可以,他想要更多點時間布局一切。
  “回王爺,還沒有!”鬼面愧疚的垂首。
  “本王知道了。”依舊淡漠。
  看來也需要做壞打算了。
  “王爺,屬下一定會我出血聖的下落的!”鬼面堅定的抬起肅然的冷容,起誓。
  他絕不會讓王爺出事的。
  “人到了哪裡?”淡淡的勾了勾脣,鬼面的忠心他又怎會質疑?
  其實生命對他已經不重要,他根本不相信血聖催徹底根除他的心疾,他只是需要多些時間他不想打消他的夢。
  但這話他斷不能告訴鬼面,因為鬼面仍抱著一絲希望,他不想打消他的夢。
  “除了在御京附近的雷探已抵達,散落較遠的都還在路上。”鬼面回話時,微微蹙了下眉,一細微的動作卻也立即被幻吟風察覺。
  “怎麼了?”
  “回王爺,據抵達的密探口中得知,他們在路上都遭受了攻擊!”鬼面冷酷的面容上閃過一絲怒火。

  “哦?郇孑動的手?”能夠準確的我到他親手訓練的密探,並挑惹上他們的除了郇孑不做第二人想。
  “是!”
  “可有傷亡?”他只是想確定心中的揣測。
  “並無傷亡,那些人似乎只是來試探他們的實力,只是虛晃了幾招便迅速消失了。”鬼面憤恨的說。
  果然!幻吟風淡淡的勾起脣角。
  “呵呵,看來郇孑對本王很是忌諱啊!”淡淡的笑語中聽不出褒貶。
  一旁的鬼面不語,但臉上卻是深刻的不牙齒。
  “郇孑有什麼動靜?”輕飲一口熱茶,幻吟風漫不經心地繼續問道。
  “回王爺,沒有!”
  “沒有?”幻吟風微微皺眉。
  “是!”身受重傷外病在床的太子還能有什麼動靜?
  “發生了什麼事?”放下茶杯,幻吟風慵懶中閃過一絲犀利。
  知道瞞不過幻吟風,鬼面避重就輕的說道,“是昨日你昏迷後,太子浪狩獵場發生了意外,現在昏迷不醒。”
  “什麼?”幻吟風微微蹙眉,郇孑在狩獵場發生了意外?還昏迷不醒?不是該兩於銀騎兵相護嗎?而且,狩獵場周圍應該是守衛森嚴,怎麼可能會發生意外?
  “這消息可靠嗎?”
  “俏息是千真萬確的,聽說是上季狩獵後,有一隻成年黑熊未來得及回收,因此太子遭到了襲擊。”
  “不可能!”聽到這裡,幻吟風毫不猶豫地打斷鬼面的話,斷然道,郇孑的武功與我不相上下,別說一隻黑熊,十隻也不可能傷得了他的身。”
  “是!”鬼面順著幻吟風的話應聲,不感做爭辯,因為他怕再問下去,可能枕會讓王爺聯想到公生,可是,即使他不說,幻吟風仍是察覺到了。
  “等等,你說郇孑受傷了,那麼,如兒呢?如兒不是與郇孑在一起?” 他察覺到了不對勁的他方,鬼面今天話太多謹慎,而且,閉口不提如兒的事,難道……
  猛地起身,眼前一黑,幻吟風差點跌倒。
  “王爺!”鬼面與秦震皆驚慌的上前扶住他,鬼面眼中閃過一絲懊惱,他就是知道王爺定會如此,他才不敢告訴王爺的。
  “告訴我,如兒她怎麼了?”抬起臉,幻吟風犀利的幽眸在蒼白的俊容上顯得格外清亮。
  “只知道公主她滿身是血的被送回鳳月樓!”垂下眼,鬼面只得照實說道。
  心一窒,幻吟風既而憤怒而瘋狂的推開鬼面,顫抖的聲音她受傷的野獸,低吼,“準備馬豐,本王要進紅城!”
  他的心在猛烈的顫抖著,六年前的那一幕再次在他的腦海中回放,心在抽搐。
  “王爺,您不能再受刺激了,請您放過您的身子吧!”鬼面咚地一聲跪地,哀求。
  王爺這副模樣又怎經得起再三折騰,而且,公主的傷究竟才多重,根本不得而知,若是公主… … 他真的不敢想象,王爺見了那一幕,將會發生怎樣的事情。
  “是啊,王爺,您真的不能再受刺激了,一旦您的心臟會超過負荷,您就會死的啊!”秦震也苦勸,不說身體的奔波勞累,若是王爺親眼看著雲鳳公主受傷的模樣,心臟又怎麼承受得了?只怕不止是瘋狂啊!
  “如果失去了如兒,我還要這副殘破的身軀做什麼?”幻吟風猛地轉身,如同受傷野獸般的悲慟怒吼直震兩人的心底,晶瑩的淚自他的眼角緩緩滑下,在那張凄哀的俊容上顯得那麼絕世凄然。
  心疾?他根本就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如兒啊!
  “王爺?”秦震痴怔,這是第一次,第一次他竟看透了王爺的心,悲哀而凄涼,原來邪魅如王爺竟也會流淚?
  “王爺…… ”淚也濕潤了鬼面的臉,他看到了那顆不為人知的顫抖的心,還有那掩藏在背後的哭泣的靈魂。
  他心中的深哭了,連心都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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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為什麼只有我是這樣一副身軀?就因為它,我必須放棄一切?我不在於江山帝位,不在乎世俗虛榮,即使是擁有這副殘破的身軀我也不在乎,可是,為什麼連我唯一的心都要被奪去?為什麼要對我這麼殘忍啊?”幻吟風瘋狂的嘶吼著,渾厚的內力 波動了整個屋子,瓷器花瓶硬聲碎裂,桌將倒了一地,幾乎瞬間,整個屋子就似剛經過一場空前的洗劫般。
  而近身的兩個男人皆是臉色一青,秦震感覺自已的五臟六腑幾乎都在移位了,若非鬼面及時以內功相護,恐怕他已經受不住這般內功震傷身亡了,只是鬼面功力再深厚,同時護住兩人,也是十分吃力。
  一條血痕自鬼面嘴角滑下,可還來不及擦拭,幻吟風已停止了痴狂的憤怒,因為過於激烈的內功與哀戚的心情也重重的傷了他自己,下一秒,抑制不住的腥甜衝上喉頭,大片鮮血自他口中傾泄而出,染紅了他的白袍。
  “王爺!”秦震大驚失色的上前扶住他,這個平時寡淡的男人為情而動時,竟是如此的痴枉、痴魅。
  “王爺!”秦震大驚失色的上前扶住他,這個平時害淡的男人為情而動時,竟是如何的癲狂、痴魅。
  “為什麼?為什麼上天要對我如此殘忍?”這是第一次,他如此的痛恨自己的命運,痛恨自己的無能。
  他只是想守護心中唯一的那個角落,連這個小小的心願都如何難嗎?
  “王爺,忘了公主吧!”鬼面也迅速扶住幻吟風,苦苦哀求。
  “忘?如何忘?她就是我的心,你教我如何能忘記心的跳動?”他笑得凄涼,也憤恨,悚目的血跡在他蒼白的俊容上顯得格外怵目驚心,也格外妖艷鬼魅,“幻郇孑,這是第二次,第二次你讓如兒為你受到傷害,這就是你無能的答覆嗎?有勇氣從我身邊搶走我的珍寶,卻無能守護她?”
  “王爺!”鬼面心中的不安在急速的擴張著,這樣的王爺讓他感到不安因為王爺這副模樣就好象什麼都不再顧慮一般,眼中閃著玉石俱焚的決絕。
  “幻郇孑,你已失去了擁有如兒的資格,從此以後,你休想再靠近如兒一步!”
  “王爺?”鬼面幾乎不敢聽下面的話,因為他知道,那會是他最不願意聽到的。
  “鬼面,去將太子在狩獵場遭受攻擊,生命垂危的消息能播出去!”他雙拳緊握,眼神平靜得令人心驚。
  “什麼?”
  “王爺,不行啊,一旦太子生命垂危的消息散播出去
  ,百姓與皇上勢必請您重回官場,您的身 子已經不能再受勞累了啊……”秦震立即反對,苦口婆心的勸說。
  “王爺,您即使是毀滅自已也在所不惜嗎?”意外的,鬼面激動的面容竟冷靜了下來,凝重的眉眼間閃著絕望的氣息。
  他懂了,王爺的目的就是為了讓百勝感到慌亂而動亂,而皇上必然迫於壓力則不得不來請王爺重返朝政。
  雲鳳公主真的如何重要嗎?為了能夠守護住她,讓王爺即使是死,也要在死之前為公生安排好一切。
  “是!”幻吟風說得斷然,不管幻郇孑重傷是否能痊愈,他都不會他再有機會傷害到如兒,“幻郇孑,既然你無能保護如兒,那麼,我就讓你永遠的失去如兒!”
  “屬下明白了!”既然這是王爺的決定,那麼,他會遵從,守護王爺是他一生的使命,既然王爺已經決意玉石俱焚,那麼,他會順著王爺的心意,若王爺鋪墊好一切,然後,誓四追隨。
  “鬼護衛?”秦震望著兩雙同樣絕望而堅硬的眼,他被深深的震械住了,這就是對死的超然?對愛的不顧一切?為主人的誓死忠心?
  今日,他竟看到了如何悲恫的三種情感,誰還敢說人 間無情?
  龍劍情大步走出屋子,將門關上,然後對迎上來的海若交代。
  “我出宮一躺,很快就回來,你守在門外,任何人不許靠近屋子一步,需要什麼,你親自送進去。”
  “是!”海若恭敬應道。
  最後再望了眼緊閉的雕花紅木門,龍劍情轉身離開院子。
  “是!”
  孑兒……娘好怨… … 好恨啊… …
  黑影不斷在眼前交錯,柔情似水的嗓音裡卻透著無盡的悲哀。
  誰?是誰在那裡?
  一道強烈的光線刺痛了他的眼,他看見一個白衣女子站在清馨亭上,她在哭泣,她的哀怨緩緩流入他的意識之中,令他感受著她那錐心的痛。
  孑兒……是紅城困縛了娘… …
  娘?你是我娘?那酸澀的淚珠積累成愁海,幾乎要將他湮沒。
  是紅城葬送了娘的生命,葬送了娘的一切,孑兒,娘好恨啊……一切都是幻影帝害的,是他,都是他… … 女子哀怨地站上了紅色護欄。
  不——娘,不要—— 不要啊——
  孑兒,為娘報仇,為娘報仇啊——淡淡的哀怨在空氣中飄蕩,她的身子似一隻隕落的白蝶,投入湖水中,漾起的水波……
  不,娘,別走!
  不要啊——娘——
  “不要,娘,不要跳,不要丟下孑兒,不要……”
  痛苦的宇眉緊皺,幻吟風嘶吼。
  太子殿下,蘇麼麼好恨啊!另外一道哀怨的蒼老女聲響起,他猛地回身,這是 ……當年燒死蘇麼麼的樓閣?
  可是樓閣已經被燒毀了啊,為什麼會……

  太子殿下… … 遠遠的,他看見了那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樓閣前對著他微笑。
  蘇麼麼?真的是你,蘇麼麼!他想上前,卻邁不開腳步,只能心慌的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向後飄去,飄進樓閣裡。
  太子要為蘇麼麼報仇啊……為蘇麼麼報仇… … 女人的身影變得模糊,然後,大火瞬間吞噬了她的整個身子,哀怨的話語在大火中斷斷續續的飄來。
  “不 ……蘇麼麼 ,不要……”
  滾燙的身子顫抖著,卻始終無法自駭然的夢境中脫逃。
  “太子哥哥,你還有如兒啊,你醒醒,看看如兒啊……”如兒再也忍不住心疼的抱住他的頭,淚濡濕了她的臉,冬梅的話再次傳入熱的腦海。
  傳說死去的是太子的娘與奶娘… …
  太子哥哥,這麼多年你都在承受著怎樣的痛苦啊?
  龍劍情遠遠的就看到聚集在東城門的大批兵士與緊閉的城門,不由得蹙起了眉。
  “這是怎麼了?大清早就城門緊閉?”走上前,龍劍情問道。
  兵士們聞聲回頭,看見龍劍情就像溺水者見到浮木一般。
  “龍太傅,大事不好了!”城門將領也見到了他,勿勿上前,神情有些慌張,汗水涔涔滑落。
  “什麼事?”微微眯起眼。
  “太子殿下病危的消息不知是怎麼走漏了,現在全御京的百姓都知道了,正聚集在東門外,要求見皇上,還口口聲聲喊著,要求逍遙王重返朝廷啊! ”將領邊擦拭著汗邊恭敬回道。
  雖然龍太傅只是一介書生,卻深受太子敬重,他們自然不敢對他有所不敬。
  “什麼?”龍劍情先是一怔,既而冷下了俊容。
  消息怎麼走漏?除了幻吟風之外還能有誰?其實早在他回御京那日,孑兒直挑幻吟風他就有了與幻吟風為敵的心理準備,而且,幻吟風都已經下命令重啟魅影堂,召喚風、火、雷、電回京。不過,他的將士們應該還未盡歌抵達御京,幻吟風不是心急的人啊,怎麼會不等他們回來就開始行動?而且,他想重回朝政?是為什麼?
  “百姓都聚集在城門外?”龍劍情瞥了眼高聳的紅色城墻。
  “是的,龍太傅要上城門……”看看嗎?誰意到龍劍情的視線,將領立即點頭提議,可惜還未完,只見龍劍情身形一閃,已飛身上了高聳的紅色城墻。
  天… … 天啊,龍太傅會武功?還是如此深厚的外力!瞬間,將領與一干士兵們全傻了,眨著眼,呆呆的望著那道白影躍上城墻,消失在眼簾裡。
  誰說龍太傅只是一介書生?
  “龍太傅……”穿過一個個守城門的士兵,龍劍情走上瞭望台,俯身望去,果然是上千名百姓都聚集在門口,口中高呼著“要求逍遙王爺返朝”。
  眺望與東城門遙遙相對的逍遙王府,可以看見,緊閉的王府外也聚親了不少百姓。
  幻吟風,你究竟打的什麼主意?
  “什麼?百勝都聚集城門外要求見逍遙王返政?”疾風殿上,幻影帝驚起。
  “是的,皇上,不知是什麼人走漏了消息,現在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太子殿下病危了。”一名禁衛軍跪身在大殿中央,恭敬回報。
  “消息不是封鎖了嗎?”
  “怎麼還會透漏出去的?”
  瞬間,細小的議論聲在百官間蔓延開來。
  “查出消息是什麼人透漏出去的嗎?”幻影帝面色凝重的擰起眉。
  “回皇上,是狩獵場外當時徑過的幾名遊人,偶然間看到了侍衛們將滿身是血的太子抬進馬車的情景,在茶樓間說起,被好事者聽見,瞬間傳透了整個御京。”
  真有這麼巧合的事?幻影帝不置可否,以孑兒這六年來的手段與行事作風,他不相信有哪個人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議論當朝太子的事,何況是在人多口雜的茶樓,這不明擺著要喧肆此事?舉天之下惟有風兒一人敢與孑兒,也能有他能與孑兒相抗衡,可是,為什麼?當年是風兒自己放棄了帝位,甚至力推孑兒坐上太子之位,後又放棄了朝政,隱居連世,現在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哎,現在要如何處置這件事呢?幻影帝有些頭痛,若是不理會百姓的呼聲,勢必會造成動亂,甚至危及國本,但現下孑兒傷重在床是事實,而且依據回報是御醫們全都束手無策,確實是個危機,但是,也不是斷言孑兒能一定撐不過去。
  若是將風兒請回朝廷,孑兒一旦傷好,那就必然是一場龍爭虎鬥的僵局,風兒與孑兒都是他的兒子,幫誰也不是,而且,到了那個時候,他不認為自己有能力阻止他們,而站在他們中間的如兒,恐怕是首當其衝受到傷害吧!
  哎,這他該如何處理過去呢?
  “左丞相呢?”抬眼,幻影帝掃過百官,卻惟獨不見那道紫色的身影。
  “回皇上,左臣相前往太子宮探視太子殿下了。”另一名官員上前回道。
  怎麼偏偏這個時候他不在呢?
  “報——”又一名禁衛軍勿勿來報。
  “說!”幻影帝頭痛的操著太和穴。
  “稟報皇上,聚集在東城門的表現越來越多,宣言逍遙王爺不返政,他們就不離去。”
  “知道了,退下吧!”幻影帝面色更沉,眉間褶皺也愈深。
  “是!”禁衛軍躬身退出大殿。
  風兒!你究竟打算做什麼?這是你給父皇出的新難題嗎?哎,為什麼他引以為傲的兩個兒子卻都是最令他頭痛的兒子呢?
  但是依照目前的形勢來看,也只能先讓風兒進宮,探探他的口風了。
  “來人,傳朕與意,宣逍遙王進宮。”一揮袖,幻影帝做下決定。
  哎!希望他的決定不會下錯才好。
  “駕——”一道奔馳的馬蹄聲在空寂的大道上響起,一名手持聖旨的報官大喊著,“開城門。”
  “開城門!”將領立即高喊。
  四名士兵立即上前拿下沉重的木柵,厚重的紅色城門發出粗啞的聲音,緩緩向兩邊拉開。
  “我們要見皇上,讓逍遙王爺返政!”
  “我們要逍遙王爺返政!”
  “讓逍遙王爺回來主持大局,我們要逍遙王爺回來!”
  “……”
  頓時,隔擋在外的在噪雜的高呼喊流瀉而入,百姓見見著城門打開,紛紛想涌進城。
  “讓開!快讓開!”急奔而來的駿馬讓百姓們立即紛紛退開,讓出一條道來。
  駿馬沒有停步,直向城門遙遙相對的逍遙王府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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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千寵愛於一身 【怒火,反擊】 二
  “請逍遙王爺重返朝廷,主持大局!”
  “逍遙王爺,您是我們的希望啊,請您出來穩住局面啊!”
  “逍遙王爺,請回來吧!我們需要您啊!”
  緊閉的逍遙王府外也是被擁擠的人群團團圍住,他們在門外高聲呼喊著他們的聲。
  “聖旨到—— ”一道高呼伴隨著奔騰的馬蹄聲侍來,穿透層層人群,眾人回頭望去,只見一名身著皇宮內侍服的男人手將聖首駕到著馬直務王府而來
  清風齋,幻吟風的寢樓。
  大廳裡,幻吟風慵懶的斜躺在寒玉躺椅上,柔順的發絲輕輕斜斜的散落有在他的身上,躺椅上,給人種妖媚的邪魅感,而那緊閉的雙眼也掩去了逼人的光芒,寧靜而平和,如玉般的俊容有些蒼白,但嘴角的血絲早已洗去,身上的長袍子也換了件新的白賞。
  “王爺,就城裡派人來了。”一名侍衛匆匆進來通報。
  屋子已被渙然更新了一翻,一絲風暴的痕跡也沒有,實在看不出不久之前還經過一場。
  “恩。”雙目輕淡淡的嗓音裡實在聽不出什麼情緒波 動。
  “讓他進來!”鬼面代替幻吟風吩咐。
  “是!”侍衛退下,不久,那名報官已躬身走了進來。
  “奴才參見逍遙王!”垂著頭,報官恭敬的行禮。
  “本王已經六年不問世事,這些俗套就免了吧!”眼簾未掀,幻吟風薄脣微揚,淡淡的說道。
  “是!”報官起身,這才微微抬眼望向上座的幻吟風,一襲白袍的他看來英俊儒稚,卻掩蓋不住他天生的高貴氣質,英挺的俊容有些不自然的蒼白,低垂的雙目更是瞧不出他的情緒,只是,他整個人都給予人一種平靜祥和的淡然感,這個男人就是歷經六年卻不曾衰退的傳奇神枯嗎?可是,為什麼看起來感覺比較像大病初愈的樣子?
  “怎麼了?本王臉上有什麼髒東西不成?”輕掀眼簾,寡淡的清眸飄來,他的話音依舊輕柔而溫和,卻教報官整個人如掉進冰封雪地般寒冷,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好… … 好強勢的存在感!
  “奴才該死,請王爺恕罪!”報官大驚失色,咚地一聲又跪在了地上,自己竟不由自主的望著逍遙王爺夫了神,但又不禁在心底暗嘆,真的好可怕,明明是溫和的話音,溫和的眼光,但卻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那雙寡淡的雙眸更似看透了一切般,透徹而了然,原來,當那雙眼晴睜開時,是那樣決然不同。

  “不是說了免了那套俗禮嗎?有什麼話就直說吧,本王有些乏了。”慵懶的接過鬼面遞來的茶杯,拿起茶杯蓋,輕把杯緣,淺引一口,淡淡的苦澀立即在他口中化開。
  那其實是藥,只是為了掩人耳目,他向來以茶杯盛藥,因此不知道的人都以為他是在飲茶。
  “是,皇上有與,請逍遙王爺進宮!”報官立即恭敬的雙手高舉起聖旨,盛上。
  鬼面上前接過聖旨,交給幻吟風,但幻吟風卻沒有接下,只是淡淡的督了眼一旁的小桌,鬼面立即明白,將聖旨放在桌面上,然後重新退回他身側。
  “煩勞回去回報父皇,本王近日身子有些不適,實在不宜出門,過幾日再進宮拜見父皇。”
  咦?報官有些怔忡,繼而開口,“可是王爺……”
  外面的百姓已經鬧翻了天啊!
  “恩?”依舊是淡淡的輕音,卻讓報官無法再說出隻字片語,“是,奴才這就回宮復旨!”
  壓下心頭的眾多話語,報官只能無奈的離去。
  “你說什麼?身子不適?”疾風殿上,等候已久的幻影帝神情沉重的看著大殿中央的報官,俊眉高攏。
  “看來他乎是推託之詞呢!”
  “是啊,怎麼會這麼巧呢?”
  
  “也是啊,逍遙王爺怎麼可能這麼簡單的就被請回來呢?”
  “只是這樣一來,外面的百姓可怎麼收場呢?”
  嗡嗡的議論聲弄次在百官間溢開,七嘴八舌討論聲讓幻影帝面色更加沉重。
  “是的,皇上,王爺是這麼說的!”報官恭敬答的跪身在大殿上,回道。
  “王爺是這麼說的?”眉宇間的褶皺再深。
  “是的。”
  “那你當時所見呢?”風兒,你究竟是在想什麼?
  “回皇上,奴才到達逍遙王府時,王爺正在躺椅上假寐,舉止無異,但是……王爺的臉色似乎有些不自然的病態。”報官照實回道。
  “不自然的病態?”難道風兒真病了嗎?或者這件事真與風兒無關?可是,有這樣的巧合嗎?對於這兩個優秀的兒子,他真的是又頭痛,又無奈,他們是所他無法掌控的兩隻猛虎,凶勇猛烈,卻也危險。
  “派御醫前去逍遙王府為王爺看診,將去年南納國進貢的雪參一併帶去。”
  不管如何,至少先讓御醫去一躺,若真是病了,就得診治,若是推託,那麼,他就必須想辦法與風兒見上一面,至少讓他知道風兒的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
  可是,他很快就會發現,他根本沒有這個機會,逍遙王府自那日起,閉門不見任何人,而御京,三天裡一片蕭條。
  “太子哥哥,卿卿已經能走路了呢,所以,你不可以輸給卿卿哦,要快點好起來,上次我們都沒有能比賽,我可是還要等著贏你的哦!”如兒輕柔的擦拭著幻郇孑臉上的虛汗,嘟喃著小嘴不停的對著床上昏迷著的人念叨著。
  連續三天,她就這樣待在西園,守在他的身側,寸步都不曾離開,她從一開始的哭泣,到堅強,然後,總是堅定的在他耳邊說著話,也不管他是否回答她,這讓龍劍情多少有些驚訝。
  真沒想到這小公主倒挺有毅力的,而且,比他想象中要堅強得多。龍劍情依在門簾旁,淡漠的看著面容有些憔悴的幻如凝,他以為至少她夜晚會回宮去休息,卻沒有想到三天來,她竟一步也不肯離開。
  這三天來,她幾乎是衣不解帶的守侯在孑兒身邊,即使在喝水,在用膳時也是目不轉睛的盯著床上的孑兒,傷佛只要發現孑兒有一絲不適的呻吟或者皺眉,她就立即放下膳食,向孑兒奔去。
  孑兒吃不下藥,她卻仍是堅持著一點一點的喂著他,即使湯藥只是重複的流溢出來,她也總是很有耐心的擦拭掉溢出的湯藥,繼續一點一點的讓孑兒喝下藥,依她的話來說就是,即使吐了再多,多少也會進入一點點到身體裡,只要有藥進入身子,就多一分希望;或許真是她的毅力所至,孑兒退了燒,只是,卻開始噩夢不斷,每當孑兒做著噩夢,她就用力的握著孑兒的手,一聲聲的呼喚著,她在他身邊,即使孑兒根本聽不到,有時她累得在他床邊睡著,卻仍是緊握著他的手,只要他有一絲的動作,或呻吟,她就立即陣醒過來。
  堂堂一個公主,還是背所有人護在手心裡的天之嬌女, 卻為孑兒做到這一步,不可否認,他有些被她的毅力感動,若是今天換成了另外一種形勢,他們換了另一個身份,另一種立場,那麼他會毫不猶豫的支持著他們,可是,他們是兄妹,而且一個是堂堂的太子,另一個是天之寵女,他們不能在一起,他也不會允許他們在一起的。
  何況,幻如凝這丫頭對孑兒只有兄妹情,即使孑兒真的一意孤行,強行與她在一起,恐怕也不會幸福,因為會阻止的人太多,第一個就是幻吟風!
  不過話說回來,幻吟風究竟打的什麼主意?是他引起的這場動亂不是嗎?可是,這三日卻是閉門不見任何人。御京的百姓全都圍守在逍遙王府與東門外,產重影響了御京的經濟與秩序。幻吟風究竟想做什麼?
  黑暗,周圍一片黑暗。
  這是哪裡?幻郇孑眯眼,張望四周, 卻只有無盡的黑暗在蔓延。
  這是什麼他方?為什麼他會在這裡?
  如兒?如兒呢?如兒在哪裡?
  孑兒……
  是誰?誰在喚他?那陌生而熟悉的聲音卻喚起他沉重的心。
  孑兒… … 聲音越加清晰。
  是誰?誰在那裡?
  孑兒,是娘啊!一道青色的身影在黑暗中浮現,是一名婉約而哀傷的女子。
  娘?看著眼前陌生而熟悉的女人,黑暗在他們周身蔓延,但他卻奇異的能清楚的看見女子的身子。
  
  你憑什麼說是本宮的娘?本宮沒有娘!
  太子殿下,婕妤娘娘是您的娘啊!另一道熟悉的蒼老聲音響起,女子的身後另一條身影緩緩閃現,上前,讓幻郇孑倏地睜大了雙眼。
  蘇麼麼?你還活著嗎?
  太子殿下,蘇麼麼與婕妤娘娘來接您了!蒼老的身影笑得溫柔。
  接我?幻郇孑不解的擰起了眉。
  是啊!太子殿下,今後蘇麼麼會繼續照顧您的,絕不再讓您感受到孤獨。
  可是……
  怎麼了嗎?孑兒?
  幻郇孑回頭,望向無盡的黑暗,他在期待什麼出現嗎?他自己也不明白是什麼,總感覺好象有什麼事忘記了。
  太子殿下,跟蘇麼麼走吧!龍太傅會為我們報仇的!
  報仇!
  紅城殺現了我們,哥哥自然會血洗紅城,為我們報仇的!
  血洗紅城?不行!他想也不想的反對,即使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但他總覺得不行,不能那樣做。
  孑兒?你怎麼了?你不想報仇嗎?
  不,舅舅不能血洗就城!一道模糊的身影晃過,他卻抓不住是什麼,只是,心卻意外的慌亂。
  是吧,孑兒,一切都忘記,以後娘在你身邊!
  是啊,孑太子,蘇麼麼也會守護著你的!
  可是… … 他不知道,心似受到牽引般,讓他的步伐她千斤重。孑兒,隨娘是吧!
  擰眉看想哀戚而期待的柔顏,幻郇孑緩緩移動了腳步,可是抬起的腳還未落下,耳邊傳來陣陣的低泣聲。
  收回腳步,幻郇孑回頭望向黑暗,是誰?誰在哭泣?
  那道道低位陣痛了他的心,是誰在哭泣?
  突然,一道耀眼的光線穿透黑暗,照射在他身上,黑暗豁然一亮。
  光亮中,他看到了一名紫袍少女在光亮中掩面哭位。
  是誰?你是誰?
  太子哥哥!少女緩緩的抬起了臉,是一張熟悉到令人揪心的熟悉面容。
  如… … 如兒… …
  淚眼中,如兒因他的呼喚,露出甜美的笑容,太子哥哥!
  如兒… … 他輕輕的笑了,想奔向她,可是,身後卻傳來兩道同樣哀怨的聲音。
  回過頭!他看著同樣哀傷而絕望的兩張臉,歉意的退開了身子,對不起,我必須守護著如兒!
  轉身,他不再猶豫,堅定的朝向破泣而笑的甜美人兒奔去。
  然後,兩條哀怨的身影緩緩笑了,笑得凄涼而無奈,漸漸隱入黑暗中…
  “太子哥哥——”
  “太子哥哥——”

  一道道熟悉又眷戀的呼喚打破惡夢,黑幕裡透出一道曙光,他終於睜開了眸子,望向那張淚濕的容顏。
  “如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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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千寵愛於一身 【怒火,反擊】 三
  “都準備好了嗎?”僅著一件中衣簡衫,幻吟風悠然的走下床,邁向一旁盛著清水的紫金盆,寡淡的清眸如今變得幽暗難測,毫不掩飾強迫的氣勢與侵略感,渾身散髮出一種慵懶的危險感。
  微微傾身,他以清水清洗俊容,直起身子時,鬼面已恭敬的捧上毛巾,隨手接過鬼面遞來的毛巾,拭乾臉上的汗珠,他將毛巾扔回給鬼面,狀似不經意地問。
  “是的,王爺,您要屬下收親的資群全部都收集到位。”鬼面恭敬回應亦步亦趨的跟上。
  “恩!”淡淡的應著,幻吟風是向桌旁的凳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上好茶杯,就口喝下杯中的湯藥。
  “王爺,您今天就要上朝嗎?”鬼面探問。
  三天前的那觸目驚心的一幕直到現在仍震撼著他的靈魂,若非在朝中來聖旨的前一刻,探子傳來消息,雲鳳公主並無受傷,安然無恙的在太子宮照顧太子,他真的不敢想象王爺會做出什麼事來,但他知道,那他不是像現在這樣的沉住氣,不急不徐的喝著湯藥。
  但是,王爺的身子雖然比三天前好上一些,但臉色依舊蒼白,如果可以的話,他仍是希望王爺多休息幾日。
  “恩,三天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輕撩袍擺,幻吟風略顯蒼白的俊顏上始終是清清淡淡。
  而且……現在這個時間段是他出現的最佳時機,他向來是個懂得把握機會與時機的人。
  “只是現在朝中有一人,王爺不得不防。”鬼面想起了一道身影,謹慎道。
  “哦?什麼人?” 閃過一絲譏館。
  “人稱左丞相的諸葛孔照,他是太子身邊的第一謀士,年僅十八,卻才智過人,在朝中是兩人之下,萬人之上,可以說是太子的左膀右臂,太子不在朝時,都是這個男人全權代理太子的政務,為太子穩住朝政,傳聞中,這個男人無情無欲,對任何事都不關心,包括太子的門生,他亦不與走近,是個典型的獨行客,在朝中也只負責幻郇孑交代的事宜,沒有交代的,一件不管,就好象只為太子而活一般,在朝中,極受皇 上重視,卻也是個令人頭疼的人物。”鬼面將探出的資料一字不露的的照實宣讀出來。
  “哦?諸葛孔照?”幻吟風食指敲著桌面,若有所思閉上了眼,看不出任何情緒。
  “是的,王爺,而且,這個諸葛孔照還有個別稱……”鬼面小心翼翼的瞥了眼幻吟風,猶豫著要不要說下去。
  “說吧。”玉扇一搖,幻吟風好耐性的揚脣。
  “他的別稱就是——再逍遙!”天下誰人不知傲宇王朝的逍遙王爺是獨一無二的轉奇神話,王爺就是神的化身,而這諸葛孔照卻能被人稱為再逍遙,可見其能力之不凡。
  “哦?再逍遙?”脣角微微上揚,幻吟風掀開了眼簾,眸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
  再逍遙,不就是第二個逍遙王爺?呵,好個再逍遙,被稱譽為第二個他的男人,他倒真是想見識見識。
  “鬼面,更以!”幻吟風幽深的暗眸中閃過一絲興味的光芒。
  “是!”鬼面立即取來一件紫金長袍為幻吟風穿上,王爺有極深的潔癖從不准許任何人碰觸他的東西,因此,王爺的大小事從來都是他親自料理不假他人之手。
  只希望這個諸葛孔照的本事真如傳聞般精彩,否則,只怕是又一個政治的犧牲品吧!
  然後,在第三天,逍遙王府的大門終於打開了,在百姓們幾近狂喜的呼喊聲中,幻吟風一襲白袍走了出來。
  “皇上,剛收到邊關急報,南納國、穗多國、清遼國與阿那莫斯四國似乎已經知道太子殿下重傷在床,生命垂危的情報,這三天互動頻繁,而且,正聚集著大批軍隊前往與我們相接的邊境上,有侵略之嫌!”大殿下,軍機大臣恭敬而焦慮的上報著邊關急報。
  高坐龍椅之上的幻影帝頭痛的擰著眉,這三天,災難早已不止在御京,已彌漫了整個王朝,邊境告危,米糧價位越來越高,百姓遷移,經濟瀟條,真的是慘不忍賭,可是,笑著唯一有能力輓救這個危機的人卻閉門不出。
  “左臣相,你可有何良策?”幻影帝期待的望向大殿左側列於百官之首的年輕男子。
  那是一名極為俊美的年輕男子,看模樣不超過二十歲,一雙修剪有型的眉毛,不濃不細,顯得相當瀟灑,深邃的墨色眼瞳似黑洞般,傷佛對上那雙眼就會被吸進去,高挑的身子在那青黑色的官袍下更顯修長,只是,那張年輕的俊容上卻透著是不合年齡的淡然,而他周身能發出的沉寂氣息更是讓人察覺不到他的存在,若非幻影帝出聲,恐怕要讓人忘記這個男人也在朝堂之上一般。
  明明是一個該吸引著所才人日光的存在,卻又如影子般無聲無息,他真的是一個極端的融合體。
  “臣一介文相,對戰事毫無理念,不敢妄加評斷,全憑殿下定奪。”男子低垂著首走上前,清雅的聲音有種安定人心的特製,卻也同樣能發著一種令人無法探測的距離感,極端的氣質再次在他的身上體現得琳漓盡致。
  
  對他而言,傲宇王朝的盛與衰、存與亡都與他無關,他是只為太子而存在的影子,如果太子醒了過來,那麼他會繼續為太子而效力,如果太子無法醒來,那麼,他僅會追隨太子而去。
  哎!看著他那事不關己的清淡模樣,幻影帝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那個閉門了三天的大兒子。
  他們真的很像,同樣才華橫溢,同樣清心寡慾,同樣蔑視世俗,而且,最大的相似點,同樣令人琢磨不透,同樣讓他頭痛。
  但他們卻也不同,風兒至少像個人,雖然行事有些乖張,處世也太過隨性,作風更是亦正亦那讓人琢磨不透,但至少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自己想要什麼,有心有魂;但左臣相給人的感覺卻只有兩個字可以形容,虛無,他就像一抹影子, 沒有靈魂的影子,什麼都不在乎,不在乎朝政,不在乎天下,不在於百姓,甚至,連他自己也不在乎。
  只是,這兩個男人同樣的在乎一個人,風兒在乎如兒,左臣相在乎孑兒,他們都是只為一個人而活,而那個人,都不是他們自己。
  這大概是人們私下將左臣相稱為‘再逍遙’的原因吧!
  “左臣相… … ”幻影帝想開口勸說,但是,話才到嘴邊,就被冒冒然跑進來的一名小太監打斷。
  “皇……皇上!”那名小太監急急進來,跪身在大殿下,似乎受到什麼驚嚇般,話語竟有些結巴。
  “什麼事?”話語被突然打斷,再加上近日來心情繁重,讓幻影帝極為不悅。
  “回… … 回皇上,是逍遙王爺在殿外求見!”汗水涔涔落下,小太監慘白著臉回道。
  “風兒來了?”幻影帝一掃眼中的朋友,大喜道,“快宣。”
  “是!”舒了口氣, 小太監忙退下。
  “逍遙王進宮了?”
  “逍遙王總算肯出府了。”
  “不知道逍遙王是否如傳聞中的厲害。”
  “傳言總帶著幾分渲染,也許逍遙王也只是個普通的人,被神化了而已。”
  瞬間,細小的議論聲也瞬間在百官議論開來,逍遙王爺的傳奇他們聽過太多,但真正見過者卻沒有幾人,自然好奇這曾一度權傾朝野,引領了傲宇王朝十數年的男人究竟是怎生的模樣。
  百官的視線都移至大殿入口,因此沒有人注意,那名俊逸男子已如影子般不動聲色的退 回左側,低垂著眼簾子,一副事不關己的 淡渺神情,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他一人般。
  “逍遙王爺到—— ”然後,一道尖細的高呼聲傳來,在百官的屏息等待中,一名白袍男子,在耀眼的光亮中,如神邸般緩緩地走入他們的視線裡。
  漸漸的,他邁進大殿,百官終於能瞧請楚他的模樣,但這一看,又皆被他那俊美邪魅的氣質震攝住。
  幻吟風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繡金長袍,順長的發絲被禮冠高高束起,俊美的面容透著溫和的磁力,只是那略顯蒼白的面色讓他看來有些疲憊感,卻無阻他渾然天成的高貴氣質。
  最讓他們震撼的是那雙眼眸,他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具有致命吸引力的一雙眼睛,那暗如黑夜星子般燦爛又似夜光明珠的墨色眼瞳,那深邃黝暗的瞳光就似無盡的深潭,而他微微上揚的淡漠嘴角抿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慵懶、淡然卻危險。
  這個男人就是傳說中的逍遙王嗎?眾人的視線不由自主的被他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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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千寵愛於一身 【怒火,反擊】 四
  踏著輕慢的步伐,幻吟風帶著慵懶的魅笑走入眾人的視線,明明是溫和的神情,卻每一步是來都帶著致命的侵略氣息,他就似優雅的獵豹,幽閒時似愜意而無害,卻又不時的展露出掠奪之意。
  這就是傳說中的神嗎?那種無法形容的壓迫感讓大殿的氣溫瞬間陡降,眾人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兒臣拜見父皇。”淡然的接受著眾人膜拜般的視線,幻吟風走至大殿中央,一撩長擺,跪身行禮。
  “起來起來,快起來!”幻影帝喜形於色,高興的連聲說道。
  “謝父皇!”淡然起身,他沒有一絲的不自在,就仿佛整個朝廷都在他的拿粉中一般。
  “風兒,你總算是出府了,上次報官回來說你身子不適、父皇就一直擔憂著,派御醫前去,又不得而見。”敏銳的察覺到幻吟風俊容上不自然的蒼白,有些怔然,第一次,他才驚覺他的大兒子也是會病的。
  原來他與世人一樣,都將風兒神化了,其實風兒也不過是一個血肉之軀的凡人啊!
  “讓父皇擔憂了,兒臣已無大礙。”清清淡淡的嗓音在大殿盪漾開,讓眾人替是一件莫名撼動。
  “沒事就好,父皇也放心了!”幻影帝欣喜點頭。
  “父皇,兒臣今日前來是為了三弟之事,聽說三弟現在還昏迷未醒?” 幻吟風不想講太多的場面話,直接就入了正題。
  “是啊!”聞言,幻影帝神情一暗,嘆道,“孑兒至今未醒,御醫們都是束手無策,至於外面的情勢,你也知道的,現在王朝可說是內憂外患。”
  “恩,兒臣知曉,三日來百姓都聚集在兒臣的府外。”想不知道都難,何況,這是他算計的。
  “既然風兒已經知曉了現在的情況,那風兒你是否願意回來幫朕呢?” 幻影帝立即期待的問。
  百官的視線一致轉向幻吟風,等待他的答覆。
  “兒臣今日前來就是為父皇解決問題的!”微微揚脣,幻吟風給予他想要的回答。
  “太好了,風兒,有你回來幫動朕,傲宇王朝一定度太過這個危機的。”
  幻影帝大喜過望,終日緊皺的眉宇也終於舒展開來。
  “父皇不用擔心,兒臣已經基本掌握了現在的情勢,現在主要是邊關問題,南納國、穗多國、阿那莫斯與清遼四國處次聯盟逼近,聲勢確實浩大,而其中又以軟為強大的清遼國為首,今日四國聯盟作亂也是受到清遼王的誘惑與挑唆,其實四國平日即互相猜忌,兒臣曾與阿那莫斯的太子有過一面之緣,前日兒臣已經修書一封送往阿那莫斯,太子也回信答應退兵,至於南納與穗多只是小國,而且,兩國之 間素有戰端,貌合而神離,如今之所以放下恩怨聯盟也是看在清遼的面子上,現在南納國王最寵愛的四皇子在穗多 意外身亡,兩國戰火已起,他們又怎來的閒情再打王朝的主意?至於清遼國,野心勃勃確實是個危險,不如趁此次機會發兵,直接收復,兒臣也已修書給鎮國王,相信不大便能傳回震國王的好消息。”清朗的嗓音慵懶而淡然,卻教一干重臣個個聽得心驚膽戰。
  好個逍遙王爺,短短三天竟將一切摸索得如此清晰明了,甚至已經準確的下達指令,解決了會他們困擾了三天的大危機。

  至於那個四皇子的身亡,恐怕也不是意外吧!想至此,百官的眼中開始出現駭然與提防之色,不由得都打了個哆嗦。
  
  逍遙王果然可怕至極,看來謠言不僅不假,現在他們反倒懷疑謠言是否真的將逍遙王爺的能力道盡!
  看來以後他們得提心心吊膽的過日子了,他們皆是太子的門生,素聞逍遙王與太子不合,太子如今不在,逍遙王必定會拿他們開刀,來個下馬威。
  “至於不事生產的百姓與萎靡的經濟,兒臣相信,在兒臣進入紅城的那一刻就都已經解決了。”幻吟風並沒有察覺眾人的異樣,依舊風淡雲清的說道。
  “呃… … ”現下,連幻影帝也聽得啞口無言了,呆怔的看著幻吟風,半天硬是擠不出半句話來。
  “父皇您不滿意兒臣的做法?還是… … 怪兒臣自做主張?”魅眸中迅速閃過一絲詭異之芒。
  “不,不,你幫父皇解決了王朝的一大憂患,朕高興還來不及,又怎會怪你?風兒你果然沒在朕失望啊!”反應過來,幻影帝忙不迭的搖頭。
  “父皇這麼說,兒臣就放心了,因為兒臣在處理此事時,順便也將五年前魏臣相一案調查了一下,還要請父皇定奪呢!”眸光一閃,詭秘而幽暗。
  “魏真魏臣相嗎?”幻澎帝再蹙起了眉,“當年魏臣相私吞服賑災糧款,但念在魏臣相曾經的勞苦功高上,將未加以追究,只是讓他告老還鄉了,風兒你查這事做什麼?”
  “魏真可說是兒臣的老師之一,對於魏真的為人兒臣比誰都清楚,兒臣不相信他會做這種事!”幻吟風眼眸陰冷下來。
  “風兒,父皇知道魏真是你最重視的門人,朕也不相信他會做那種事,只是當年一案罪證確鑿,而魏真也認了罪。”幻影帝有些頭疼的解釋。
  “對於父皇所說的罪證 確鑿,請父皇先看過這本冊子再行定斷吧!”從懷中輕出一本金黃色的小冊子,幻吟風望向趙青,趙青立即會意,忙小跑下階梯,恭敬的接過冊子,遞交給幻影帝。
  疑惑的接過冊子,幻影帝打開一看,越看臉色就越沉,終於看完了冊子,望向殿下依舊神情淡然的大兒子,內心十分複雜。
  
  “父皇,既然您已看完了,應該明白此事是當年三弟的誤判 ,那麼,還請父皇昭魏臣相回京,還他一個公道!”幻吟風笑得自若,話語卻十分強硬。
  幻影帝一時沉默,冊子上雖然未點出孑兒的名字,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指正孑兒為一已私慾,險害忠良,驅逐異黨,其實早在當年他亦有所察覺,卻默認了這樣的情形,一來,朝政已經交予孑兒,在朝中培養自己的勢力鞏固自己的地位這並沒有錯,只是,如今風兒現在回來了,而且一回來就先給鎮壓下內憂外患,現下提出這麼個請求確實合情合理,即使不看事情的實偽,端看風兒剛才的功勞都得應下他這個請求。
  可是… … 若應了風兒,孑兒那邊他也不好交代,但若不應,風兒的手段他也見識過,怕不知會做出什麼事來,雖然他已料到風兒與孑兒間必然有翻龍爭虎鬥,可剛回來,風兒就給他出這麼道難題,他到底該怎麼處理的好呢?
  正當幻影帝猶豫不決時,那名一直置身事外的俊美男子從左列走出,垂首一揖,道,“啟奏皇上,臣認為王爺此舉實在不在,雖然如今查證魏臣相併無私吞賑災銀糧,但是,當日魏臣相確實未開口脫罪,甚至親口承認罪行,臣想,即使魏臣相無罪,但必定也有隱情,王爺突厥重翻此案,只怕有得天下悠悠之口,成了返回朝政給予太子殿下的一計下馬威!”停頓一下,他繼續說,“何況,此案當年由太子親自定案,如今事隔六年,卻因逍遙王爺返回朝政而翻案,豈非公然貼告天下,太子為排除異黨,冤枉貧良?因此,這事若真辦下來,必然讓皇室蒙羞,更宣然天下,當今太子與王爺不合,互爭矛頭!”他說得合情合理,完美得找不出一絲破綻,但細細聽便會發現,他句句話不離太子的名譽,可見,王朝怎樣他都不在乎,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太子幻郇孑!
  微微眯起眼,幻吟風細細的打量起眼前的男人,他剛才竟然沒能察覺到這個男人所能發出的氣息?看這模樣,他應該就是鬼面口中的諸葛孔照了。
  微微挑眉,看來郇孑真的找了個不錯的幫手。
  而諸葛孔照始終一副事不關已的淡然模樣,仿佛現在站在是非圈中的不是他。
  呵呵,這還是第一次,讓他見到在他面前能表現得如此淡然的人,他此刻就好象在照鏡子般,這種感覺讓他微微勾起起脣線。
  “那以左臣相之見,此事如何定幸呢?”微微側身,幻吟風那雙黑燦的眼眸微抬,似笑非笑的望向他。
  “以微臣愚見,魏臣相不能返京,畢竟當年魏臣相也是以辭官隱退之說離開御京,已是太子殿下的恩澤,現在只需還得被他牽連的官員重回朝政,也算是對他當年所就罪行的一種洗脫。”依舊低垂著眼,諸葛孔照淡漠一揖,回道。
  只是,那淡然的臉上毫無波動,低垂的眼更似睡著了一般,除了他的脣在動,根本讓人很難相信是他在說話。
  淡淡的扯了扯脣角,呵,看來他還真小看了這個男人,知道他必然要將他的門人昭回朝政,卻聰明的先斷了魏真這條路,將其他的小蝦米放入進來,一來算給了他個交代,二來,即使那些小蝦米真進來了朝堂,他也能應付。
  哈哈,這個諸葛孔照確實聰 明,只可惜… … 他小看了他。
  不要說是他的門人都回到御京,即使是他一個人,他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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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千寵愛於一身 【搬進西園】 上
  如兒… … 幻郇孑緩緩的睜開了眼,不捨的看著眼前憔悴的人兒。
  她瘦了,讓她原本就嬌小的心形臉龐顯得更小,本該紅潤的面色也呈現出一種疲憊的蒼白,晶瑩眼眸下的那兩輪黑眼圈更顯示著她沒有睡好。
  她怎麼忍心將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他心疼極了。
  “太子哥哥,你終於醒了!”緊緊的握住他的手,幻如凝無法抑制激動的呼喊著,忍耐太久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的在她眼中滑落,但她的脣角卻高高的揚起。
  “如兒… … 我……”幻郇孑輕輕扯動脣角,乾涸的脣瓣立 裂開幾條血痕,甜甜的血腥在他口中化開。他想告訴她他沒事,可開口才發現聲音有多沙啞乾涸,很難受。
  “太子哥哥,你等等,我馬上幫你倒杯水!”隨手抹乾眼淚,幻如凝忙起身,她向盛放著茶水與糕點的桌子,倒了一杯清水,又急急跑回他身邊,就怕他又昏迷過去似的。
  微微蹙眉,他任他小心翼翼的微微扶起他的頭,微微飲下一口湊近他脣邊的水。
  瞬間,清流在他幹澀的脣間潤開,然後澤入他的咽喉。
  一旁的龍劍情聽到幻如凝的呼聲,冰冷的淡眸一亮,立即抬起步子就要上前,卻又陡然頓住。
  看著幻如凝小心翼翼的喂著孑兒喝水的畫面,這一刻,他們的世界裡容不得他人的插足吧,因為,孑兒現在需要的並非是他。
  嘲諷的勾了勾脣,淡淡的再看了那兩人一眼,龍劍情轉身走出屋子,既然孑兒醒了,那麼選妃一事就不能拖了。
  再飲了一口,然後他微微搖了搖頭,“如兒……”
  他想開口,可是她卻移開了杯子,讓他躺回床上,看著他轉身的背影,他有些慌,直到見她只是放下杯子,又回到床邊,他才安下了心,也柔和了俊容。
  看著那依舊溫柔的眸子,她以為她再也看不到了,想至此,三天來的擔驚受怕與委屈一股腦全流瀉而出,淚再次迷濛了她的視線。
  “太子哥哥,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三天了,連御醫們都說束手無策,我真的好怕,好怕你會——睡不醒。”
  “別哭。”費力的抬起手,他抹去她的淚。
  第一呢,他第一次見到她流淚,原來如兒也會流淚。
  抓住他的小臉埋在他渴暖的大掌裡,她用力的搖著低垂的頭,淚在他掌心化開。
  她不想流淚,可是,淚卻止不住啊!
  龍劍情剛走出屋子,就見到海若正朝中庭走來,“海若,去端湯藥過來,太子醒了。”他淡聲吩咐道。
  “太子殿下醒了?”海若滿臉驚喜的激動,感謝上天,太子殿下終於醒了。
  “恩!”淡淡的應了聲,龍劍情與他擦身而過,走出院子。
  “咦?龍太傅,太子醒了,您要上哪兒去?”海若轉轉身,疑惑的望向不曾停步的男子。
  “去辦點事。”淡漠的嗓音落下,龍劍情的身影已消失在拱門後。
  海若聳聳肩,轉身去準備太子 殿下的湯藥,心情飛揚。
  “太子哥哥, 為什麼你不殺了那隻熊呢?”趴在幻郇孑的身邊,幻如凝看著他濃密的羽,問道。
  即使到最後,太子哥哥也只是將那隻黑熊踢昏了過去。
  “因為我不想血染污了那片你喜愛的景色!”他的眸中感著讓人沉溺的溫柔,雖然他早已滿手血腥,但唯有她所喜愛的地方,他不忍讓它蒙上污染。
  “太子哥哥!”幻如凝擰緊了眉,整張小臉都皺了一起,感動與自責交錯心頭,嗚,她又想哭了。
  她現在好後悔白己說了那句話,就因為她的一句話,太子哥哥關點丟了
  性命。
  
  “太子哥哥你是笨蛋嗎?再喜愛的景色也比不上你的生命重要啊!”她故意埋怨著,掩飾心中的悸動。
  “對不起。”他笑得越加溫柔,為她的話。
  “太子殿下,奴才將您的藥端來了。”這時,海若的聲音自門簾外傳來。
  “啊,我忘了!”幻如凝猛地抬起頭,慘叫一聲。
  “怎麼了?”連他都有些緊張了。
  “這個,那個龍太傅說讓我給你吃的,可是我忘了。”她從懷裡掏出一個乳白的小瓷瓶。
  “那個龍太傅?”幻郇孑輕笑,他感覺到如兒對舅舅似乎有些不滿。
  “哼,他囚禁你,而且還罵我笨女人,誰知道他給的藥有沒有問題。”
  她眼中閃動著怒火,讓她晶亮的眸子更加耀眼。
  “呵呵,他沒惡意的,可能是太擔心我了。”而且,第一次見面她還說舅舅很漂亮呢,不過這件事他覺得還是不要讓她記起來比較好。
  “你怎麼知道?”如兒立即駁回他的話。
  “相信我,全天下最不想傷害我的就是他!”他揉揉她的發,堅定道。
  “那好吧!”撇撇脣,幻如凝心中仍有不甘的望向那個瓶子,“這藥要不要吃呢?”
  “恩!”既然是舅舅交代的,這藥必然有它的功效。

  幻如凝拿開紅木塞,倒出一顆藥丸,“這種藥丸好漂亮哦!”晶瑩剔透,還帶著陣陣清香。
  好笑的搖搖頭,她還是像從前一樣。
  “太子哥哥,我們是不是忘了什麼事?”直到他吞下藥丸,她才突然想起,好象忘記了什麼一樣。
  “海若盛藥過來了,正在外面候著。”他提醒。
  “啊,我忘了。”她吐吐舌,可愛極了,他則寵溺一笑。
  “太子殿下,您終於醒了。”終於,被幻如凝想起的海若端著湯藥走了有些激動的看著幻郇孑。
  “恩。”幻郇孑淡淡的應聲。
  “太子哥哥,我扶你起來喝藥!”瞥了一眼海若手中端的藥盤,如兒甜甜一笑。
  “不用了,這兒有海若就好了,如兒,你先回去休息下!”即使他想她待在身邊,但她的樣子太疲憊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可是。。。。。。”她立即想抗議。
  “聽話!”他卻也堅堅持。
  幻如凝嘟起紅脣,但一道靈光突然閃過如的腦海,笑靨再次在她的容顏上綻開,她當下有了個更好的主意。
  “好!”
  面對她突來的笑顏,幻郇孑卻不由得心底一突。
  “孔照?你怎麼來了?”走出西園,龍劍情與迎面而來的諸葛孔照碰了個正著。
  “龍太傅,臣有事想與你商量。”諸葛孔照淡淡的行禮。
  “怎麼了?”龍劍情微感詫異,雖然他們見得不少,卻基本沒有過交流。
  
  因為諸葛孔照素來獨來獨往,眼中只有孑兒一人,即使是他,也基本上沒有與他說過話,今日他竟主動找上他,還說有事與他商量,這倒真讓他感到驚奇。
  “逍遙王今日已經回到朝堂,並將邊境憂患與百姓動亂解決了,皇上下旨,在太子不在朝期間由逍遙王暫代太子處理政事。”諸葛孔照低垂著眼,淡淡的說道。
  微微沉下眼,幻吟風果然開始行動了,他只是他不解,為何要等到三日後的今天才開始動作?
  “那麼你來找我的目的是?”
  “龍太傅,請你老實告訴臣, 太子殿下還有救嗎?”微微掀起眼簾,諸葛孔照筆直的望向龍劍情,那是一雙空寂而虛無的銀白色灰眸,即使只是片刻,只要對上那雙灰眸就會讓人感到無邊的恐俱,一種莫名的駭意由心底升起,“如今逍遙王已經入朝,遲早要動手整頓朝政,太子的人恐怕會遭到清除,您還是想個法子讓太子早些醒來,或者直接告訴微臣,太子是否還能醒來。”他也好明白該如何做。
  “太子已經醒了。”龍劍情點頭。
  “太子醒了?”沉寂的銀灰色空眸中閃過一絲亮芒,剎那間,他周身散髮出一種強烈的通人氣勢與無法忽視的耀眼光芒,但又瞬間消逝。
  “恩,所以,你可以親自去向他報告這件事,不過我建儀你晚點再去,太子才剛醒,而且,雲鳳公主正在太子屋裡。”龍劍情微微眯眼,道。
  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如何強烈的壓迫感,連他都有些許的動搖與驚詫,他不禁開始想,如果這個男人將自己的光華全數能發出來,那又會是怎樣的驚人?還好,他不是敵人。
  “不必了,只要知道太子醒了,臣就知道該怎麼做了。”微微垂下眼的同時,他再次隱去了身上的氣息。
  深深的看了諸葛孔照一眼,龍劍情終於忍不住問道,“你只為太子而存在嗎?難道你的心裡面就沒有其他?”
  “沒有。”毫不猶豫的聲音飄來,空靈而虛無。
  他存在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守護太子,這就是他存在的意義。
  “抱歉,臣還有事情要處理,先走一步了。”微微傾身一揖,諸葛孔照向後退開身子,然後轉身離去。
  幽暗的深眸定定的看著諸葛孔照走遠的身子,隨即也傳身離去。
  這時,諸葛孔照卻回過頭來,淡渺的灰眸看著龍劍情的背影,微微暗沉了眸色,剛剛遇見龍太傅的一剎那,他清楚的感覺到他身上的異樣氣息,他想做什麼?
  而且,他有預感,那絕對與太子有關,或許,他該替太子查一查。
  聖靈宮
  “皇后娘娘,公主來了!”如霜匆匆進來,稟報,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如兒?”秋雪眼明手快的,立即上前扶起聖亦靈朝外屋走去。
  “母后,人家好想你哦!”見著聖亦靈,如兒立即奔了上來,在她懷裡撒嬌。
  “如兒,孑兒醒了嗎?”見如兒這高興的模樣,聖亦靈精想幻郇孑定是已經度過了危險。
  “恩恩,太子哥哥已經醒了,不過剛喝下藥又睡下了,他要兒臣回來好好休息下,可是人家都睡不著。”如兒激動而興奮的向聖亦靈展示著她的喜悅之情。
  “那就好。”聖亦靈終於舒了口氣,即而不捨的撫著幻如凝消瘦的憔悴面容,“如兒,你瘦了好多。”
  “沒關係,過兩天就補回來了。”如兒不在意的說著,邊摟住聖亦靈的身子,撒嬌,“母后,兒臣想向您請個旨。”
  “恩?什麼旨?”聖亦靈溫柔的撫摸著她的發,眸光如水。
  “兒臣想搬去西園。”她明亮的秋瞳閃爍著希望之光。
  “什麼?”聖亦靈臉色微變,手也頓住了。
  “母后,太子哥哥剛醒,需要人照顧。”見母后沉了臉,如兒立即換成可憐兮兮的模樣,撒嬌兼哀求。
  “西園奴僕何其多,哪需要你去照顧?”聖亦靈微蹙細眉站起身,不肯應允。
  “不一樣,他們又不能和太子哥哥聊天,不能逗太子哥哥開心!”如兒也嘟起小嘴,堅持。
  “如兒,你是個公主,怎麼能隨便與男子住在一個在屋檐下?這太失禮統了。”說什麼她都不允許。
  
  “母后,太子哥哥是如兒的哥哥!”如兒立即不滿的修正。
  “那也一樣。”像風兒,即使是哥哥仰也……反正她不會同意。
  “兒臣不管啦,就算母后不同意 ,兒臣等會兒還是要帶冬梅搬過去。”如兒也執拗道。
  “你… … 如兒,你何時變得這麼任性?”聖亦靈有些動怒。
  “是母后您太不近人情,太子哥哥一個人居住在西園已經很可憐了,現在他為了兒臣受重仿,臥病在床,您卻還在堅持什麼禮數,您知道太子哥哥這麼多年過的都是什麼樣的生活嗎?昏迷的三天來又是在怎樣痛苦的噩夢中度過的嗎?”淚順著她的臉龐滑落,她越說越激動,也越來越心酸,為幻郇孑。
  “如兒… … ”聖亦靈面露痛苦,她也無奈啊!她知道她很自私,可是,她只想護她的周全啊,這是每一個做娘的私心啊!
  “對不起,兒臣先行告退了,母您歇著吧!”抹乾臉上的淚,如兒向來甜美的嬌顏上只剩下冷漠,一福身,她也不顧聖亦靈的呼喊,就這樣衝了出去。
  “如兒——”聖亦靈痛苦的低喊,跌倒在地。
  “娘娘!””如霜、秋雪擔憂的上前,卻被推開。
  “如兒?”這時,聞訊而來的幻影帝正好與如兒擦肩而過,他急喚著,卻只能看著她跑遠的背影。
  如兒這丫頭不是在西園照顧孑兒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而且,她剛剛是在哭嗎?
  “靈兒,如兒她怎麼了?”不解的走進屋,才發現聖亦靈滿臉淚痕的跌坐在地上。
  急急上前,幻影帝扶起她,“靈兒,這是怎麼了?與如兒發生了什麼事了嗎?”
  “陛下,臣妾真的錯了嗎?臣妾真的做錯了嗎?”她茫然無助的望著他,淚水讓她顯得脆弱。
  看著她的淚,他的心在痛,望向一旁的如霜,秋雪,兩人卻是指著聖亦靈,搖了搖頭。
  “靈兒,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告訴朕!”
  “或許…… 我根本不該嫁給你,那麼這一切……”她的話還未說完,脣就被猛得堵住,剩餘的話全數被吞沒入交纏的脣間。
  那吻來得絕望而殘暴,是幻影帝身上從未見過的暴戾之色。
  如霜、秋雪無聲的退出屋子。將門帶上。
  “朕不許你後悔,不許!”良久,幻影帝才鬆開她,陰沉而悲痛的吼道。
  他放棄了一切才換來的他們的愛情,她怎麼能說後悔?怎麼能?
  怔怔的看著他陰鷙的面容,是啊,他為她放棄了名譽,放棄了父親的職責,放棄了太多太多,她竟然說後悔,淚再次落下,她擁住他。
  “對不起,影,對不起!”傷了他啊!
  絕望的兩道身影緊緊擁靠在一起,痛苦而無奈。
  如兒一路跑回風月樓,臉上的淚水未曾乾涸,讓一干宮女、太監見了都驚慌了神。
  “公主?”剛為卿卿換了藥,冬梅正欲走出屋子,卻見三天不曾見過的主子從門外走了進來,還是滿臉淚水。

  難道是太子殿下… … 冬梅心下一突兀,平淡的眸中閃過一絲異樣之光。
  “冬梅,收拾東西,我們搬去西園。”直接走進屋子,如兒吩咐道,帶淚的嬌頹上是不容更改的堅定。
  “什麼?”冬梅瞬間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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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千寵愛於一身 【搬進西園】 下
  太子宮,一名十數人神色各異的立在幻郇孑的寢屋裡,除了那名一直笑得很甜的少女,一時間,詭秘的氣彌漫。
  “如兒?”讓海若掙扶著坐起身,幻郇孑看著立在身前的幻如凝。
  血紅確實不愧為醫中聖品,才服下三個時辰,他已不若醒來那般無力,甚至傷口,他也能感覺它們在快速的愈合著,因為他能感受到傷口處一直傳來微微刺痛的瘙癢。
  “恩!”幻如凝立即甜甜一點頭,很乖巧的應著。
  立在幻如凝身後的冬梅則是一臉羞愧的低垂著頭,直想將自己埋起來。
  哪有主子這樣子的,沒有經過人家主人的問意,就大箱小包的搬進人家的宮院裡來。
  天知道,跟著這樣一個主子究竟是幸還是不幸。她本來還以為主子是在說笑,結果,主子竟真的收拾了東西,就命侍衛們抬著箱子往西園來了。她還清楚的記得一路上看見的那一張張交叉著驚詫、錯愕與不可思議的臉。
  即使太子殿下再寵愛公主,也不可能讓公主這樣胡來吧!
  太子殿下是出了名的注重隱私,甚至連他極為尊重的龍太傅都不曾在太子宮過過夜,她幾乎可以想象等會兒她們被扔出去的慘況了。
 哎,以後她沒臉見人了。
  那些抬起箱子來的侍衛也皆是一張張苦瓜臉,面子事小,要是太子殿下一個不高興,命丟了才是大事呢!“如兒,你能不能告訴我,你……這些箱子是怎麼回事嗎?”幻郇孑指著屋子裡憑空多出的那幾隻大箱子,感覺額頭隱隱有些作痛。
  “恩,當然可以啊!”這些是如兒的衣服,他如果太子哥哥喜歡,如兒也可以送給太子哥哥。”幻如凝依舊乖巧的甜笑,還不忘顯示自己的大方。
  “可是你把它們抬到這裡來是做什麼?”他讓她回去休息,可是三個時辰不到,她再次出現,還帶著這幾口箱子一起過來,甚至… … 瞥了眼在她懷裡假寐的卿卿,連受傷修養中的 卿卿 都抱了過來。
  “當然是因為我需要用上這些嘛,我搬到西園自然要把衣服和最喜歡的東西都帶上,右方要添置新的人家是不介意啦,雖然要等上一段時 間,只是很多人家喜歡的東西不帶來,沒有辦法換新的。”如兒認真的解釋道。
  “等等,你剛才說什麼?”按著抽搐的頭,幻郇孑終於抓住了她話裡被極力掩蓋的重心,“你要搬到西園來?”
  “是啊,太子哥哥你的傷還沒好,需要人照顧,所以人家要過來照顧你!”她依舊笑顏燦爛,理所當然的說。
  “西園有奴僕。”他提醒道。
  “可是他們又不能陪你聊天,陪你吃飯,陪你玩。”幻如凝無辜的眨眨眼。
  前兩個就算勉強過去,但是……
  “玩?”他不由得蹙起好看的眉。
  “是啊,人生最大的樂樂趣就是玩,當然要好好把握了,不過看太子哥哥這麼笨,一定不懂得怎麼利用人生了,沒關係,以後我教你。”幻如凝喜滋滋的說著,沒注意到當她這話一出口,所傳來的陣陣抽氣聲。
  太子笨?不止海若傻眼,連跟隨著幻如凝前來的冬梅與那些抬箱子的侍衛們也是一臉不可思議。
  幻郇孑倒也沒有緊抓著這個話題,他想到了另一個問題,“父皇、母后答應了?”他不相信幻影帝與聖亦靈會同意如兒這麼做。
  “是啊!”她答得有些心虛。
  “如兒… … ”
  “哇,太子哥哥欺負如兒,人家只是想和太子哥哥在一起,想照顧太子哥哥嘛,為什麼要趕人家走?”俏臉一垮,如兒說哭就哭。
  一直閉著眼懶睡的卿卿終於有了些微的動作,動了幼腦袋,鄙視的瞥了眼自家主子,真後悔有這種主子,太丟臉了,這種招數都拿出來用。
  “如兒,過來。”他的心被那抽泣聲刺得有些痛,只是他的身子還沒好到能立即下床,只得放柔了嗓音,喚她過去。
  雖然撅著嘴,她仍是乖乖的走向他,俯在他腿上,因為他的胸前受了傷,她只好賴在他腿上撒嬌。
  “太子哥哥沒有要趕你走,只是你這樣來西園住,父皇、母后不會同意的。”他撫著她的發,無奈的解釋。
  
  他並不是想拒絕,其實當看到她帶 著這些行裝站到他眼前時,他的心在狂喜,只是不知為何,他心底也隱隱升起一種危險的感覺與一種莫名不安的情緒,那種異樣感覺向他發出警告。
  “人家才不管呢 人家就是要和太子哥哥住在一起!”她走上前,伏在他膝上,撒嬌。
  散落的發絲流瀉在他覆蓋著腿的蠶絲被上,令他心中一件悸動。
  “太子哥哥,你還記得嗎?第一次見面時,我說我要搬過來與你一起住!”可是她失約了,她的聲音悶悶的,而且,一過就是六年。
  他的聲音悶悶的,不知道是因為聲音壓在被子裡的關係,還是其他。
  看著她的被發絲遮掩的側顏,他眼中閃過絲深沉,連他自己也不懂,他的心在急速的跳動。
  “你真的決定要搬進西園嗎?”
  “恩恩!”如兒忙不迭的抬起頭,小臉上露出期待的光亮。
  “那好吧!”脣線微揚,幻郇孑妥協了。
  “太子哥哥,如兒最喜歡你了。”她欣喜他在他的俊容上烙下一個大大的吻痕,清亮的眸中閃過一抹得逞的狡黠。
  看著眼前笑逐顏開的人兒,他只覺腹部一緊,微微蹙眉,他掩飾身子的異樣,沉聲對著一旁的海若吩咐,“海若,去將磬夕院整理一下,讓公主搬進去。如兒,以後磬夕院就當你在西園的別院,你什麼時候想進來住都可以。”
  他是怎麼了?最近總是對如兒頻頻發生這樣的情緒,難道真是因為到了慾望之年欲求不滿了嗎?如兒是他珍愛的妹妹啊!他心中激盪不已。
  海若一震,磬夕院?太子殿下要將磬夕院給公主?
  磬夕院是西目最神秘的禁地,自六年前開工,耗資千萬兩黃金,歷盡三年才完工,平日除了打掃院子的奴婢外,任何人都不許踏進磬夕院一步,即使是他,也從不首有機會能踏進去一步,如今,太子殿下竟如何輕易的讓公主住進去?
  一旁的冬梅也是同樣的驚震,磬夕院的事她也有聽說,卻不想太子殿下竟如此大方的將院落讓出?
  或許,早在當初建立這座院落時,太子殿下就是為了讓公主有朝一日住進去吧!不由得,海若與冬梅同時在心底這樣想著。
  “咦?人家不能住在這裡嗎?”如兒卻滿臉失望的問。
  紅城宮院眾多,雖說在一個園子裡,但其實卻隔上一段很長的距離,就像她的風月樓與母后的聖靈宮,雖然都在東園,但卻要是上近半個時辰才能到達,出門都需要坐御車。
  “如兒不喜歡磬夕院嗎?”他幽暗的眸中閃過一絲異樣之光,似緊張。
  沒錯,磬夕院是他為了如兒而建,一切替以如兒的喜好為主,只是,他一直以為如兒不可能住進去,沒想到,竟有能用上的一天。
  “不是啦,人家只是想待在你身邊。”她搬來這裡就是為了能在太子哥哥身邊守護他,若是不能在太子哥哥身邊,那麼她搬進西園又有什麼意義呢?
  心頭微蕩,一股異樣的暖流話入他的心田。
  “沒關係,磬夕院就在太子宮內,如兒隨時可以過來,而且,這院子太子哥哥就送予如兒做別院,以後你任何時候想住進來都可以。”他柔下聲解說,一抹笑意飄過他深黑的瞳眸底部,但他沒讓人發覺。
  “真的嗎?以後我都可以隨意住進來?”聞言,如兒立即亮了小臉,興奮的問。
  也就是說,以後她任何時候都可以見太子哥哥了。她愈想愈開心,嘴角禁不住微微上揚,逸出甜美的笑容,使得她嬌艷的臉蛋頓時擾她盛開的玫瑰花,那樣耀眼奪目。
  海若,命人爺公主的東西搬進去,另外,將天字輩的奴婢、奴才各調十六名伺候公主!”除了他的密探組織會按等級劃分為天、地、玄、黃四級別外,包括銀騎兵、侍衛、宮女、太監全是如此。
  而天字輩者,除了訓練有素外,替擁有一流的身手。
  “是!”海若領命,指揮著那些侍衛將如兒的行裝抬出屋子,他已經驚震到麻木了,太子甚至毫不猶豫的就將磬夕院送予公主作為別院居住,還有什麼能讓他訝異的呢?
  “就知道太子哥哥你最好了!”幻如凝眨了眨她羽扇般的長睫毛,笑眯了眼。
  “滿意了嗎?”他寵溺的笑問。
  
  “恩!”
  她用力的點頭,然後道,“太子哥哥,我扶你躺下。”
  “恩。”他確實累了,若非她這個大驚喜,他現在還在睡夢中。
  “去休息下吧!”幻郇孑不捨的撫上她的發。
  “好,我讓卿卿陪著你!”這次,她很聽話的點頭,留下卿卿放在他身邊,領著冬梅離去。
  一座十二抬的漆金華橋從東城緩緩走出,走上玄武大道,轎子周圍立著三十二名冷面侍衛,盡責地保護轎內一夕間再次權勢沖天的主子。
  被譽為神話的逍遙王爺再次回朝,一回來就又為他的傳奇色彩添上恢弘一筆,勢必會引起各國探子的關注,甚至是有心派出殺手將這傲宇王朝的精神支柱除之而後快的大有人在,作為王爺挑選的貼身侍衛,他們怎麼敢掉以輕心?
  而這轎子所到之處,百姓敬畏的退到兩側,就怕驚擾到他們的神。
  轎子內,幻吟風半垂著眼,安適的很霖。
  其實他倒也不是 特意彰顯自己什麼,只是他的身子現在舔了舔差,能坐,他就不會站,能躺他就不會坐,因為他還需要時間,所以,他必須保存體力,至少,撐過一個月。

  突然一陣騷動傳來,轎子靜止不動了,幻吟風俊逸的面容上沒有絲毫變化,然後,數十名宮中鐵騎快馬奔來。
  “逍遙王爺,聖上有旨,太子殿下已醒,請王爺進宮一趟。”一群人在離橋五尺處下馬躬身,單膝跪地的垂首傳話。
  “太子殿下醒了?”轎子中沒有回音,反倒是周遭的百姓皆是驚喜的呼喊。
  “上天庇佑,太子殿下終於脫離危險了!”
  相對於百姓的激動,逍遙王爺一行人倒顯得冷淡得多,個個臉色依舊冰冷淡漠,鬼面更是看也沒看那些人一眼。
  “郇孑醒了?”良久,幻吟風淡淡的聲音才自橋子中孰來,清雅的嗓音聽不出情緒。
  “是的!”終於得到回音,領頭人松了口氣。
  “雲鳳公主呢?”這三天如兒都在西園,這也是他沒有去見她的原困。
  “雲鳳公主已經離開西園,回到了東園。”閃過些許詫異,但那人依舊恭敬回道。
  “本王知道了,你們回去回報父皇,本王稍後既到。”緩緩掀起眼簾,隔著竹簾幻吟風淡聲說道。
  “是,那奴才先行回宮復命!”一群人又如來時般,風一般的離去。
  “鬼面,進城。”
  “是!”
  然後,短短幾個時辰,太子脫離危險清醒過來的消息已傳遍了整個御京,全城百姓歡慶不已。
  “聽說太子殿下已經脫離了危險,清醒了!”
  “是上天庇佑我們王朝啊,如今逍遙王爺回朝了,太子殿下也度過危險了。”
  “太好了,以後朝中有太子殿下與逍遙王爺在,我們傲宇要達到鼎盛時期了。”
  搞不清楚狀況的百姓們自以為是的編織著他們的夢,卻不知一場龍爭虎鬥已經逼近。
  穿過熟悉的小徑,幻吟風竟有 些不真實的虛幻感,他沒有去聖靈宮,而是直接來到幻如凝居住的風月樓。
  可剛是到風月樓外,卻被兩名侍衛攔下,“大膽,此乃雲鳳公主的閣,不得擅入。”其中一名侍衛還不知死活的上前斥道。
  又是一個狐假虎威的角色。
  
  “膽大,一個小小的奴才,竟敢對我家主子如此無禮!”鬼面立即上前怒斥,準備直接廢了那侍衛。
  幻吟風抬手制止鬼面,脣角卻自嘲的勾起,呵,才不過六年光景,再次進入這閣樓的竟是如此情形。
  “如兒呢?”
  “公主的閨名也是你能叫的?”宮女仗著男子溫和好欺,針灸的主子又是王朝最得寵的雲鳳公主,膽子不禁放大,裝狠的斥道。
  面上一沉,有別於方才的溫文淡漠的眼神,冰冷的眼神凌厲而冷酷,此時冰冷得有如北極萬年冰山,冷冷的照射在侍衛身上。
  他素來隨性,若非這是如兒的寢宮,他又不想如兒見到他凶殘的一面,哪裡家得這麼一個奴才在他面前無禮?他會直接命人割了他的舌、割了他的眼、廢去四肢,再丟去喂狼犬。
  侍衛臉色陡然一白,望著他如遭冰雪覆蓋上的森寒冷峻的容顏,無法承受這陰鷙的視線,不自覺的倒退數步,這男子的氣息好駭人!才明明還一副溫和模樣,轉眼間卻變成了修羅,適才他怎麼會以為這個男人是個好欺呢?
  就在他以為自己會窒息在這冷入心扉時,幻吟風再度開了口,“你該慶幸自己是在如兒的宮裡當職,否則… … 本王會廢你體會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本… … 本王?侍衛臉色一片現白,驚恐的望向幻吟風,年輕一輩的俊王中能有大皇子自幼封王,二皇子於六年前封若鎮國王,再無其他封王的皇子
  ,二皇子如今人在邊關,惟有逍遙王爺前些日子回到御京,那麼眼前的男子……難道……他就是傳聞中的逍遙王爺?
  思及處,侍衛臉色驟然現白一片,完了,他竟然在逍遙王面前如此無禮!
  這時,如霜領著幾名丫鬟走了進來,見到幻吟風便是一驚。
  “逍遙王爺?”如霜不敢置信的低呼,忙領著幾名丫鬟上前恭敬一福身。
  “恩!”淡淡點頭,幻吟風轉向如霜,俊容酷冷如霜,“你不是在玉靈宮伺候皇后?”
  “是娘娘命奴婢前來請公主過去聖靈宮的。”如霜恭敬而小心翼翼的回道,她可以感覺到幻吟風身上能發出的森冷寒意。
  眼前這個男人有多危險,手段有多高超,這十數年在皇后娘娘身邊都見識過了,對他,只能小心。
  冰冷的視線再次投向侍衛,被那瞳眸盯住,侍衛整個人就何掉進冰封雪地般的寒冷,讓他忍不住渾身打起寒顫。
  他咚地一聲跪在了地上,“求王爺恕罪,奴才不知是王爺駕到。”
  “如兒人呢?”冷冷的聲音自他緊抿住的薄脣透出。
  “公… … 公主於一個時辰前已經帶著卿卿搬進了西園,不在風月樓裡。”侍衛已嚇破了膽,抖著聲回道。
  “什麼?如兒搬去了西園?”幻吟風神色陡冷。
萬千寵愛於一身【吃醋=遷怒】
  “王爺,您沒事吧?”小心翼翼的看著眼前瞬間化為鬼魅般陰鷙的男人,如霜暗驚在心。
  好強烈的壓迫感!
  其實自從公主出世被派遣照顧公生的她就經常與這男人打交道,只是,他的臉上總是戴著一張溫和的假面具,即使偶爾會透漏出些許的疏離與侵略氣息,卻不曾發出過如此強烈的鬼魅氣勢。
  “究竟是怎麼回事?”溫和早已退去,隱忍的森寒之音自幻吟風的齒縫間擠出,他全身散髮出緊繃的逼人怒意。
  “回王爺,是一個時辰前公主從西園回來就來向娘娘請旨要搬去西園,娘娘不允,公主便與娘娘吵了起來,然後就跑出了聖靈宮,娘娘覺得不安心就讓奴婢過來瞧瞧,請公主過去聖靈宮一趟。”被那雙冰冷的深邃墨瞳注視著,她幾乎要喘息不過來,那冷光簡直要把她的頭皮給凍僵了。
  其實曾見識太子殿下冰酷怒容的她,對於散髮著森寒氣息的怒火應該比較能免疫,但是,偏偏她卻看得心驚肉跳。
  因為這個怒火焚燒的人不是別人,而是素來深沉如狐狸的逍遙王爺,若這怒意是安在旁人的臉上,她或許還會鎮定如一,可偏偏這個人是以沉穩與淡漠清寡著稱的逍遙王爺。
  “……”幻吟風沉默,但那微泛紅絲的眸中卻隱隱透出瘋狂之色,這個發現讓如霜打從心底感到恐俱。
  王爺素來掛著溫和的面具淡漠的游離世間,即該偶爾會顯露出冰冷的怒火,但是,卻從不曾見過王爺寡淡的眸中染上瘋之色啊!
  從以前她就一直在猜測,王爺是否會有把持不住自己怒火的一日,到了那日,又會發生怎樣的事,如今她開始後悔白己曾那樣想過,因為光是見到這樣的眼神,她就感覺到了濃厚的死亡氣息,她真的不敢想象,若是王爺真有所動作,那會帶來怎樣的毀滅性的災難。
  “皇上在聖靈宮?”他的聲音聽不出絲毫情緒,但布滿紅絲的陰鷙戾眸卻散髮著詭異的森寒。
  為了幻郇孑,如兒甚至不惜與她最敬愛的母后發生爭執嗎?如兒,幻郇孑在你的心裡究竟占有什麼樣的地位?
  “是的!”如霜只得小心的應答。
  “回去告訴皇上,本王今日身子不適,不去見駕了,有事明日早朝再說。”他眯上殘酷雙眸,現在,他不想見任何人!
  “是!”如霜恭敬福身,微微退開身子,她身後的宮女也忙跟著福身,側開身子,為幻吟風讓出一條道路,不由得暗想,逍遙王爺好可怕啊!
  然後,在眾人惶恐的注視下,幻吟風領著鬼面轉瞬間即消失在空寂的宮道弄頭。
  另一側,幻如凝卻是心情極度愉悅的走在曲折的廊道裡。
  “公生,奴婢不明白,為什麼您一定要搬來西園呢?”看著主子翩然舞動的快樂身影,冬梅不解的問。
  自從公主回到紅城後,這還是第一次她看見公主如此開心,甚至流露出她的本性。
  是的,雖然外表看不出來,但相處了幾天她便發現,其實公主根本不似表面的溫婉好欺,相反,公主生性好動,很喜玩樂,而且……很調皮!
  其實公主性子很清晰,她就似一個長不大的孩子般,會好奇,會生氣,對喜歡的事情或人,會展露出她甜死人的招牌笑容,開心時就會惡作劇,反則滿臉無聊的自顧自發呆,當然,這只有在人後才會表現出來。
  “秘密!”俏皮的衝著冬梅眨眨眼,幻如凝神采飛揚。
  這是她對太子哥哥的承諾,也是她回憶的角落,她才不要告訴別人!
  “公主,奴婢們只能送您到這裡了,從這個門進去就是磬夕院了。”前方領路的四名奴婢突然停下身,朝幻如凝恭敬一福,道。
  接下來就是禁地了,未被允許跨足的他們不敢違背主子的規矩。
  “嗯!”淡淡的點頭,幻如凝期待而愉悅的翩然移步,向前走去。
  走進曲門,幻如凝立即被眼前的景致給震懾住。
  這閣樓就如與外斷了連接的隔世仙境般,美得不可思議!
  中間隔著一條細長的小溪,一座精緻的白石拱橋跨座在溪上。走上連接到山水樓的白石拱橋,幻如凝心情就更加愉悅。好精緻的地方,甚至連母后的聖靈宮都及不上此樓萬分之一的精美別緻。
  這兒就如仙居的山水幽境,挖空的山壁瀑布下是一泓湖水,八座亭台橋廊連接著湖心的樓閣,夾岸兩旁種植著桃花柳樹,清風乍起,瀑布銀絲飛泄而下、湖旁垂柳揚絲飛揚、桃紅猶若天女散花,飄落湖面,形成一幅煙雨濛濛的落英繽紛圖。
  她著著迷得無法移開視線,連冬梅也怔然了,不禁讚嘆世上竟然有如此桃花源。
  走過石橋,海若已立開樓前迎接。
  “公主,這十六名宮女與十六名公公是太子殿下派來伺候公主的,公主您有任何事都可以吩咐他們去做!”海若恭敬的迎上前一揖,他的身後是三十二名宮女、太監,分四列整齊劃一的垂首而立。
  “奴婢(奴才)見過雲鳳公主,公主千歲千歲於千歲!”海若話落,他身後的教十名奴僕訓練有素的跪身,恭敬道。
  “都起來吧!”她心情極好的笑道,不知為什麼,她總覺得眼前的這些宮女太監與她宮裡的不一樣,具體怎麼又說不上來,但不會覺得討厭就是了。
  西西,從今天開始她就要住農這裡了!看著眼前的院落,如兒的心弄次雀躍。
  夜,靜魅如斯。
  “哦?他已經行動了?”太子寢屋,原本該躺在床上的幻郇孑此時卻依坐在床上,略顯蒼白的面容冷俊無波,似早料到這般結局一般。
  “是的!”立於床前的那名灰衣男子垂首回道,聲音虛無。
  “你能拖住多久?”幻郇孑定定的望著男子。
  “一個月。”男子保守的答道。
  “恩,夠了,一個月的時間夠做準備了。”幻郇孑沉吟。
  “太子殿下,您的傷需要多久復元?”沉默些許,男子開口問道。
  “半個月即可。”血紅再配上千年雪糝,想不好都難。
  “那為何太子殿下需要一個月時間?”
  “孔照,你越矩了。”清冷的聲音透出不悅,幻郇孑沉聲警告。
  “是,孔照知罪。”垂下頭,諸葛孔照不再多言。
  “太子哥哥,我端藥來了哦!”這時,一道輕盈的嗓音傳來,打破了屋裡的沉默。
  看著那道如魅蝶般走進他視線裡的嬌影,幻郇孑冷酷的陰眸上覆上一層寵溺。
  “太子殿下!”端著藥盤跟隨在後的冬梅恭敬的朝幻郇孑一福身。
  “恩。”幻郇孑淡漠一點頭,他的眼中只有幻如凝,可惜後者一踏進屋子,所有目光就被諸葛孔照所吸引。
  “咦?你是誰啊?好奇怪的男子哦,明明該是一身光環,卻如影子般將自已包裹起來。
  “孔照是左臣相。”回答的是床上的幻郇孑,脣角勾起抹淡笑,瞥向諸葛孔照的眸底卻飛快閃過絲怒光,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哦,太子哥哥,為什麼他總是低垂著眼睛啊?”她頑皮的來到褚葛孔照身前,一張俏臉驀然在他眼前放大。
  似乎沒有料到她的動作,他微掀眼簾,但馬上又垂下,“微臣見過雲風公主。”
  “啊!你的瞳眸是銀灰色的耶,好漂亮哦!”沒有注意到他的話,幻如凝的視線全被他的眸色吸引,驚喜而不可思議的低呼。
  雖然僅是一眼,但幻如凝己經看清了他的眸色,是散髮著空茫的銀灰色瞳眸。
  小臉靠得更近了,幻如凝不可思議的從下打量著他。
  “太子殿下,微臣先行告退。”微微一退,他朝床上的幻郇孑一躬身,就準備離去。
  “啊,這樣就走了?讓我看下你的眼睛嘛!”她忙抓住他的衣神,但因過於急迫而腳下一個不穩,身子猛地向前傾去。
幻郇孑一驚,只可惜身子無力動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幻如凝落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
諸葛孔照反射性的接住那倒下的身子,素來無痕的空淡俊容上難得出現褶皺,在眉間。
“公主小心,微臣告退。”將她扶好,他迅速掩去異樣的神色,抽身推離,然後轉身就走,只是那離去的背影有些急迫。
咦?他是怎麼了?幻如凝奇怪的望著那道背影消失在門簾後。
“孔照生性冷僻,不太習慣與生人靠近。”淡漠的話語拉回幻如疑飄飛的思緒,她不解的回頭,為什麼她覺得太子哥哥的話裡好似夾雜了一股氣?
“太子哥哥,你在生氣嗎?”眨巴著眼,幻如疑問得無辜。
“沒有!”眼神冰冷,他只是想殺了諸葛孔照。
“是嗎?”她很懷疑的望了眼他,接著問道,“那個左臣相他經常來西園嗎?”下次她一定要好好看看他的眼睛。
“沒有。”眼神更冷,他不會再讓他有機會踏進西圓一步。
“哦!”她有些失落。
“如兒你這麼晚來找太子哥哥做什麼?”他轉移話題,他一定要將諸葛孔照調到邊境去。
“我端藥來的,太子哥哥,我扶你起來吃藥!”聞言,她立即換上一張甜笑。
直至走出太子宮,諸葛孔照才停下腳步,回身望向燈火輝煌的太子宮,銀灰色的眸底閃過一絲複雜。
剛剛……在她撲倒向他懷中的那一刻,他的心竟然感受到了一絲悸動?為什麼?他們雪族不是只會認定一個主人的嗎?
月開始泛起詭異之芒,夜更加深沉。

“如兒呢?”直到近晌午時候仍看不見那道期待已久的倩影,幻郇孑終於開口,詢問海若。
“呃,公主她……”海若猶豫著要不要說。
“如兒怎麼了?”神色一冷,幻郇孑陰沉地問。
即使躺在床上,即使臉色仍顯蒼白,但那渾然的戾氣卻仍教人心驚膽戰。
“公主去了御膳房。”心下一駭,海若脫口而出。
呼,即使跟了殿下六年,他仍是會懼怕殿下的變臉,太子殿下心性向來多變,也唯有雲鳳公主在的時候才會出現溫柔的一面。
“御膳房?如兒去那做什麼?”立即,幻郇孑擰起眉。
“因為雲鳳公主說,她要親自下廚。”海若神色有些怪異,想起了幾個時辰前公主招他前去馨夕院的那段對話。
“海若,你跟在太子哥哥身邊多久了?”幻如凝笑得很甜,卻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回公主,奴才跟隨太子殿下已有六年了。”雖然面露不解,海若依舊垂首恭敬答道。
“六年啊?”那就是她離開後的事了。“那太子哥哥的日常都是你的料理,是吧?”她笑容更甜了。
“是的!”好詭異的笑容!海若的眼底悄悄升起了戒備之色,謹慎答道。
“那麼太子哥哥的喜好你都了解咯?”她話語多了份異常的激動,眼眸晶亮。
“是的!”奇怪的瞟了眼幻如凝,他依舊恭敬答道。
為什麼他總覺得今天的公主很奇怪?很像……狐狸!
“海若,那太子哥哥有沒有特別喜愛的菜色或點心?”她的笑容益發燦爛。
“太子不挑食,除了苦澀的菜未,基本上都食用,至於點心,太子從不用。”詫異的望了眼如兒,公主問這個做什麼?
“不食苦澀的菜肴?不用點心?”幻如凝微微擰眉,似在沉思。
“是的。”
“本宮知道了,海若……”那一聲輕柔地呼喚讓海若身子一陡,一陣寒意自脊梁升起。
“奴才在。”
“中午不用傳膳了。”如兒笑逐顏開,如芙蓉出水般光彩奪目。
“咦?”海若怔愣,為那笑容,也為那話。
不傳膳?那吃什麼?
“本宮要親自下廚!”幻如凝揚聲宣布,兩眼閃爍著興致勃勃的光芒。
“什麼?”海若怪叫出聲。
“什麼?”幻郇孑幾乎跳起身來,如果他能動的話。
逍遙王府,書房內
上座的幻吟風慵懶的斜坐在加長的軟墊上,半垂的眼懶懶的瞥向中央神色有些不安地三位朝官,“溫和”淺笑。
這兩日不斷有傳聞,逍遙王爺心情極度不好,凡是蒙受他的“恩寵”,昭至府內的大小官員無一倖免的遭受迫害,輕則剝除頂戴,發配邊疆,重則直接下令。
難道現在要輪到他們了嗎?三人頻頻擦拭額角冷汗,內心惶恐。
“大理寺卿洛大人,暮天府府尹鴻大人呢,都尉穆大人,三位昨日在醉鄉樓可否盡興?”終於,上座的男子在三人幾乎被自己折磨得精神崩潰之時開了金口,溫溫和和的清淡嗓音清醇好聽,但聽到被點名的三人耳裡卻似鬼魅的催命符咒一般,臉色驟然一白。
他們小心翼翼地將地點選在酒色場所就是為了避人耳目,也是因為太子殿下最近無法上朝,他們昨日才敢聚集,怎麼會想到,這是竟然被才回御京不久的逍遙王爺知道了?
只聽聞太子殿下的密探遍布御京、紅城的每一個角落,卻從不知逍遙王爺竟也是如此啊!
“下……下官……”三人嚇得牙齒打顫,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其實迷醉酒色之地實屬常情,最多隻能扣出些俸祿,只可惜……”他淡淡的語氣一頓,徒然化作利銳的刀刃朝三人射去,“三位卻是借酒色之地做掩飾,行勾結貪贓之實。”
“請王爺要命啊!下官知罪,下官再也不敢了!”三人惶恐的伏了一地。
“知罪?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當利慾熏心的時候若你們知罪,那麼此刻也不會犯罪,淪落求饒了。”幻吟風冷聲嘲道,“來人,除去三人頂戴,重責四十,流放邊關,子孫後代永不得為官,更不得返回御京。”
“是!”數名訓練有素的侍衛立即涌進,將三人剝去官帽,拖了出去。
“王爺饒命啊!王爺!”哀求的哭喊聲漸漸遠去,讓一干奴僕都不禁打了個寒戰,這已經是這兩天的第幾個了?他們也記不得了,反正天天都有高官被“請”來,然後拖著出去,或流放,或誅殺,也讓逍遙王府在朝官中蒙上了一層駭人的面紗,成了大小官員的禁忌之地。

萬千寵愛於一身【缺玉】
  太子宮御膳房
“公主,您想要吃什麼,您吩咐一聲就是,不管是什麼奴才們都會為您做出來的!”數十名御廚們此刻全苦著張臉,小心翼翼地站立在一旁,看著正忙碌的穿梭在點心局與飯局間的紫色嬌影,幾乎想哭了。
御膳房素來是紅城內最清幽之地,遠離紅城的爭鬥,卻也同時是永遠也見不著紅城權貴之地。只是今日卻因一名少女的到訪,而徹底改寫。
誰能料到,如今紅城人人巴結討好的天之驕女雲鳳公主竟然親自下到御膳房,甚至要親自掌廚?
雖然他們遠離宮內鬥爭,但不代表他們就與外隔絕,紅城內的大小事他們可都看的明白,尤其是雲鳳公主一回來就讓太子殿下連翻破例,疼寵之情可見不凡。
天知道以太子殿下對公主的溺愛程度,要是公主有個什麼閃失,受了傷,本就殘酷陰鷙的太子殿下會怎麼懲罰他們,只怕到時候,他們十條命也不夠賠的啊!
“不用,本宮要自己來!”幻如凝毫不猶豫的拒絕,纖細玉指正揉合著一團麵粉。
開玩笑?她要是讓他們做,那她還來這做什麼?不會乖乖在宮裡等著傳膳嗎?真笨。
“公主,這裡是奴才們來的地方,您金枝玉葉之身怎能來這種地方呢?這樣不合規矩啊,咱們還是回去吧!”冬梅也有些頭疼的勸說,她從來不知道公主竟還會如此的古靈精怪,她現在真的有種前途多災多難的忐忑感。
“不要,哪裡來的那麼多規矩啊?”幻如凝為一塊塊分配均勻的麵團涂上一層已攪拌均勻的蛋黃,再輕柔地放進已放好油的鍋裡。
“公主,您小心點,別被燙著了。”冬梅看著那跳躥的滾燙熱油,一顆心提在嗓子裡。
“放心好了,你公主我的手藝可是經過名師指導的哦!”幻如凝滿臉笑花,雖然是第一次做這種小點心,但也不難嘛!
“海公公。”正當眾人無可奈何之際,外頭傳來急急的腳步聲,然後是門外的小太監們的恭敬行禮聲。
眾人望向門口,是太子的貼身總管海若急急的趕了過來。
“海公公,您看這……”見著海若,眾人這才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庖長領著眾御廚上前行禮,既而指著依舊忙得自若的幻如凝,遲疑而無奈的一嘆。
海若衝大廚們搖了搖頭,表示他已經知道了,然後向幻如凝走去。
“公主!”他朝幻如凝一福身。
“嗯,什麼事?”可惜後者看也沒看他一眼,她繼續忙她的。
嗯,馬上就完成第一塊了,她在心底雀躍不已。
“公主,太子殿下請您過去一趟。”海若恭敬道。
“嗯,讓太子哥哥等一下啊,等我把午膳做好了就過去。”幻如凝抬起手臂抹了下臉,白色的麵粉瞬間粘上她白淨的面顏,但她臉上卻是閃亮的笑顏。
“太子請您現在就過去。”就是不讓她呆在這兒才來請她過去的,要是等她都忙完了再過去,他還需要過來嗎?海若忍住翻白眼的衝動,一想起主子發怒的神情,不禁心底一震。
“不要!”幻如凝斬釘截鐵的說,這可是她第一次做小點心耶,而且馬上就要做好了。
“公主,太子說,如果一炷香的時間還未見到公主,他便親自過來。”似早料到了她的這番回答般,海若瞥了眼幻如凝,徐徐道。
“什麼?這怎麼可以?太子哥哥的身子怎麼可以下床?”幻如凝立即驚聲失色的抬起小臉,受傷的動作也都停頓了下來。
“可是在奴才出門的那一刻,太子殿下就命人點著了香,此刻香應該已燒了一半了……”海若狀似無奈的話語還未落下,就見“咻”的一聲,那道紫影已消失在眾人的眼前,而海若,脣角微揚。
不愧是太子殿下,不用費吹灰之力就能讓公主乖乖的回去。
眨眨眼,冬梅尚未反應過來,原來公主也可以跑這麼快啊!一旁的御廚們總算松了口氣,再來個幾次,他們都要請法師來為他們收驚了。
“呼呼,太子哥哥,你不能下床啊!”伴隨著急急的喘息聲,幻如凝驚叫著衝了進來。
“如兒你回來了?”床上的幻郇孑溫柔的掀起眼簾,看著床前大口喘息的人兒,眸光溫柔如水。
因奔跑得太急促,如兒仍在喘息著,半天答不上一句話,如玉般的潤白肌膚也因此染上紅霞,嬌媚動人。
“咦,香呢? ”好不容易緩過氣,她這才發覺不對勁,太子哥哥一臉閒適的模樣,哪有要起床的意思?而且,環繞整個屋子,就是找不到海若口中的香。
“什麼香?”幻郇孑明知故問。
“海若說,你點了柱香,若在香燒完前我沒有回……”急急的話語陡斷,幻如凝明了的睜大了雙眼,“啊!我知道了,海若騙我的是不是!”
“他沒有騙你啊,因為我料準你會回來,所以我命人將香撤了。”他一臉的無辜。

“太子哥哥,是你讓海若騙我的?”她微微眯起眼,危險的湊近他。
不然海若哪有可能這麼大膽,一定是太子哥哥授意的!
“沒錯!”他泰然大都啊。
沒料到他竟答得這般爽快,她倒有些怔愣了。
“為什麼?”
“因為那不是你該做的事,如兒,你是公主,而且是最受恩寵的雲鳳公主!”他輕輕一嘆,現在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她瞧呢?如兒的一言一行都是眾人關注的焦點,這就是高處不勝寒的無奈。
“可是人家想親手做點心給你吃啊!”嘟喃著小脣,她眼底蒙上水霧,“這是人家第一次做點心,好不容易要做好第一份了,你就讓海若把我騙了回來”
“如兒……”她的話讓他心頭一暖,可下一秒,又被她接下來的話挑起熊熊烈火。
“人家在卞陽的時候都沒有這麼多繁瑣的規矩,風哥哥都不會逼人家,可是一回到紅城,人家就沒有了自由,人家以為太子哥哥會了解如兒的,誰知道,太子哥哥也和母后一樣,郡逼著人家做虛偽的樣子。”淚緩緩落下,她覺得委屈極了。
“對不起,如兒,是太子哥哥沒有顧慮到你的感受。”他心疼於她的淚,但是,卻也憤怒於她拿他和幻吟風作比較,尤其是幻吟風還是贏的那個。
“如兒只是想像以前一樣,可以嗎?太子哥哥!”她趴在他的床前,可憐兮兮的瞅著他。
“恩,太子哥哥以後不再逼你,你想做什麼都可以!”他點頭承諾。
世俗在他眼中本就什麼都不是,之所以顧及這些,也是為了如兒,如兒該是天生的寵兒,就如她的封號,她在世人眼裡的地位——王朝第一公主。但如今顯然是他多慮了,如兒畢竟還只是個是十四歲的少女,他不該強迫她為了身份而抹去天真,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輸給幻吟風。幻吟風能做的,他也可以!
“太子哥哥你最好了!”淚奇跡般的瞬間自她眼底散去,如兒喜滋滋的在他臉上印上一吻。
西西,撒嬌加眼淚這招可是百試不爽,不管是風哥哥,還是太子哥哥,都立見成效。
“如兒你……”幻郇孑速才驚覺白己被騙了。
“嘻嘻,太子哥哥不要生氣嘛,如兒也只是想為太子哥哥做些事情啊!”趴在他身邊,她笑得甜美極了。
無奈一嘆,他還能說什麼?誰讓他就是被她的淚吃得死死的?
“對了,太子哥哥,這玉是你的吧?”突然,如兒想起了帶在身上許久的那塊殘缺的玉佩。
“這玉怎麼會在你那兒?”看著如兒掌心上的那塊玉,幻郇孑微訝,當年他找了許久,甚至將湖底都找了個透徹,卻終究找不到玉佩,以為再無緣見到的玉佩,如今卻在如兒那?
“後來我又回到那個湖邊啦,結果就撿到了這個,它是不是太子哥哥很重要的東西?”其實她是去等太子哥哥的,因為那些侍衛都不讓她進去找太子哥哥。
“這是我娘的遺物。”他淡淡道,幽暗的眸微微冷卻。
“對不起啊,太子哥哥,我也不知道這塊玉怎麼會摔壞的。”她愧疚的垂下了頭。
“這不是壞了,是本來就只有一半。”他輕笑,撫上她的臉,她只適合笑。
“咦?”
  “這是一對! 幻郇孑指了指床頭腰帶上的那玉墜。
  “啊!真的耶,真的是一對呢!”如兒上前取下那玉墜,與手上的那塊競拼湊成了一隻完整的玉塊。
  “如兒,既然那玉佩你撿著了,就是屬於你的了。”他沒有告訴她,那其實是他娘留下,要他以後交給他妻子的信物。其實連他自己也不懂為什麼,但是,他知道,他不願意將那玉佩交給如兒以外的任何人。
  “可是這是太子哥哥娘親留下的遺物啊!”如兒有些遲疑的看著手中的兩塊玉佩。
  “沒關係,我想,我將它送給如兒,娘一定也會高興的。”他更加確定他想送給她的決心了,“還是如兒不喜歡?”
  “沒有,如兒很喜歡!”她忙不迭的說,然後小心翼翼的將玉佩收回懷裡。
  看著如兒那鎮重的模樣,他的心奇異的顫抖了一下,再次迷茫,他究竟怎麼了?

萬千寵愛於一身【安慰吻?】
  自從如兒回來後,他就變得怪異,除了身體,連心也變得怪異,曾經,他想逃避那種怪異感,可是,直到現在,他才發現即使是逃避,也逃避不過自己的內心,所以他開始認真的思索這個問題。
  六年來,他所做的一切都只為了如兒,在如兒回來時,能為她打造一片人人艷羡的幸福,將她留在他身邊,守護著她,可是,為什麼呢?為什麼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只為將如兒留在身邊?這個問題他從未想過,他一直以為是理所當然,因為她在六年前選擇了他,在六年前侵入了他的內心,可是,現在他卻不再那麼確定了,答案真是如此簡單嗎?
  但是,如果不是這樣,答案又是什麼?頭隱隱作痛,他找不到答案。
  “那太子哥哥,我現在去做點心,午膳時你就可以嘗嘗了,好不好?” 沒有注意他的異樣,她興致勃勃的說。
  “恩。”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他並沒有聽見她在說什麼,只是迷茫的看著那一張一合的櫻紅脣瓣。
  “太子哥哥,如兒最喜歡你了,那我去御膳房了哦!”她高興地幾乎要跳起來,轉身就要去御膳房。
  “如兒,你去哪裡?”這才如夢驚醒來,幻郇孑反射性的拉住她的手,因急迫而用力過大,牽動了他的傷口。
  微微擰起眉,他感覺到正在愈合的傷口似乎又有些裂開了。
  “怎麼了嗎?太子哥哥?是不是牽動了傷口?”手被猛然抓住,有些微疼,但她也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忙蹲下身小心翼翼的微微掀開被子,伸手又要解開他的白色內裳。
  “沒事。”他輕搖頭,抓住她的手。
  “我要看看。”她皺起小臉,拿開他的手,執拗的解開他的內裳,看到那依然白淨的繃帶才微微松了口氣,也開始了念叨。
  “真是的,太子哥哥,御醫都交代了不要用力,要是你的傷口又裂開了怎麼辦?”
  “如兒,你還沒回答我,你要去哪裡?”聽到她的念叨,幽暗的眼底飄過一絲笑意,但他仍堅持她的回答。
  “我去御膳房做點心啊,你剛才不是答應了嗎?”如兒奇怪的看著他,手仍被他握在掌心裡,難道太子哥哥剛才都沒聽她在說話哦?
  原來如此!他微微松下口氣,那一瞬間他竟以為她要離開他了,心下一慌,身體就已經自已有了意識,抓住了她。
  “如兒,現在別去。”
  “為什麼?太子哥哥剛才還答應過我,我可以做任何事的,太子哥哥又反悔了嗎?”她小臉一跨,哀怨的直瞅著他。
  “沒有,太子哥哥答應過如兒的事就絕不會食言。”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著委屈的眼神看著他,像是在說‘那你又為什麼不讓人家去’。
  “現在太子哥可想如兒陪在我身邊,一個人躺在床上,很寂寞。” 深邃的眼瞳直直的望著她,只要一時片刻看不到她的身影,他就會開始慌亂、擔心、害怕,他從不知自已竟是如此的脆弱,就像剛失去蘇嬤嬤的那一個月,他無法離開舅舅,能好象放手就會失去般。
  其實他也不懂為什麼現在會再次出現那種感覺,但是只有她在他的視線範圍裡,他才能感到舒心的安全感。呵呵,本來是想他來守護如兒的,可現在看來,何乎是他太依賴如兒了。
  如兒看著他良久,心疼與難過的複雜情緒交錯心頭,然後,她俯下身,在他脣上印下一個吻。
  時間就像停滯了一般,幻郇孑倏地瞠大了雙眼,身子瞬間僵化,她在做什麼?
  “如兒會陪著太子哥哥的。”她抬起頭,認真的摸摸他的額頭,似對待小孩子般。
  “如兒……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他沙啞的聲音裡是無法抑制的顫抖,她知不知道,她剛才在做什麼?
  “知道啊!風哥哥說,這是安慰吻哦!”如兒認真的點點頭,大眼純澈而無辜。
  “幻吟風?”該死的!雙拳倏地緊繃,幻郇孑的聲音從齒縫中擠出,“你是說,大哥也曾對你這樣做?”那雙帶著溫柔的黑眸瞬間冷到極點,似蒙上千年寒冰般酷冷如霜。
  “是啊,如兒難過時風哥哥就會像這樣安慰如兒,太子哥哥,你怎麼了?你的樣子看起來好可怕!是不是如兒做錯了什麼?”她毫無所覺的點頭,即而看到幻郇孑陡變的神情時,一驚。
  胸腔激烈的起伏著,熊熊烈火在幻郇孑胸腔內燃燒,腦海中不斷放映著幻吟風吻上如兒脣的畫面。
  幻吟風,如兒不知道,難道你也不知道?這是只有戀人間才可以有的動作?還是,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幻郇孑雙拳緊握,怒火幾乎吞噬了他的理智。
  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的幻如凝眼中出現了駭然的神色,這還是她的太子哥哥嗎?她一直以為太子哥哥只是有些冷僻,有些淡漠,可是……
  “啊!太子哥哥,你的傷口裂開了。”不經意瞥見著那微微透出血絲的仿口,幻如凝驚慌的低呼。
  天啊,傷口裂開了,怎麼辦?怎麼辦?一定很痛。
  可是幻郇孑卻毫無所覺,緊握的雙拳有些顫抖,幻吟風,你究竟在想什麼?竟然對如兒做這樣的舉動。
  等等,似想到什麼般,冷怒的黑眸微凝,戀人間才能做的?難道……幻吟風是將如兒當成了戀人?
  他驚震的抬眼,望向茫然的幻如凝。
  戶部
  “龍太傅,這些是王朝所有名門閨秀的丹青。”戶部尚書恭敬的立在上位白衣男人的旁邊,指著堂下數名官史捧著的一堆堆畫軸道。
  “恩。”龍劍情淡應,這作畫軸看來至少有兩百副,看來需要選一些時候。
  “另外,這卷畫軸是赫麗國的使者送來的多瓏公主的丹青,因為前些日子多瓏公主恰巧來御京觀摩學習,聽聞太子殿下要選妃,對太子已生愛慕之情的公主便也送來畫軸請下官帶為請意,讓公主參加此次選秀。”戶部尚書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龍劍情,又將身後的隨從手中的畫軸取了過來,謹慎道。
  這龍太傅雖然沒有在朝為官,卻是太子殿下唯一敬重的人,甚至可以說是太子殿下的代言人,而且聽聞那被世人稱為“死亡銀兵”的銀騎軍也是他輔助太子殿下創建,得罪他,恐怕與得罪太子殿下本人無異。
  “哦?他們的消息倒挺靈通的,連只有你我知曉的事都能聽聞,還這麼快將丹青送來。”斜睨了眼戶部尚書,龍劍情脣角微勾,略帶嘲訊。
  若沒有從中獲益,他會這麼努力的為那公主說話?只怕是那多瓏公主應了他什麼豐厚的條件吧!

  “是……是啊!”戶部尚書額角冒汗,發白臉色有些被看穿的尷尬,沒錯,是他將情報以高價賣給多瓏公主的,要知道,傲宇王朝太子選妃是一件多麼重要的事,太子年輕有為,人又是一國儲君。能嫁予太子殿下,自然以後便是一國之母。
  “公主的丹青呢?”赫麗國雖比不上傲宇王朝強大,卻也是邊境的一個強國,能與之結盟自然對孑兒有助益,尤其是在這個緊張的時段,所以龍劍情沒有拆穿他。
  “是!”戶部尚書忙將分別開來的那張畫軸恭敬呈上,只要公主當選了,自然也少不了他的好處了,從此封候拜爵。
  沒有人注意到,門外一道暗灰色身影漸漸遠去。
  他還以為龍劍情想做什麼,原來是為太子選妃,那就沒有他的事了,既然龍劍情想給太子個驚喜,他也懶得去插手管這事。

萬千寵愛於一身【熊熊怒火】
  “太子哥哥,你怎麼了?”太子哥哥的眼神好奇怪,讓她覺得不安。
  “如兒,你……”猶豫的話語到了嘴邊又停下,他怎麼問?問什麼?他敢肯定如兒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知道,能讓如兒對幻吟風失望他自然會高興,可是,他猶豫了,內心隱隱排斥著告訴她實情的這種想法,至於原因,他也不明白。
  但至少他知道了一件事,當年幻吟風帶著如兒離開,原因絕對不簡單。
  “沒什麼。”隱忍著怒火,他露出抹溫柔的笑痕,終究沒有問出口,只是擰起眉,黑眸複雜。
  他決定要將這件事先好好查一查。
  眨眨眼,如兒有些跟不上他的轉變速度,今天她才發現,太子哥哥比她還會變臉耶!
  “如兒,你不是說要做點心給太子哥哥嘗嘗的嗎?”他轉移她的注意力,他發現如兒很敏感,卻也很容易轉移她的注意力。
  “恩,現在可以嗎?”她立即興奮的問。
  “去吧,但別太累著了,只能做點心,而且,只限一道。”他撫著她的發,寵溺道。
  “恩!”用力的點了下頭,幻如凝滿心歡喜的離去。
  反正她也只有學過點心,風哥哥也不讓她做其他的菜肴,嘻嘻,等會她一定要好好的大顯身手一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門簾後,幻郇孑臉上的笑意才徹底消失,蒙上一層千年寒冰。
  “影,傳我令下去,命天在子時前來見我。”冷冷的聲音自他緊抿住的薄脣透出。
  “是。”未見其人,只聽到一道恭敬的應答聲,而後是一陣輕風佛過的聲音,屋內弄次靜息。
  “雲鳳公主千歲。”門外再次傳來的恭敬請安聲教一干御廚們再次灰了臉,忙又放下手中的,迎了上去。
  “公主千歲。”他們戰戰兢兢的問安。
  “不用那麼多禮數了。”如兒卻笑眯眯的一揮手,心情極好的直接向點心局走去。
  “是。一群御廚卻都苦了臉,尤其是點心局的御廚們,一顆心更是落到谷底,這太子殿下不是叫公主回去了嗎?怎麼公主這會又來了?要是公主受了什麼傷,天啊!
  “你們忙你們的吧,不用理本宮,本宮只做道小點心給太子哥哥嘗嘗。”一雙美目尋掃著乾淨得過分的點心局。
  “是。”其他局的御廚們松了口氣,即而有些幸災樂禍的望了眼在一旁罰站的點心局的御廚們。
  “點心局是誰負責的啊?”她回頭詢問。
  “回公主,是小人。”一名體態微福的中年男人心驚膽戰的走了過來,垂著首頻頻拭汗。
  “怎麼點心局沒有材料?”如兒不解的比了比點心局與別的局台,輕靈的大眼純澈。
  “回公主,因為太子殿下甚少食用點心,除了龍太傅來時會用上,點心局一般都空著,材料也就沒有拿出來。”那男人忙緊張的解釋。
  “這樣啊!”歪頭思索了會兒,如兒露出一抹甜甜的笑,“以後材料都擺出來吧,本宮每天都要做一道點心。”
  “是!”被那笑容眩惑,另一群御廚頓時全傻了眼。
  “恩,有沒有香蕉、小麥麵粉與玉米面?”
  “有、有。”回過神來,男人忙點頭。
  “幫本宮拿過來吧,香蕉、小麥麵粉與玉米面各準備二十錢,雞蛋十錢,另外調料,白砂糖四錢,鹽一錢。”免費再送上一抹燦爛的柑美笑容。
  “是,小人這就去拿過來。”男人聽得又是一楞,看來公生不止是想來找個新鮮樂子玩,公生是真的懂做點心。
  “你們幾個站在那裡做什麼?不用管本宮的,你們忙你們的就好了,本宮就做這一道點心,午膳還需要你們做呢!”瞥見一旁仍站在那罰站的幾個人,如兒又道。
  “小人們是負責點心局的。”那幾名御廚有些無奈的回道,他們的地盤讓人占了,他們不站那,站哪去呢?
  “這樣啊,那你們過來幫我吧!”美目一轉,她再次笑開了顏。
  “是!”幾人忙應聲。
  “你將香蕉剝好,然後搗碎。”
  “你就拌雞蛋吧。”
  “你和面就好了。”
  “等他們弄好了,你就將香蕉加鹽、糖、雞蛋和面一起攪拌均勻。”
  “你準備下平底鍋,放少許油進去,別讓油熱太快了。”
  別的局台的人聽得一愣一愣的,看著如兒神色自若的分配著任務,上一刻還幸災樂禍的心理,瞬間變成了捶胸頓足,後悔自己怎麼不是點心局的廚子。
  一時間,素來最冷清的點心局倒變成御膳房內最熱鬧的一角,在一旁其他局的御廚們瞧得直眼紅。
  逍遙王府
  “哦?龍劍情為幻郇孑選妃?”斜躺在金面軟玉榻上,幻吟風雙目微垂,慵懶的語氣有些詭異。
  “是的,王爺。”鬼面不解他話裡的複雜情緒,“似乎是打算從百餘名選秀中挑選出二十名秀女進宮選妃,由龍劍情親自把關。”
  “幻郇孑知道?”雖然神情似乎不變,但鬼面看得出王爺正隱隱不悅。“不,這事似乎是瞞著太子進行的。”鬼面如實回報。
  “呵呵,是嗎?”脣角意外微揚,濃密羽睫輕掀,深幽的眼瞳似深不見底冷井,此時卻又閃爍著異樣的光亮。
  難道龍劍情也發現了?呵呵,這下倒是精彩些許了。
  “如兒最近怎麼樣?”轉搖玉肩,他瞥了眼鬼面,狀似閑問。
  “太子宮周圍守衛森嚴,只知道公主被安排住進了馨夕院,其他尚無法探出。”鬼面立即上前扶他起身,邊回道。
  那些侍衛看來就是太子的影子侍衛了,只要他們的人踏近西園方圓百尺,即被發現,因此不敢貿然行動。
  “恩,人都回到御京了?”輕收玉扇,他端起一旁的茶杯,淺抿一口。
  “是的,除了魅影堂正在追尋血聖的人,風、火、雷、電都回來了,就等王爺下達指令了。”
  “很好,魅影堂依舊追查血聖的下落,風、火、雷、電暫時不要動,聽候本王的差遣。”蓋沿後,是一雙犀利而底秘的侵略之眸。
  “是。”
  “太子哥哥,你來嘗嘗這個香蕉甩餅,味道怎麼樣?”作快,如兒便端著一盤金黃色的點心回來了,小臉上是毫不遮掩的笑意。
  “如兒有學過廚藝?看著銀盤上色香俱佳的金黃色點心,幻郇孑心底暗訝。
  雖然從不吃點心,但也看得出這覺不是現學現做的,可是,為什麼天都沒有給他報回來?
  “恩,風哥哥有請過天下第一樓的名廚教我做點心。”她嘴角禁不住的往上揚,逸出甜美的笑容,話語中還有些藏不住的興奮與期待。
  “……”又是幻吟風,“如兒是什麼時候學的?”幻郇孑狀似不經意的問。
  他竟然不知道這事,如果不是漏報,就是天故意不報的,思及此,眸中弄次燃起怒焰。
  “是在回京前的一個月吧,因為風哥哥吃得太少,都不為自已的身體想想,所以人家就學做點心啊,天天給他送去,風哥哥就不得不吃了。”如兒先不滿的抱怨著,即而是得意的狡黠。
  “你是為了大哥而學的?”他聲音輕柔,卻教如兒聽得背後一涼,感覺毛骨悚然。
  “是……是啊。”如兒有些結巴的點頭,怎麼覺得涼颼颼的?
  還點頭,怒火再次蔓延,幻郇孑幾乎要被氣死,但面上卻始終保持著“溫柔”的笑痕,“大哥真幸福啊。”
  夜,幻郇孑一身白色內裳靜坐在床上,床前,一名黑衣男子靜跪在地。
  “為什麼漏報了公主與幻吟風的事?”幻郇孑眯著眼,白日遺留下來的熊熊烈火開始在那幽深的暗眸中激烈的燃燒,且越燒越旺,幾乎要將黑衣男子穿透。
  “因為龍太傅下了令,公主的事不需要上報。”黑衣男子恭敬回道。
  “你們究竟是聽誰的?本宮不是說過有關公主的一切都要呈報上來?” 他大怒。
  “屬下知罪。”一直以來他們都是聽從太子與龍太傅兩人的命令,所以龍太傅下了令,他們也只得從命啊,但這話他可不敢說出來。
  “除了親吻,幻吟風還對如兒做了什麼?”他繼續問,青筋略浮在他的手背上。

  “除了這一舉動外,王爺有時會與公主睡在一起。”遲疑的一下,黑衣男子繼續道。
  “你說什麼?”陡升的怒氣直衝腦門,幻郇孑幾乎要氣得背過氣去。
  幻吟風,你這該死的混蛋,竟然想染指如兒!
  “殿下息怒,王爺並未對公主做出進一步舉動,雖然是睡在一起,但是並未有脫軌之舉。”黑衣男子忙解釋。
  “該死的,親吻、睡在一起還不是脫軌之舉?這種事你竟然一直沒有給本宮報上來。”他像一團焚燒的焰火,眼中卻又閃著犀利的冷冽。
  “屬下該死,請殿下懲罰。”垂首,他甘願領罰。
  “你真是該死!”他咬牙切齒的狠瞪著黑影,如果此刻他不是使不上內力,他會直接一掌拍死他。
  “屬下願意接受任何懲罰。”
  “……”冷冷的看著他,幻郇孑壓抑著怒火,又問,“這懲罰本宮先給你記著,你先回答本宮,龍太博究竟還給你們下了什麼樣的指令?”
  “回殿下,沒有了。”
  “下去吧,今後龍太傅若再私自下令,立即向本宮回報。”他緊握雙拳,似在壓抑著。
  “是。”黑影一閃,男子已消失在屋子裡。
  舅舅,你究竟想做什麼?陰沉的戾眸一瞬不瞬的盯著窗外的月,眸光益發冷冽犀利。
  短短數天,在眾御醫的精心調養、千年雪糝的滋補下,幻郇孑終於能下床了,這個消息很快便被報給幻影帝知曉,而後訊速的傳遍御京的每一個角落。
  “公主殿下,您來了。”點心局的御廚們皆迎了上來,恭敬而熱忱。
  從一開始的顫顫巍巍,到驚訝於公主對點心的了解,再到現在的習慣, 甚至開始期待公主的每日到來。
  雖然只有幾天,卻已足夠讓他們了解這名轟動了整個王朝的公主,雖說雲鳳公主是紅城最得寵、最高貴的公主,卻反而無其他六位公主的嬌蠻做作,反倒似一般十四歲的小姑娘般,可愛而平易近人,當她高興時,脣邊就會露出兩個極深的小酒窩,甜甜的,當她生氣時,脣會嘟得老高,小嘴更是能似念經叨個沒完沒了,但奇異的,不讓人厭煩,反倒覺得十分討人喜愛。
  更讓他們受寵若驚的是,公主十分好學,也對他們十分禮遇,從不將他們當下人看待,反而將他們當師傅般的崇拜,更教他們恨不得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
  數天的相處,也教他們明白了,為什麼公主能得到所有人喜歡的原因了。
  “恩!”如兒今日心情也格外興奮,太子哥哥終於可以下床走動了。
   “公主,您今天想要做什麼點心呢?”御廚微笑詢問,他們現在都是在幫公主打下手,也是公主的幕後參謀。
  “我今天想要做煎夾沙香蕉!”如兒甜甜一笑,說。

萬千寵愛於一身【逼婚】
  “公主在御膳房?”幻郇孑靜坐在床榻上,即使只是一身簡單的白色內裳安靜的坐在那裡,仍遮掩不住他天生的王者霸氣與高貴氣質,渾身散髮著危險的氣息。
  這幾日倒真是讓他見識到了如兒的廚藝,而且,這幾日的相處下來,如兒給他驚奇不斷,他發現幻吟風真的將如兒調教得很好,舉凡琴棋書畫她無一不通,甚至連天文地理也有涉獵,更重要的是她的性情,即使事隔六年,她卻仍能在如此恩寵與維持在當年的純澈美好,幻吟風在如兒的身上究竟下了多少功夫?
  “是的,殿下,公主說為了慶祝您能夠下床走動了,今日想做道特別的點心。”海若恭敬一回道。
  “哦?特別的?”他眸中散髮出興味的光芒。
  “需要奴才去請公主過來嗎?”海若小心翼翼的探問。
  “不必,本宮親自過去。”他懶懶的打斷他的話。
  “可是……”太子殿下的身子才有好轉,就要出門,這怎麼可以?要是傷口再裂開怎麼辦?可是,幻郇孑又豈是他能說不的人?
  “沒有可是,在床上躺久了,本宮也需要活動下。” 幻郇孑冷眉一揚,冰冷的眸光如利刀直射而來,話語間毫無圜轉餘地。
  “是!”海若不敢再多言。
  “更衣,去御膳房。”
  “是。”
  幻郇孑前腳才與海若踏出院子,龍劍情稍後便踏了進來。
  “太子呢?”面色和悅的穿過迎上的小太監,看得出他心情很好。
  “回……回龍太傅,太子殿下去了御膳房。”小太監卻冷汗涔涔,天啊,龍太傅什麼時候不好選,怎麼偏選這時候過來呢?他膽小,不經嚇啊!
  “太子去哪兒做什麼?”他攏起了眉。
  “因……因為雲鳳公主正在御膳房……所以……” 小太監吞吞吐吐的話語讓龍劍情更加不悅,不耐的打斷他的話,直接問。
  “雲鳳公主?她怎麼會在西園?”
  “雲鳳公主前些日子已經搬進了磬夕院,所以……”剩下的話含在嘴裡,因為瞧見龍劍情已經變如羅剎的陰鷙面容而自動消音。
  “你說什麼?雲鳳公主搬進了磬夕院?”本還帶著笑意的俊容驟然一變。
  早在孑兒開始建造磬夕院時他就該想到的,是為雲鳳那丫頭所建,沒想到,今日竟真的給了那丫頭在住了。該死的,都怪他這幾日將所有的心思都投注在選秀上,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不過才幾天而已,要阻止應該還來得及,而且,也必須要來得及。
  “是……是的。”小太監抖著聲回道,他怎麼這麼可憐,每次關健時刻海公公都隨太子殿下走了,留下他們這群小太監來面對這座活火山。
  “要不……奴才去請太子殿下回來?”小太監小心翼翼的開口。
  “不必了。”他大怒回絕,他今日就與他耗上了,倒要看看孑兒什麼時候才會捨得回來。
  這時,門外傳來細小的聲音,小太監瞥了眼神精冷硬的龍劍情,忙不迭的走出屋子,探看情況。
  “怎麼回事?”他小聲問道。
  “是總管趙公公來了,在園子外求見太子殿下,說是奉了皇上的旨意來的。”門外前來通報的侍衛見狀也小聲回覆。
  “趙公公?”小太監微訝,他們西園素來與其他園子無通往,如今這趙公公來是為什麼?
  “讓他進來。”這時,龍劍情冰冷的聲音再次飄來,不需要多說,侍衛立即領命離去。
  而另一側的御膳房也因太子的突然來訪,嚇壞了一群御廚、奴才們。
  “奴才拜見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全體跪地,惶恐的喊道。
  他們恐怕做夢也想不到過,這輩子竟能同時見到兩位王朝如處尊貴的人。
  “真是的,太子哥哥你過來這裡做什麼?你才剛可以下床,怎麼就可以出門呢?”惟有一名少女處在狀況外,喋喋不休的念叨道。
  “因為忍不住想看看如兒給太子哥哥什麼樣的驚喜,腳就不聽使喚,自已走到了這裡。”他寵溺的以拇指拭去她臉上的麵粉,溫柔道。
  “驚喜就是要到最後才能揭曉的啊,你快回去休息啦!”俏臉一紅,如兒嬌嗔道。
  海若微微側開了臉,幸好這些奴才全伏身在地,否則看著這畫面,指不定該怎麼想了吧!
  哎……
  “如兒要趕太子哥哥走嗎?”柔如和風的嗓音,微帶著沙啞的聲調,似魅惑的曲調,令人沉醉。
  “沒……沒有,可是太子哥哥你的身子才好,不能這樣子虐待自己的身體!”臉似火燒般透紅,如兒的頭快低到了地上。
  天啊,又來了,她以為身子已經好了,怎麼這會兒又開始怪異起來了?
  “好了,那我先回去,你慢慢做,別太累了。”他輕輕佛過他垂落耳旁的發,溫柔低語。
  “恩。”輕輕一點頭,她容顏更見緋紅,更是不敢抬頭看他。
  直到他的腳步聲遠去,她才再次抬起嫣紅的小臉,望著那已消失的背影,心仍在狂烈的顫動著。
  “呼,太子殿下怎麼來了?嚇死我了。”
  “可不是,天啊,竟然能見著太子殿下,我一定要回去告訴我爹娘,我今日見著太子殿下了。”而一旁直到現在才敢起身的御廚們,皆是不可思議而興奮的低呼著。
  “殿下,您總算回來了,龍太傅等了您很久了。”幻郇孑從御膳房回來,才剛踏進院子就見一名小太監立即迎上前,緊繃的神經總算舒緩過來。
  “龍太傅?什麼事?”擰起眉,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奴才不知。”小太監謹慎的回道。
  自從上次太子殿下受傷的那日起,他就不敢再靠近龍太傅,能躲多遠就躲多遠,何況還是去詢問龍太傅的想法?
  “你退下吧!”知道問不出什麼,他讓小太監退下,大步走入大廳。
  “太子殿下!”
  一進屋,幻郇孑就敏銳的嗅到了空氣中的詭異氣息,福身的宮女們微白的臉上有著舒了口氣的痕跡,而屋子的中央,龍劍情慢條斯理的放下茶杯,面無表情的望向他。
  “臣以為太子殿下已經忘記回太子宮的路了,看來這血紅果然是奇珍妙藥,讓咱們前幾日仍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的太子,今日即可生龍活虎的去御膳房散步。”

  這就是原因!
  “海若!”微微蹙起眉,” 幻郇孑不解他眼底的嘲諷,卻知道,他想與他單獨說話。
  只是一聲輕喚,海若已明白意思,領著伺候的宮女們退出門外,並關好門。
  “舅舅。”他走上前,隨意的落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
  “哦,原來太子殿下還知道臣是您的舅舅?看像臣是不必為太子招魂了!”龍劍情微微揚起吞,眼底卻沒有一絲笑痕。
  “舅舅,你有話就直說,不要一張口就句句帶刺。”用力吐出一口氣,幻郇孑已經開始不耐煩了。
  即使是他的舅舅,他也不認為他能遷怒到他。
  “這是你對舅舅說話應有的態度嗎?”龍劍情眯緊了眼,怒意在胸中蔓延。
  這話是他不顧一切也要拉扯大,為了他放棄了所有的親侄子對他的態度?為了那個死丫頭,連他都頂撞?
  “對不起,舅舅,我只是最近在床上躺得太久,幻吟風又開始行動,心底不免有些煩躁,請舅舅別放在心上。放軟語氣,他知道舅舅為他付出了多少,如果沒有舅舅,可以說早在十幾年前他就在蘇嬤嬤後一起離開人世了
  “我聽說你讓雲鳳公主住進了磬夕院?”見幻郇孑退讓,龍劍情的語氣也不再咄咄通人,說出正事。
  “沒錯,如兒是來照顧我的。”幻郇孑泰然點頭。
  “照顧你?他一個嬌貴公主能照顧你什麼?而且,你如今已能下床走動,已不需要她照顧了,雲鳳公主也可以搬回東園了吧?”龍劍情冷嗤。
  “舅舅,我已經將磬夕院送給了如兒,她隨時都可以過來住。”他擰眉,不悅的回道。
  舅舅說他便是,何必牽扯到如兒身上?
  “你將磬夕院送給了那丫頭?”他怒聲頓起。
  “沒錯,如果舅舅是為這事前來,那麼舅舅不必多言了,除非如兒自已想搬,否則我是不會讓如兒搬出去的。”幻郇孑也冷聲堅持。
  惟有這件事他絕不聽從舅舅的安排。
  “你……好,這事我們暫且不說,現下幻吟風已經下令出動魅影堂,風、火、雷、電也已回到了御京,目標——你的天、地、玄、黃四支密探。”龍劍情怒火中燒,但又似突然想到什麼,硬是壓下火氣,道。
  “哦!”這在他意料之中,幻吟風是個有仇必報的人,早在他派人去中途攔截他的人時,他就有預感。
  “另外,在你出事那天,你行過逍遙王府的風光之舉讓他堂堂逍遙王當街口吐鮮血,但是,卻未曾請大夫或是御醫上門診治,結論只有兩種,不是演戲的話,就是逍遙王府內就有一名好的大夫,我更相信後者,因為最近我查出幻吟風的影子們竟然無聲無息的找了血聖六年。”這事是他特意派天去查的。
  “舅舅,你的意思是……”他微微眯起眼,想的確是另一件事。
  吐血?看來他的猜測應該不錯,幻吟風對如兒怕是不止有簡單的兄妹之情。
  “沒錯,幻吟風身患疾病,而且不是一般人能治愈重病。”否則他也不會花六年時間在尋找血聖上。
  幻郇孑沉思,這樣一來的話,事情倒也真通順了,六年前,權力沖天的幻吟風卻突然放棄一切,隱居卞陽,恐怕就是為了休養身子,也是為了尋找血聖而做掩護。
  “這事我知道了,雖然尚不清楚魅影堂與風、火、雷、電的實力,但也不至於全無勝算。至於幻吟風的病情,我會派人去查探的。”如果無法從幻吟風下手,那就從他身邊的人下手,譬如,查出那名隱身在後的大夫。
  “好,既然這事你已有決斷,那麼接下來我們談談你的婚事吧!”龍劍情點頭,話鋒陡然一轉,奇異般的,面無表情的俊容上展露出一抹亮得刺眼的笑容。
  “婚事?”幻郇孑擰起眉。
  “是啊,明日我會命戶部將畫軸送來,那些可都是全國各地的名門嬌女的丹青,個個是百里挑一的優秀女子,其中還有來自赫麗的多瓏公主,聽說多瓏公主嬌媚動人,是個絕對完美的女子。”那可是經過各地塞選後,再經過他的親自挑選、定案,由御用畫師親自描畫,最後送來的二十名美女丹青。
  “什麼意思?”心中的不安陡升,幻郇孑雙手環胸,戒備的睨向他。
  “就字面上的意思咯,相信你不會連這都不明白吧!龍劍情聳聳肩,三兩撥千金的說。
  “舅舅,你做了什麼?”以他對他的了解,他不可能什麼都沒做就直接對他宣布。
  “什麼做了什麼?孑兒,你說得有些莫名其妙哦!”龍劍情無辜的聳聳肩。
  “舅舅,難不成你是想要我出動地字密探嗎?”雖然有些費時。
  “行了行了,舅舅知道了。”佯裝無奈的一嘆,龍劍情如實說,“不就是你年齡也不小了,舉國上下都為你的婚事擔憂羅!所以,舅舅就請皇上賜婚了。”
  “你說什麼?”幻郇孑迷起眼,幽深的魅眸迸射出一道攝人的危險目光。
  “放心,舅舅很深明大義的,為了幫你娶位才貌雙全的太子妃,這些天,舅舅可是親自挑選,面試,放心,為了確保不是政治婚姻,舅舅特意邀請了那些名門閨女於三日後進宮十五日,與你培養感情。”他笑眯眯的看著他。
  “舅舅,你別白費心思了,我不會娶妃的!” 他冷聲拒絕,原來這幾天不見他,他是在忙這種無聊的事。
  其實真正的原因他自己也說不上來,但是,他的心底有道極強烈的聲音在排斥成婚二字,似乎,有個影子一直在他腦海里沉浮,但那個影子卻他似被擋在霧後,他看不清。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已經二十二了,不是小孩子了,何況你又是王朝的儲君,早日才他承人落何不好?”龍劍情幽暗的瞳眸晃過一絲晦暗,飄渺的目光閃爍,似乎在隱忍什麼,卻又在瞬間隱去。
  “舅舅,你是想替我找妃子,還是替我找樂子?”幻郇孑黑墨般的眸含著深思與凌厲的凝視,就在那一瞬間,他莫名其妙勾勒出一抹不冷不熱、詭異的笑來,“其實我是不在意多一個女人來玩玩,畢竟太久沒嘗到血腥的滋味了,只是將父皇的御賜美人玩殘了,或是弄死了,尤其是他國公主,父皇大怒,或者引起邊境戰事,聲時還得請舅舅你去擺平!”
  “你是在威脅我?”龍劍情眯起了眼。
  “沒錯!”幻郇孑回答得乾脆。
  “就算是你玩殘,弄死,也得娶,我看你能玩殘、弄死多少!”不料,龍劍情卻回答得更狠。
  即使死再多的人他也在所不惜,只要阻斷這段孽緣,趁孑兒還未發覺前。
  “這是趙青剛送來的宴貼,七日後皇上要為雲鳳公主與幻吟風接風,出席與否你自已看著辦吧!”將一張燙金宴貼丟在桌面上,龍劍情轉身離去。
  看著龍劍情甩袖離去的怒影,幻郇孑緩緩眯起了眼,舅舅在擔心什麼?他以為他看不出他的不對勁?
  “閻!”
  一道暗影掠現,恭敬跪身於他後。
  “去盯緊龍太博!”他一定會查出來的。
  “是!”身影一閃,黑影消失。
  閻是幻郇孑秘密調教的殺手,在江湖是人人聞之喪膽的第一殺手,名號——閻羅,名如其人,被他接下的任務,沒有一個能逃過的,但鮮為人知的,他也是最優秀的密探,而且,只聽命於他一人。
  而他的手下分別掌握的冷、煙、霜、梅四大殺手,是區分於天、地、玄、黃以外的特殊獨立的存在,五人皆只聽命於他一人,是連龍劍情也不知道的秘密存在。

萬千寵愛於一身【龍劍情的算計】
  剛走至御花園,龍劍情步子陡然一頓,眼神轉為犀利,“出來!”
  “嘖債,師兄,真看不出你也可以做雞的奶奶了,連人家太子自己的婚事都要插上一腳。”銀鈴般的笑語伴隨著花雨落下,一道淺蘭色的身影在白花中浮現。
  “你來做什麼?”他精光簇炯,表情冷峻。
  “來給師兄問安的啊!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下師妹我啊?”不理會那張冰冷到極點的酷容,慕容御熙笑眯眯的將臉湊近。
  “我是給太子選妃,不是選禍害。”他冷冷的看著她。
  “師兄,你這話可不厚道哦!人家怎麼也是江湖第一美女。”慕容御熙不滿的嘟喃起紅脣,嬌媚萬千。
  “你來到底做什麼?快說,說完就滾。”他的耐性幾乎用磬。
  “當然是來取我要的東西羅,老規矩,師兄你應該沒忘吧?”慕容御熙笑眯眯的伸出手。
  “我不記得你有救過太子。”他冷眼一挑。
  “師兄,做人不可以這樣哦,小心被老天懲罰。她微微眯起了美目,想賴賬?
  “哼,你不如直接說你會報復?”他冷笑。
  “這是你說的,我只是拿我應得的報酬罷了。” 她聳聳肩,答得理所當然。
  “你的報酬我在當年應該就已經付了吧?”他神情更冷,“一朵血蓮難道只能煉制六顆血紅?何況,我沒記錯的話,當時我可是摘取了三朵回去。”她竟然全部給他卷走,人也消失匿跡。
  “嘖債,師兄,做人不能太小氣,正所謂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好東西要拿出來與大家分享嘛!”何況她做成血紅可是惠及天下人啊,師兄該感謝她為他修造了福德。
  “這話我原封不動的還給你。”她說的鬼話只能在別人身上實臉,換成自己,眾樂樂?哼,只怕是整得別人痛苦自已在旁樂吧,何況,分享?她是直接全數私吞。
  “御兒,你就不怕夜路走多了碰到真鬼?”一天到晚算計著怎麼整別人,也不嫌累?
  “哼,這天下還沒有我慕容御熙搞不定的人!真碰到了,還不知道誰倒霉呢!”慕容御熙狂妄的冷哼。
  聞言,一道精光閃過龍劍情的眸底,緩緩眯起眼,他這才重新打量起慕容御熙,思緒一轉,俊容開始凝神沉思。
  確實,御兒的整人功夫太高強,他自然不可能讓她待在孑兒身邊,不過,卻可以讓她去禍害幻吟風。
  這些天幻吟風動作頻繁,他們的人接二連三被幻吟風的人取代,若是隻憑孔照一人,怕在孑兒復原回到朝政時,朝政早已太半被幻吟風所掌控。況且,幻吟風一直在找御兒,但他將自己隱藏得太深,根本查不出他的目的,既然如此,不如將御兒送到他的身邊,或許,他的目的就會變得更加清晰了。
  看著龍劍情飄來的視線,一種森冷感爬上她的脊背,“師兄,你想幹嗎?”
  “御兒,你為什麼會如此懼怕魅影堂?”環著胸,龍劍情開始設套。

  “開什麼玩笑?我懼怕魅影堂?自從我八歲獨闖江湖,我慕容御熙就沒寫過怕這個字。”慕容御熙似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般,冷哼。
  “哦?是嗎?那你為什麼像老鼠一樣躲了六年?”他加重了老鼠這兩個宇,因為她最厭惡別人說她像老鼠。
  “師兄,你在激我?”微微眯起眼,慕容御熙緊盯著那雙冰冷的酷容靠近,眼露狹意的笑紋,“你明知道公主的交代的。”
  她慕容御熙可不是沒腦子的笨蛋,一言兩語就能激得她亂了陣腳,迷了方向,任人擺布。
  “呵,如果你如此認為會比較好受點,那你就如此認為吧!”似早已料到她會這麼說般,龍劍情淡然的說著,轉身就走,酷臉上始終沒有一絲一毫的痕跡。
  “哼,不管你是怎麼打算,不過我接受你的挑戰了,哼,不就是個魅影堂嘛!我就接受幻吟風的邀請,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麼樣!”就在他轉身的剎那間,她的聲音再次飄來。
  其實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不相信自己的命運會被一個男人所掌控。
  “你確定?”掩去眼中一閃而逝的異樣光芒,龍劍情緩緩轉身,懷疑的目光飄來。
  “哼哼,反正我之所以逃難也不過是因為公主,既然有你幫我背這個黑鍋,哼哼,看我不把這六年來的怨氣好好的向幻吟風討回來。”她素來不信命運之說,只是因為不想違背公主的意思,才一直過著凄涼的逃難生活。
  龍劍情不語,惟有脣角緩緩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笑絲。
  “那好,你在七日後的宴會上讓幻吟風找到你吧!”
  “終究還是不行嗎?註定怎樣都逃不過命運的安排嗎?”絕世山谷間,一名白衣女子斜依在林木間,輕抬纖細玉指,無聲的嘆息,一隻銀白色的蝴蝶飛來,停駐在她指間,淡淡的銀光灑下,似淚似雪。
  “太子哥哥,你怎麼了?在發呆哦?”一雙小手在幻郇孑眼前輕揚,然後,一張笑顏在他眼前放大。
  真是難得,一進門就見到太子哥哥坐這裡發呆,這還是她第一見到太子哥哥發愣的模樣呢。
  “如兒,你回來了?”幻郇孑這才回過神來。
  “恩。”她一笑,在他旁邊坐下,將一盤金黃色似元寶的點心放在了他身前,“太子哥哥,你嘗嘗味道怎麼樣。”
  “如兒做的點心都是人間美味。”這話說得不假,如兒的點心確實做得十分可口,最重要的是,這些天來的點心竟無一重複。
  “真的嗎?”如兒立即笑開了,燦爛奪目。
  “恩,這是新想的點心嗎?”他寵溺一點頭,指著金黃可口的點心問。
  “恩,你嘗嘗。”如兒開心的拈起一塊,送至他脣邊。
  “真的很好吃!”咬下一口,清脆酥軟中微微帶著一絲清甜,他溫柔一笑,突然想起了方才龍劍情的括。
  “如兒,過幾天……”猶豫的話到嘴邊,幻郇孑卻頓了下來,不知道為什麼,他卻不大想讓如兒知道這事。
  其實他是可以不予理會的,但舅舅已經發下狠話,不給舅舅個答覆,恐怕舅舅也不會甘休,與其讓舅舅再做出什麼驚人的舉動,倒不如先依著他來,反正也不過是一群烏鴉進他園子裡住十五日,到時讓海若將她們安排到最偏僻的院子裡,十五日後再丟出紅城即可。
  至於選妃,呵,舅舅真的想得太天真,他若是這麼容易妥協,他就不是幻郇孑了。
  “恩?什麼?”她不解的眨眨眼,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沒什麼!”他一笑帶過,罷了,這事不要讓如兒知道得好,只要將那些女人安排到最偏僻的院子裡派人守著,就不可能打擾到如兒。
  “哦。”如兒乖巧的點頭,也不多問,太子哥哥既然不想說,那麼她就不問。
  只是,事情的發展真能順照著幻郇孑的思緒來嗎?恐怕很難吧!
  三日後,天空微微透出光亮,紅城的東門已緩緩向兩側滑開,百官身著朝服邁進紅城,不久,二十輛富麗堂皇的馬車也從遠處緩緩駛來,有序地進入了紅城。

萬千寵愛於一身【選妃】
  馬車載著二十名秀女穿過道道高聳冷清的紅墻,終於,在一座小型的廣場中央依序平排停下,這是供皇子們選妃使用的點妃台。
  晨曦剛露,點妃台周圍卻已布滿了侍衛,他們面無表情的立在城墻邊,而中央,已有二十名身著宮服的嬤嬤等候在那裡。
  見馬車停穩,嬤嬤們皆動作迅速的向自已分配到的馬車迎了上去,駕車的太監也動作利落的跳下馬車,恭敬的拉開了簾子。
  遮檔的簾子被撩起,一陣晨風涌進,淡淡的晨風中還夾帶著些許寒氣,二十名模樣嬌羞的名門閨女在嬤嬤們的摻扶下,婀娜多姿地邁下馬車,紅粉交錯,衣袂翩然,剎那間點亮了空寂冷清的廣場。
  然後,馬車再次依序撤下,雀屏中選的二十名閨女在嬤嬤們的陪伴下,儀態萬方地立於廣場正中央,有蘭心惠質型、有小家碧玉型、有輕靈脫俗、有嬌巧可人、也有嫵嵋惑人,她們各俱千秋,卻個個端麗冠絕,楚楚動人,而那經過精心打扮、細心妝點的嬌顏更是傾城傾國,絢爛了整個晨日。
  而眾佳麗中又有一名女子顯得格外嬌媚動人,國色天香之姿光艷逼人,冰肌玉膚澤膩似酥,顧盼生輝撩人心懷,而那一身逼人的華貴更是教人不敢直視,只見她驕傲的立於眾女中,眼露鄙夷,卻破壞了她的美感。
  沒錯,此女正是多瓏公主。
  哼,就憑這些庸脂俗粉也配與她多瓏搶男人?多瓏公主環視其他女子,鄙夷之色毫不掩飾,太子妃的寶座非她多瓏莫屬。
  早在赫麗國時,她就聽聞傲宇王朝邪魅冷俊的太子殿下的太多傳聞,傳聞太子殿下擁有一張比女人還要絕色傾世的容顏,傳言他桀驁不馴,權傾整個傲宇王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傳言他擁有一支令各國聞之喪膽死亡銀軍,傳言即使皇上仍在位,朝中大小政事卻皆已交予太子管理,所做決定無人敢違逆,傳言太子殿下掌控著傲宇王朝三分之一的兵槓,傳言……
  對於這個男人的傳聞,她熟悉到可以倒背如流,最重要的是,他未娶親,所以,她一直堅信著,他是在等著她這樣與他絕配的女子出現,也只有這樣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她多瓏!
  “太子殿下到——”一道細長的尖銳之聲傳來,然後一臉肅冷的幻郇孑在龍劍情的“陪同”下踏進東側的拱門,出現在眾人面前。
  此時,幻郇孑穿著一身簡易的月牙長袍,卻無損他高貴的氣質,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王者氣息更是眾女子瞬間傾了心。那如玉般無暇的俊美面容有些許的蒼白,讓人驀地想起了前些日子的傳聞,太子殿下在狩獵場受傷,幾欲危及生命。晨風吹起他散落的發絲,輝映著他深邃冷眸中妖魅璀璨的光芒,又帶著幾分邪魅與桀驁不馴的危險。
  “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二十名佳麗立即盈盈低身行禮,含嬌帶羞的嬌顏半垂著,這是她們第一次見著如此絕美邪魅的男子。
  而嬤嬤們更是恭敬的半蹲下身子,不敢亂瞟一眼,惟有多瓏大膽的抬著臉,直視著眼前的男子。
  好絕美冷邪的男子!他似被黑暗包圍在渾身散髮著迫人的森寒傲氣,絕美中盛著霸主的侵略氣息,渾然天成的王者氣勢,尊貴非凡。
  傳聞太子殿下如何俊美非凡,今日一見,傳聞竟不及真人三分。
  “好了,本宮人已來過,本宮可以離去了嗎?”而那一側,只見幻郇孑面色鐵青的瞥向一旁的龍劍情,冷聲道。
  舅舅讓他一大早起來就為了這種小事?他何乎忘了他仍在療養中。
  “太子殿下還未見過這些秀女。”龍劍情涼聲提醒。
  若只是讓他來走一遭,他又何必讓重傷初愈的他在這微寒的清晨之際出門?
  “那敢問龍太傅,本宮還要怎麼見?”他冷笑,笑卻陰狠駭人。
  “至少一一近身見過。”
  “龍太傅,若是你是指望本王娶那刁蠻的赫麗公主,本宮勸你還是別做打算了,太子宮不需要一隻。”舅舅打的什麼主意他會不知道?只可惜舅舅卻未選對人。
  濃濃的嘲訊之色浮上眼底,幻郇孑噙著一陣冷笑望著龍劍,而他的視線從頭到尾都未往那二十名女子中投射一眼。
  龍劍情冷凝的眸光也瞥見了眾人中的惟顯“獨特”的多瓏,微微蹙眉。
  那就是所謂的能勝任太子妃的完美女子?瞧她的模樣,又是個刁蠻任性,被寵壞了的公主罷了。失望之色即生,他沉默的掃向其他女子,若真下注在那刁蠻女身上,恐怕不出一天,她就要被孑兒直接丟出紅城,結親?說不定還要兩國開戰吧!
  那畫工倒真了得,竟能在畫像中將她的刁蠻之氣盡數斂去。
  見龍劍情不語,幻郇孑嘴角再次揚起抹冷笑,轉身即走,“海若,將人安排到漓園,沒本宮的傳喚,不準靠進太子宮一步。”
  哼,要他傳喚?等下輩子吧!
  “是,太子殿下。”恭敬的領命,海若同情的望了眼龍太傅,龍太傅的心血怕是要付之東流了。
  這次,龍劍情沒有攔下他,本來讓孑兒來這一趟,是想讓他與多瓏公主一見,誰知這多瓏……不見也罷。
  而那端眾女見著幻郇孑冷然離去的背影,碎了一地失落的心,太子殿下甚至連一眼都沒有瞧過她們,枉費她們金裝玉綴,卻仍是得不到那天生霸者的一絲垂憐。
  而多瓏則是粉拳緊握,滿臉怒容,她多瓏何時被人如此忽略?她可是赫麗國的第一美人,自及第,求婚之人就不曾斷過,哪個王孫貴族,臨國王子見著她不是眼露迷離,心生愛慕,將她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而那太子竟一眼也不曾望過她,而且,他身邊那個男人是誰?竟然用鄙視與失望的眼神看她,他以為他是誰?
  “退朝——”一聲高揚,百官伏地恭送幻影帝離去,惟有幻吟風淡漠的俊容上始終噙著抹教人看不清楚的弧度。
  剛踏出疾風殿,鬼面即迎了上來,幻吟風腳步未有停頓,緩步邁下石階朝廣場的十二人抬的華麗轎子走去,邊淡聲問道,“選秀之女皆進了宮?”
  “是的,王爺!”鬼面恭敬答道。
  “如兒可知曉這事?”柔如和風的嗓音,微帶著沙啞的聲調,似和煦輕風拂過樹葉。
  “回王爺,公主似乎不知道,而且,太子有意將人安排在最偏僻的漓園,就是不想讓公主發現。”
  “呵呵,幻郇孑這招棋下得可有些險了。”幻吟風脣邊勾起抹詭異的弧度。
  “屬下不明。”
  “二十名閨秀中不是有赫麗國的多瓏公主嗎?”幻吟風心情不錯的懶聲提示。
  “是的,那還是屬下命人透出消息給她,她才會買通戶部得以進入選秀名單中。”他一直不懂,王爺為何讓他將這消息透漏給那多瓏公主知道。
  “呵呵,以她惹是生非的手段你以為她能安分的在冷宮待上十五日?” 幻吟風冷嘲的勾起脣線。
  “屬下不明白。”王爺最近的行事都太過怪異。
  “等著吧,不出三日,她必將找上如兒。”以多瓏那驕慢的性子必定要得罪那些待選的閨秀們,那些閨秀有所顧及,自是無法討上便宜,但是,若她們知道了如兒就在西園,自然會將主意打在如兒身上,讓如兒替她們出這一口惡氣。
  “找上公主?”鬼面更是驚異的微微提高了音量,王爺竟想讓那出了名的刁蠻公主找上雲鳳公主?為什麼?王爺不怕那多瓏公主對公主不利嗎?

  “沒錯,她自然動不了如兒,若本王沒猜錯,以郇孑謹慎的做事原則,此刻如兒的身邊必定多出一批近身奴婢,最重要的是……”幻吟風彎身踏入轎子,脣角的笑痕更見詭秘,“她會將如兒不為人知的另一面引出來。”
  真期待啊,那一幕!簾子落下,遮去了那寡淡清眸中閃爍著的無比興奮的期待光彩。
  直到自家主子已離開廣場,海若才起身朝點妃台中央的二十名秀女走去。
  “海公公!”眾女有禮喚道,早在進紅城前,她們就已打聽清楚,這西園有三人是絕對不能得罪的,第一個自然是太子殿下,第二個就是剛隨太子殿下一起離去的男子,太子的老師龍太傅,而第三個,就是眼前這位能在太子殿下身邊侍候了六年的海若了。
  “奴才海若見過各位姑娘,這十五日就請姑娘們居住在漓園吧!”海若微微一福身,道。
  “是,多謝海公公!”眾閨秀欠身。
  “送秀女們上漓園,好好伺候著。”滿意的一點頭,海若轉身吩咐著那此嬤嬤們,而從另一側門不知何時已進來二十輛攆車。
  “是,海公公!”嬤嬤們恭敬一福身。
  最後同情的瞥了眼眾女,海若轉身離開。
  被送去漓園,就已指定了這些女子註定無緣得以圓太子妃一夢了,只盼這些女子能想得開些,不然惹惱了殿下,一人處死事小,但以太子殿下的作風,怕是要牽連家族吧!
 “請姑娘上輦車!”直到海若的身影也消失在廣場,嬤嬤們才轉身,恭敬的對著各自未來十五日的主子道。
  “恩!”掩住失落的眼,將無骨玉手交予嬤嬤,二十名閨秀也只得黯然地踏上了輦車,
  輦車載著她們穿過一座座宮麗堂皇的宮院,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廊腰縵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勢,鉤心鬥角,光影琉璃,金光熠熠。而這竟只是紅城的一角,不禁讓人驚嘆,這整個紅城將是怎樣的奢華壯觀?
  然後,葷車繼續緩緩前行,一座有別于先前見過的其他院落的豪華宮殿在眾女眼前呈現。

萬千寵愛於一身【選妃】
好輝煌的宮殿,冰冷的建築散髮著浩氣磅礡的逼人氣勢,而冷硬的紅色建築中,一座高聳的白色樓塔在紅墻內顯得格外的與眾不同,這白與紅,柔與冷的絕致搭配,更令人屏息仰視。
“嬤嬤,這是什麼地方?”一名秀女忍不住問著車旁隨行的嬤嬤。
“回姑娘話,此乃太子殿下的寢宮,太子宮。”嬤嬤恭敬回道。
女子禁口,這氣勢磅礡的院子果如它的主人,冷硬傲氣。
傳聞紅城如何的極盡奢華,今日所見,果真是名賦天下的第一城,她們赫麗國的皇城甚至及不上十分之一。
看著眼前無盡蔓延的宮門城墻,多瓏眼中更透露出毫不掩飾的侵略冷光,這太子妃之位,她勢在必得!
終於,輦車在一座幽靜的院落前停下,門口除了兩名侍衛,就是四十名綠衣宮女,遠遠地見著輦車,即半蹲下身子,行禮。
“奴婢給主子們請安。”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本宮這十五日就要居住在這樣的院落裡?”多瓏看著眼前的漓園,本已不滿的心,此刻更是越來越盛。
雖然此院建造幽美,但比起剛剛走過的一座座金碧輝煌的院落,這漓園就成了凄涼慘淡的冷宮般,失了光色。
“回姑娘話,不止是姑娘這十五日要居住在漓園,二十名秀女皆是居住於此。”多瓏身邊的嬤嬤不卑不亢的回道。
“什麼?憑什麼本宮要與這般下賤的女子同居在一個屋檐下?”怒意更升,她多瓏堂堂赫麗國的三公主,何曾受過如此委屈?
“喂,你說話客氣點,你以為自己是誰?下賤的女子說的不是你自己吧?”下一秒,她的話立即引來其他女子的怒聲相對。
“就是,你以為自己是誰?我們哪個不是王侯之後,高官之女?倒是你,不知從哪來的賤女人,我們沒嫌你會尋我們的晦氣,你就該感恩偷笑了。”同是名門之後,平日自然有些往來,此時又同時被人侮辱,眾女自然一氣對外。
“瞧她這狐媚模樣,我看啊,說不定是哪個青樓 來的野女人,用身子買得這個機會,妄想一步登天坐上太子妃的寶座。”一名秀女更是諷刺的打量著多瓏,刻薄道。
“嘖嘖,也不怕屆時被殿下拆穿,去了手腳扔回男人窩,說不定直接定個沾污太子之罪,斬首示眾哦!”此話一出,引起眾女訕笑。
而一旁的嬤嬤、宮女則是立在一邊神情淡漠的冷眼旁觀。
“你們這群賤女人,本宮乃堂堂赫麗國的多瓏公主,你們竟敢對本宮如此羞辱,本宮一定修書回國,到時候引起兩國戰事,本宮看屆時是誰被去了手腳,斬首示眾。”多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恨不得撕爛這些人的臉。
這群賤女人竟敢那她多瓏與那些青樓女子做比較!
眾女聞言臉色一白,她們也是朝廷權貴之後,自然知道若是引起兩國戰端,是怎樣的罪。
“哼,你們最好給本宮小心點,等到本宮登上太子妃那一天,說不定還會賞你們一口殘汁。”見狀,多瓏這才平復了怒氣,高傲的抬起下巴,丟下狠話,這才趾高氣揚地由著嬤嬤扶著她踏進院子。
眾女暗氣在心頭,卻不敢再多言,只是恨恨的看著她走進漓園。
磐夕院
“恩,今天要做什麼點心給太子哥哥呢?還是等會與御廚師傅們商量一下吧,說不準能研究出什麼新點心!”坐在外廳的潤玉桌旁,幻如凝邊咬下一口點心,邊沉思道。
“公主……”冬梅欲言又止的望著幻如凝,太子殿下為了不讓公主接觸那些秀女,另外派了六名宮女近身隨侍,可是,公主……
“恩?什麼事?”恩,就這麼著!
開心的想著,幻如凝隨意的回道,人已踏出屋子。
“是……”這次不用冬梅回答了,因為已經有人代替她做了解答。
“奴婢參見雲鳳公主!”在幻如凝踏出屋子的瞬間,六名綠衣宮女從兩側走出,恭敬的福身在門口。
“冬梅,這是怎麼回事?”幻如凝微微蹙眉,問著緊隨著走出來的冬梅。
“奴婢不知,是太子殿下派來保護公主的。”冬梅無奈的解釋,太子殿下已下了禁口令,不許任何人對公主提選秀之事,她又怎麼敢公然違抗?
“奴婢夏菊見過雲鳳公主,是太子殿下殿下擔心公主的安全,特派奴婢們隨身保護。”立於最前方的綠衣宮女神情清冷的恭敬答道。
“太子哥哥?”如兒的俏容上出現些許愕然。
怎麼會?為什麼?這與變相的監視有何不同?可是,為什麼太子哥哥要這麼做?
“公主……”冬梅擔憂的低呼。
“我要去找太子哥哥問清楚,你們誰都不許跟著我,包括冬梅。”一張俏容瞬間冷下,幻如凝的容顏上是從未出現過的肅冷,讓冬梅微驚。
“請公主殿下恕罪,奴婢們奉了太子殿下的旨,若不跟在公主身邊,太子殿下知道了,會懲罰奴婢們。”夏菊依舊冷清的回道。
“本宮說過,不許跟著本宮!”這次,幻如凝的臉上、眼底再無一絲笑紋,俏麗的容顏平靜得讓人有些驚駭,而那不經意間散髮出的魄人氣勢更是讓她們不由得一顫。
就在她們驚震的那一剎那,幻如凝已轉身,翩然的身影消失在院子裡。
“現在怎麼辦?”其他宮女皆望向夏菊,似等她做決定。
“到太子宮外等候殿下定奪。”語罷,便也走出院子,其他宮女立即跟上。
然後,整個院子裡只剩下冬梅怔然的望著那道拱門。
那是公主嗎?那一刻,她竟以為她看見了另一個逍遙王爺!
“雲鳳公主?”瞧見平日此時該在御膳房的人,卻一臉冷容的走進院子裡,教海若微微一愣,立即上前行禮。
“太子哥哥呢?”她語調漠漠的問著攔在身前的人。
“龍太傅剛請太子殿下出去了一躺,太子殿下可能身子仍有些未恢復過來,回來便又歇下了。”從點妃台回來殿下就呈現疲憊之色,便早早又上床歇息了。
海若恭聲回道,不知為什麼他覺得此刻的公主殿下有些不一樣,似被一層虛幻的輕紗籠罩,讓人看不透,而且,不止太子殿下派去的六名奴婢沒有跟在身後,甚至連公主的貼身婢女冬梅此時也不在,看來,公主對太子殿下的安排不是很滿意。
“要不奴才去喚醒太子?”
如兒冰冷的面容有些瓦解,卻又在瞬間被一抹堅決所替代,不容置疑,揚手阻止海若道,“不必了,本宮進去等太子哥哥醒來即可。”
“是!”海若退開,公主的話就形同於太子殿下的話,他哪敢不從?
“沒本宮的命令,任何人不許進來。”話尾甫落,人已翩然而起走入屋子,然後,一道門將屋子內外隔絕起來。
“是!”只要龍太傅不要再折回來,怕現下也無人敢打擾了吧!
太傅府
“大人,您回府了。”朱紅大門前除了四名持刀守衛,還有一名中年男子,翹首張望,他是太傅府的總管。
遠遠的見著龍劍情徒步走來的身子,總管立即迎了上來。
“什麼事?”龍劍情冷聲問,仍在思緒著該從那十二名選秀中再挑選一名女子才行。
“是這樣的,清晨您入紅城後,便有一名青衣男子拿著您的令牌送來這封信,說務必親自交到您手中。”總管恭敬的將一封黑色信諫呈上。
“他人呢?”微微擰眉,龍劍情立即明白他指的是誰,他的隨手,也是他的親信,東方陌的人,這些年來他長居御京,都是東方陌在幫他打理江湖各門派紛爭,只是,此刻怎麼會派人出現在御京,並將信送到他手上?
“他將信交給小人,即離開了,看模樣似乎很急迫。”其實那男子留下信,當他抬頭的時候,男子已失了蹤影,他根本不知道那男子是怎麼離開的。
總管說話的同時,龍劍情已撕開信封,迅速的展開紙張,潔淨的紙張上只有八個字——血風出世,西南洞陽。
“血鳳出世……鳳雨下山……”震驚的喃念著,龍劍情冷酷的俊容陡白,任紙張自他手中滑落,飄在地上。
紙張上的字跡,他一眼便認了出來,那是他的隨從東方陌所寫。
只是……那個誓言終身不離開絕世山谷的男人竟然下山了,那麼……公主也來了嗎?
“大人?您怎麼了?這信有何問題嗎?”總管不解的撿起紙張,沒什麼特別的啊,只是這八個字什麼意思?他看不懂,但能讓素來臉上不是風淡雲清,就是冷酷疏離的龍太傅瞬間變了臉色,這紙張上的字究竟有何玄機?
“立即準備筆墨紙硯與快馬。”大步邁入大門,龍劍情陰沉著俊容交代。
看來此次他的舉動真的已惹惱了公主,而被迫下山離開公主的鳳雨……脣角苦澀勾起,東方陌並不知道血鳳的來意,但以他的來信,鳳雨怕是已經將洞陽演變成了一場修羅煉獄場了。
而他,勢必得去一趟洞陽了。
“是!”雖然不明,但總管立即跟上,領命去辦。
半個時辰後,當龍劍情再次踏出太傅府,他已換上了一身的潔白,白袍腰間是一條鑲金嵌玉的腰帶,平日儒雅的裝扮,今日卻因他腰間那柄沉重的銳利之劍而顯得格外危險、清冷,凌亂的發絲沒有平日的謹慎,而那雙收斂的黑眸,此刻正散髮著危險的冷酷冷波。
他只是將一封信丟給總管,交代將信交予太子,便躍身上馬揚塵而去。
江湖,是否從此不再平靜?
“太子哥哥,你醒了?”清清淡淡的聲音飄來,有些陌生,讓剛睜開眼的幻郇孑微微一愣。
“如兒?”黑眸微眯,幻郇孑偏頭望向床邊的幻如凝。
聰明如他又怎會不明白如兒定要來問個明白,所以他才會選擇先休息一會,閉開如兒火氣最旺盛的時段。只是,他卻沒有預料到如兒會是這種反應。
冷清、淡漠的眸子似看透一切般犀利,失了笑靨的甜美容顏竟也能變得如此冷艷,恍惚間,他竟看到幻吟風的身影與她重疊。

“為什麼?太子哥哥?”幻如凝面無表情的問。
“怎麼了?如兒?”他溫柔的問著,伸手欲碰觸她的面容,卻被避開,幽暗瞳眸一沉。
“為什麼?”微微退開一步,幻如凝執意於答案。現在,她甚至懷疑太子哥哥是否真被監視。
“如兒……”他擰眉,如兒竟然避開他!
“我只是想保護你。”他沒有起身,仍躺在床上,眸光溫柔的望著她。
“在這紅城內難道還有誰會對我不利不成?而且,平日都沒有人跟隨,為什麼今日你才說我需要保護?還是今天發生了什麼事?剛才海若說你一大早就被龍太傅請出院子,是不是與你派宮女給我有關?”她蹙眉,問得犀利也直接。
"如兒,既然你已猜到,就請你聽太子哥哥的安排好嗎?什麼都不要問,只要十五日,十五日一過,太子哥哥絕不會再勉強你!”他放低聲音,無奈而溫柔的望著她,似在懇求。
他知道,若是說謊總會有被拆穿的那一日,他擔心如兒會無法接受,若是先前,他倒還有信心能把穩住如兒,但如今……看著幻如凝的俏容,他不再確定了。
如兒這模樣僅是因為發起性子來的倔強嗎?早在六年前他就發現了如兒敏銳的觀察力了,卻第一次見著如兒如此神態,這個發現讓他隱隱不安,似乎有什麼事正脫離他的掌控。看來,他需要好好觀察一段時間了。
“太子哥哥……”看著他這神情,如兒有股想哭的衝動,太子哥哥有多自負她是知道的,自第一眼見著太子哥哥時她就知道了,一個冷漠自傲的少年,只是,如今這個自負冷傲的太子哥哥竟以如此委曲求全的姿態懇求她,只為了保她周全。
“對不起,太子哥哥!”她柔柔的走向他,是她太任性,竟然懷疑太子哥哥。
“沒關係,如兒不怪太子哥哥就好了。”摟住她的身子,他溫柔一笑,低垂的眸中散髮出驚人的殘掠之光,看來,得盡快將那些秀女送出紅城了。
午後,湛藍的穹蒼,浮雲乘風悠閒地飄動。冷清了兩日的漓園因一道雀躍的驚呼聲而開始熱鬧起來。
“我聽說了,公主殿下也住在西園呢!”一名身著淺藍色紗裙的少女興衝衝的奔進了東廂房的大廳,她相貌嬌美,膚色白膩,淺藍色的真絲紗裙將她纖細玲瓏的嬌俏身段襯托得淋漓盡致,在她容光映照之下,再燦爛的錦緞也已顯得黯然無色,她是王府的小郡主,木幽顰。
“這話還用你說?那隻驕傲的母雞天天都在眼前晃動,看不見才是瞎子。”其他女子皆是一計白眼投來。
除了第一天遠遠地見著了太子殿下的容顏一眼,這兩日她們根本再無機緣見著太子殿下,她們也知道了,此次選秀必定沒了盼頭了,太子殿下根本對她們沒興趣,因此她們便當這是眾家姐妹的難得聚會過著,當然,這其中不包括那隻驕傲的母雞,因為那隻假鳳凰,真母雞一個人住在西廂房,她們也才能肆無忌憚的說話。
“不是,我說的是雲鳳公主!”木幽顰委屈的皺皺鼻子,話裡也透著對多瓏的不屑。
“什麼?雲鳳公主也在西園?”眾女聞言,登時晶亮了雙眸。
雲鳳公主的傳說她們早已耳聞能詳,雲鳳公主可謂是真正的天之嬌女,八歲封為雲鳳公主,是七名公主中唯一得到封賜的公主,在這傲宇王朝的女性中,怕是連皇后的地位也及不上雲鳳公主高吧!
因為皇上、太子殿下,甚至是再次反朝重掌朝政的逍遙王爺,三個統霸了整個傲宇王朝的男人,皆一心寵愛著雲鳳公主。
據說曾一度傾慕了整個天下的逍遙王爺就是因為雲鳳公主而退出爭權奪勢,甘願隱居卞陽六年,而繼逍遙王爺後權傾了整個王朝的太子殿下竟也為了雲鳳公主接二連三出動銀騎兵,甚至將戰馬白雪送出,為了博得公主一笑,前些日子還身受重傷幾乎喪命。
她們一直好奇,究竟是擁有怎樣驚世才貌的女子,竟能引得如此兩個霸王只為她一人而停駐。
“是啊,我聽說雲鳳公主就居住在太子宮內的磐夕院,還記得嗎?我們進宮的那日見到的那白色塔樓就是公主現住的磐夕院!”木幽顰立即興奮的點頭,就如逍遙王爺是世人口中的神話般,雲鳳公主也是她們的神話與傳奇。
“那不是西園的禁地嗎?而且據說耗資千萬兩黃金,耗時六年才完工的!”一女驚呼。
“是啊,但聽說太子殿下已贈予了雲鳳公主了。”木幽顰忙不迭的直點頭,那興奮激動的模樣就好似磐夕院是送予了她一般。
“哇,太子殿下對雲鳳公主可真是寵愛有佳,如果我是雲鳳公主就好了。”一名少女艷羡的捧著臉說。
“別做夢了。”群女冷眼一瞟。
“做做夢也不行啊!”那女委屈的白了眾人一眼。
“與其做那種白日夢,還不如想著如何能與雲鳳公主結好,這樣才能得到太子殿下的關注。”一名粉衣女子冷聲道,她正是兵部尚書之女駱冰冰。
眾女回頭望向駱冰冰,只見她左手扶桌,右手拿著一柄飛刀把玩,纖指執白刃,如持鮮花枝,俊目流眄,櫻脣含笑,說不盡的嫵媚可喜,而她除了武功了得,也是御京三大才女之一。
“是啊,自從進這漓園,三日來皆是閒置院中,根本無法見得太子殿下一面。”說至此,眾女的美顏上皆是失了光彩。
“所以才要從雲鳳公主下手啊!”駱冰冰白了眾女一眼,似在看白痴般。
“可是人家是雲鳳公主,哪容得咱們說見就能見的?”有人不服。
“就是啊!”也有人跟隨。
“我聽說雲鳳公主好廚藝,經常在午膳前會去御膳房做點心。”木幽顰再次適時的提供消息。
“啊!真的嗎?雲鳳公主喜歡做點心?”眾女立即閃亮了精美的容顏。
“是啊!”木幽顰忙不迭的點頭。
“可是殿下可有下過令,不許我們靠近太子宮啊。”有女子再次提出異議。
“也是啊,誰敢公然違抗太子殿下的命令啊?”眾女再次暗淡了臉,她們可不想太子妃沒當上,還連累家族一起送命。
“我們不行,但是,那個女人可以啊!”一直垂著首看書的黃衣女子抬起小臉,柔柔出聲。
她笑吟吟的望著眾女,膚光勝雪,雙目猶似一泓清水,在各人臉上轉了幾轉。而她的容貌更是秀麗之極,當真如明珠生暈,美玉瑩光,眉目間隱然有一股書卷的清氣。
他就是大學士之女,有著御京第一才女之稱的碧書棋。
“你的意思是?”眾女疑惑的看著她,惟有木幽顰與駱冰冰一臉了然。
“那女人不是覺得自己是當定了這太子妃嗎?如果她知道這院子裡有人比她更靠近太子殿下,你說那女人會如何?”碧書棋依舊婉約輕笑,卻叫一群女子陡升一股森寒之氣。
果然,最柔美的女子才是最狠毒的女子。
“啊,書棋,你是想放光。……”另一女明了的低呼,臉上放光。
“沒錯,書棋是想給那女人一個教訓。”木幽顰接口點頭,眸光詭異,駱冰冰冷笑,碧書棋斂眉輕笑,陰謀的氣息彌散了整個漓園。
眾女望著這三人,心中不免開始同情起那多瓏公主了。
讓御京三大才女齊出馬,非死即重傷。
夜,彌漫著鬼魅的氣息。
漓園西廂房,這是漓園最精緻的屋子,當日便被多瓏一個人要了去,還不准許其他秀女與她同居。
此時,多瓏正坐在榻上飲茶,一件玫瑰紫緞子水紅羅裙,繡了繁密的花紋,衣襟上皆鑲真珠翠領,外罩金邊琵琶襟絲衫,系一條粉霞錦綬藕絲緞裙,整個人恰如一枝笑迎春風的艷艷碧桃,十分妖艷。高聳的髻上一支金絲八寶攢珠釵閃耀奪目,另點綴珠翠無數,一團珠光寶氣。
“公主,是碧秀女與駱秀女來了。”一名宮女進來通報。
“她們來做什麼?”多瓏面露嫌惡,道,“本宮不想見她們,讓她們走。”
“是。”宮女領命,正欲離去,這時,兩名女子已經走了進來,是駱冰冰與碧書棋,那宮女退出屋子。
“多瓏公主,你還未歇息了吧?咱們姐妹深夜前來叨擾公主,還請公主勿見怪才是。”駱冰冰笑道。
“你們來做什麼?”多瓏冷眼瞟來,似多不屑見到兩人一般。
“公主可否先讓下人退下呢?”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與罵意,駱冰冰放低姿態,先拉近彼此距離才能達到目的。
“你先退下吧!”多瓏對著身後的嬤嬤擺擺手。
“是。”嬤嬤退下,屋子裡只剩下了三個人,駱冰冰才再次開口。
“是這樣的,咱們兩姐妹自知太子妃之位無望,多瓏公主美艷照人,有公主在,咱們自然是無了期盼了,所以,為先前的事想來向多瓏公主道歉,不知道公主是否願意原諒咱們姐妹前兩日的不敬?”
“哦?你們總算看清自己的份量了?”多瓏面露喜色,卻依舊高傲冷瞥,充滿不屑。
“是的,而且咱們姐妹願意幫助公主,畢竟其他十七名秀女並未放棄。”碧書棋柔聲道,清甜的聲音帶著醉人的婉約。
“哈,她們算什麼?”多瓏嫉妒了看了眼兩人,冷嗤。
這兩人雖然美貌不及她,但卻散髮著一股獨特的氣質,兩人的氣質更是孑然不同,一靜一動,一冰一火。
“公主,你有所不知,雖然其他女子及不上您的身份高貴,但手段卻陰狠,只怕自知及不過公主,會來陰招。”碧書棋不在意的柔聲繼續道。
“什麼?”果然,多瓏立即蹙眉。
快上鉤了!碧書棋笑意更濃,“公主雖然美艷,卻無緣得見太子殿下,就無法被太子殿下見著公主的美好,那麼其他女子加害公主,自然簡單。”
秀眉緊攏,確實,她根本見不到太子的面,而且,若此時被加害,怕是也只是一名秀女遇害,無法受到關注。
知道法子奏效,碧書棋繼續道,“所以咱們姐妹願意幫助公主得到太子的蒙見,只是公主從赫麗國來,可能尚不清楚,此次的選秀名單中女子皆是太子殿下最信任的忠臣之女,所以,眾女即有望也無需太注意,畢竟落選也無人敢有所非議,但惟有木王府的木郡主身份特殊,而且,是現在局勢外的人。”
“怎麼說?”多瓏立即問,她明白她們的意思,既是在那之前必須先鏟除對手。
“前些日子逍遙王爺返朝,因此朝政現由逍遙王爺代替太子殿下把持,而朝中除了木王府一派尚未有明確歸屬外,皆是黨派明晰,分為太子黨派與逍遙王爺黨派,在朝中對峙。”
“這事4本宮確實不知,太子殿下與逍遙王爺有隔隙?”眉間褶皺更深,她在赫麗也曾聽聞這逍遙王爺被傲宇王朝敬為神祗,與這樣一個男人為敵,太子怕是很艱難吧?
“沒錯,因為兩派皆在拉攏木王府一派,只要木王府一派盡快表明態度,兩方的局勢也就明晰了。”駱冰冰臉不紅、氣不喘的撒著謊。
天知道,太子殿下與逍遙王要是知道她這麼說,會不會直接殺了她。
“你的意思是……為了穩住朝政,太子迎娶木郡主的機會很大?”碧書棋垂下眼,道。
“是的,但是憑公主你的才貌,太子必然會為公主放棄木郡主。”駱冰冰打邊鼓。

“那是自然。”多瓏立即高傲的冷道,精緻的面容上是掩不住的欣喜。
“所以咱們姐妹兩願意幫助公主,除去木郡主,只要公主登上太子妃的寶座,甚至母儀天下之時能記得咱姐妹今日為公主的效勞就好。”碧書棋掩去眸中的精光,姿態更低。
“本宮憑什麼信任你們?”多瓏可不傻,她怎麼知道她們不是來陷害她的?
“我們姐妹願意幫助公主除去木幽顰,絕不讓公主出面,屆時公主見著木幽顰被驅逐出紅城便能知曉了。”
“你們恨那個木幽顰?”多瓏眯眼,打量著柔弱的碧書棋。
“是的,公主,木幽顰依仗自己身份,奪走了我的未婚夫。”碧書棋眼露怨恨。
“哦?原來如此。”多瓏冷笑,哼哼,竟然能不費吹灰之力就除去一禍害,屆時再將這兩個女人的算計宣揚給太子知道,那麼太子妃的位子是非她莫屬了。
而碧書棋也是與駱冰冰相視一陣冷笑。
呵呵,她們是料定了多瓏不可一世的性子是不可能打聽其他秀女的事,因此,她們敢斷定,多瓏絕不知道她們與木幽顰的關係。
若是多瓏稍微有點腦子,那麼他、她就會知道,名動御京的三大才女——她們與木幽顰之間是怎樣的姐妹情系。
不過,她真該感動榮幸才是,能讓她們三大才女合謀驅除。
“若你們能幫助本宮登上太子妃之位,本宮必定不會忘了你們姐妹的。”多瓏表面應承,內心卻想著,哼,等到那時,誰還管你們死活?
“咱們姐妹在此先謝過公主了!”碧書棋與駱冰冰故做驚喜的福身謝道。心底卻在冷笑,看你還能囂張多久。
第二日
“木秀女,您起來了嗎?”嬤嬤領著兩名宮女走進木幽顰的寢屋,恭敬的立身在床前問道。
半響過去,幔帳後一片寂靜。
微微抬眼,嬤嬤略微提高音量,再問了一聲,“木秀女,您起來了嗎?奴婢們來伺候您洗漱了。”
幔帳後依舊無聲。
嬤嬤微微凝神,有種不好的預感,兩名手端洗漱器皿的宮女也是相視一望,眼露憂色。
“奴婢上前伺候了。”嬤嬤說著,上前撩開了幔帳。
“嚇!”當看到床上的女子的面容時,面無表情的老臉一陣驚駭,即而忙放下軟絲幔帳,對身後兩名同樣一臉驚駭的宮女交代,“我去稟報海公公,你們守在門外,不許任何人進來。”
“是!”兩人立即跟著嬤嬤走出屋子。
“太子殿下,不好了,木王府的木郡主突染怪病。”海若匆匆走進幻郇孑的寢屋,慌張的稟報。
“海若,何時本宮成了木王府的管家了不成?”幻郇孑噙著一陣冷笑,慵懶的望向海若,話裡譏嘲駭人。
“太子息怒,木郡主是此番選秀之一,因此奴才才來請示太子殿下。"海若聲音微顫的回道,糟了,惹殿下生氣了。
“什麼怪病?”這才收起不悅的利眸,幻郇孑不溫不火的問。
“據侍候的嬤嬤回報,木郡主昨夜入睡前還好好的,但一早起來即滿臉青黑色,還長了不少大小不一的膿包,模樣甚是嚇人。”海若神情有些驚懼的回道,方才嬤嬤來向他請示時,他與御醫一起去看過木郡主,那模樣真的是……殘不忍賭。
“御醫看過沒有?”他俊容上表情末變,但黑眸底下的色澤卻不動聲色的加深。
染病?呵,怕是沒這麼簡單吧!
“回殿下,御醫已經瞧過了,御醫說,可能是中毒了,但為了防止有傳染,最好是與其他秀女隔離起來。”海若同情的想著,可憐的木郡主,才進紅城,就淪為了權欲鬥爭下的第一個犧牲品。
“隔離?隔離什麼?直接丟出紅城。”脣瓣再次扯出抹笑紋,冷酷的話語沒有一絲溫度。
“是。”被這無情的話語一怔,海若立即明了了。
殿下本就無意選秀,如今那木郡主染病,自然會被立即送走,只怕漓園的那些秀女皆會被牽連吧!
“海若,傳本宮令下去,漓園之人從現在起,不準踏出漓園一步,若是驚擾了公主,立地正法。”果然,下一秒,殘酷無情的話語再次飄來。
“是。”海若領命退下。
呵,這倒好,替他解決掉麻煩。支手托腮,看著海若離去的身影,幻郇孑脣畔綻出詭異的笑來。
舅舅,現在可不是他違反約定了。
漓園,此時十數名秀女皆聚集在木幽顰的寢屋外,同情的看著屋子裡正被侍衛們以棉被包裹的木幽顰,那張精緻的臉基本是毀了,有些秀女甚至還扶著窗子在一旁嘔吐起來。
“啊!好可怕啊,好好的一張容顏就這樣被毀壞了,木郡主好可憐啊!”
“怎麼會突然染上這種病呢?”
“不要說是選秀了,怕是以後都無法嫁人了吧!”
“木郡主才十六歲啊!”
然後在眾秀女同情與憐憫的目光中,木幽顰被侍衛們抬出了漓園。沒有人注意到,平日與木幽顰較好的碧書棋與駱冰冰竟不見蹤影。
西廂房。
“公主,木郡主已經被太子送離紅城了。”碧書棋垂眼,卑微的說。
“好,你們做的好,替本宮除去了這道障礙,日後本宮登上太子妃的寶座,一定會對你們論功行賞的。”多瓏大喜道,本來她還懷疑這兩個女人能做出什麼來,今日一見,果然陰狠毒辣。
“書棋在此先謝過公主了,書棋定當竭力輔助公主登上太子妃之位。”
掩下眼底的異光,碧書棋佯裝欣喜的道謝,倒是她身旁的駱冰冰只是跟著欠了欠身,沒有說話。
“不過本宮倒真是好奇,你們是怎麼將木幽顰弄成那副模樣的?”多瓏人忍不住好奇問,方才御醫來時,她也有去看過那木幽顰,那張臉已毀得不能說是人的模樣了,太可怕了,她幾乎要吐出來。
“是兩種很平常的花草,書棋在後院摘取的,但兩種花草混合在一起便產生一種強烈的毒藥,再配上書棋特製的藥水,即可達到此功效。”
“你懂藥?”多瓏懷疑的望向碧書棋。
“是的,我們傲宇王朝不比赫麗國開放,女子不得隨意上街走動,尤其是我們名門閨秀,更是終年長居深院,因此閒暇閱覽了一些書籍,對醫書也略有涉獵.”碧書棋謙虛道,而旁邊的駱冰冰依然不語。
“原來如此,有你這麼有謀略的軍師在身邊,本宮的太子妃之位是唾手可得了。”多瓏不動聲色的斂下眉眼,面上掛笑,心底卻在暗忖,看來這個碧書棋是個絕大的障礙,若不將她除去,怕自己的太子妃之位坐得也不安穩。
“能為公主效勞是書棋的福氣,屆時公主登上太子妃之位,還望公主提攜。”掩下眼底的異光,碧書棋婉約說道。
東廂房碧書棋的寢室,一直未語的駱冰冰尾隨碧書棋踏進屋子,將房門關上,轉身的剎那神情也變得冰冷犀利。
“碧書棋。”她冷眼看著優雅落座的碧書棋。
“怎麼了?冰冰?這可是你第一次連名帶姓的叫我。”碧書棋面不改色,眨了眨如羽扇般的長睫,無辜的笑問。
“計劃與我們的不一樣,你將幽顰也陷害進去了。”她冷道,眼神犀利。
“呵呵,這你不是早知道嗎?”她依然閒適的恬笑。
“你……”駱冰冰大驚。
“太子妃的寶座近在咫尺,誰會甘願放棄?說算計多瓏,但你我二人心知肚明,這不過是拉開了爭奪太子妃之位的序幕罷了。”太子不給她們接近的機會,她們就得自己製造,在接二連三的意外下,太子不注意她們也不行,屆時只要把握好,她們就能一步登天。
“以太子對幻如凝的寵愛程度,若是幽顰患上了不明的病情,他怎麼還可能讓她留在西園?後宮自古是罪惡的搖籃,衍生陰謀之地,是幽顰太笨了,竟然提議以自己做誘餌,必當成為這爭奪戰的第一個祭品了。”碧書棋依舊笑得很溫柔甜美,但話語卻陰狠無情。
“是她太相信你了,她沒想到你竟然會出賣她。”駱冰冰怒道。
“別說得這麼難聽,冰冰,你不也是幫凶?”她冷笑,打斷,容顏上再無掩飾,是狠毒,“當初木幽顰如此提議時你不也早想到了這番騙局,卻站在一旁冷眼旁觀,沒有說出來,難道你不想除去她,以爭奪太子妃的位置?”
“……”駱冰冰沉默。
沒錯,她就是如此想的,好不容易進了紅城,成了秀女,僅僅差一步就能成功。誰會甘願放棄如此好機緣?太子妃的位置何其高貴,登上太子妃的寶座既代表以後是母儀天下的皇后,坐擁一切,友情算什麼?權利名譽才是一切,所以當木幽顰傻傻的提議以身作餌時,她在心底冷笑,又除去一名對手。
“好了,冰冰,等將多瓏除去,就是你我之爭了,在此之前,我們先合力鏟除多瓏吧,她才是我們目前最大的敵人。”恬靜的笑靨再次浮上碧書棋的笑容,她走上前,撫上她的手。
“哦?合力?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順便將我鏟除?”駱冰冰冷笑,無毒不丈夫,但事實上,為了達到目的,有時候女人比男人更加陰狠毒辣,而碧書棋更是這樣的女人。
她明白,以她的頭腦是斷不可能算計得過碧書棋的,這個女人掛著一張恬靜優美的無害面具將他人晚弄於股掌,在別人放下戒備的那一刻,狠狠的給對方一刀,利落,毫不留情,而她的臉上絕對還可以保持著那張無辜的恬靜笑紋。“不要這麼說,冰冰,你不是木幽顰,我自是不會那樣對你。”碧書棋撫上她的臉,笑得嬌媚。
“昨夜你說的是真的吧?否則你也不會毀了她的臉。”駱冰冰面無表情的看著碧書棋,也沒有推開她。
“你猜到了。”美顏冷下,碧書棋收回手,走向精緻紅木桌。
“什麼時候的事?”她們自小一起長大,不可能她不知道。
“還記得我們十歲那年,我與木幽顰在鬼林失蹤了三天的事嗎?”
“你們不是昏迷了嗎?”駱冰冰記得,為了那件事,書棋的未婚夫棠宇天還失足跌下山崖。
“不,那只是對外的宣稱,而且,宇天在當晚就找到了我們。”碧書棋單手支著下顎,依舊笑著。
“怎麼可能?”駱冰冰驚呼。
“你想問既然如此,那麼為什麼我們會說宇天沒有找到我們,我們昏迷了三天,而宇天又怎麼意外掉下山崖?”碧書棋柔聲一笑,卻森寒刺骨。

“難道……”駱冰冰打了個寒顫。
“沒錯,宇天是被我親手推下山崖的。”美麗的面容變得猙獰扭曲,碧書棋一字一句道,“因為他背叛了我!”
西園一輛封閉的馬車緩緩的駛出紅城,馬車內,木幽顰緊閉的雙眸這時卻陡然睜開,眸光陰冷駭人。
萬千寵愛於一身 【計中計】 三
無聊的打了個呵欠,幻如凝有氣無力地趴在桌上,瞥了眼桌角正在玩著一顆小球的卿卿,“卿卿,我好無聊。”
卿卿的復原狀況很好,傷口愈合情況也很好,而且,太子哥哥將血紅給卿卿吃了一顆,自然好的更快了,現在跑動也沒有問題了。
卿卿抱住小球,望了眼主人,嗷嗷低叫。
“去找太子哥哥嗎?”下巴枕在交疊的手上,她側過臉。
恩啊,卿卿嗷嗷低叫。
“可是……等會父皇派來的人又要來了。”幻如凝垮下俏臉,有氣無力的說。
可憐的主人,卿卿憐憫的看著她。
“哎,是吧,卿卿你也覺得我怎麼這麼可憐了吧?”她哀怨的瞅著它。
卿卿陪主人,喉間發出了嗚嗚聲,卿卿走到她的身邊,在她的腳邊一陣磨蹭後。
“還是我的卿卿乖!”彎下腰,幻如凝笑眯眯的將它抱進懷裡,親了親。
“公主!”冬梅恭敬的聲音傳來。
“什麼事?”幻如凝好心情的逗弄著卿卿。
“是皇上命人送來了宴會需要的項鏈,請公主挑選。”
哎……又來了。
“讓她們進來吧!”隔著簾子,幻如凝有氣無力的說道。
話落,數名粉衣宮女涌進屋子來。
幻如凝看著如流水般涌進的宮女,她們手中皆捧著各種名貴的項鏈。在心底重重的哀嘆一聲,臉上卻保持著甜甜的笑紋。
“皇上命奴婢們送來珍珠項鏈十件,翡翠項鏈十件,瑪瑙項鏈十二件,金項鏈十件,玉項鏈十件……請公主挑選宴會上所需要佩戴的首飾。”
天啊!誰來救救她啊!這兩天父皇發瘋似的不斷派人過來,一會兒是選布料,一會兒是量身段,一會兒是頭飾,一會兒是胭脂水粉,一會兒是手鐲……這會兒又是項鏈。
天啊,她快窒息了。
“如兒!”一道低沉寵溺的嗓音如及時雨,立即,幻如凝激動的兩眼閃淚,奔向聲音的主人。
“太子哥哥!”她圈住他,在他懷裡撒嬌。
“奴婢們見過太子殿下!”眾宮女立即惶恐的福身,天啊,竟然見著了太子殿下。
“怎麼了?”不解她語氣中的委屈,他軟聲輕哄,利眸掃向冬梅,後者立即搖頭,指了指一旁的珍貴首飾。
“東西放著,都退下吧!”只消一眼,就足已讓眾宮女嚇出一身冷汗。
“是!”那些宮女不敢稍作停頓,忙不迭的放下呈盤,跟著冬梅退出屋子。
“不喜歡那些嗎?”幻郇孑溫柔道,眸底飄過抹異光。
其實這些都是他請父皇送來的,為的就是更加斷絕了如兒這兩日出門,他擔心如兒在去御膳房的路上被那些不長眼的秀女衝撞,他不允許一點點的意外發生。
“恩,好麻煩,宴會有這麼麻煩嗎?”幻如凝委屈的瞅著他。
她未參加過宮廷宴會,八歲前她只能呆在東園,而八歲後,她又出風哥哥一起避居卞陽,自然更不可能參加什麼宮廷盛宴了。

她知道的,這是她第一次出席宮廷宴會,不能給父皇和王朝丟臉,可是人家她好悶嘛,因為她都沒機會去御膳房給太子哥哥做點心了。
“對不起,如兒,太子哥哥沒顧慮到這些。”若如兒知道這些都是因為他的私心所設計的,不知道如兒會不會怪他。
不過現在倒也好了,那些女人是不可能再踏出漓園。
“如兒,以後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宴會的事交給太子哥哥處理就好了。”其實如兒根本不需要什麼華貴的衣衫、首飾裝扮就自有一身高貴的氣質,這是與生俱來的皇族氣質。
在幻吟風的特異調教下,如兒的舉止更是勝過皇后聖亦靈,幽雅得宜,無一不透著完美。
此次宴會如兒定當是最受矚目的焦點吧!
“嘻嘻,太子哥哥最好了!”抱著他的手臂直磨蹭。
看著她開心的摸樣,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殘忍。
“如兒,太子哥哥帶你去個地方。”他突然一手抱過卿卿,一手拉起她的細腕,走出她的寢屋。
“太子哥哥我們去哪兒?”任由他拉著她走出寢宮,如兒問。
而卿卿則舒適的窩在幻郇孑脣邊帶笑,頭也不回的道。
“咦?去書房做什麼?”如兒驚訝的咋咋眼。
“秘密!”幻郇孑給予如兒一抹神秘的笑。
“討厭啦,太子哥哥,告訴人家嘛!”微微一愣,如兒立即笑開了顏,原來太子哥哥也會裝神秘。
逍遙王府
“王爺,木郡主已被太子送回木王府。“一陣風吹過,然後,鬼面已立身於書房內。
“恩。”幻吟風斜躺在躺椅上,清清淡淡的應著。
“王爺,屬下不明,以木郡主的聰慧又怎會不明,自己會被毀容,然後驅逐出紅城呢?”鬼面不解的問。
“呵呵,這才叫大智若愚。”幻吟風抿脣一笑,眼神深邃難解。
“屬下駑鈍。”有誰會將自己弄到毀容嗎?
“你以為郇孑會不知道她們在背後的那些小動作?木幽顰這是自保。”幻吟風淡笑,端過一旁的藥汁徐徐喝上一口,味道有些苦,也有些澀。
“自保?”鬼面不解。
“呵呵,她才是那些女人中最聰明,也看得最透徹的,在她挑撥了其他人陷害多瓏將主意打到如兒的身上時,以郇孑對如兒的寵愛,又怎可能放過她們?表面上看她是被驅逐出紅城,實際上卻是自救。”幻吟風嘴角微揚,卻詭異駭人。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呢?”鬼面問出心中疑惑。
“呵呵,你認為現在紅城十九名秀女中誰最為有手段?最有可能奪下太子妃之位?”幻吟風懶懶的抬眼,瞥向鬼面。
“碧大學士之女碧書棋!”思忖片刻,鬼面答道。
“沒錯,那木幽顰要陷害的也就是碧書棋了。”脣邊笑紋依舊。
“屬下不懂。”她們不是御京名門中出了名的好姐妹嗎?
“她們有仇,而且應該結得不淺啊!”幻吟風沒什麼感情的淡笑道,“否則木有顰也不會在明知這次選秀基本已經確定無了指望,還以身做餌,設下這樣一個圈套,一步步引誘碧書棋走入毀滅,當碧書棋費盡心機打敗眾多秀女後,也就必然只有她一人來面對幻郇孑的怒氣了,也成了這連續案件背黑鍋的人。”碧書棋就是所謂的聰明反被聰明誤吧!
“原來如此,那麼碧書棋就必死無疑了。”究竟是怎樣的仇,竟讓木幽顰如此費盡心機呢?
“呵呵,可惜木郡主太小看幻郇孑了,也太高估了自己。”在幻郇孑的眼皮底下耍手段,又怎麼可能不被他發覺?滿園那些嬤嬤、宮女各各鬼臉。
“ 王爺的意思是?”其實女子與男子一樣,終身活著卻都不是為了自己,男子為了權位不擇手段,而女子,為了成為那唯一攀附住男子的枕邊人費盡心機,友情、親情,甚至愛情,一切在權欲面前都顯得太過薄弱。只是,女子比男子可悲的是,她們的玩轉陰謀權術卻全掌握在男子的手中,男人默許,那麼她就會成功,而一旦被男子所厭惡,那么女子就只能成為權欲鬥爭下的犧牲品,失去一切。
“以幻郇孑的手段與作風,能放過主謀?怕是等處置完碧書棋就該輪到木幽顰了,”為了杜絕往後的婚事,幻郇孑的手段是不會有多慈悲。
“王爺,咱們插手這件事嗎?”畢竟真正的主導這件事的是他們。
“插手?為什麼要插手?你以為本王會放過打如兒主意的人?“不要說她們,連他自己,他也不放過,即便他是為了如兒。
“王爺,您······”鬼面突然明了的抬眼,震驚的望向那張太過寡淡的俊容。
是啊,他早該明了的不是嗎?玉石俱焚,這就是王爺所選擇的道路。
“太子哥哥,你在畫什麼?”書房內,幻如凝立在書桌前,好奇的望著幻郇孑大筆在那紙上揮灑。
“鳳凰!”他抬眼投給她一抹溫柔的笑,幽暗的黑眸裡浮現出一種看不透的光彩。
“真的耶,太子哥哥好傳神哦,就好像活了一樣。”歪著頭,幻如凝定定的看著漸漸已顯露出形的線條,驚呼。
幻郇孑僅是抿嘴一笑,勾勒好最後一筆,放下墨筆,另執起一旁的筆,上色。

這是什麼紙筆啊?好特別哦!摸了摸紙張的邊緣,這種紙張恨特別,紙薄纖維長而均勻,很有韌性,摸起來很舒服,而且色澤比一般的紙張更加潔白。
“這是做紙鳶,而耐濕衝擊,觸感也很舒適。”邊為畫上色,幻郇孑邊分神回道。
“做紙鳶的紙?太子哥哥是做紙鳶嗎?”小臉?地一亮,幻如凝驚喜的問。
“嗯,如兒想不想放紙鳶?”他這才抬起頭,笑問。
“恩恩,想啊人家都沒有放過紙鳶呢!”如兒忙不跌的點頭,她在卞陽時有見過別人放紙鳶,她也曾對風哥哥提過,可惜風哥哥什麼都應她,就是不應她那個要求。
後來她逼問下,鬼面才告訴她,風哥哥不喜歡他無法掌控的東西,紙鳶的另一頭雖握在他手中,卻是隨著風而飄揚,甚至,隨時會被風吹斷了線,連唯一緊握的線也不再把握。也是那時候,她才知道,風哥哥也是會害怕、會擔憂的,所以,從那以後她也不再提紙鳶了。
“等會太子哥哥就做好了”幻郇孑抿嘴一笑,知道自己的決定是對的。
滿園的涼亭內,碧書棋正與多瓏坐於亭內飲茶。
送走了木幽顰,卻迎來了禁步令,這是碧書棋所沒有想到的,一旦禁止出園,就代表她們多瓏無法找上雲公主自取滅亡。而駱冰冰也已言明不再與她合作,在這關鍵時刻失去了這麼一個盟友,讓碧書棋實在有些頭疼。
只是,連上天都站在她這邊,送給她一個好機會。

“天啊,那是什麼?”一隻火焰般的鳳凰在雲空中翱翔、多瓏忍不住驚呼。
“回公主,是鳳凰紙鳶。”只消一眼,碧書棋已明白,那是雲鳳公主的紙鳶,該是雲鳳公主正在某個角落放紙鳶。
因為風乃雲鳳公主之名號。試問傲宇王朝還有誰敢隨意放這鳳凰的紙鳶?尤其是在這紅城之中,甚至是與凰諧音的黃色服飾都無一女子敢加身,當然,除了雲鳳公主的生母,當今皇后。
她正愁著如何多瓏引入甕中,讓她去找雲鳳公主,這會兒,倒真是幫了她個大忙。
“紙鳶?這紙鳶該是在西園裡把?西園的女婢可以隨意放紙鳶的嗎?”多瓏突然擰眉。
在這西園中,制度分明,應該沒有哪個宮女膽敢私下放紙鳶的,難道這西園另有別的女子不成?可是太子是除了名的不近女色,而當初進宮選秀的二十名秀女應該皆被安排在了滿園才是啊。
“不會,紅城是出了名的等級制度分明,又以西園為最,女婢不敢,應該是那名女子在放。”微微垂下眼,掩住眸底一閃而逝的精光,碧書棋婉約的回道,話裡卻不失一抹曖昧。
“那名女子?你知道是誰在放?”沒錯過她話裡的曖昧,多瓏心底蒙上一層陰暗。
莫非有別的女人在西園?
“是的,這事還是木幽顰打聽出來的,據說有一名女子比我們早之前就已住在西園,而且,是住在太子宮裡。”碧書棋輕柔回道。
“什麼?有個女人居住在太子宮裡?多瓏大怒。
她堂堂赫麗國公主被安排在這滿園冷宮,見不著太子,而另一個女人卻居住在太子宮裡的?與太子朝夕相對?
“公主別生氣,既然太子殿下需要選秀定太子妃,那名女子該是對公主構不成威脅的。”碧書棋故做惶恐的勸道。
“怎麼可能不成威脅?自選秀那日起,太子就沒有正眼看過我們這些選秀,進入滿園幾日更不見宣昭,如今好不容易除掉一個木幽顰,太子卻下這麼一道旨意,禁止我們踏出滿園,這不是擺明了無意選秀?”多瓏怨恨的說道,即而臉色一沉,“難道就是因為那個女人太子才不願意選妃?”
碧書棋聰明的沉默。
“那個女人是什麼來歷?”死死的瞪著遠處翱翔天機的鳳凰紙鳶,多瓏陰冷的問。。
“書棋不知,但未聽說還有別家的小家今了紅城的。”她說的是實話,雲鳳公主本就住在紅城,而且,公主可不是小姐。
“什麼?難道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奴婢?”怒火更加熾熱。
她多瓏竟輸給一個低賤的婢女不成?
碧書棋聰明的再次沉默,她可不會留下什麼把柄給多瓏,屆時只能說一切皆是自己誤會罷了。
“本宮要去見那女人,看她究竟是怎麼個狐媚摸樣。”
“公主,你先別去。”碧書棋忙攔著,。
為的就是不顯出她的有意加害,而且,此時多瓏也踏不出滿園,她必須讓多瓏一次就毀掉。
“你要攔本宮?”多瓏的危險的眯起眼,目露凶光。
“不是的,書棋不敢攔公主,只是此刻怕是殿下也在那女的身邊,你看,天上又多了只紙鳶。”碧書棋指著天上多出的那隻紙鳶,更加深了多瓏的怨恨。
“難道要本宮就這樣裝做不知?”多瓏咬牙切齒的望著那兩隻在空中成雙成對的紙鳶,就好似看到了丈夫出軌般。
“不,只是公主你這樣貿然前往,違了太子的旨,定要吃虧的。而且,太子下了禁止令,公主你也出不去的。”
“那你說要怎麼辦?”聞言,多瓏也冷靜了下來。
“書棋倒有一計,只是······不知道行不行得通。”碧書棋故作猶豫,為的就是引多瓏更加上勾。
“快說。”果然,多瓏耐不住性子的催促。
“公主可以······”
風吹散了輕柔的細雨,卻吹不散漂浮在空氣裡的陰謀。
同一片天空下,那邊灰暗陰冷,這邊確是陽光明媚,燦笑奪目。
“啊,太子哥哥,你快看,我的紙鳶飛得好高哦!”幻如凝歡快的奔跑在廣際的草地上,開心的朝著幻郇孑喊著,那璀璨的笑容連太陽也失了光彩。
“小心點,被摔著了。”幻郇孑寵溺一笑。
“才不會呢!”幻如凝回以一個調皮的鬼臉,可話才落下,就被草絆了一下,身子向前傾去。
“啊——”
尖叫聲尚含在嘴裡,一道白影急速掠過,穩穩的接住她落下的身子。
“如兒,沒事吧?”幻郇孑蹙眉問道。
“太子哥哥,我……”從他懷裡抬起俏顏,她對他展開一抹甜甜的笑靨,剛欲回答,卻發現手中的滾線不見了,忙偏頭,才發現紙鳶已順著風飄去,而滾線紙鳶拖著緩緩運去。
“啊,紙鳶飛走了。”她慌張的急呼。
分神瞥了眼尚未飛遠的滾線,幻郇孑扶她站好,縱身一躍,一手抓住滾線,回身在空中翻飛了三次,然後已回到如兒的身側,前後不過一秒的時間。
“太子哥哥好厲害哦!”如兒雙眼散髮出崇拜的晶亮。
幻郇孑僅是一笑,額際浮現點點汗珠,糟了,可能有些牽動傷口了。
“知道嗎?太子哥哥,曾經風哥哥告訴我,他不喜歡紙鳶,因為他害怕無法掌握,害怕它會隨意從他手中飛走。”拿著手中的滾線,如兒垂下臉,低聲說著,因此沒有注意到幻郇孑的異樣。
“只要是我所愛,那麼不管怎樣,我都會要它,即使它飛走了,我仍可以將它奪回。”幻郇孑撫過她的發絲,溫柔的話語裡透著不容忽視的霸氣。
“太子哥哥好霸道!”心頭一震,如兒嗔笑。
直到後來回想起這一幕,如兒才明白,或許早在那一刻就已註定結局。
而幻郇孑僅是一笑,不語。他信奉只有霸者才能得到所要。
夜,淡淡的霧氣彌散在空氣裡,朦朧了月色,也朦朧了清馨亭的兩道暗影。
“舅舅離開了御京?”幻郇孑依靠在紅欄上,閒適的問。
“是的。”閻羅單膝跪於亭內,恭敬回道。
“他沒有留下什麼話嗎?”以他對舅舅的了解,在這時候離開定當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龍太傅有留下一封信,但此刻信被逍遙王府的鬼面盜了去。”
“哦?鬼面將信盜了去?”清冷的俊容上看不出喜樂。
幻吟風想阻止他將那些秀女們送出紅城?為什麼?幻吟風究竟在打什麼主意?他不得不承認在心計上,幻吟風勝他一籌,他若不想讓人發現,別人永遠猜不透他的心。
“你們交手了?”閻羅是一個秘密的存在,他不希望他太早露面。
“沒有,屬下並未現身。”
幻郇孑這才側過臉,深不可測的暗眸直直的望向閻羅面罩外的那雙無波的冷眼,深深地凝視著他許久,才露出一抹別具深意的玩味笑痕。
“做得好!”閻羅可真了解他。
收回視線,幻郇孑抬眼望著朦朧的月,既然猜不透,那他就順著幻吟風的意願,配合他的戲碼演下去,他倒真想看看幻吟風究竟打的什麼主意。
"來人啊,快來人啊!”碧書棋心慌的喊聲在清晨顯得格外驚心,讓人心慌。
“怎麼了?書棋?”聞聲,其他秀女皆披著外裳就奔跑了出來。
“不好了,冰冰她......冰冰她也染上病了!”碧書棋身子幾乎隨時都要軟下般,哽咽的聲音幾乎無法完整的將話說完。
“啊!”眾女驚呼,伺候駱冰冰的麼麼與宮女則立即跨進屋子。
當眾人的視線皆被這邊轉移時,多瓏悄然來到偏門,避開守衛,小心翼翼的跨出腳步,卻不小心碰找了地上的石頭。

糟了!多瓏身子一僵,立即聽到侍衛的喊聲。
“是誰?”
就在多瓏欲走出時,一隻白色的貓飛快的閃過,緊接著傳來侍衛們驚訝的聲音, “啊,那不是卿卿嗎?卿卿怎麼會到漓園來玩了?”然後,又走遠了。
“呼——”松了一口氣,多瓏把握時機,忙不迭的跑出漓園。
“王爺,屬下按照您的吩咐,不動聲色的讓多瓏公主順利出了漓園,她該是去找上雲公主了。”不久後,鬼面一身黑色裝束回到逍遙王府。
“呵呵,做得好。”半掀的眉間閃過一道晶亮。
等待了近兩個時辰,多瓏才終於在太子宮與御膳房的宮道上等到了幻如凝。
遠遠的,只見一名身著淺紫色羅裙的少女在七名宮女眾星捧月的圍護下走了過來,遠遠望去,它就似自雲端來的仙子,幽雅、高貴而輕靈。
“站住,你是什麼人?”多瓏口氣不善的攔住如兒。
這女人的仗勢竟比自己還要威重,她可是堂堂的公主。
“大膽,竟敢攔咱們主子的駕,你是何人?”冬梅立即上前斥道。
這紅城竟然還有人欄公主的駕,這陌生女子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嗎?
“你家主子什麼東西?本宮可是堂堂赫麗國的公主,欄她是看得起他!”多瓏冷眼打量著幻如凝,眼底閃過抹妒恨。
遠看不覺得,但近看才發現這女人的肌膚竟如此清透潤白,就好似上等的羊脂玉般,最讓她嫉妒的是,這女人看來竟比她還要高貴幾分。
幻如凝聞言,細眉微蹙,卻未開口。
“你可知我家主子是誰?”冬梅微怒,欲上前卻被幻如凝攔下。
“冬梅,退下。”幻如凝終於開口,平靜的容顏讓人瞧不出什麼情緒。
“是。”冬梅立即恭敬退到幻如凝身後。
“你是赫麗國的公主?”幻如凝打量著多瓏。
她確實是位很美艷動人的女子,但過多的裝飾卻反倒顯得有些俗氣。
“沒錯。”多瓏高昂起下巴,一派驕慢。
“赫麗國公主怎麼會進到我們傲宇的紅城?”幻如凝純屬奇怪。
“主子,咱們還是快些回宮吧,點心涼了就不好了。”冬梅心中叫糟,忙插話說道。
她現在可以確定這女子的身份了,她應該就是此次選秀之一。
“冬梅,你有事瞞我?”幻如凝精緻的俏容上突然揚起一抹燦笑,可笑意卻未達眼底,太過輕柔愉悅的話語,令人格外不安。
“奴婢……”冬梅一驚,第一次發現公主笑起來竟也會如此駭人。
她只求上天讓眼前這個女子能識趣點,快些閉嘴才好,可惜上天沒有聽到她的禱告,那女子硬是不知死活。
“沒錯,她怎麼可能告訴你,你飛上枝頭當鳳凰的夢已經破滅了。”多玲鄙夷的冷嘲,一點也不介意當點破她美夢的那個人。
“什麼意思?”她以為她不需要能飛上枝頭,就已經是鳳凰了。
“本宮告訴你吧,本宮是來選秀的。”多玲冷嗤。
“選秀?選什麼秀?”幻如凝擰眉,突然覺得近幾日太子哥哥的怪異舉動會從眼前這個女子的身上得到解答。
“自然是太子妃的選秀,本宮告訴你,你別痴心妄想了,你是不可能飛上枝頭當鳳凰的了,太子妃之位是本宮的。”多瓏不再廢話,直接挑明了說。
“冬梅,這是怎麼回事?”如兒再次望向身後的冬梅,笑容更加璀璨。
“是皇上下的旨,此次招入二十名名門閨秀就是為太子殿下選秀立妃。”冬梅不得不苦著臉回道,希望太子不要殺了她就好。
“哈哈,太子未娶妃,更未立妾,你在這西園在得寵,身份頂多是個暖床工具嘛,太子又怎麼會將選妃之事告訴你?”多瓏突然大笑,鄙夷的望向如兒,“就憑你這低賤的身份也配與本公主搶夫婿嗎?太子是本宮的,若你識相點,等本宮登上太子妃之位,還能容得下你,否則,別怪本宮屆時讓你連個暖床的工具都做不成。”
“你在胡說什麼?而且,太子哥哥不是物品!”面容一凝,幻如凝嚴肅道。
“太子哥哥?叫的真動聽,你以為自己是誰,不過是個替太子暖床的賤奴,等本宮嫁給了太子,第一個讓太子將你賜給本宮當奴婢。”多瓏仍不知已大禍臨頭,尤在那撒潑。
怒火在心裡開始狂烈的燃燒,這是幻如凝第一次真的生氣。
“就憑你也指望太子哥哥娶你?我傲宇王朝還不至於找個瘋子為太子妃。”如兒臉上再次閃現冷凝,讓一旁的冬梅也不禁微微一驚,公主這幅摸樣比起太子的冷笑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你這賤奴說什麼?”多瓏大怒,揚手就要揮下,卻被幻如凝身後的六名綠衣宮女中的兩名攔下,沒有人瞧見那兩名宮女怎麼移動身子的,只是眨眼間兩人就已擋在了多瓏身前,然後,只聽到一聲“咯咯”的骨骼錯位的聲音響起……
“啊——”一聲的凄厲慘叫,令人打腳底發寒。
多瓏握著變形的右腕跪倒在地,而幻如凝的眼底卻沒有一絲同情之光。
“賤奴?光是這兩個字你就可以死十次了。”扯開一抹沒有笑意的笑痕,幻如凝的容顏上閃過一絲嗜血之光。
“你……你說什麼?”忘了手上的疼痛,多瓏被那突然變得殘忍的駭人表情嚇到。
“一個小小的赫麗國公主,卻如此不知深淺,如果太子哥哥真選中了你為妃,本宮倒真該為太子哥哥感到悲哀,為傲宇王朝的未來堪憂。”俯視著多瓏扭曲的面容,如兒清澈的眸中是從未見過的冰冷與透徹。
什麼?本宮?她自稱本宮?一時忘記手上傳來的刺骨劇痛,多瓏大驚失色的望向幻如凝。
“怎麼?奇怪嗎?這紅城內可不止你一位公主,要比較貴,怕是還輪不到你這位鄰國公主吧!”幻如凝脣角勾起抹冷硬的嘲諷,“何況,赫麗國是嗎?本宮若沒有記錯的話,赫麗已於三年前臣服我傲宇王朝,你父王只能算是傲宇一藩王,那麼你在傲宇王朝的身份該是郡主了吧!現在卻仍是本宮自居,既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難道你連這點認知都沒有?”
“你……你胡說什麼?竟然敢侮辱本宮,你究竟是誰?”多瓏慘白的容顏更是死白。
“侮辱?本宮只是不道出事實罷了,說道侮辱,倒是你方才對本宮的侮辱倒是不少。”
“你究竟是誰?”
“我們主子是雲鳳公主!”短短的幾個字卻教多瓏頓時失了血色,只覺渾身一驚。
雲鳳公主?那個號稱傲宇王朝第一寵兒的雲鳳公主?
“以我傲宇王朝的規矩,下臣對主子不敬,輕則削官流放,重則斬立決,公主,你說你方才之罪是輕是重呢?”幻如凝上前,居高臨下的冷睨著她。
“不,是本……是多瓏的錯,請雲鳳公主恕罪,饒恕多瓏。”多瓏忙不迭的求饒。
“如果太子哥哥見到你這副摸樣,怕是有多遠就躲多遠吧!”說吧,幻如凝悲憫的瞥了她一眼,領著眾宮女轉身離去。
遠處觀看的碧書琪是一臉冷笑,又解決了一個。
怪只怪這女人不知死活,只憑著一身驕慢就想當上傲宇王朝的太子妃?在紅城裡比較貴?紅城也是她能撒野的地方?
呵,今日之事要是被太子殿下、皇上、皇后、逍遙王爺任意一人知道,她多瓏公主恐怕就成為亡國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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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那公主現在會怎麼做呢?”鬼面好奇的望向幻吟風。
這兩日王爺的行事他完全猜不透,但是,王爺只是吩咐他去做,卻好似什麼事都掌握在他手中一般。
“呵呵,若本王沒有猜錯,此時如兒定是去找幻郇孑了。”幻吟風嘴角微勾,似笑非笑地淺飲著藥汁。
“因為太子瞞著公主?”鬼面揣測。
“不是。”幻吟風搖頭,脣畔綻出詭異的笑來。
“那是為什麼?”鬼面雙眼透著迷惑。
幻吟風抿脣淡笑,沒答腔,臉上的表情莫測高深,叫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一路奔回太子宮,幻如凝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急迫與慌亂。
“公主,太……”海若驚訝的剛呼出聲,就只見一陣風吹過,幻如凝卻已跑進了屋。
他本來想告訴公主太子殿下不在寢宮的,算了,等會兒公主出來再向公主報告吧。
果然,不一會兒幻如凝又急急的跑了出來。
“海若,太子哥哥呢?”幻如凝緊抓著海若的手問。
“太子殿下在書房。”手上傳來的陣痛讓海若微微蹙眉,忙不迭回道,話才落,眼前再次沒了幻如凝的影子。
眨眨眼,他都不知道公主能跑這麼快。
“海公公,公主已經去找太子殿下了嗎?”這時追著幻如凝而來的冬梅及那六名宮女也趕了過來。
“是啊,怎麼了嗎?”海若回頭,見她們臉色都有些怪異,現在公主已經知道選秀之事了。”冬梅臉色很是難看的說。
“什麼?”海若大驚,猛地回頭,望向通往書房的方向,真的糟了,只希望別牽連太多的人了。
“太子哥哥——”
“如兒,你怎麼了?”遠遠的就聽見如兒的呼喊聲,幻郇孑放下手中的摺子,忙起身尋看,還未走至門口,一道紫色的影子已衝進了他的懷裡。
“選妃……太子哥哥要娶妃了嗎?太子哥哥喜歡上別人了嗎?是不是?”每天給自己喘息的時間,心就揪緊得有些疼,幻如凝慌亂而急迫的抓住他的手,追問。
“不會,太子哥哥不會娶妃的。”訝異於她的激動,更憤怒於有人將這件事透露了出來,但幻郇孑面上卻依舊是不動聲色的溫柔,唯有眼底閃過一絲陰霾的殺意。
該死的,要是他知道是誰將選秀之事泄漏了出去,他一定讓那人好好體驗下什麼叫生不如死。
“嗯,太子哥哥不能娶妃哦,太子哥哥要和如兒成親的。”聞言,如兒這才似松了口氣般的點點頭,一抹甜美的笑顏在她容顏上綻放。
“什麼?王爺故意誤導了公主?”瞳眸巨睜,鬼面難得的失了態,驚叫。
王爺竟然誤導公主,讓公主以為兄妹也能成親?
“如果幻郇孑夠聰明,還有一點點開竅,他就不會戳穿我的誤導。”不知為何,鬼面總覺得王爺的眼裡有抹幸災樂禍與期待的興奮感。
“如兒,你……你說什麼?”幻郇孑的聲音微微顫抖,如兒她剛說了什麼?
莫名的激動與一絲難以言喻的喜悅充斥在他心頭,他沒發現,自己竟是屏息在期待著什麼。
“風哥哥說,要和自己喜歡的人徹骨、成親,而且,只有成親才能和喜歡的人永遠在一起,如兒喜歡太子哥哥,想和太子哥哥永遠在一起,所以如兒以後要嫁給太子哥哥。”她衝著他甜甜一笑,更加抱緊了他的腰。
難以壓抑的興奮讓他的心狂烈的跳動著,胸腔因激動而劇烈的浮動,身子更是微微顫抖著,他沒發現,自己竟一點也不想告訴她,那是幻吟風誤導了她,兄妹是不能成親的,甚至,他厭惡者那句話。
可是……
微微擰起眉,幻郇孑俯下身,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埋在自己胸前的那顆小腦袋,為什麼他總覺得如兒的話裡透著絲不對勁的詭異感。
“那風哥哥呢?”他終於找到那絲怪異的感覺,小心翼翼的探問。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修正如兒的誤會,反而問如兒對幻吟風的感覺。
“如兒當然也要和風哥哥成親啊,我們一起成親。”如兒毫不猶豫的說道。
“什麼?”爆喝聲響震了整個太子宮。
“哈哈!”徒來的笑聲溢滿整個書房,低沉的嗓音渾厚動聽,而那向來邪魅的俊容也因那毫不掩飾的笑而散髮出一股醉人的爽朗,教一旁的鬼面瞧得目瞪口呆。
他是第一次見到王爺笑得如此開懷而真切。
“王爺?”鬼面咽了咽口水,王爺他沒有事吧?
“本王沒事。”輕抿了下脣,幻吟風斂起笑,只是脣邊依舊透著淡淡的笑紋,“你還想問什麼?”他心情很好。
“為什麼太子不會戳破王爺您的誤導呢?”若知道了王爺對公主的故意誤導,太子應該會向公主點明的啊!
“因為他與本王看如兒用的是同一種眼神。”斂去脣邊的笑意,幻吟風的深邃墨瞳變得幽暗複雜,臉色也漸漸陰沉下來。

幻郇孑的臉倏地冷下,青筋在他手背上浮現,他腦海中幾乎浮現他與幻吟風身著大紅喜袍,一左一右立於如兒身邊拜堂的畫面。
該死的幻吟風!黑眸眯得更緊,隱隱射出怒火,俊臉上青筋抽動。
“太子哥哥?你怎麼了?你不喜歡如兒嗎?”幻如凝怯怯的看著幻郇孑,委屈的望著他,太子哥哥這摸樣好可怕,她說錯了什麼嗎?
“沒事,太子哥哥很好,太子哥哥也喜歡如兒,太子哥哥永遠都會和如兒在一起的。”他溫柔的吻了下她光潔的額頭,本來他就沒有打算放開如兒。
但是幻郇孑卻也沒有拆穿幻吟風的誤導,至於原因,他自己也想不明白。望著她的眼神逐漸轉為深邃難解。
不過,幻吟風應該會給他答案吧!
鬼面身子一頓,與王爺看公主的眼神是同一種?難道太子殿下也愛上了公主?
“你沒猜錯,幻郇孑愛上了如兒!”幻吟風撇撇脣角,譏諷的看著鬼面驚訝的神情,“很驚訝嗎?守護在如兒身邊的兩個哥哥,竟都是對自己的妹妹有著不正常的愛戀的變態?”
“屬下不敢。”鬼面忙跪下。
“起來吧,本王什麼樣的人本王自己清楚的很,也從不掩飾。”幻吟風冷笑自嘲。
“王爺,那麼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鬼面起身,恭敬問道。
“做什麼?自然是點醒了猛獅了,畢竟,一個人自導自演的戲太無趣,還是需要一個有力的強勁的對手來參與才好玩不是嗎?”黝黯的黑眸中閃過一絲微乎其微的奇異光亮。
鬼面沉默,無趣?只是如此嗎?
“去講那信還回去吧,遊戲該結束了。”那些女人已經沒有用處了。
“是。”鬼面一輯,轉身離開書房,與一名侍衛擦身而過。
“王爺,尚書鴻大人在府外求見。”
“哦?鴻大人?”脣畔抿開一線異常詭異的笑紋,邪魅奪魂,“讓他進來。”
狼狽的回到漓園,多瓏精神處於恍惚狀態。
手腕上傳來的劇烈疼痛讓她粉顏慘白,死咬著下脣,撐過那陣陣疼意。
可是,她的災難卻是才剛剛開始,因為她私跑出漓園,已違了太子的旨意,所以,當她回到漓園時,門口已站了一批等待她的人。
“嘖嘖,這不是咱們高貴的多玲公主嗎?怎麼這麼狼狽啊?”嘲諷聲自然來自拿群看戲的秀女。
“啊呀,這話可不能亂說啊,怎麼能說多瓏公主狼狽呢?人家的赫麗國可是大國,小心引起兩國戰亂哦!”尖細的嘲諷聲立即接起。
“啊,對不起啊,多瓏公主,您可千萬別怪罪啊,不然引起兩國戰亂,咱們這些小女子可擔當不起啊!”那名秀女立即裝模作樣的欠身,惶恐道,臉上卻是惡意的嘲諷。
“哈哈,戰亂?怎麼戰亂啊?人家赫麗國可是依附著咱們傲宇王朝的臣國罷了。”
”原來咱們可都被騙了啊,還兩國交戰呢,那不成了大不敬之罪嗎?“
尖銳的嘲笑伴隨著刺耳的奚落聲傳入她的耳中,似針般刺進她的心底,她緊咬著下脣不語,只是臉色更加慘白。
“嘖嘖,咱們的多瓏公主是抗了次旨,就成啞巴了嗎?”可惜嘲諷如噩夢般緊隨著她不放。
手上的疼痛更加尖銳,恨在她心底燃燒,她真想撕爛這些女人的嘴臉。
“瓏秀女,您違反了太子殿下的旨意,請您隨奴婢回屋,在太子殿下的旨意下達前,先在您的寢屋休息。”這時,負責照顧多瓏的麼麼才從人群中走出,恭敬上前,話語卻強硬。
多瓏不語,她怎麼會不明白這話裡的意思?這是對她禁足,等候懲罰。
“麼麼。本……”咬著下脣,多瓏終於開口,可話才剛到嘴邊又立即吞回,沉默了一會兒,才又道,“請麼麼為多瓏請御醫來瞧瞧,我的手受傷了。”
麼麼瞥了眼那怪異變形的手,立即明白那是被人折斷的,“請瓏秀女先進屋,奴婢這就去請御醫過來為秀女診治。”
“謝謝麼麼。”強壓下心頭的屈辱與憤恨,多瓏低聲道謝。
“嘖嘖,這還是那個不可一世的多瓏公主嗎?啊,我忘了,是郡主才是,赫麗不過是個已臣服咱們傲宇王朝的小國罷了,怎麼能稱公主呢?豈不是對咱們的雲鳳公主大大的不敬嗎?”
這話讓多瓏的身子突地一僵,雲鳳公主,她會怎麼對付自己?
“公主,你這是什麼了?怎麼會弄成這副摸樣?”碧書琪驚呼著跑進多瓏的房間,神色緊張。
“書棋,怎麼辦?我得罪了雲鳳公主,我不知道那個女子就是雲鳳公主。”見著她,多瓏立即激動的握住她的手,慌張的道。
“呵呵,別急啊,多瓏公主,這紅城內就是如此,處處繁華卻也處處充斥著危機與陷阱,書棋不是提醒過你嗎?”碧書琪卻冷靜的拿開她的手,甜甜的笑在她嘴邊漾開來。
“你……”看著她孑然一變的臉,多瓏有瞬間的呆愣,然後明白過來,“你是故意的?你早知道那女子是雲鳳公主,卻陷害我!”
“公主,話可真難聽,書棋我至始至終都未說那女子是太子殿下的什麼人啊。”碧書琪無辜的說,神情好不天真。
“你……”多瓏顫抖的指著她。
“所以說做人還是低調些好哦,否則,一不小心踏錯一步的話可是會賠上性命的,你說是吧,多瓏郡主。”她溫柔的拍拍她的臉,語氣輕柔婉約,卻教她心底升起道惡寒。
“碧書琪,你不得好死,你這麼陷害我。”多瓏猛的推開碧書琪,揚起那隻未受傷的手就要揮下。
可是碧書琪動作更快,只聽見“啪”的一聲,多瓏白皙的容顏上多了個刺眼的巴掌印。
“呵呵,你算什麼?你想知道我與幽顰、駱冰冰的關係嗎?”碧書琪不屑的摔開她,似碰到什麼骯髒的東西般以絲絹擦拭著剛剛打人的手,“她們可是我從小一起長大,認識了十幾年的好友哦!”
“你……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多瓏全身發顫,這個女人好可怕!
“呵呵,現在才發現,太晚了!等著你的旨意吧,多瓏郡主!”碧書琪得意的揚聲大笑,頭也不回的走出西廂房。
“公主,您心情好像……很好?”走出幻郇孑的寢宮,冬梅發現自家主子的臉上就一直堆滿了遮掩不住的笑意,不禁小心翼翼的探問。
她本來還以為會發生什麼災難性的禍事,結果太子殿下竟奇異的心情極好,也不見發火。想來,倒是她多慮了。
不過,他仍震驚在不久前公主面無表情,眼神冰冷的看著那名秀女被折斷手癱軟在地的一幕,那一刻的公主真的好陌生,好可怕,她可以肯定,她在公主的眼中看到看嗜血的痕跡。
同樣一張容顏上,上一刻可以露出世上最甜美無邪的純真笑顏,可下一秒卻又能冰冷無情的看著他人被折磨的慘樣,究竟哪一個才是公主真正的面貌?
“嗯!”幻如凝毫不吝嗇的向冬梅展現一抹甜美的笑容,“太子哥哥說他不娶妃,而且太子哥哥說喜歡人家,要一直和我在一起!”
嘻嘻,她可以一直和最喜歡的太子哥哥在一起了。
“公主就是為這件事高興?”冬梅有些詫異,太子殿下對公主的寵愛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公主就是為了這件事這麼高興嗎?
“是啊,太子哥哥不會娶妃,會和我成親。”
“公主,您……您說什麼?”身子突地頓住,綢絹從冬梅的手中滑落,驚恐的望向前方的主子。
“你怎麼了?冬梅?臉色好白哦?”幻如凝回頭,不解她一副見了鬼般的恐慌摸樣。
“公主,您……您剛剛說……太子殿下要……與您成親?”顫抖著音,冬梅好不容易才將話完整的說出來。
“是啊!”如兒立即笑開了顏,“我要和太子哥哥一直在一起,還有風哥哥,所以,我要和太子哥哥,還有風哥哥成親。”
“呼……”冬梅這才松了口氣,原來公主是誤會了,不知道兄妹是不能成親的,何況還是一女配二夫?
不過……
“公主,是誰告訴您只有成親才能永遠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的?”究竟是誰故意誤導了公主呢?
“風哥哥啊,風哥哥說只能和喜歡的人成親哦!”鑲嵌在甜美容顏上的兩個小酒窩更加深刻。
逍遙王爺?冬梅再次震住。
“逍遙王爺他……”冬梅小心翼翼的開口,卻有倏地住了嘴。
主子們的事不是她一個下人能插嘴的,何況,回頭望了眼太子的寢宮,連太子殿下都沒有修正公主的誤解,若她多事的話,只怕是亂了主子的意,屆時得罪了太子殿下與逍遙王爺兩隻猛虎,怕不是一個死字能解脫的吧。
想著,不禁打了個寒戰。
“冬梅,你要說什麼?怎麼不說了?”幻如凝奇怪的視線飄來。
“沒有,奴婢是在想,公主您與逍遙王爺的感情真好。”不知為何,她現在有種不安的預感,總覺得有什麼事會發生般。
“當然了,風哥哥還是我出生時,第一個抱我的人哦!”滑嫩嘴角禁不住的微微上揚,很是甜美而驕傲。
“難怪王爺前往卞陽避世會帶著公主一起了。”冬梅見主子那摸樣,不由得輕笑出聲,這時候的主子就像個孩童般。
聞言,幻如凝閃閃發亮的笑顏竟漸漸隱了下去,熠熠生輝的星眸也暗淡下去,只是淡淡的說了句,“是啊。”便轉聲不再言語。
她說錯什麼了嗎?冬梅有些懊惱,不過,公主的情緒真的很容易變,很難理解。
這廂,打幻如凝離開後,幻郇孑就一直坐在大廳,陰沉的臉色讓整個寢宮都蒙上了一層陰暗。
“怎麼回事?”陰狠的神色爬滿幻郇孑的臉龐,他緩緩開口。
“是一名自稱赫麗國公主的秀女突然衝出來攔了公主的架。”夏菊臉色蒼白的跪在一旁,嘴角還透著一絲血痕。
“去查明那個女人的身份,別再讓本宮聽到這種模糊的答案。”下一秒,一道犀利的視線掃來,有如寒芒冷星的視線瞬間讓她的心涼了半截。

“是。”夏菊微顫的一拜,強撐著如被巨石輾過的身子,搖搖欲墜的走出屋子。
“太子殿下。”海若走了進來,微微害怕的靠近幻郇孑,他早就知道的,太子殿下怎麼可能會不生氣?只是因為公主在菜一起隱忍著不爆發罷了。
“什麼事?”冷冷的聲音自他緊抿住的薄脣透出。
“是龍太傅府上的總管在外求見。”海若暗自在心底叫苦,那人來的還真不是時候。
幻郇孑這才有了動作,挑眉,怎麼?幻吟風將信還了回去?
“讓他進來。”聲音卻還是維持在零度以下的冰冷。
呵,看來幻吟風快要為他揭曉答案了。
“是!”不一會兒,去而復返的海若便領著一名中年男子進來。
“小人見過太子殿下!”那中年男子一進來就“撲咚”一聲跪地,微顫的嗓音飽含惶恐與不安。
前兩日大人講信交給他,他就要來呈交太子殿下,誰知等他交代好府內的事,信卻不翼而飛,直至方才才再次出現。
“信。”森冷的聲音似閻王的催命符。
“咦?”那總管嚇得猛吞口水,身子不住抖顫,在那雙冷冽的眼眸注視下,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更無法思考那簡單的一個字是什麼意思。
幻郇孑黑眸一眯,並出不耐,一旁的海若忙適時的開口提醒,“信,你不是有信謠交給太子殿下嗎?”
“在……在這。”被那駭人的黑眸一瞪,總管的身子陡得更加厲害,經過海若的提醒,才反應過來,忙不迭的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恭敬的雙手呈上。
天啊,他還未說明來意,太子殿下就已知道。
幻郇孑沒有接,是海若上前接過信,再轉呈給他。
“你家大人還有留言給本宮嗎?”倒也不急著看信,幻郇孑眼一瞥,讓海若將信放在一旁的桌上。
“大人只說讓小人將信交予太子殿下,再無留話。”總管頻頻拭汗,這屋子裡的氣氛好駭人,尤其是眼前的男人,渾身散髮出迫人氣勢更教他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幻郇孑手撐起下顎,沉吟,看來是急事呢,不然舅舅也不至於連話也來不及交代一句便離開。留了信估摸著是一時半月回不來了,不過這樣也好,省的舅舅太閒了,盡想著雜七雜八的瑣事,自己瞎忙活還將他拉下水。
想罷,眸底浮現一抹詭異的笑紋。
“行了,你退下吧!”海若代替主子道。
“是。”那總管得令忙不迭的爬出屋子,活似被鬼追趕般。
不屑的撇撇脣,幻吟風拆開了信,信紙上只有短短五個字——一個月後回。
嘖嘖,看來還真嚴重了呢!不過他卻不擔心,現在他反倒是更加在意幻吟風。
他之所以明知舅舅已經離開御京,卻仍讓那群秀女留在紅城,也不過是想看看幻吟風究竟打的什麼主意,而幻吟風在這時候將信還回來,意思是那群女人對他而言已沒有了利用價值了吧。
呵,那麼這些女人肯定已經被幻吟風利用了個透徹,在他西園做了什麼手腳吧?如兒知道了選秀之事看來與那群秀女脫不了干係了,只是,他下了禁足令,是誰那麼不怕死公然挑戰他的指令?
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著,幻郇孑沉聲道,“海若,去將負責漓園的麼麼帶來,本宮有話要問。”
“奴婢拜見太子殿下。”不久,一名面容嚴厲的麼麼恭敬的走了進來,是伺候多瓏的那名麼麼。
“這幾日漓園都發生了那些事?”他派去的二十名麼麼面上看似照顧,實則是監視,他們都是他的探子。麼麼恭敬的回報著數日來漓園的動靜“第一日秀女剛到漓園,瓏秀女即與眾秀女發生口角……”一福身,麼麼。
“提出整人計劃的木秀女 卻是第一個受害者?”好看的脣角勾起一道嘲諷的弧度,幻郇孑一陣冷笑。
呵,那女人倒是聰明,不過,只相對於那群女人而言,以為在撩撥過虎鬚後還能安然退身離開?
“是的。”
“今日抗旨走出漓園的是誰?”他眼神轉為犀利。
老麼麼恭敬的回道,“是瓏秀女,赫麗國的三公主,人稱多瓏公主,前些日子前來傲宇王朝學習文化。”
看來就是那女人了,不過……
“本宮養的你們這些人都是廢物嗎?連個女人都看不住?”聲音輕柔,卻陰冷駭人,那隱匿在長袖下的大掌已抬起。
“殿下息怒,是有人暗中相助,瓏秀女才會跑出漓園的。”見著那一閃而逝的殺意,麼麼心下一駭,忙道。
“那人是誰?”殺機微減,幻郇孑不動聲色的放下手,漫不經心的問。
“回殿下,奴婢未能見著他的人,但依他的身手與出手的習慣來看,應該是逍遙王爺的侍衛鬼面。”暗自松了口氣,麼麼小心翼翼的回道。
“哦?”鬼面?哼,看來關鍵是在那個叫多瓏的女人身上了,“鬼面侵入西園,你們卻毫無察覺?”他瞳眸一瞟,支手托腮,脣畔再次綻放出詭異的笑紋。
“請殿下恕罪,因為碧秀女對駱秀女下了毒,引得奴婢們過去,這才一時失了察,追出去時,又被鬼面引了道。”一滴冷汗劃過額際,麼麼小心翼翼的解釋。
“哦?碧秀女?”真大的膽子,竟敢在他的眼皮子低下耍這種手段,她是當自己太聰明,還是將他想得太昏庸?
“是的,碧秀女是碧大學士之女,名碧書琪,有‘御京第一才女’這稱,表面乖巧溫婉,手段卻狠毒,為達目的,先後對木秀女、駱秀女下毒,導致兩人毀容,引瓏秀女犯下侵犯公主之罪。”紅城誰人不知太子殿下最厭惡的就是女子為了爭寵而迫害她人?
“哼,毀容?在本宮的眼皮子底下動手腳,毀容是罪有應得,本宮還覺得便宜了她們。”幻郇孑冷哼,眸底一片殘忍,“那兩種草藥找到了?下毒的證據都收集齊了?”
“是的,殿下。”
“很好,暫時別動碧書琪,本王自有處置方法。”呵,竟敢在他的院子裡耍陰謀,還設計到如兒的頭上,就要有承受後果的覺悟。
“是。”
“其他秀女全數遣送回去,至於那個多瓏……”眼底閃現抹嗜血的陰霾,“本宮的四弟不是喜歡美人嗎?呵呵。”
那個多瓏沒有了作用是必然,否則幻吟風也不會將舅舅的信送回。不過,在那之前,他得先知道幻吟風究竟是利用了多瓏做了什麼。
望著那陰戾的俊容,麼麼不禁打了個寒戰。
聽說四皇子府內妻妾近三十,還不包括暖床侍女,而且是出了名的虐待女人,除了正妻,每個月都要死好幾名妾、婢,聽說都是被四皇子在床上虐待死的。
看來,不止那個多瓏,連四皇子也要遭殃了。
“你這條命本宮給你留著,給本宮看緊點碧書琪。”斂去脣邊的笑容,幻郇孑幽深的魅瞳射出一道懾人的危險目光,冰冷地投注到她身上,陰霾地說道。
“是,謝殿下。”麼麼忙不迭謝恩。
“下去吧!”不耐的一揮手,幻郇孑不再看她。
“是,奴婢告退。”麼麼立即退下,屋子內再次只剩下幻郇孑一人。
哼,玩弄著拇指上的血玉扳指,妖詭的厲眸寒駑地眯起,他渾身散髮著危險的氣息,這麼多年來他一直放任著那些人不管,不是他不追究,只不過是想多看看獵物在死前為求生而掙扎扭曲變形的臉孔,日夜擔憂被害的恐懼足以折磨他們的心魂,這比簡單的殺死他們更能讓他們驚恐。
呵呵,如今就從你開始了,我親愛的四弟。
夜,妖魅詭秘。
太子宮,書房內僅有一盞微弱的燈散髮出些許的光亮,角落暗影處,一條影子若隱若現。
“煙,你是說公主眼也不眨的看著那個女子被折斷了手癱在地上,還冷言打擊?”背對著影子,幻郇孑立於窗前,弄眉微鎖。
”是的。“低沉的聲音自角落飄來,刻意壓低的聲音聽不出是男是女。
眯起妖詭的魅眸,幻郇孑不語,他明白了,這一刻他終於明白,幻吟風大費周章的做這些事是為了什麼了。
幻吟風視線想讓他看到如兒不同於他所想象的另一面,這就是幻吟風的目的。
”煙,之後如兒還有什麼怪異的行為?”幻吟風究竟對如兒做了什麼?還是……他根本就不了解如兒?
“公主並未表現出不正常,就好像那件事未發生一般。”聲音繼續恭敬的答道。
“殿下,為何不將多瓏送回赫麗?”影子不解的問,太子殿下可不是什麼仁慈的人,尤其是面對雲鳳公主的事。那個多瓏在如此侮辱了公主後,殿下竟仍將那女人留在漓園,他實在不懂為何。
幻郇孑側過臉,笑得分外妖詭,銀白的月光映在他的俊臉上,留下了青白的痕跡,煞是駭人。
“在她侮辱了本宮最珍愛的如兒後,還安然將她送回赫麗?你認為本宮有這麼仁慈嗎?”他用最輕最輕的聲音說道。
“那……”
幻郇孑不語,暗眸閃動著,呵呵。好戲才剛剛開始呢!
定博侯府,這是四皇子幻郇翔的府邸,幾年前封了定博侯,搬出紅城,雖比不上逍遙王府,卻也是一座豪華巨府。
蜿蜒的廊道上,一名穿著華麗的白面男子與一名摸樣低微的侍從走了過來。
“侯爺,您今晚要哪位姬妾來伺候?”那名摸樣猥瑣的男子延著臉問著。
“嘿嘿,就讓今日伺候本侯的那個端水的丫鬟來伺候本侯。”那名白面男子搓著下巴,笑得邪惡而淫蕩,他就是定博侯,幻郇翔。
“是,奴才這就去領人來,侯爺您稍後。”猥瑣的笑著,男子立即去領人。
淫笑著推開門,幻郇翔迫不及待地就要上床等著那男子領著人來,可才進屋,就發現床上躺了個人。

“好大的膽子,沒有本侯的命令竟然敢上本侯的床。”大怒著,幻郇翔走上前一把扯開被子,竟是一名陌生的絕色女子。
原本的怒容登時一亮,盈滿色慾的眼興奮地直盯著床上的嬌媚人兒瞧。
只見那女子半裸著身子靜靜的橫躺在床榻上,嬌美的酮體在透明的紗衣下若隱若現,晶透光潔的肌膚,傲挺玉峰,平坦的小腹,渾圓美臀,不盈一握的腰身,她絕對是天生的妖精。
“嘖嘖,這是哪來的尤物啊?”驚嘆的上前,一雙比女人還細嫩的大手滑上那如絲般的胴體,滑過那漂亮的鎖骨,再緩緩移開,來到那傲挺的渾圓上,愛不釋手的來回撫摩。
熾熱的視線再慢慢的滑至她的白皙無暇的大腿……立即一陣春情盪漾。
再也忍不住,“唰”地一聲,幻郇翔撕裂那遮不住春色的礙眼輕紗,美妙的胴體完全展露在他的眼裡。
如玉般無暇剔透的肌膚,櫻紅的蜜桃因觸碰到冰冷的空氣而挺立起來。
“嘖嘖,這麼銷魂的尤物不知是誰送來給本侯的驚喜,本侯一定好好愛你啊!”淫穢的欺下身,幻郇翔揉搓著那渾圓,見它在自己手下綻放,更加淫笑連連加重了力道肆虐的侵略。
胸前傳來的陣痛教昏睡中的多瓏緩緩醒來,但一見著壓在自己身上,露出淫笑的男人時,媚眼瞬間驚恐的■大。
啊——她想尖叫,卻發現自己竟發不出聲音。只有破碎粗啞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溢出,而且,全身就似被馬車碾過般無力。
為什麼?為什麼她一覺醒來會變成這樣?啊,腦海中猛然憶起最後一個片段,她被下藥了。
一定是碧書棋,一定是那個惡毒的女人!
“嘖嘖,可惜這麼漂亮的臉蛋,這麼銷魂的身材,竟是個啞巴。”幻郇翔可惜的嘆著,一手卻依舊用力的揉捏著那圓潤的傲挺,那白皙的雪膚上瞬間泛出一朵朵青紫色的痕跡,“不過本侯會好好疼愛你的,來,讓本侯先香一個。”
說罷,立即俯下頭向那香甜的脣舌攻去,另一隻手則毫不猶豫的覆上了那神秘的處女地。
不———
她堂堂赫麗國的公主,怎麼能忍受這般屈辱?她要殺了這個男人,殺了碧書棋那個賤女人!
多瓏瘋狂的搖著頭,避開那探過來的嘴,只可惜被下了藥的身子根本無法阻擋幻郇翔的攻擊,輕易的就被他的舌長驅直入,對她百般猥褻,下體更是傳來陣陣抽痛。
屈辱的淚水伴隨著她搖晃的頭灑落,這是他已離開她的脣,用力的扳開她的雙腿,讓她的私密處完全暴露在他的眼前。
多瓏絕望的張大了眼,他跪在她的腿間,身子一挺,直刺入她的體內。
不——
窗外,一道暗影無聲無息的飄過,消失在夜裡。
“此刻,多瓏應該已經帶著對碧書棋的恨,徹底的墜入地獄了吧!”嘴角輕輕勾出一道鷙的線條,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影子微微一顫,內心一陣冰涼。
“殿下,已經成事。”這時,一道如魅般的聲音自窗外飄來。
“呵呵,做得好,接下來就只要等到天亮了。”脣際再度彎起一抹詭異的笑,森冷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慄。
“煙,如兒睡下了嗎?”這時,幻郇孑轉過身,深邃冷眸直直的射向角落的影子。

“回殿下,公主尚未就寢,但一直將自己關在屋子裡,晚膳也未用。”影子恭敬答道。
“晚膳也未用?怎麼回事?”冷銳的利眸緩緩眯成一條細縫。
“在公主回磬夕園的路上,冬梅提起逍遙王六年前避世之事後,公主就變成這模樣了。”影子的語氣有些顫抖。
“知道了,退下吧,本宮去看看如兒。”幻郇孑的眼恍若附上一層冰的寒冷。
又是幻吟風!
“是。”影子垂首,下一秒,角落已無波動。
“公主,太子殿下來了。”冬梅恭敬的走入幻如凝的寢屋,公主打回來後就一直躺在太妃椅上發呆,晚膳也沒用,淡漠的神情惹得她急了一下午了。
“太子哥哥來了?”幻如凝這才轉過頭來,淡問。
“是的……”冬梅心下一喜,公主總算有了反應了。
正欲上前扶她起身,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如兒,怎麼了?不舒服嗎?”幻郇孑坐上躺椅的一角,大手覆上她的額。
一旁的冬梅見狀,立即識趣的退了出去,也惟有公主能得到太子殿下這般無保留的恩寵。
“沒有,太子哥哥怎麼來了?”她衝他甜甜一笑,眉眼間卻有些輕憂。
“太子哥哥聽說有個不聽話的小公主沒有用晚膳,太子哥哥不放心,就過來了。”他輕捏她的鼻端,笑道。
“人家只是不餓。”她懶在他懷裡,撒嬌。
“那怎麼現在還不休息?”他可不信。
“人家睡不著嘛。”她心虛的垂下眼。
“那陪太子哥哥下盤棋吧,太子哥哥也睡不著!”他打量著那雙明顯心虛的雙眸,也不點破,徑自拉著她起身。
“下棋?”她抬眼,微微起了些興致。
“恩,陪太子哥哥下棋吧!”如兒十一歲時迷上了下棋。而且經過幻吟風的指導,棋藝很高超。
明白他的用意,她掃去眼底輕愁,綻開一朵甜美的笑靨,“恩,太子哥哥,你等會兒。”
不一會兒,如兒便拿著兩盒棋子過來了,放在精緻的棋盤上,一盒是以稀有的乳白潤玉打造,一盒則以珍貴的血玉打造,皆是難得的至寶。
“這棋子是……”瞥了眼那兩盒珍貴的棋子,幻郇孑眸底閃過絲異樣。
“很漂亮吧!是我十二周歲與十三周歲生辰時,父皇命人送到卞陽的哦。”幻如凝甜甜一笑,她一直很珍惜著這兩盒棋子。
“父皇送的?”幻郇孑神情變得怪異起來,連語氣也有些怪異
“是啊,怎麼了嗎?太子哥哥?”幻如凝不解的眨眨眼.
“沒事,只是覺得真的很漂亮,父皇定當是用了不少心血準備的!”郇孑垂下眼,掩去眸中的諷笑。
呵呵,原來如此,他說怎麼如兒隻字不提每年生日的禮物,原來,他是成了父皇的傳送人了。不用多想,他每年命人送去的那些珍奇異寶畢竟也掛上父皇的名號了。
幻吟風,看來咱們之間的帳又多了一筆可以算了。他現在越來越期待明夜的宴會了。

一夜春風讓房間裡充斥著令人窒息的欲愛氣息,寂靜的房間裡仍交織著身體結合的聲響。
床上,兩條赤裸的身體的身體緊緊的交纏著。身下的多瓏早已昏死了過去,幻郇翔卻仍覆在她身上奮力耕耘,慾望似無止息般。
突然,“碰”地一聲巨響傳來,房門被人用力的踢開。
“都不要命了嗎?沒見到本侯正在忙嗎?滾出去。”眼也未抬,幻郇翔就大聲怒吼,身子仍在多榕身上律動著。
四周頓時似死寂靜了下來,定博侯府的眾奴僕們皆看了眼床上毫不遮掩的兩具交纏的裸體,再望向被一群銀甲兵護在中心的那個面無表情,散髮著森冷氣息的男人,皆駭然的吞了吞口水。
幻郇孑冷冷的看著床上的繼續交合的身子,也不出聲,空氣中只聽得到濃重的喘息聲與淫穢的身體碰撞的聲音,讓一旁定博侯府的奴僕們個個嚇得全身發顫,低垂著臉汗涔涔,可他們的主子卻仍沒有一絲的危險意識。
“王爺……”總管終於忍不住冒著生命危險顫顫的開口,可還未說完就被另一道邪魅致極的陰冷聲音蓋過。
“四弟真是好興致啊,連本宮的秀女都敢奪來?”
“啊-----”聞聲,幻郇翔全身似被雷劈到般一顫,猛的轉過頭,這才發現屋子裡已不知何時站滿了這麼多的人。
而且……驚恐的望向立於眾人之間的閻王臉,幻郇翔頓時清醒了過來,身下的巨碩也嚇得瞬間軟了下來。
幽深的魅眸迸射出一道懾人的危險目光,幻郇孑冰冷地望著他。

“三……三……哥……你……”全身似被定住了般,幻郇翔僵在那裡,驚駭的看著幻郇孑,上下打顫的牙齒怎麼也合不攏,連話也說不完整了。
“四弟將本宮的秀女搶來了,本宮能不來嗎?”幻郇孑冷笑著打量著床上的多瓏,與幻郇翔交合的雙腿間還不斷溢著鮮血,看來四弟對本宮的秀女倒是很‘寵愛’啊!”
略微加重的“寵愛”聽得人心驚膽戰。
“什……什麼?”幻郇翔臉色陡然一白,驚恐的望向身上的女人。
這個女人是三哥的秀女?
“不好了,寧妃娘娘,大事不好了。”凝月閣,碰地一聲,一名宮女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
"什麼事大驚小怪,還要不要命了?"正由貼身婢女為其梳理著長絲的寧妃不禁抬眼怒斥。
“不,不是的,娘娘,是侯爺被太子殿下抓進天牢了。”那宮女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回道。
“你說什麼?”手上的金釵“咚”地一聲墜地,寧妃猛地站起身來。
“呵呵,將多瓏丟到郇翔的床上,也只有郇孑做得出來啊!”幻吟風扯脣一笑,淡然的口吻不透露絲毫的情緒。
“王爺,現在我們需要做些什麼嗎?”鬼面請示,他沒有想到這事發展到現在,竟扯到了定博侯的手上,他不禁有種雪球越滾越大,將蔓延整個紅城的不安感。
“接下來,咱們只用看戲。” 幻吟風莫測高深的彎了彎嘴角。
可是定博侯如今已被太子打入了天牢,太子似有意要他的性命。”鬼面詫異的抬眼。
“那又如何?與本王何干?”幻吟風輕搖玉扇,笑得風淡雲輕,話語卻冷血致極。
鬼面沉默,他突然發現,在某些方面而言,太子真的與王爺太相似,對於雲風公主以外的人,同樣的冷血無情。被這兩個男人寵愛的雲風公主無疑是能享受到世間最極致的寵愛,但其他人,就必須面對世間對殘忍無情的對待,因為他們同樣的可怕冷血。
素來靜雅的聖靈宮內,此時正被陣陣哀凄的哭聲籠罩。
主廳內,聖亦靈靜靜的端坐在軟墊上飲茶,低垂的眼簾叫人看不出情緒,下廳,寧妃跪在幻影帝身旁,悲慟的哭泣著。
雖已年過四十,但保養得宜的精緻面容依舊媚韻十足,那梨花帶雨的摸樣更是讓她顯得楚楚可憐。 ,
“陛下,求求您救救翔兒啊,不然翔兒就死定了!”寧妃緊抓著幻影帝龍袍的一角,眼淚婆娑的哀求著。
迷奸、強暴罪本就可大可小,若是犯到尋常人家,以銀兩、官位施壓一番即可擺平,可如今是犯到權傾朝野,冷血殘酷的太子手中,而且還是侵犯了未來太子妃的待選人,這罪一砸下來可不是坐坐牢,受點刑罰就能過去的,是要腰斬的啊。
如今太子以下了令,將翔兒下放天牢,明日午時就要行刑了啊!
“翔兒也太不懂事了,平日胡作非為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可他怎麼能連孓兒的選秀都、、、、、、”幻影帝則是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陛下您一定要救救翔兒啊,翔兒也是您的親骨肉啊!”聞言,寧妃淚水更加洶涌,更是凄涼的苦苦哀求著。
“朕又何嘗不想救翔兒,只是他這次所犯之罪太重,平日不知檢點,現下又是在總目堂堂之下被抓住,你叫朕怎麼幫翔兒啊?”幻影帝濃眉緊蹙,怒道。
正所謂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何況翔兒還是犯在了連他都不得不退讓三分的孓兒手中。
“陛下,翔兒一定是被冤枉的,翔兒平日最懼怕的就是太子,他不敢的。”寧妃抓著幻影帝的龍袍的一角,哭道。
她早就知道,太子是不可能放過他們母子的,這些年她都活的膽戰心驚,日夜活在恐懼中還不夠嗎?太子就一定要趕盡殺絕嗎?
“眾目睽睽之下,誰能冤枉得了翔兒?翔兒的總管也說了,他們隨孓兒進去時,翔兒還在蹂躪那秀女,甚至、、、、、、”甚至連孓兒進去時還在與那秀女交合。

幻影帝重重一揮袖,走開幾步,他都覺得難堪的說不下去了。
“可是翔兒在不知輕重也斷不能去偷了太子的秀女啊,陛下!”寧妃立即爬上前,再次拉住幻影帝的龍袍長袖。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那秀女確實是被翔兒強暴了。”這才是重點。
“太子的西園素來戒備森嚴,翔兒又怎麼能不動聲色的從西園將人擄了去了?一定是有心之人故意栽贓了啊,陛下。”寧妃哀苦的說。
幻影帝額角隱隱抽搐,他也知道,甚至他懷疑整件事都是孓兒刻意栽贓,可是,他們沒有證據啊,反倒是翔兒確確實實的將那個秀女吃了個乾淨啊,又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陛下,臣妾就這麼一個皇子,翔兒就是臣妾的命根子啊,要是翔兒死了,臣妾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啊?”寧妃哭的錐心泣血。
聞言,幻影帝也終於軟下耳根,畢竟再怎麼樣也是自己的兒子,而且他也確實是虧待了這紅城眾妃,可是、、、、、、
“這孓兒根本沒有回朝,西園又下了禁步令,即使是朕也無法見孓兒的面,這叫朕怎麼救翔兒呢?”他頭痛的說。
孓兒本就是他所無法掌控的野馬,舉天之下唯一能馴服他的就只有如兒了,可是現下如兒身在西園,他也沒有機會讓如兒去說服孓兒,何況,即使孓兒願意不追究,但這事已經在御京傳開了,再加上平日翔兒的素行不良,讓百姓們怨聲載道,這次一出事,百姓都支持著孓兒的處置,甚至都要去親眼觀看刑斬。
如今能平息這場風波,讓翔兒安然無恙的恐怕就只有風兒了,風兒深得民心,又只有他能與孓兒抗衡,只有他願意站出來替翔兒說一句話,翔兒這條命就是保住了。
可是,風兒性情邪魅,作風更是詭異,若是說以親情請他出面,風兒是連自己的親弟弟都能毫不猶豫的發配邊關,連自己的母妃出家都不回京來看望一眼,他又怎會為了翔兒站出來呢?幻影帝苦澀的想著。
“難道翔兒就死定了嗎?”寧妃跌坐在地,布滿淚水的容顏絕望而空茫。
就在絕望的氣息漸漸蔓延開來時,一直靜坐在旁冷眼旁觀的聖亦靈終於開了口,徐徐的聲音淡雅幽靜。
“皇上,您忘了,今夜的宴會孓兒會出席的。”
“啊,沒錯,朕怎麼忘了,今夜的宴會孓兒會出席啊!”幻影帝俊榮陡然一亮,地上的寧妃也重新燃起了希望。
“陛下,您可一定要救下翔兒啊!”
“恩,今夜的宴會時,朕會先探探孓兒的口氣的。”幻影帝點頭,眸光炯亮。

而聖亦靈只是淡漠的垂下眼,其實孑兒若非有意放翔兒一馬,又怎會拖到明日行刑?以孑兒的脾性該是斬立決。
只是……
瞥了眼地上微勾笑痕的寧妃,她眼底閃過冷芒,寧妃她平日驕縱蠻橫,在孑兒幼年時更是執意求旨賜死孑兒的奶娘,今日有此報應,全是因果循環,所以她也不明說。
漓園
“水嬤嬤,你也累了,你下去歇息會兒吧,我一個人在這坐會兒!”碧書棋端莊的坐在亭子裡,體貼的對身旁的水嬤嬤道,一絲官家小姐的嬌氣也感覺不到。
“奴婢謝秀女掛念,奴婢不累。”水嬤嬤恭敬的欠身回道,老臉上依舊無波無痕。
“那就有勞嬤嬤了。”碧書棋婉約一笑,模樣乖巧。
“這是奴婢的職責,不敢言勞。”水嬤嬤依舊面無表情。
碧書棋不再多話,優雅的端起桌上的香茶淺飲,嘴角是掩不住的笑紋。
呵呵,這滿園終於只剩下她一人了,相信再過不久,整個西園就是他的了,本來昨日當太子旨意送來,遣送所有秀女回去,卻獨獨留下她與多瓏時,她還有些擔憂,為何太子不但不處罰多瓏,還將多瓏留下。
直到昨天夜裡,她終於忍不住前往西廂房找多瓏,卻發現一道黑影從多瓏的房間裡飛了出來,他的肩上還扛著昏迷過去的多瓏。她差點要尖叫出聲,卻轉念一想,這不是更好?多瓏被人擄走了,不管是被誰擄走了,但必定會被懷疑身子是否貞潔,而失去選秀的機會,因此,她沒有出聲,就這樣看著多瓏被擄走,消失在夜裡,然後不動聲色的回屋睡下。
今日園子裡也未傳出多瓏失蹤之言,她也聰明的不多問,言多必失,既然刻意瞞著她,那她就當什麼也沒發生般就好,只是,她這太子妃之位是坐定了。
“碧秀女,太子殿下正在前廳,請您過去一趟。”這時,一名綠衣宮女匆匆來報。
“太子殿下來了?”聞言,碧書棋驚喜萬分的站了起身,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太子殿下來看她了嗎?太子殿下終於要宣布她為太子妃了嗎?
“水嬤嬤,你瞧瞧,我這模樣可得宜?”她緊張的問著身旁的水嬤嬤。
“秀女艷若桃李,氣質清秀高雅,十分得宜。”水嬤嬤垂下眼簾,遮住了那一閃而逝的異樣,恭敬回道。
“真的嗎?”碧書棋依舊不放心的再問道,心臟在劇烈的跳動著。
這可是她第一次與太子殿下正式見面,若是失了儀態可就不好了。
“秀女,您這模樣嬌俏可人,十分得宜,還是先前往前廳吧,若是讓太子殿下等久了就不好了。”那名宮女適時提醒。
“啊,瞧我這腦子,快,水嬤嬤,咱們快去前廳。”碧書棋這才輕拍額頭,忙不迭的走出亭子。
身後的水嬤嬤瞥了眼那笑得詭異的宮女,那宮女立即收起笑,再次恢復面無表情,跟了上去。
立在門外,碧書棋深吸了兩口氣,才低垂著眼簾,蓮步輕移,嬌羞的走進屋子。
“書棋見過太子殿下。”婉約柔媚的聲音似沾了蜜般清甜。
“抬起頭來。”幻郇孑品著茶,慵懶地瞥了眼眼前的嬌羞人兒,眸中閃過絲諷笑。
嬌羞的抬起半垂的美顏,緩緩的對上那似笑非笑的俊美面容,心跳的更加急促,可當視線不小心對上幻郇孑身旁蒼白帶恨的絕色容顏時,臉色倏地一變,“你……”
見她的模樣,多瓏再也忍不住,猛的起身走上前,“啪”地一聲,多瓏狠狠地給了她一巴掌。
瞬間,碧書棋白皙的美顏上浮現一個巴掌印,觸目的五指印艷紅得叫人不忍睹。
“碧書棋,你好惡毒的心腸啊!”多瓏滿目憤恨的說。
瞬間,整個廳堂,全都籠罩在一股低沉陰冷的氣壓裡。
碧書棋一愣,呆呆的看著面孔怨恨的多瓏,無法反應,直到尖銳的刺痛自臉上傳來。
為什麼多瓏會在這裡?她不是被擄走了嗎?
立即放下驚異,碧書棋委屈的淚眸求助般的望向上坐的幻郇孑,卻見他的目光清寒,態度漠然面無表情。
“太子殿下,您瞧見了,這件事一定是碧書棋這個惡毒的女人做的。”多瓏也轉身望向幻郇孑,憤恨地指著碧書棋道。
“碧秀女,你可有話要說?”幻郇孑這才終於開了金口。
“書棋不明。”碧書棋慌亂的搖頭,淚眼婆娑,好不嬌楚可憐。
“你還不承認,你為了奪得太子妃之位,不惜對你的兩個好姐妹木幽顰。駱冰冰下了毒手,又為了陷害我,說雲鳳公主是太子殿下的暖床侍婢,昨天見我與你同被留了下來,又使毒計唆使人將我擄走,糟蹋我,世上怎會有你這麼惡毒的女人!”多瓏氣得渾身顫抖,未注意到幻郇孑聽到“暖床侍婢”飲茶的手頓了頓,眸中飄過一絲殺意。
“殿下,書棋沒有,書棋是冤枉的!”碧書棋立即伏地,慌亂的說道,掛著淚痕的容顏顯得格外嬌憐。
“水嬤嬤。”沒有說話,幻郇孑只是低沉一喊,口氣仍是冷冷淡淡。不溫不火,讓人完成聽不出他內心的想法和感覺。
“奴婢在。”水嬤嬤立即恭敬的走了進來,手上還端著一個托盤。
碧書棋一見,立即駭然的驚大了雙眼,全身簌簌發顫,那正是她混合在一起的兩株草藥,還有她特製的藥水。
寒意在她心底泛開,她終於感到恐慌了,她明明已經處理掉了的啊,怎麼會……怎麼會在這裡?
“碧秀女,你可還有話說?”幻郇孑依舊是一副淡漠的模樣,嘴角微揚,臉色卻是冷峻得嚇人。
“書……書棋知罪,但書棋並未說過雲鳳公主是太子殿下的暖床侍婢,更不曾唆使人擄走多瓏秀女啊!求殿下明察啊!”碧書棋忙不迭的磕頭求饒,面色恐慌。
“呵呵,剛才還不懂,現下又求本宮饒恕,看來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幻郇孑低笑一聲,笑卻陰狠駭人,看得出碧書棋一陣心慌意亂。
“來人,將人帶上來!”滿意的看著她懼怕的神色,幻郇孑面容一整,凝神詭譎。
然後,只見幾名侍衛壓著一名身受重傷的男子走了上來,他的身上無一處完整,顯然是被用過重刑了。
“殿下饒命啊!”那男人氣若游絲的開口,剛啟脣就是一口鮮血吐出。
“要本宮饒命?還不說出實情?”他抬起眼,冰冷的眼神添進了一抹冷酷。
“是,……是碧秀女買通了小人,讓小人擄走了多瓏秀女送去博望侯府,小人只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真的不關小人的事啊!”那男子求饒。
“不,,不是的,書棋沒有做過,殿下,書棋沒有做過啊!”被指證的碧書棋也是驚慌的搖著頭,她沒有做過的啊!
“你還敢說不是你,如果不是你,那我被擄走之事根本就未有人知道,你看到我卻是那副驚駭的模樣,還敢說不是你!”多瓏氣得上前又是不巴掌。
這個惡毒的女人,她恨不得殺了她!
“不是,真的不是我,殿下,您相信我啊!”書棋只是跪地,不斷的哭喊。
“殿下,要怎麼處置碧秀女?”水嬤嬤上前探問。
“將她給本宮丟進御京最大的青樓,佰金一夜,有錢者皆可爬上她的床!”幻郇孑冷冷的看著碧書棋,那眸光比寒流來襲還要冷得刺骨。
“不,不要,殿下饒命啊。”血色盡數褪去,碧書棋驚恐得喊著。
她怎麼會不懂這話的意思,就是讓她變成妓女啊!
“呵呵,你不是對暖床這兩個字的意思不解嗎?本宮就讓你好好體會個明白。”他脣角在笑,卻猙獰駭人,眼底是一片肅殺暴戾之氣。

竟敢侮辱如兒,那麼他就讓她好好體會下這後果。
“不,不要,殿下,書棋知錯了,書棋再也不敢了,求您饒了書棋啊!”驚慌的爬上前,碧書棋顧不得規矩,拉住幻郇孑的袍擺哀求。
“拖下去。”凝眉,幻郇孑揮開那隻手,表情不耐。
“不,殿下,求您饒了書棋吧,書棋再也不敢了啊!殿下——”然後。伴隨著氣力慘叫聲。碧書棋被侍衛拖了出去。
“殿下......”見碧書棋被人拖走,多瓏這才斂下怒容,故作嬌羞的望向幻郇孑冷硬的面容。
“你好生在這漓園休養吧,本宮自會給你個交代。”幻郇孑站起身,打斷她的話,聲音冷的比寒流過境更要令人冷徹心肺,黑眸閃過一絲冷冽與譏嘲。
呵,都已經是這副殘破身子了還妄想登上太子妃之位,該說這女人是真蠢還是假痴?若非她還有些用處,他早已將她殺了丟去山上喂野獸。
說吧,似再也不想忍受般,頭也不回的大步走出漓園。
御京一角,同是被封了侯的博定侯府。
“怎麼辦?三哥開始報復了,四哥死後,下一個就是我了,下一個就輪到我了。”博定侯恐慌的在自己的寢屋裡走動著,孱弱的身子不住的顫抖著,他就是當初與幻郇翔一起害蘇麼麼的五皇子,幻罄靖。
四周門窗皆是緊閉著,就好似預防自己隨時會被刺殺一樣。
“夫君,您這是怎麼了?”幻罄靖的正妻走了進來,不解的問道。
自早上聽聞四哥出事的消息,夫君就將一臉的驚駭模樣,然後將自己關在屋子裡也不出來。
“下一個就是我了,下一個就是我。”幻罄靖駭然搖頭,只是不住的重複著這一句話。
而他曾參與過欺負幻郇孑的皇子們皆是一片恐慌,他們知道,幻郇翔只是一個開端,很快就輪到他們了。
當黑暗取走最後一道光明,夜,降臨了。宴會在不安與期待中終於到來了。
夜,奢華的香磬殿內,鑲嵌在雕龍巨柱上的二十顆夜明珠照亮了整個大殿。
宴會尚未開始,王公大臣,鄰國使臣已身著華服,緩緩的進去大殿。
面向大門的上位前擺著的是幻影帝金龍宴桌,左側則是皇后聖亦靈的鳳席。丹陛下,左右兩側的第一席位分別為太子幻郇孑與逍遙王爺幻吟風之座,而左側陳列的第二位則是為雲鳳公主所備設,依次下去才是受了侯爵封號的幾位皇子,鄰國使臣,最後才是朝中受邀的幾位重臣。
漸漸接近宴會開始的時辰,一時間,大殿內人影交錯,衣香鬢影,宮女們端著香茶美酒與精美點心穿梭其中,來賓們紛紛問候入席。
“皇上、皇后娘娘到!”一道尖細的高喊傳來,眾人起身伏地。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起身吧!”幻影帝與聖亦靈相繼落座後,朗聲說道,俊容透笑。
“謝皇上!”眾人起身,落座。
“今日是為了朕的愛子逍遙王和愛女雲鳳公主回京的接風宴,也為了太子重病初愈而舉行的慶祝宴。”瞥了眼最前列空靜的三張席位,幻影帝環視四下,喜慶道:“只是此刻這三位主角還沒到,眾愛卿,使臣就先用些茶水稍等片刻吧!”
“是,皇上!”眾人拱手一作揖,恭敬回道。
“嘖嘖,不愧是皇宮的盛筵,真是極盡奢華啊。”一名平凡的宮女面上掛著喜慶的笑容走進大殿,將銀盤玉器擺放在每張矮桌上,嘴裡卻是細弱的喃喃著,只是那含在嘴裡的模糊的聲音教人聽不清楚。
不動聲色的環視了眼整個大殿,受邀請的望’候與官員幾乎都已到齊了,連主位上的皇上、皇后都已到位,卻獨獨不見太子、雲鳳公主與幻吟風。
瞥了眼右側的第一個空的位置,這逍遙王真是好大的架子啊!希望能力也如他的架子般大才好,否則會教她失望的。
沒錯,這名平凡的宮女正是慕容御熙易容喬裝的,這身份真正的主人正被她捆在了綁在後花園裡呢!
一陣得意暗笑後,她不禁想起七日前與師兄打的賭。
“我提供你個可以見幻吟風的機會,三日後皇宮將為他與雲鳳公主舉行一場宴會,屆時你只要讓他認出你,他自然會想盡辦法讓你隨他回府。”
哼哼,不過她慕容御熙也不會聽別人的安排,雖然她與師兄打了賭,但是,若是幻吟風這個人太無聊,她也是會去找其他樂子的。
想罷,便滿心得意的走出大殿,沒有注意到一道視線自她說話起就一直盯著在她身上。
她是誰?諸葛孔照不動神色的瞥了眼消失在大殿的身影,沉吟。
磬夕園
“殿下,您來了!”看著幻郇孑領著海若踏進院子,冬梅立即上前恭敬一福身。
“公主呢?”幻郇孑淡淡的瞥了眼冬梅,問。
此時的幻郇孑一襲紫金色長袍,高貴而冷傲,在金色的輝映下,那冠玉般的絕美面容更顯冷硬,長長的發絲也以玉冠高高束起,不帶一絲凌亂,也讓他整個人平添了一份冷肅之氣。只是,那雙如鷹般犀利的懾人的瞳眸裡仍盛著掩不住的桀驁不馴與深沉,讓他周身籠罩上一層危險而神秘的氣息。
“公主剛換好衣服,正在裡屋呢!”冬梅掩嘴一笑,公主為了那身衣裳怎麼也不樂意出來呢。
“嗯!”淡淡一點頭,幻郇孑徑自走入裡屋。
“冬梅,你看,我這樣穿扮真的不會很奇怪嗎?”聽見聲響,如兒轉過身,也未抬眼就嘟著嘴,小手還不住的拉扯著裙子。
一抹驚艷閃過眼底,讓那幽暗的眸子更沉了幾分。
如兒又讓她見著一個新的面貌了。微微施了淡妝的粉嫩嬌俏容顏比平時更顯嬌美。那幽深的黑眸在淡紫色的眼妝下隱隱透著光彩流轉,凝潤與玉的雪白肌膚上因略點胭脂而襯出一絲女兒家的羞態。如瀑般的流雲細發被一支金絲八寶簪綰起,兩鬢嵌著一對精緻典雅的玉石流蘇,在雲鬢間搖墜出清脆聲響,而她的額間,已換上一朵嬌媚的血玉玫瑰,更加點亮了她精美的五官。
那象徵著高貴的金黃色衫裙,散花水霧百褶裙,袖口上繡著淡藍色的牡丹,銀絲線勾出幾片祥雲,外面披著一件薄如輕絲的淺紫色薄煙紗,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肌若凝脂氣若幽蘭,舉手投足如風扶柳般婀娜多姿。
“不會怪,如兒這樣打扮很漂亮!”走上前,幻郇孑柔聲說。
“太子哥哥?怎麼是你?我還當是冬梅呢!”聞聲抬起頭,如兒立即開心的放下手,不再拉扯著那身令她覺得怪異的裙衫。
去香磬殿 “呵呵,太子哥哥來接你的,該去香磬殿了。”幻郇孑寵溺的揉揉她俏挺的鼻梁,暖音如玉。
“可是,人家這樣好奇怪哦!”如兒又嘟起了嘴。
“不會,如兒這樣很美,就像仙子般。”他真心讚美道。
“真的嗎?”如兒驚喜的抬起臉。
“只是腰間缺了樣東西。”他點頭。
“咦?缺了什麼啊?”蹙著眉低下頭,如兒盯著自己的腰間看,並未發現缺了什麼。
“如兒,你的玉佩呢?”他突然問道。
“哪塊玉佩啊?”清澈的明眸透著疑惑,她的玉佩有近百件了,都是近些日子父皇命人送來的。
“前幾日太子哥哥送你的那塊。” 眸光微微沉了沉,幻郇孑提醒道。
“啊,在這兒呢!”立即明白過來,如兒從懷裡拿出玉佩。
見著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樣,眸底的冷凝盡數散去,幻郇孑再度露出笑痕,拿玉佩,然後從懷中取出一段以紅繩編結成的花結 ,幾下功夫便將玉佩穿結起來。
“好了。”將玉佩系在她鑲著翠玉的腰帶上,幻郇孑滿意一笑。
“太子哥哥好厲害!”如兒開心的綻出一抹笑顏,抱著他的手臂撒嬌。
“呵呵,得走了,宴會該開始了。”
“恩!”
“你說太子殿下與逍遙王爺會出席宴會嗎?”久久等不到人,眾人不禁開始細細私語起來。
“怕是難哦!”有人搖頭。
“可不是,太子殿下素來厭惡紅城的宴會,煩瑣的規矩,幾乎從來不出席,這次又大病初愈,只怕是不會出席了吧!”有人點頭。
“嗯,我也聽聞逍遙王爺生性高潔,六年前獨霸朝野數十載時,也是從未出席過一次這類的宴會。”有人嘆息。
“那雲鳳公主呢?也不來嗎?”有人揣測。
“雲鳳公主也未出席過這類的宴會,怕是此番也不例外吧!”有人遺憾。
“而且我聽說雲鳳公主現下住在太子殿下的西園,太子殿下不來,雲鳳公主必定也不會來了。”有人喟嘆。
“主角皆缺席,那今夜的宴會豈不是……”這人話到一半,立即似想到什麼般,小心翼翼的望向上位的幻影帝,又倏地低下頭,禁了言。
而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早已傳入幻影帝的耳中,他也越坐越不安穩,心下有些急了。
“靈兒,你說風兒與孑兒會來嗎?”幻影帝不安的問著身側的愛後。
“放心吧,只要如兒在,他們就一定會來的!”聖亦靈堅定的點頭。
今夜是如兒的接風宴,也是將如兒正式介紹給王公大臣們認識的宴會,孑兒收下了宴帖,他就定會帶著如兒前來,而風兒,他更是不可能缺席的,因為自從回到御京後,風兒再無機會見著如兒,前幾日他上雲鳳樓探望如兒,如兒卻搬進了西園,他十分氣惱,今日宴會他有怎會再讓步呢?
“嗯。”這才安下心神,幻影帝再次露出笑容。
逍遙王府
萬千寵愛於一身 【宴會】一

“王爺,今夜別去了吧!”鬼面愁容滿面的取過一件紫金紗袍走到床邊,勸道。
王爺的病剛又發作了,昏睡了兩個時辰才醒來,就要趕去走紅城赴宴,這身子怎麼吃得消啊?
“更衣。”幻吟風臉色蒼白,眼神卻異常堅定。
今夜的還有件重要的事要處理,他又怎能缺席?何況,自回御京後再也沒見過如兒一面,今夜他是一定要見著如兒的!
“是。”知道自己阻止不了,鬼面只得苦著臉伺候幻吟風更衣。
“王爺,您喝了這碗藥再去吧!”這時,秦震端著一杯藥汁走了進來。
他早就知道王爺為了赴這宴,是說什麼都得進紅城的,因此他早早的久去準備了這藥汁。
“謝謝你,秦老。”沒有血色的脣邊泛開一抹淡得透明的笑意。
萬千寵愛於一身 【宴會】二
當最後一口藥汁被吞下,幻吟風放下藥杯,深邃的幽眸熠熠發光,“進宮!”
“是。”
溫柔的月光下,一輛豪華的馬車緩緩駛進紅城,當馬車繞過複雜蜿蜒的宮道,行入駛往香馨殿的大道上時,另一輛馬車也從另一端緩緩駛來。
“王爺,另一端也有輛馬車朝香馨殿而去,好像是太子宮的馬車。”鬼面靠近車門,道。
“呵,正好。”馬車內幻吟風依舊閉目養神俊容上沒有一絲表情。
空曠的大道上兩輛馬車緩緩靠近幾乎同時到達香馨殿外。
鬼面停穩馬車,然後恭敬的打開車門,幻吟風修長的身子出現在銀色光輝裡,跳下馬車,他走向一旁剛停穩的馬車,勾了勾脣角,等待馬車內的人。
本欲先打開車門的海若注意到有人靠近馬車,回頭望去,藉著月光他看見了一名如月下神?般高貴的男人,他是見過幻吟風的,因此一眼便認了出來,忙跪下請安。
“奴才見過逍遙王爺。”
一旁的冬梅微微一驚,也忙福身“奴婢見過逍遙王。”這個男人就是傳聞中的傲宇神?逍遙王嗎?可是除了一身高貴如傳聞所說,他並未有傳說中的危險氣息啊!相反他予人的感覺很溫柔。
“風哥哥。”幻吟風尚未來不及開口,馬車門就被從裡面推開,伴隨著清脆的金屬搖曳聲響,一道金色的身影閃了出來,竟直直從馬車上撲向馬車下有段距離的幻吟風。
“怎麼還是這麼不顧危險呢?”身形瞬間一閃,下一秒,幻吟風穩穩的包住那嬌小的身影,寵溺道。
“因為風哥哥會接住如兒啊如兒好想風哥哥!”銀鈴般的笑語在他耳旁響起,如兒開心的緊摟著他的脖子,小臉在他冠玉般的俊顏上磨蹭著。
“風哥哥也是!”懷裡的溫暖充斥了他死寂多日的心,這一刻他的心是暖的。
“才怪呢,回來這麼久風哥哥都不來看人家。”如兒立即抬起臉,一臉哀怨的嘟喃起小嘴,數落他的罪行。
“如兒,不能怪大哥不來看你哦大哥現在天天為政事繁忙著。”幻郇孑走下馬車,說話間已移至兩人身邊,扣住幻如凝的身子往自己身上一帶。
看著他們相擁在一起的畫面,他覺得刺眼極了。
“啊!”低呼一聲,幻如凝只覺眼前一陣晃蕩,接著人已到了另一個胸膛。
“太子哥哥?”幻如凝驚呼,幻吟風眯眼,而幻郇孑卻抿脣不語,俊容森冷。

頓時,氣氛陡變,四周籠罩上一層不安的氣息,海若頻頻拭汗,就怕一觸即發,冬梅也看著心焦,這一刻她才明白逍遙王爺的溫柔是在為動怒的時候,惟有鬼面依舊面無表情的守在一旁。
就在這時,一道輕緲的聲音介入其中,打破這詭秘的氣氛。
“下官見過太子王爺公主。”是諸葛孔照。
“孔照,你怎麼出來了?”幻郇孑淡問,魅眸卻閃過一絲駭人的冷痕。
為什麼他覺得孔照是在看著如兒?這怎麼可能?
“啊,是你,孔照哥哥!”見到阻攔者的面容,笑靨再次爬山如兒的面容,如兒驚喜的上前,沒發現身後兩個男人同時陰沉了臉色。
“不知公主能否借一步說話。”孔照面上依舊無波,那銀灰色的瞳眸也空茫如昔。
“好啊!”幻如凝毫不猶豫的點頭,她喜歡眼前這個有著銀灰色瞳眸的哥哥,毫無理由的打心底喜歡。
這一聲毫不猶豫的回答卻讓兩個男人臉色更加陰沉,幻吟風陡然森冷的幽眸筆直的射向幻郇孑這是怎麼回事?
如兒是他一手帶大,如兒的性子他又怎會不清楚?她愛憎分明,喜歡與討厭完全是兩種待遇,若非十分喜歡且信任,如兒怎會如此毫不猶豫的點頭?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如兒的眼中又多了道身影?
“孔照,你先送公主進院子,等會兒本宮與王爺就過來。”避開他的逼視,幻郇孑對諸葛孔照交代。
千萬寵愛於一身 【宴會】二

他怎麼會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不過,孔照怎麼可能對如兒產生感覺?他寧願選擇相信孔照實知道自己想與幻吟風私談而提出帶如兒離開。
“咦?太子哥哥、風哥哥你們不進去嗎?”幻如凝察覺他語氣不對。
“孔照不是有話對如兒說嗎?等你們說完,太子哥哥與大哥哥再去找你。”幻郇孑哄道。
他必須先想幻吟風弄清楚一件事。
“嗯!”見著風哥哥也點頭,如兒這才笑著點頭,隨諸葛孔照離去。
直到兩個人消失在視線裡,幻郇孑才對海若、冬梅交代,“你們也退下。”
“是!”兩人立即領命退下。
“鬼面。”幻吟風只是輕聲一揚,鬼面立即閃身消失在夜裡,空靜的四周只剩下兩人。
另一側,諸葛孔照領著幻如凝來到園子,卻一直沉默無語。
“孔照哥哥,你是有話要對我說嗎?”如兒率先開口。
“公主,請恕屬下失禮,能否請公主抱一下下官?”諸葛孔照望著她,銀灰色的空眸閃過絲波動。
那夜的感覺沒有出錯,他的心事真的對雲鳳公主產生了一絲悸動,這些日子這份感覺愈加鮮明,讓他想忽視都不能。
可是怎麼會這樣?他們雪山族人註定一生為霸主成就霸業而存在,終生死寂不動的心臟也只會在遇到命中註定該為之效忠之人時才會心悸,而那個不是已經確定是太子殿下了嗎?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此刻卻又出現?
“咦?”幻如凝不解的對上那複雜的銀灰色瞳眸,雖然她知道他不會害她,也很喜歡這個大哥哥,可是,這個要求確實有些唐突了,畢竟她是個女子,而且是一國公主,怎能隨意去擁抱一個只見過兩次面的陌生男子呢?
“是下官唐突了,請公主原諒,下官告辭。”知道自己提出的要求太過失禮,諸葛孔照素來無波的俊容上閃過一絲自厭,朝幻如凝行了個禮,轉身急急離去。
他從不知道自己竟也會如此的心焦,以致失了禮數。
孔照哥哥?幻如凝望著他略顯凌亂的步伐,心下突生一種怪異的感覺,心念剛動,便已開口,“等一下。”
身子一頓,諸葛孔照卻未回身。
“沒關係,因為孔照哥哥是不會傷害如兒的,所以,抱一下沒關係!”如兒衝著他僵硬的背影展開一抹甜美的笑靨,道。
“公主?”緩緩回過身,諸葛孔照微微蹙眉,看著那閃現著信任光彩的笑顏,銀灰色的瞳眸閃過絲困惑之光。
“三弟,聽說前些日子被一隻熊傷了,還幾乎喪命?不過這會兒見著三弟器宇軒昂的站在這,想是謠言過深了吧!畢竟堂堂傲宇王朝的太子怎麼會如此沒用呢,你說是吧?三弟?”殿外,幻吟風輕揚眉宇,溫和的語氣卻讓人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冷冷的藍眸像是兩潭冰泉,中年冰封。
“太子亦是凡夫俗子,為了保護如兒而受傷,三弟即使是真喪命亦無大礙。倒是大哥,即使如兒不在身邊,依然過得瀟灑自得,倒真是讓三弟欽佩。”幻郇孑回得也毫不含糊。
眼神驟冷,“如兒生性善良、貼心,自然比旁人多了份不捨與同情之心,尤其是三弟的傷又是為了如兒所受,如兒自然心裡不安。”溫溫和和的嗓音如那清清淡淡的笑容般,沉靜而舒適,但那話裡的明嘲暗諷卻清晰。
“行了,大哥,如兒也不在這了,咱們也不必這麼拐彎抹角的了,三弟有話就直說了,選修之事與大哥你拖不了干係吧?”三句話已讓幻郇孑耐心磨磬。
“呵呵,沒錯,是本王一手安排。”幻吟風一揮扇,泰然道。
從他一得知龍劍情想為幻郇孑選妃,腦海中就立即形成了這個計劃。
“為什麼?你藉助龍太傅的選妃動手安排的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麼?”他冷冷的看著他,眼神冰冷。
“呵呵,三弟不是明白了嗎?”幻吟風扯脣淡笑。
“就為了勾出如兒的另一面讓本宮看見嗎?想借此將如兒從本宮身邊搶走?”幻郇孑眯眼冷嗤。
“呵,本王也是好意啊,免得你愛得糊裡糊塗的。”
“什麼意思?”幻郇孑臉色一沉,眸光益發冰冷犀利。
“呵呵,你知道一種感情嗎?只想為她付出,只想讓她得到幸福,即使自己痛不欲生,但為了看到她幸福的笑容,仍是心甘情願付出一切,即使是生命,也變得薄弱!”他不答,只是突然望著他,問道。
“幻吟風,你……”幻郇孑眯起眼,心下一突,他感覺他想知道的答案將要揭曉了。
“這就是愛,我的愛!”幻吟風泰然道。
“你承認你愛上了如兒?以男人的身份?”即使早已猜到,但如今從幻吟風口中親自確認,內心仍是難免震驚。
“你又何嘗不是?只是你不願面對罷了!而我,從不避諱自己的心!”幻吟風斜睨著他,嘲諷的勾起脣。
“你在胡……”說什麼?他想這麼反駁,可是,話到口中,他竟然無法說出口。
這是怎麼回事?他不是單純的只想守護如兒?將如兒當成心疼的妹妹嗎?
“如果如兒要嫁人,你能容許嗎?”幻吟風冷冷的打斷他的冥思,逼問。
“除非我死!”思緒還來不及轉動,話已脫口而出,他說得陰狠。
“你認為這還是兄妹愛?”看著他震驚的模樣,幻吟風眼中的譏嘲更濃。
“為什麼?難道你做了這麼多事就是要告訴我這些?”他陡然領悟,幽深的魅眸迸射出一道懾人的危險目光。
“呵呵,看來你還沒有蠢到不可救藥。”
雙拳倏地緊握,俊臉上青筋抽動,隱忍的怒火讓他看來更加危險,他竟然這樣算計他!
幻吟風依舊不溫不淡的笑著。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我根本沒有發現,這對你不是更有利?”良久,幻郇孑才壓下怒火,陰沉的問道,他不明白他究竟是想做什麼。
“哈哈,我幻吟風這輩子怕過誰?我點醒你是要看著你失去,看著你失去至愛的痛苦!如兒我是不會交給你的,這一生你就在痛苦中孤獨到老吧!”幻吟風仰天長笑,脣角勾起嗜血的痕跡,笑得分外妖詭,然後,他陰狠的湊近他,一字一句道。
“你……”看著他驟變的俊容,幻郇那一刻竟說不出話來,他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一種深刻的絕望。
為什麼?為什麼他會有這樣的神情?
最後瞥了一眼幻郇孑,幻吟風斂下眼,冷冷的轉身離開,留下他一人在冷風中沉寂。
“風哥哥,太子哥哥呢?”這是如兒也走了過來,她沒有看到陰暗裡的幻郇孑。
側過身,幻郇孑怔怔地看著幻吟風溫柔的神情,他發現自己竟移不開腳步,眼前閃過瞬間不真實的虛幻感,這是第一次,他如此冷靜的看著如兒站在幻吟風的身邊,他知道他該憤怒,該上前去拆散他們,可是,為什麼看著他們兩個站在一起,他竟然有種越來越深刻的自卑感,他能深刻的感覺到幻吟風那種悲哀而包容的愛,那種即使全世界毀滅,他也要她幸福的凄涼感。
為什麼?為什麼他會在他身上看到那樣的感覺?那一刻,他被自己所吞噬,他真的能給如兒幸福嗎?他迷茫了。
大殿內,隨著時間的流逝,賓客們也愈加不安,主角是否不來了?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一道高喊,讓殿內賓客頓時振奮起來。
“太子殿下、逍遙王爺、雲鳳公主道”
終於都來了,幻影帝激動得幾乎要奔淚了,聖亦靈輕舒了口氣,賓客們則紛紛激動的朝大殿入口望去,屏息等候著三人的到來。
“逍遙王?他不是六年前已避世卞陽,不再過問世事嗎?”中間的宴席上是四名穿著異裝的男子,其中一名長相俊美,氣質高貴的男子壓低了聲音問著身側的男子。
他穿著一身雪白長袍,黑順的發絲不若傲宇王朝的男子束縛在頭上,是編織成一條條細小的辮子散落肩頭,一雙犀利似鷹隼般的黑眸散髮著內斂的深沉,那俊挺的五官更是比傲宇王朝的男子多了份深刻,而他刻意的遮掩無法蓋住他天生的貴氣與吸引力,依舊讓他在四人中顯得格外耀眼,他們就是寶象國的使臣。
“前些日子逍遙王爺已經回御京,又因為一些事而重回傲宇朝廷。”被問的那男子神態恭敬的回道。
“那雲鳳公主是什麼人?不是未受冊封的公主、皇子都不在出席之列嗎?”俊美男子繼續問。
“雲鳳公主是唯一受了冊封的公主,是皇后的子嗣,也是最受寵愛的公主,六年前便是這雲鳳公主陪同逍遙王前往卞陽,此次逍遙王回京,聽說也是為了雲鳳公主。這次宴會就是為雲鳳公主與逍遙王所舉辦。”
說話間,三道耀眼的身影已出現在大殿入口,似太陽般吸引了所有的光線,大殿內頓時靜的連一顆針掉在地上都顯得格外清晰。
六年後,這三個都曾轟動一時的人竟再次一齊站在眾人面前,讓他們不禁回到六年前的冊封典禮,與六年前一樣,兩個男人仍舊是那無異常的紫金衫袍,唯一不同的是,六年後,雲鳳公主站在他們的中間。
察覺有異,俊美男子也偏頭望向大殿入口處,深邃黑眸在對上被兩個如神祗一般面容冷寒的男人小心翼翼的守護在中間的嬌小媚影時,眼前頓時一亮,心似乎在動搖了。
“兒臣參見父皇、母后。”三人行禮,卻惟獨立於中間的幻如凝滿臉喜悅之色。
“快快起身,這是宴會,就不用這麼多禮套了。”幻影帝龍心大悅。
“謝父皇。”兩個男人的臉色依舊不好,此時則更加深沉。
因為幻吟風正欲送如兒落座,卻被幻郇孑擋了過去,兩雙勵眸在空氣中對上,大殿內的氣壓頓時降至零下一度,人人擔憂,個個自危。
“既然都到了,那宴會就開始了。”也察覺到情勢不對,幻影帝立即朝趙青使了個眼色,趙青忙會意高喊。
“上樂,開席。”
瞥了眼失了笑顏的幻如凝,幻吟風這才微微斂下眸中的戾色,朝自己的席位走去,他見到了他最不想在她眼底見到的為難與擔憂。
眾人皆松了口氣,宮廷宴也終於開始,手捧著一道道佳肴妙饌的侍膳太監從各路魚貫而來,匯集到筵宴大殿。將美饌擺在千百張筵桌上,宛若天女散花,蔚為壯觀。


千萬寵愛於一身 【宴會】二

一次宮廷宴,就是一次人間美味的盛展與極盡的視覺享受。
端看那一張張精緻筵桌上,擺滿的南北名肴與各地美食就可知曉了:燕窩口蘑鍋燒雞、紅白鴨子、鹿筋拆肉、膾銀絲是北方名肴,酒燉八寶鴨子、冬筍口蘑雞、龍鬚■子、蘇州糕等是江南菜點,鹿尾醬。燒■肉、奶餅、塞勒卷、谷倫杞、滴非雅則、薩拉克裡是諸國名肴,粗略一看,一殿之內竟匯聚了上千種佳肴美味。
而品嘗著滿盤的精緻佳肴,伴隨著還有優美的宮廷清樂與舞蹈。
樂起,舞姬們自兩側涌進大殿,她們皆是一身緋色舞衣,頭插雀翎,罩著長長的面紗,赤足上套著銀釧兒,在踩著節拍婆娑起舞。而被眾舞姬圍繞在中央的那名舞姬更是妖嬈動人,她的身子靈活得似一條蛇,自由地扭動著。一陣顫慄從她左手指尖傳至肩膀,又從肩膀傳至右手指尖,手上的銀釧伴隨著身子的舞動而振動著,毫無刻意做作,每一個動作都是那麼自然流暢。
她用她的長眉,妙目,手指,腰肢,用她髻上的花朵,腰間的褶裙,用她細碎的舞步,繁響的鈴聲為賓客們獻上一段傳說,輕雲般慢移,旋風般疾轉,輕捷的舞步、絢麗的服裝伴隨著細響的鈴聲舞出一道離合悲歡。
跳躍、旋轉和轉身,翩如蘭茗翠,宛如游龍舉,墮珥時流盼,修裾欲朔空。
只是這廂歌舞撩人,賓客們卻竊竊的望想宴會的三位主角。
只見幻吟風淡然的淺吟著香茶,桌上的珍饈卻是一道未動,寡淡的清眸只是盯著對面的幻郇孑與幻如凝,眾人順著他望向另兩位主角,皆驀地瞠大了眼,瞠目結舌,一臉的不可置信。
就在瞬間的寂靜之後,“咚”地一聲,是筷子落地的聲音,只見那人受害停在半空中,呆滯不動。
“當——”是酒杯落地的聲音,尚未入腸的清酒又順著大張的嘴流下。
“咳咳……”是不小心被湯汁、茶酒嗆到而劇烈咳嗽的聲音,滿面漲紅看起來是很難受。
“燙……”是熱湯一個沒拿穩,倒灑在自己身上。
甚至連幻影帝與聖亦靈都失了態,幻影帝飲酒的動作頓滯在那裡,而聖亦靈筷中正夾著的奶餅直接落入了她的紗裙上。
因為他們眼中最高傲冷酷的太子幻郇孑此刻卻一臉為肉的為幻如凝布菜,甚至當夾到海蝦時,竟親自動手,細緻的為其剝了殼、沾了醬汁才一臉溫柔的送至幻如凝盤中。
是他們眼花了嗎?還是他們根本是在做夢?
“恩?為什麼大家都盯著我們看啊?太子哥哥?”如兒這才察覺氣憤又異,不解的問著身側的幻郇孑。
“沒有,他們大概是覺得如兒太漂亮了。”幻郇孑溫柔的朝她一笑,接著抬眼,一道陰冷的視線橫掃全場,被警告的眾人立即如夢初醒,忙不迭的那筷子或酒杯,佯裝很忙的高興模樣。
“啊,今日真是開心啊!”
“是啊,這酒真是美味啊!”
“這佳肴真是人間極品啊!”
“這舞姿真是美妙絕倫啊!”
“太子哥哥,為什麼我會覺得他們的話很……幼稚?”晶亮的瞳眸一轉,幻如凝不動聲色的靠近幻郇孑,附在他的耳邊小聲問,面上依舊是甜美的笑靨。
幻郇孑淡笑不語,扶著她坐直了身子,“要不要吃魚?”
“不要,討厭那腥味。”幻如凝立即搖頭,皺了皺笑臉一副敬謝不敏的表情。
幻郇孑沒說什麼,只是寵溺一笑,用目瞥了眼對面的幻吟風,果然,將兩人小動作盡收眼底的幻吟風眼底已蒙上層寒霜,雖依舊掛著笑紋,卻讓人覺得陰森恐怖。
幻郇孑,你是在向我挑釁嗎?幻吟風嘴角微揚,臉色卻是冷峻得嚇人。
“久聞雲鳳公主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不知公主今夜預備表演什麼節目呢?”其實按照規矩,賓客應當先向太子、逍遙王問候,但眾人皆是眼尖,知曉太子與逍遙王爺皆有意捧雲鳳公主,因此也聰明的第一個便是問候雲鳳公主了。
“是啊,不知雲鳳公主準備了什麼精彩的節目呢?”
“節目?為什麼要準備節目啊?”聞言,幻如凝歪著頭,俏臉上盡是純真的疑惑。
“呃,這……”眾人頓時尷尬的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若是公主不想表演節目,他們解釋便是為難公主了,屆時只怕不是先惹惱了公主,而是先惹惱了那兩尊虎視眈眈的黑面神吧!
“如兒,這是咱們傲宇王朝的宴會習俗,參加宴會的女眷是需要準備節目的。”幻吟風如輕風般的柔和嗓音在大殿內響起,為幻如凝解惑,也解掉了眾人一時的困窘。
他就是逍遙王爺了?角落,慕容御熙隔著重重人影,望著幻吟風的側顏,眼露失望之色,很普通的一個人嘛!而且,面色還透出病態的蒼白。世人未免將他渲染的太離奇了吧?還神呢!
哼,看她等會怎麼整他!邪惡一笑,慕容御熙踏著輕盈的步伐走出大殿。
呵,鄙夷?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用這樣的眼光看他!幻吟風微勾脣線,看著那道淡綠色的身影消失在偏門,雖然沒有見到她的模樣,但他不急,她會自動送上門來的,因為她看見了她轉身的剎那,眼中一閃而過的算計,應該還有下招吧!
敏銳的察覺到這道視線的除了幻吟風還有諸葛孔照。
他方才就是發覺這女子透著絕世山的氣息,才跟了出去,原來她的目標是逍遙王,那就與他無關了。
不過,也吟哦她,他才證實了他心中的想法,他的心竟真的為雲鳳公主而悸動,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樣啊!”幻如凝微微蹙眉,似在凝思,卻教眾人皆是一陣冷汗,以為自己真的挑錯了話說。
“奴家表演得不好嗎?”一道嬌滴滴的聲音打破這靜謐的氣息,是方才被舞姬們圍在中央的那女子。
她紅衣罩體,修長的玉頸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雙頎長水潤勻稱的秀腿裸露著,就連秀美的蓮足也在無聲的妖嬈著,發出誘人的邀請。這女子的裝束無疑是及其艷冶的,但這艷冶與她的神態相比,似乎遜色了許多。取下面紗後,她的模樣已完全顯露出來,大眼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霧繞地,媚意盪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翹起,紅脣微張,欲引人一親芳澤,這是一個從骨子裡散髮著妖媚的女人,她似乎無時無刻都在引誘著男人,牽動著男人的神經。
“櫻紅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她妖嬈的走向前,朝著幻影帝盈盈一福,視線卻是望向幻郇孑,媚態十足。
從方才起,她就被徹底忽視,想她櫻紅的舞姿獨霸宮廷第一這麼些年來,哪曾被忽略過?今日竟然無一人欣賞她的舞,而且,那就是傳聞中的太子殿下嗎?他真的好俊美,又溫柔,一點也不似傳聞所說,若是能吸引了他的目光,收她做個姬妾,那麼她以後必定是個嬪妃,也就一生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了。
眾人卻無一被吸引,反倒個個面露同情,這個舞姬可真大膽,又愚蠢得可以。
這場宴會不擺明了就是抬捧最受寵的雲鳳公主嗎?她竟然在這裡公然褻瀆公主,拿自己那低賤的身份與公主相提並論,只怕皇上不發火,皇后不發怒,太子與逍遙王爺不會放過她吧!
果然,下一秒他們的想法就得到驗證。
“一個低賤的姬女也配與雲鳳公主相提並論嗎?”率先說話的是幻吟風,他半垂的俊顏攏上了一層寒霜,那輕柔的語調更是讓香磬殿再度陷入冰窖之中。

萬千寵愛於一身 【宴會】四

“不,不是,櫻紅不敢,櫻紅不是那個意思!”櫻紅臉色剎時一白,慌亂跪地。
“一名小小舞姬竟敢不經傳喚就自己上前見駕,還敢稱其名,這六年紅城是改了規矩不成?”陰沉的表情、冰冷的口吻,使四周的空氣驀然凝結。
“櫻……不,奴婢,奴婢知罪,求王爺恕罪。”櫻紅的身子抑不住的開始顫抖,她不過是想要爭取自己的幸福啊,早在聽聞太子要出席宴會時,她就精心準備了這身裝扮,精心設計了舞姿,可是,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父皇,您怎麼看?”幻吟風依舊在笑,眼神卻愈來愈冷冽。
“來人,將人拖下去。”幻影帝也難得陰沉了俊容。
他最高貴的公主哪容得一名低賤的舞姬來褻瀆?
不!櫻紅驚駭萬分的搖著頭,求救的目光投向宴會上的每一位賓客,卻只得到一道道鄙夷的而冰冷的視線。
就在她萬念俱灰之際,一道輕盈的嗓音卻在此時響起。
“慢著,父皇。”幻如凝緩緩起身,朝著幻影帝盈盈一福,俏美的容顏上依舊是甜美的笑靨。
“如兒?”幻影帝望向幻如凝,幻郇孑蹙眉,眾人的視線也投向她,皆以為她是要為櫻紅求情,惟獨幻吟風淡淡的勾了勾脣角,笑容詭異。
“父皇,既然這名女子自覺舞姿過人,如此將她待下去,她心必有不服,既然如此,兒臣今夜的節目就表演段舞蹈吧!若是兒臣的舞姿輸了這名女子,父皇便不要賜罪了,可好?”天籟般的婉轉靈音飄逸在大殿內,卻教眾人莫不瞠大了雙眼。
“如兒,你貴為公主怎麼能自降身份與一名低下的舞姬比舞呢?”幻影帝皺眉道。
“正因為兒臣是傲宇王朝的公主,今日若就此定了罪,確實能堵住了櫻紅之口,卻堵不住百姓的悠悠之口,只怕兒臣落得個不如一名舞姬之談吧?”
“這……”確實如此,他今日能定了這名舞姬之罪,卻堵不住百姓悠悠之口,只怕被人刻意加以渲染傳出,倒成了堂堂一國公主比不上一名舞姬了。
“請父皇恩准!”如兒欠身道。
“公主,這還需要比嗎?無論公主您的舞姿如何,所有人都只會說您勝於奴婢吧!”櫻紅怨恨的抬起媚眼,插話道。
同樣是女人,卻是如此天壤之別,只因為對方生在帝王之家,她想笑,笑這世道的不公。既然怎樣都是死,那麼她也不會讓她得了便宜。
就在眾賓客在心底斥責櫻紅不知好歹時,幻如凝接下來的那句話再次教在場的所有人皆是一愣。
“若是由左相來評判呢?”幻如凝回頭望著櫻紅,依舊甜笑著,直食無人注意,那笑意未達眼底。
這下,銀紅都愣住了。
由諸葛孔照來評斷?難道她誤會了公主,公主是有意救她?
眾人的視線“唰”地一聲,紛紛投向了那個沉默如影子般的男人,諸葛孔照實王朝出了名的孤高冷傲,除了太子殿下的話,即使是皇上的要求他也會毫不猶豫的斷然拒絕的人啊!恐怕諸葛孔照這次也會毫不留情的拒絕這突然的要求吧?
所有人皆這麼想著,連幻郇孑也如此,正欲親自開口要求諸葛孔照領命時,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無端被拉入是非圈中的諸葛孔照只是淡漠的起身,行了個禮,“微臣領旨。”
什麼?眾人再次呆滯,這次連幻吟風與幻郇孑都投去“關注”一瞥。
而諸葛孔照依然淡漠的低垂著眼簾,只有他自己明白,微垂的眼簾下他絕對不是無波的冷眸。
公主就如此確信他不會偏幫嗎?雖然尚未明了,但在那之前,他也會奉公主如主人般效忠,不過,公主大概不會知道吧。

幻郇孑微微眯起了眼,他終於確定了,諸葛孔照今夜的一切怪異舉動真的是因為如兒。
難道……孔照也愛上了如兒?
“只是微臣有一請求。”諸葛孔照卻又開了口。
“左相請說。”幻如凝盈盈一笑。
“若是公主輸了,就剝去公主之稱號,將為庶民,以免動搖皇室威儀。”話落,一陣嘩然。
“放肆!”幻影帝拍案大怒,聖亦靈也怒了嬌顏。
幻吟風蹙眉,幻郇孑眸光陰沉,眾臣心驚肉跳,宮女、太監僵硬了身子不敢動。
“孔照,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幻郇孑冰冷的聲音從齒縫迸出,陰狠的眼神冷冷的射向諸葛孔照。
“微臣知道。”諸葛孔照垂下眼簾。
“左臣相,請謹言慎行。”幻吟風也緩緩開了口,優美的薄脣勾起冰冷的線條,溫和的語氣讓人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冷冷的黑眸像是兩潭冰泉,終年冰封。
“沒關係,本宮應了。”幻如凝卻毫不猶豫的點頭,眸光熠熠。
“如兒你……”幻影帝幾乎無言,眾人也皆是一驚。
公主不是要救櫻紅嗎?那為何要應下這不能輸的賭注?
“那麼,若是雲鳳公主贏了……”慢條斯理的話語陡頓,諸葛孔照第一次在眾人面前抬起眼簾。
眾人莫不驚駭的倒抽一口涼氣,為那雙銀灰色的瞳眸。
“若是雲鳳公主贏了,櫻紅除了要承受褻瀆皇室之罪而處以極刑外,她的那雙腿也要廢了。”淡漠的聲音說出的話卻陰狠教人不寒而慄,而那素來空茫無波的眸底迸射出一抹駭人的稜痕。
幻吟風沉默,俊美的臉龐凝神沉思。
幻郇孑也緩下陰戾之色,不管諸葛孔照究竟是抱著怎樣的心境這麼做,但有一點是明確的,他在守護如兒!
“這個左臣相是什麼人?”俊美男子悄然湊近身旁的男子,低問。
這個男人不簡單,可是他竟一直未能察覺到他的存在。
“此人複姓諸葛,名孔照,是太子最信任的門人,亦是百官之首,才華橫溢堪比逍遙王,其冷傲絕斷也是出了名的,因此被人稱為‘再逍遙’,但他只為太子一人效忠,而太子沒有交待的事,一件不管,即使是皇上也無法令他為之效力,因此也被人戲說是太子的影子。”他身旁的男子壓低聲音,不厭其煩的細緻解說。
看來這傲宇王朝的能人異士真不少啊!俊美男子望著諸葛孔照,暗自沉吟。
而眾人的震驚沒過多久,便化為了擔憂。
這櫻紅雖然膽大妄為,但她的舞姿確實獨霸王朝魁首之位三年,自是有其過人之處。而雲鳳公主竟然拿自己的公主尊位與櫻紅來一爭長短,是自信一定會贏嗎?可這未免有些小題大做了。
而且……
偷偷瞥了眼皆是一副冷漠表情的幻吟風與幻郇孑,若是公主真輸了,只怕今夜這宴會要變成修羅場了吧!他們不會皆被滅口了吧?
然後,憤恨的視線齊刷刷地再次轉向挑起事端的女人。
“好,奴婢應了!”被那道道如利刃般注視著,櫻紅只覺得身子一寒,咬牙應下了。
她比不上那般高貴的身份,但她不相信自己的舞姿會輸人,她就以自己的舞姿與命來賭那高貴的身份。
所有人的思緒皆被這場賭注占滿,惟獨聖亦靈微微沉了眸光。
是她多心嗎?她竟覺得如兒在刻意置那舞姬於死地?而且是要將她的身心完全摧毀!
怎麼可能?她的如兒怎麼可能會那麼做?

萬千寵愛於一身 【宴會】五

聽見櫻紅的應允,幻如凝脣邊勾起詭異的弧度,“父皇,那就由兒臣先來吧!”繼而望向對面的幻吟風,帶了幾分調皮,又透著幾分神秘。
“來人,準備箏琴。” 幻吟風只是輕揚脣角,道。
呵,他就知道這丫頭定要將他一起拖下水的。
“咦?”全場再次驚愣,繼而是細雜的議論聲此起彼落。
“難道逍遙王爺要親自為雲鳳公主伴奏?”
“真的嗎?逍遙王爺要彈奏?”
“風兒,你是要為如兒伴奏嗎?”幻影帝小心翼翼的探問。
風兒竟主動提出演奏?自從風兒六歲以後就不曾主動提出過任何表演了。
“如兒的伴奏素來是由兒臣來擔任。”簡單的一句話回答了眾人的疑惑,也教眾人頓然領悟逍遙王對雲鳳公主是怎樣的重視。
惟獨幻郇孑隱晦了俊容,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明白彼此的想法,那絕非是一年半載能培養的起來的默契。
修長的手指輕撫著琴,琴音想起,調了調琴弦,朝幻如凝瞥了一眼,幻如凝立即會意,俏皮的眨眨眼回應。
然後,在屏息間,優美動聽的琴音在幻吟風修長的手指間流瀉而出,手勢收放自如,柔韌無比,一如當年談笑間平息邊境硝煙,琴韻深遠、不喧不鬧,一如其深沉內斂之性情。
琴聲錚錚,這一曲時而溫柔壓製,時而慷慨激昂,忽而如流水般不住地往縱深地帶流淌,忽而如月光般不絕地向密林深處傾瀉,彈撥的淋漓盡致,出神入化,陡然間,突遇高山拔地而起,激流婉轉激起千層雪浪,琴聲迴盪、山高水長,他的觸弦音色,會隨著樂曲意境而靈活地轉換,樂曲意境和感情的傳達深刻而精準。
平和中正的曲調,令人沉浸在音樂之美中。奏了良久,琴韻漸緩,似乎樂音在不住遠去,倒像奏琴之人走出了數十丈之遙,又走到數裡之外,細微幾不可再聞。
伴隨著琴音,幻如凝似一隻耀眼的彩蝶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不同于先前的風情纏綿,幻如凝的舞姿就似一片浮雲,虛幻而遙遠,指尖流露出的高貴的氣質教人沉淪,飄逸優美間又不失雍容華貴,將眾人領入那夢幻般的境地。飄然轉旋回雪輕,嫣然縱送游龍驚,小垂手後柳無力,斜曳裾時雲欲生。
那優美的姿態,如嬌嫩的蓓蕾在月下綻放,又似微曳的細柳在輕風中盪漾,旋動的舞步,隨著琴音的高低婉轉,時而緩慢,時而輕鬆,靜中有動,動中有靜,而那修長潤玉的修長指尖,時而挺直時而微翹,柔中有剛,剛中有柔。她的每一個手勢,每一個舞步,每一個旋轉飄逸著高貴與典雅。衣袂飄飄,長袖之上,牡丹逸動,比風更輕,比夢更美,比雲更飄渺,然後讓人迷失在那不知名的虛實夢幻中,唯有靈魂浮游在飄渺的空中飄浮。
在場的每一雙眼睛皆被那高貴華麗的舞姿所吸引,他們的耳邊只有那清幽的樂音,隨都不懂舞蹈、音律,卻也不禁心馳神醉,猶如喪魂落魄一般。
惟有幻郇孑,神情愈加晦暗。
他想起了昔日如兒的話——
“風哥哥說,要和自己喜歡的人成親,而且,只有成親才能和喜歡的人永遠在一起,如兒喜歡太子哥哥,想和太子哥哥永遠在一起,所以如兒以後要嫁給太子哥哥。”她衝著他甜甜一笑,更加抱緊了他的腰。
“如兒當然也要和風哥哥成親啊,我們一起成親。”如兒毫不猶豫的說道。
那時他尚不懂自己的心,只當是如兒的不懂,是孩子話,可是,如今已確定了自己的心意,而幻吟風是故意誤導了如兒,如兒的話也不是隨便說的,她是真那麼想的。
可是,當如兒知道成親是隻能一夫一妻時,如兒會當如何?他與幻吟風,究竟誰在如兒心裡所占分量更重?如果要如兒在他們中選擇一個,如兒又回如何選擇?
倫理,他根本不在乎,那不過是世人加縛在他人身上的枷鎖。若是因為他是儲君,就必須放棄如兒的話,那麼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如兒,放棄帝位。
他本就無意做帝王,這麼多年他所做的一切皆是為了讓如兒擁有一片不被騷擾的幸福天地。
他現在唯一在乎的就是如兒的選擇。
漸漸低音中偶有珠玉跳躍,清脆短促,此伏彼起,繁音漸增,賓客們仿佛在欣賞一副副溫暖的風景畫,鳴泉飛濺,繼而如群卉爭艷,花團錦簇,更夾雜著間關鳥語,彼鳴我和,一隻燦爛的火鳳從彩霞中飛來,在這片祥和的天地間盡情的揮灑,旋舞,百鳥都被這鳥中之王的風采吸引,紛紛追隨,朝拜這光彩奪目的王。春殘花落,漸漸的百鳥離去,火鳳依舊在旋舞著,只是那身影卻顯得那樣孤寂、悲愴,雨聲瀟瀟,一片凄涼肅殺之象,細雨綿綿,若有若無,火鳳終於離開這短暫的寧靜,朝那雲層深處飛去,音樂也漸漸消弭,萬籟俱寂。
舞落曲盡,大殿內卻依舊靜無一音,賓客們就好似被定住了般,無法動彈,甚至連聲音也無法發出。
“啪啪——”直到清脆的掌聲響起,眾人看著面無表情的幻郇孑,這才如夢驚醒,雷鳴般的掌聲轟然而起。
雲鳳公主的舞姿太高貴華美了,任何一種舞蹈在它面前皆顯得卑微了。
早該想到的不是嗎?有逍遙王爺在,又怎麼會允許雲鳳公主的失敗呢?雲鳳公主在這個如神祗般的男人的調教下,又怎麼會輸?
她輸了!櫻紅臉色慘淡,呆滯的看著幻如凝。
“櫻紅,該你了。”幻如凝臉色無波的睨著櫻紅,眾人的視線也皆集中到了櫻紅的身上。
聞言,櫻紅的身子不由得輕顫了一下,臉色更加慘淡,面露驚恐,雙腳更似生了根,久久無法移動一步。
她明白,她是被那華麗精髓的舞姿所駭住,那樣極致的舞姿似一雙無形的手緊緊地遏制著她的呼吸。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何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呵,她真傻,竟以為自己的舞姿是天下第一,還傻到以命去賭那皇室的尊嚴。若是雲鳳公主沒那把握,又怎麼會拿自己公主頭銜與整個皇室的尊嚴與她來比這舞?
“皇上,微臣想,現在答案已經很清楚了。”瞥了眼櫻紅,諸葛孔照起身,淡漠道。
“恩。”幻影帝這才微露笑紋,點頭。
“櫻紅,你輸了哦!”幻如凝走向櫻紅,甜甜的笑在嘴邊漾開來。
“為什麼?”櫻紅憤恨的看著眼前的幻如凝。
近在咫尺的距離終於讓她感覺到了幻如凝要摧毀她的決心,那不止是身,還有她的心,用她引以為傲的舞姿來徹底摧毀她。
可是為什麼?就因為她不小心說錯了話,得罪了她嗎?

“因為不喜歡你窺視太子哥哥的眼神。”靠近她,幻如凝依舊在笑,眼底卻毫無笑痕,她一字一句緩緩吐出令人膽寒的話。
風哥哥曾經說過,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因為今日的仁慈不會得到回報,反而會將自己,甚至所愛的人陷入險境。所以,若是不想失去,就必須先要懂得保護自己。
什麼?櫻紅陡地瞠大了雙眼,驚駭的望向幻如凝認真無比的神情。
難道她……難道雲鳳公主對太子……
“來人,將櫻紅帶下去。”來不及思索,櫻紅已被侍衛們架離出了大殿。
宴會再次恢復平靜,賓客們舉杯暢飲,沒有人注意到幻如凝的怪異舉動,皆以為他們的公主是為了皇室的尊嚴與榮譽而比舞。
“太子哥哥,如兒贏了哦!”換如冰則像個孩子般回到幻郇孑身邊,索討他的讚美。
“如兒很厲害。”幻郇孑這麼說著,臉上卻毫無喜悅之色。
“太子哥哥,如兒贏了你不高興嗎?”這才察覺他的神色不對,幻如凝緊張兮兮的問。
“沒有。”勉強扯出一抹溫柔,幻郇孑揉揉她的發,道。
這一刻,他不確信了,他真的能取代幻吟風在如兒心底的地位嗎?
幻如凝不語,只是盯著他,眸色複雜。
難道她真的做錯了什麼嘛?
沉思著的幻如凝沒有發覺到,兩道視線緊緊的焦注在自己身上,一道熾熱,一道沉思。

萬千寵愛於一身 【宴會】六

“天啊,公主的舞姿好美哦!就好像仙女一般,高貴優雅。”兩名宮女拿著空盤走進御膳房,激動的說著。
“咦?公主表演舞姿了嗎?”另外幾名宮女立即圍了上來,興奮的問。
“是啊,是啊!你沒看見那些大臣們都是一副如痴如醉的模樣。”兩人中的綠衣宮女興奮的直點頭,雙手捧臉,似在回味。
“哪只是那些大臣啊,連咱們都是忘了要端酒布菜了。”兩人中的紅衣宮女立即反駁。
“好可惜哦,沒有看到!”眾宮女一臉的惋惜。
“都是那名叫櫻紅的舞姬太蠢,自以為有幾分姿色就忘了形,還想攀上枝頭當鳳凰,竟然還想挑戰雲鳳公主的鳳威,現在落得了極刑了處罰,在被行刑前,還要斬掉雙腿呢!”綠衣宮女鄙夷道。
有那麼誇張嗎?聽著身旁路過的宮女們嘰嘰喳喳的聲音,慕容御熙故作忙碌的溫著酒,在心底冷嗤。
“而且啊,你們肯定想不到。”紅衣宮女一臉的神秘,吊足了眾女的胃口。
“什麼啊?什麼?快說啦。”眾女立即催促。
“是逍遙王爺為雲鳳公主 伴奏的哦!”綠衣宮女宣布答案,滿臉的興奮,就好像逍遙王爺是為她伴奏一般。
“啊!這是真的嗎?”眾宮女不可置信的低呼。
“是啊,是啊,逍遙王爺的琴聲真的好美妙哦!”
“沒想到王爺竟然對音樂也如此精通,那音律簡直就不似人間所有。”
“那是自然,逍遙王可是咱們的神啊!”
“啊,真羡慕雲鳳公主,可以得到逍遙王爺的伴奏。”
嘖嘖,真是愛誇張的兩個丫頭,瞧吧,渲染就是這樣!慕容御熙再次搖首,就是因為這些人,那逍遙王才被傳染成了神。
嘿嘿,就讓她來幫她們一把,戳破那張被刻意渲染過的假面具吧,讓她們早些看清楚,她們的神也不過是個普通的人。那雙與平凡的面容不相符的古靈精怪的大眼正滴溜溜的轉動著,看著手中的溫酒,閃現著詭異的光彩。
大殿內,幻吟風突然感覺背脊一涼,一種不安的預感滑上心頭。
呵,看來她要出招了。低垂的眼簾下散髮著炯亮的精銳之光,幻吟風幾不可見的勾了勾脣線。
“孑兒,你的傷現在怎樣了?傷口已經愈合了嗎?”而一旁,幻影帝已看了幻郇孑好一陣子,才輕咳幾聲,開口道。
他也實在不願意開這個口,今夜宴會就沒有安寧過,只是這樣拖下去,只怕宴會結束了都無法探問孑兒的意思,翔兒明日就得丟了性命了。
“謝父皇關心,兒臣已復原七八成。”幻郇孑不溫不淡的說。
“那就好,那就好哈!”幻影帝大笑,神情卻古怪得比哭還尷尬。
寧妃呀寧妃,你這次可是給朕出了個大難題啊!
“父皇,您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太子哥哥說?”連幻如凝都察覺到他的不自在,率真的問道。
與其說父皇在笑,倒比較像是臉部抽搐。
幻如凝這話一出,眾大臣立即張大了耳朵,偷瞥加偷聽。
“呃,朕是聽說此次太子妃的選秀出了些狀況,所以……”幻影帝小心翼翼的看著幻郇孑的神色,開口探問。
“聽說?”幻郇孑冷酷一笑,“兒臣還以為父皇是因為寧妃向父皇您哭訴了三個時辰,父皇您才軟下耳根,希望兒臣放四弟一馬。”
“呃,朕知道這個要求有些過分,但郇翔畢竟是你弟弟,你就……”幻影帝面上一窘,話還未說完就被幻郇孑冷冷的打斷。
“父皇,您可知道此次被四弟強暴的秀女是誰?”
“咦?這朕倒不知。”不解他突然的話語,幻影帝有些怔愣。
“是前些日子代表赫麗來訪問的赫麗國的三公主,多瓏公主!”一句話教幻影帝臉色驟然一變,也教一旁大張耳朵偷聽的大臣們變了臉色。
生在朝廷,若沒有些耳目怎麼能站得住腳?只怕哪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因此今日一早博望王府的臣變他們自然也知道了,只是沒有想到那名秀女竟是赫麗的三公主。
“父皇您也知道吧,赫麗國雖小,卻是個強悍的國家,近幾年又推動了經濟發展,現在可謂是兵強馬壯,一旦多瓏公主被本朝郡侯強暴的事傳回赫麗,只怕也會引起赫麗國民不滿,兩國勢必交戰,雖然赫麗國尚無法與我們傲宇王朝匹敵,但也會損耗我們不少人力、兵力,再加上我們理虧,這戰打下來怕是贏了也不光彩,到頭來咱們還落得個欺辱小國的罵名。”幻郇孑聲音低低的,語調冰寒,神情冷酷。
幻影帝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郇翔究竟給他惹了什麼麻煩了。
“現下已不止是兒臣一人之事了,對四弟的懲戒也不是做給我們的百姓看,而是給赫麗王一個交代。”威嚴迫人的低沉嗓音繼續從幻郇孑抿緊的脣間逸出,神情也愈加冷冽。
這話一出,幻影帝真的無法再開口了。
孑兒都說的這麼清楚了,再說下去倒是他這個君王要落得個為保自己的兒子而不顧百姓,引發兩國爭端之罪名了。
難道翔兒這次真的保不住了?
“三弟,既然事已發生,即使處死四弟,兩國之間也怕是有了間隙吧?
”這時,一直靜靜的抿著溫酒的幻吟風開了尊口,俊美無儔的面容上是莫測高深。
“風兒……”幻影帝激動萬分的看著幻吟風,他沒想到風兒竟願意出面保住翔兒。
“那麼依大哥的意思,這事該如何處置呢?”幻郇孑挑眉看了幻吟風一眼,嘴角揚起抹冷笑。
呵,他倒真沒想到幻吟風會為了郇翔而出面,或者,他只是想與他作對。
大殿內再次冷風颼颼,眾大臣驚恐的看著兩人,終於對上了,他們一直擔心的事終於還是發生了。
“既然四弟毀了多瓏公主的清白,自然是娶她以負責任了。”幻吟風莫測高深的彎了彎嘴角。
“大哥,你別忘了,郇翔雖然是博望侯,卻只是個空有其名,無所建樹的侯爵,更別論博望侯上妻妾近三十,還不包括那近百名的侍姬,你以為赫麗王願意將他的寶貝公主。”幻郇孑優美的薄脣勾起冰冷的線條,笑不入眼底。
“這不簡單,都休了不就成了?也可以表對多瓏公主今後的忠貞。”幻吟風說得好不輕鬆自在。
“以四弟的人品他還有忠貞可研嗎?赫麗王還未混老到那種程度吧?”幻郇孑冷嗤。
“那就讓四弟前往赫麗和親可好?”玉扇一搖,幻吟風脣畔綻出詭異的笑來。
“什麼?”幻影帝大驚,眾臣也驚大了雙眼。
這赫麗國今年來的野心可是眾所皆知,博望侯這一去不就是成了人質嗎?
微微眯起眼,幻郇孑看著幻吟風的眼神逐漸轉為深邃難解。
他知道了什麼?
“如何?三弟?”幻吟風依舊問的漫不經心,眸光卻犀利詭秘。
“全憑大哥做主!”眉宇輕揚,幻郇孑嘴角輕輕勾起一道陰鷙的線條。
看來幻吟風是真知道了,想直接與他對上,呵,他倒要看看他想怎樣與他正面交對。

萬千寵愛於一身 【宴會】七

幻吟風淡笑,眸底閃過絲精銳之光。
呵呵,三弟,你是想讓哥哥替你背著陰謀後的罪嗎?
幻郇孑脣角冷弧,大哥不正是想代勞嗎?
兩雙同時冷殘、邪魅的眸光在空氣中相接,看不見的刀光劍影在空氣中交斥著。
“風兒……孑兒……”看著兩個同樣讓他引以為傲的兒子臉上同樣閃著詭異的笑容,幻影帝心底的不安在迅速的擴張著。
為什麼他覺得風兒無意救翔兒,反而像是與孑兒就似達成了什麼協議般,可是他卻在霧裡看花般,看不透他們的心思。
“父皇,此事到明天早朝再議吧,畢竟這是宴會。”幻吟風淡笑道。
“父皇,風哥哥,太子哥哥,你們在說什麼啊?為什麼如兒一句都聽不懂個?”擰著眉,幻如凝可憐兮兮的來回望著三個人。
“如兒,沒什麼的,只是你死哥要娶親了。”幻郇孑輕描淡寫的帶過,適才如兒的舉動已經引得了眾臣們的疑惑,若是這事讓如兒知道,怕是只會再添波亂,他不想如兒也被牽扯進來。
“如兒要好好為四哥準備份新婚賀禮哦!”幻吟風也轉移幻如凝的視線,現在如兒的性子是怎樣眾臣們皆不了解,未避免如兒因這事兒露出那一面引來背面非議,還是不要將這件事讓如兒知道的好。畢竟人言可畏,他可不願見到如兒受到一絲傷害。
“嗯嗯,好啊,好啊!”幻如凝忙不迭的點頭,一臉的興致勃勃。
嘻嘻,她以後和風哥哥,太子哥哥成親時也要收很多的禮物。
聖亦靈看著幻如凝的眸中閃過一絲沉重,風兒,你究竟將本宮的如兒變成了什麼模樣?
或許旁人沒有注意到如兒方才的小動作,但生為如兒生母的她又怎能沒有發現如兒的細微變化?
“王爺,請用酒。”這是,一道平淡無奇的嗓音傳來,一名綠衣模樣與聲音同樣平淡的宮女端著一壺溫酒來到幻吟風的筵桌前,恭敬道。
“嗯,為本王斟酒。”本是不加理會的幻吟風卻在嗅到空氣中一股淡淡的草藥清香時,淡淡的開口。
呵,終於來了。幻吟風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也不打量眼前人的模樣,他敢肯定,這張面孔絕不是她原本的面容,所以見了也無用。
“是!”慕容御熙恭敬的應著,蹲跪在幻吟風筵桌前,眼底卻閃過絲與面容不相符的異樣狡黠。
呵呵,這可是他自己給她機會報復的,怨不得她哦!
看著慕容御熙小心翼翼的取過桌上的酒杯,在她的淺綠色長袖蕩去他視線的瞬間,那雙幽暗黑眸下的色澤卻是不動聲色的加深。
“王爺請用!”將斟滿的酒杯呈至幻吟風身前,慕容御熙低垂的眼簾中閃過絲得意。
“姑娘真是費心了啊!”幻吟風沒有接,只是打量著那張平淡的面容良久,才啟脣。
那邪魅的話語教慕容御熙微微一愣,反射性的抬起眼,然後她的靈魂就這樣落入了那幽邃如千年深潭的暗眸中,在那一瞬間有種一切皆備幻吟風看在眼底的感覺。
他發現了什麼嗎?怎麼可能?她慕容御熙別的沒把握,但下藥與整人可是她的絕技,她怎麼可能會被這樣一個面色蒼白的病態男子看穿?
想著,慕容御熙忙不迭的移開視線,眼神有些狼狽,也有些慌亂,“奴婢不敢。”
幻吟風不語,只是緩緩的伸手接過酒杯,也感覺到了他接過酒杯的剎那,慕容御熙微顯興奮的情緒,微微垂下眼簾,掩去了眸中的精光。
呵,這一刻他已確信,她就是血聖了,以袖遮面,他好不猶豫的仰頭飲下杯中酒。
呵呵,幻吟風啊幻吟風,看你等會怎麼繼續你的神話吧!慕容御熙看著幻吟風好不猶豫的飲下了自己加了好料的酒,心中的得意愈加深刻。
就在剛剛他衣袖擋住酒杯的一瞬間,她在幻吟風的酒杯上擦了癢癢粉,酒杯的嘴緣施了春藥,酒裡則是下了瀉藥,即使沒有喝酒,只要他沾上酒杯,就會中了癢癢粉,全身奇癢無比,若是脣碰上了酒杯的嘴緣,他就會中春藥,飲下了酒自然就是一瀉到底。
何況現在幻吟風三種藥一起服下了,哈哈,他一定會有一個難忘的夜晚的!
既然已順利下了藥,那麼就是靜坐在角落等著看好戲了。於是,慕容御熙端起空盤,福了福身,便走至大殿一角,她在等,等著藥效發作。
呵呵,還當逍遙王是有什麼三頭六臂呢,也不過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果然,半柱香後,一直隱匿在角落裡的慕容御熙看到幻吟風的身子不正常的抖動了一下,繼而開始冒冷汗,蒼白的膚色也開始呈現不正常的紅潤。
哈哈,再過一會兒,他就會完全陷入虛幻中,理智會由藥力所控制,屆時,嘿嘿,幻吟風的一切美好讚譽皆到此為止了。
不過這可不能怨她,可是他先挑惹她的,現在就讓他知道她的厲害。想到這,慕容御熙嘴角的笑意擴大,眉眼都含笑了。
“父皇,兒臣有些不適,先去院子裡透透氣。”幻吟風突然起身,道。
“風兒,要不要緊?”聞言,幻影帝緊張的問。
“風哥哥,你沒事吧?”幻如凝更是俏臉微白的站起身就要向幻吟風走去,卻被跟著她的幻郇孑拉住。
“太子哥哥?”
“大哥只是要出去走動下,若是你們兩人都離開,宴會自然也得結束。”幻郇孑以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解釋道。
除了不願意讓如兒與幻吟風單獨相處外,他也注意到方才那女子的動作了,如兒此時不宜露面。
“父皇放心,兒臣不要緊。”幻吟風淡漠一拱手,繼而走向幻如凝,溫柔的望向她道,“如兒,風哥哥沒事,只是喝了些酒有些熱,去院子裡透透氣,等會兒就回來。”他現在確實不能讓如兒跟著,所以這一刻,他是慶幸幻郇孑攔住如兒的。
“嗯,那風哥哥早去早回。”幻如凝這才乖巧的點頭,朝他展現一朵嬌美的笑顏。
“嗯。”點點頭,幻吟風轉身走出大殿,因為他的心思皆放在另一個人身上,因此忽略了在他轉身的剎那,幻如凝眼中濃的化不開的憂鬱,但只是轉瞬消失,讓人以為是錯覺。
而躲在角落裡的慕容御熙見幻吟風面色泛紅的走出了大殿,也跟了出來。
嘿嘿,是想要一個人躲在角落裡等藥力發作,以保住顏面嗎?那也得她同意了才行啊!面上掛著邪惡的笑痕,慕容御熙躡手躡腳的跟隨在幻吟風身後,跟隨著歪歪斜斜的身子來到僻靜的院子裡。
哼,等會他一發作,她就將人全引來這裡,觀看這百年難得一遇的春光美圖。慕容御熙露出一抹算計的詭笑。
可是,越跟下去,慕容御熙的心裡卻越加不安起來,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了一般。
應該不會吧?她下的藥素來沒有逃得過的啊!
可是世事總是應了那句,好的不靈壞的靈,果然,當她尾隨著幻吟風來到院子裡,幻吟風卻一反不適之態,神清氣爽的走上院子中的涼亭,就好似他是閒來無事到此賞月般。
中計了!心頭剛閃過這三個字,就聽到了一聲低沉的嗓音慵懶的響起。
“既然血生姑娘已經跟了出來,就請現身一見吧!”
果然,臉色一沉,慕容御熙眼中閃過絲懊惱,一個旋身飛至亭內。
“血聖姑娘終於願意獻身了?本王真該感到榮幸!”幻吟風輕搖玉扇,走至女子身旁。
“呵呵,勞得王爺如此‘傾盡人力’尋找小女子,小女子又怎敢再不現身呢?”慕容御熙說的咬牙切齒,好似恨不得能撲上去咬他幾口,面上卻是輕靈的笑意,也在悄然間打量起眼前的男子。
他年輕而俊雅,一身質料極佳的紫金紗衣袍,裝束華貴而高雅。那雙深邃黑瞳尤為引人注目,時而閃爍著無心無欲的寡淡,時而又閃現出鬼魅的邪肆,時而溫和淡漠,時而又幽暗難測,但只要被他望上一眼,就會被徹底看穿,任何秘密都藏不住。
這就是逍遙王?
“呵呵,本王倒是沒有料到轟動了整個江湖的血聖竟是位姑娘。”他有禮的頷首,薄脣帶著玩味的笑意。
“客套話就少說吧,王爺您這麼大費周章的命人追了小女子六年,總不是陪小女子來玩玩的吧?有話就直說吧!”既然她與師兄已打了賭,他又能認出她,還破解了她的毒,那麼她就不妨隨他走這一趟,應該有會點樂趣吧!
“既然姑娘說話爽快,那麼本王也不囉嗦,請慕容姑娘到王府小住幾日吧!”溫和清淡的嗓音裡卻透著強烈的迫人氣勢。
“那小女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慕容御熙柔柔一笑,眼底閃過一抹詭光。

萬千寵愛於一身 【最後一夜】上

洞陽,御劍山莊
“盟主,您總算回來了。”一名俊挺男子駕著一匹駿馬在御劍山莊前停下,整個山莊的人皆迎了出來。
“怎麼回事?”翻身下馬,龍劍情面色嚴峻的邊走邊問。
趕了四天四夜的路程,他才來到洞陽,希望還未遲了才好。
“是絕世,是絕世山谷的人重出江湖了。”其中一名男子顫抖的說,其他人雖未開口卻也皆是一片驚駭之色。
三百年前在江湖上曇花一現的神奇傳話,如今難道要重出江湖了嗎?天知道,他們那妖詭極致的武功有多恐怖。若非親眼所見,他們是打死也不會相信,世界上竟有這種詭異的武功。
“陌?”走進廳堂,龍劍情坐上上座,凝眉望向一群人中唯一一名儒雅書生打扮的男子。
“盟主,確是絕世後人。”東方陌恭敬上前,從懷裡掏出一枚似冰似玉的血紅鳳凰,遞呈給龍劍情。
自從那名男子出現起,洞陽就未再平靜,他一日殺十人,短短半個月的時間,洞陽的高手竟一個接一個死亡,而致死原因竟皆是脖頸處的一枚血鳳,一招斃命。而他們,甚至不知道是何人所為。
直至三日前,那個男子出現在御劍山莊,他俊美的不似人間物,卻也冷酷殘狠得如地獄修羅,而真正讓他們恐慌的是,排名江湖十大高手的兩大高手,甚至連他的身都未近就被一招斃命,而他們竟未能看見他出手。然後就在他們恐懼間,消失在空氣中,確確實實的消失在空氣中。
手倏地緊握成拳,龍劍情臉色一片陰霾,“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
“只有一名裝扮怪異的年輕男子,穿著暗紅色長斗篷,額上戴著紅玉金抹額。”東方陌心上一駭,面色卻依然冷清的恭敬回答。
這一個人就足以滅頂整個武林,若是兩個人,那還得了?不過,盟主知曉他們?否則怎麼會這麼問?

現在唯一慶幸的是公主並未下山,龍劍情陰沉的看著掌中妖紅詭異的血鳳,眸光顫抖。
“現在人在哪裡?”他若再不出面,恐怕鳳雨會將整個洞陽滅頂。
“三天前他最後一次來御劍山莊,接著便未再出現。”這也是他覺得不可思議之處,那個男子竟在那日之後不再出現,也未傳來其他地方的殺人消息。
未再出現?龍劍情微訝的抬眼,繼而凝重了雙眸,這不是鳳雨的個性啊,還是……鳳雨出了什麼事?
鬼林,樹林陰翳,霧氣氤氳,甜腥的氣息凝然不動。雲歸岫,花無語,煙絡橫林,山沉遠照,一彎新月正漸漸清晰。
夜幕下,兩條身影一動不動的立在奔流的瀑布上,一高一低,遙遙相對。
月光淡淡的灑在兩個人身上,隱隱映照出兩人的模樣,是一個年輕的男子,與一名年約八歲的小女孩。
兩人皆是一襲紅色,只是男子是一件顏色偏深的暗紅色斗篷,女孩則是一襲火焰般的紅賞。
“你究竟還要追我到何時?”男子陰冷的望著眼前的小女孩,微弱的月光看不清他的面容。
“直至你回絕世山谷為止。”女孩純真的笑著,聲音清脆而稚嫩。
“絕世山谷與雪山族世代河水不犯井水,你緊緊相逼究竟意欲何為?”他眯上殘酷的雙眸,殺意即將引爆。
“你們為了保護慕容雨韻,而我則是為保護幻吟風的命。”女孩依舊笑著,清澈而純真。
“你就是為了這兒阻攔我?”鳳雨陰沉的厲眸寒駑地眯起,在暗沉的月色中迸射出一絲危險的氣息。
“你已經達不成任務了,慕容御熙與幻吟風已經相遇。”看了眼月色,女孩笑得詭異。
“不過小女子這副模樣隨王爺回府可不怎麼妥當吧!”慕容御熙露出一抹鬼精靈的笑容。
這話傳出去可就變成堂堂逍遙王卻偷了名平凡的宮女回去。
“無妨。”幻吟風不在意的搖扇。
他本就不拘禮數,隨意慣了,何況,還沒有哪個奴才敢大膽到攔他的駕。
為他話裡的狂妄眯了眯眼,呵,這個男人還真是自信啊!
“不過小女子可不願做個壞了咱們傲宇王朝神祗名譽的禍水啊。”銀鈴般的話語落下,慕容御熙素手一揚,粉紅色的花瓣在空氣中浮現,輕盈的身子緩緩浮起。
“血聖姑娘與絕世山有什麼關係?”微微眯起的瞳眸閃了閃,他若沒有猜錯,她使的應該是絕世的獨門絕技——凌音轉移。
“嘻嘻,看來你了解不少嘛,不僅能說出絕世,連凌音轉移都看出來了。”慕容御熙這才意識到幻吟風不簡單,微微收起了玩性。
絕世山是一座名副其實的絕世山谷,它不是一個門派,卻比任何門派都來得驚世。沒有人知道它是何時存在的,存在了多久,更沒有人知道它處於何處,因為絕世的人幾乎不涉足江湖。
惟有三百年前,她們的第一百零四代公主為尋回愛人而出絕世,然後,那一年,一名如仙子般的神秘女子突然出現於江湖,獨挑了江湖各大門派,在江湖上掀起了一場驚濤駭浪後消失,三百年來再無絕世的消息,只知道那女子的武功招數詭異的令人驚悚,甚至能預言後世,所到之處皆留下一枚血鳳。卻無人知曉其來歷、身世,甚至連面貌都不知道,只知道她來自絕世山,一座不知位於何地的絕世山谷。
而後,這名女子又如來時一般,消失得虛渺而令人措手不及,徒留下一個令人驚恐的傳奇。
經過三百年的時間,人們漸漸淡忘了這麼一件事,因此如今知道這個神秘女子與絕世山的人更加少之甚少,久而久之,便成為江湖一個遙遠的傳說。
只是如今血聖用的竟是三百年前那名女子所使用的絕技之一的凌音轉移,難道血聖是絕世後人?
“這個問題王爺你可以慢慢追查啊!既然您能緊追小女子六年,又對絕世如此清楚,自然能查到的,是吧!”慕容御熙雙手支著下頜,笑眯眯的望著他,話裡卻盡是冷嘲熱諷。
哼,她的帳可是會一筆一筆和他算清楚的。
“絕世是傳奇之地。”言下之意是即使是他也難以查到。
“等你哪日查到了,屆時說不定我會滿足你一個願望哦!”慕容御熙笑得好不得意。
有公主在,他是一輩子也別想查到。
“本王等著。”呵,想挑戰嗎?那他接下了。
“好累哦,人家要休息了,先走了哦!”根本未將他的話放在心上,慕容御熙慵懶的打了個哈欠,抬起纖細玉手揉揉微帶困意的鳳眸。
“姑娘上哪兒去?”幻吟風微微蹙眉,口氣泛寒。
“自然是去王府了,王爺方才不是邀請小女子前往王府做客嗎?難不成王爺反悔了?”慕容御熙笑得好不嬌媚,即使仍是那張平凡的面容,卻透著一股無法掩蓋的角色氣質。
“只怕沒有本王的命令,姑娘進不了王府。”幻吟風心下微微松了口氣,笑得邪魅。
“呵呵,這王爺就放心好了,不過王爺的寢院可就要捨得割愛了哦!”嬌小的身子漸漸在花雨中淡去,只留下一串精靈般的輕笑。
“鬼面,準備回府!”看著慕容御熙消失的地方,幻吟風面上仍是慵懶的淡然,心卻在狂烈的顫抖著。
他終於找到血聖了,這是不是說明他與如兒此生緣分未盡?
“是。”鬼面身影掠現,立在幻吟風身後,素來冰冷的面容上也難得出現一抹欣喜與激動。
終於找到血聖了,王爺有救了。
直到兩人消失在夜裡,暗處才走出一道陰影,絕世的血聖?
而大殿久等不到幻吟風回來的如兒有些急了,“太子哥哥,你陪如兒去找風哥哥吧!”她拉著幻郇孑的手,撒嬌。
“大哥不會有事的,皇宮守衛森嚴,而且以大哥的身手,沒有幾個人能近的了身的。”幻郇孑安撫道。
“可是……”她不是擔心旁人對風哥哥不利,風哥哥身邊有鬼面隨身守護著,她擔憂的是……
“皇上!”一名太監行色匆匆的走進大殿。
“什麼事?”幻影帝微感不悅,今夜的宴會似乎總不能平靜。
“是逍遙王爺命奴才前來稟告皇上,王爺身子突感不適,先行回府了。”太監戰戰兢兢的回道。
“風哥哥身子不適?要不要緊?”幻影帝還未來得及開口,幻如凝已激動的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驚慌。
“回雲鳳公主的話,王爺離開時並無異樣,只是吩咐奴才這麼稟報。”雖不明狀況,但小太監立即恭敬回道。
“那就好!”幻如凝舒了一口氣。
如兒?緩緩眯起眼,幻郇孑緊緊的凝視著幻如凝的側顏。
萬千寵愛於一身 (最後一夜) 下
“你,該死!”冷酷的俊容益發冷竣,鳳雨的周身卻仿若被一團焰火所包圍,怒氣自男子齒縫中硬迸而出,那無情的冷眸中全是殺意。
奔喘的急流隨著他彰顯的怒氣而更加急喘,忽然在風中舞成巨大的旋風,在他身後形成一張近十米高的水簾,女孩暗驚,口中低喃著,雙手一揚,周身也瞬間形成一道水墻。
霎時,空氣緊繃,一觸即發,沉悶得令人透不過氣來。
“你真當這結界能護得了你?”他抬起眼,冰冷的眼神添進了一抹冷酷。
“試過才知道不是嗎?”女孩面上鎮靜,心中卻明白,她不是鳳雨的對手,她的結界可以勉強困住平靜時的鳳雨,卻困不住憤怒中的鳳雨。何況,他手上有絕世公主的血鳳凰。
“那麼……去死吧!”雙掌上下相對於胸前,一個暗藍色的水球在他手中飛速的旋轉著,周身的水簾開始不安的沸騰,話落,暗藍色的水球伴隨著水簾如水龍般襲向魚兒。
水龍猛烈撞擊上魚兒周身的水墻,水墻搖搖欲墜,魚兒忙合掌護身,水墻染上層金色光芒,是結界。
微微眯起眼,鳳雨的手中浮現一隻血鳳凰的圖飾,奇異般的,那隻血鳳竟在他的手中影幻成一隻焰火鳳凰,展翅直衝向魚兒。
雙眸陡睜,看著直衝而來的火焰之光,那一刻,她竟無法動彈。
直到火鳳衝破她的結界,擊向她的胸前。
“噗……”
艷紅的血自她的口中噴出,她被擊飛數十尺,然後,如破布娃娃般落在草地上。
如鷹般的身子躍然而起,直撲向魚兒。
鳳雨,別殺她!一道輕柔的嗓音似雲端深處傳來,流入鳳雨的心底。
公主?為什麼?手停在女孩天靈蓋前咫尺遠,鳳雨全身依舊被陰冷的怒氣包圍。
魚兒疑惑的抬起眼,不懂鳳雨為何突然停下。
她命不該絕,不過,你必須與情一同守護幻郇孑與幻如凝,也看住情。虛幻的柔音清清淡淡。
守護他們?鳳雨凝眉,他此生只守護一人。
心魔起,劫數難逃,鳳雨,你要代替我守護住他們。輕輕柔柔的話語裡藏不住那份無奈。
鳳雨不懂。
御兒將帶給幻吟風生的選擇,只怕有了重生的機緣,幻吟風會扭曲心性,因愛生魔。而且,幻如凝近日將有一劫,唯你能救。
公主不讓鳳雨回絕世?鳳雨黯淡的雙眸中閃過一絲深沉的隱痛。
他只想守在她身邊啊!
鳳雨,為何你就是看不開呢?輕輕的喟嘆透入司徒鳳雨的心底,何幻似虛。
公主,鳳雨並不奢望公主能夠回應鳳雨的感情,只是……鳳雨就是為公主而生的,鳳雨只願守護在公主身旁,一輩子!他的心在抽搐,為什麼?為什麼連默默的守護都不被允許?
他沒有得到答案,因為那端已無了聲音。
呵呵,早該知道的,不是嗎?苦澀的笑容悄悄浮現鳳雨的嘴角。
看著鳳雨苦澀的笑容,魚兒眼底閃過絲迷惘。
收回手,沒有再看魚兒一眼,鳳雨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聖靈宮內
“如兒,你何時回宮?”聖亦靈望著幻郇孑身邊臉色不太自然的如兒,問道。
幻吟鳳先行離去後,幻影帝便宣布散了宴。
“母后,兒臣暫時還不想回宮,而且,太子哥哥已經將磬夕園送給兒臣了,兒臣住在磬夕園裡很好。”幻如凝低垂著腦袋回道,因為前幾日與自己最喜愛的母后吵架,心裡仍有些難受,不敢看她。
“胡鬧!堂堂一國公主如此不顧禮數,今日你與一名舞姬比舞已是一場笑話,苦這事再傳出去,皇室顏面何存?”幻影帝第一次斥責幻如凝。
“兒臣並未覺得自己做錯了。”幻如凝委屈的撅起脣,卻依舊倔強的回道。
她只是在守護自己的太子哥哥,她沒有做錯。
“你……”幻影帝第一次真正對幻如凝生氣,怒火熾熱的燃燒著。
“父皇,今日之事不該發生也發生了,何必再去追究?何況,如兒說得沒錯,她並未做錯什麼,反倒是若就此以強勢壓下,倒辱了皇室的顏面。”幻郇孑心疼的將幻如凝攬進懷裡,面容冷竣。
即使是父皇,他也不允許他責罵如兒。
鼻頭微酸,霧氣迷濛了她的眼,她乖順的偎進他的懷裡,兩人腰間的玉佩相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幻影帝漢有發覺,但心細的聖亦靈卻聽到了,淡淡的一瞥,眼卻在看清一個人人腰間的玉佩時陡然巨睜。
看來她是發現了!幻郇孑眼底閃過絲陰沉。
大概當初將玉佩贈予如兒時,他的心就比他更早的發覺自己的愛,只是當時未覺不妥,反倒是當自己真正覺醒時,才覺得這對玉佩像是在昭示著他愛著如兒。
他不擔心幻影帝會發現,他根本不會聯想到此,但也不擔心群臣會發現,因為他們沒有多少機會能見到如兒,何況即使見到,也不敢直視,何況是發覺他的秘密。
至於幻吟風,他更不擔心,他早就知道了不是嗎?但他擔心著聖亦靈,以聖亦靈的絕頂聰明與細緻,又怎麼會不發現?
所以當幻影帝要求他們先隨他們回聖靈宮時,他本想拒絕,但不忍見如兒不開心,才勉強答應了下來。
不過,看來是怎麼也瞞不住了。
不,不可能的!怎麼會這樣?聖亦靈臉色蒼白的對上幻郇孑陰冷的雙眸,眸中出現一絲不安與慌亂。
不可能的!怎麼會這樣?怎麼會?
“孑兒,你護得了如兒一時,護不了如兒一輩子,如兒早晚要嫁人,屆時什麼都還要靠如兒自己。”幻影帝頭痛的揉揉額角,他又何曾想對他最珍惜的公主生氣呢?
“如兒才不……”聞言,如兒立即激動的抬起頭,就要反駁,卻被幻郇孑攔住。
“如兒這一輩子兒臣護定了。”堅毅而深沉的聲音如沉重的石子同時落進三個人的心底,卻是表情各異。
幻影帝驚愕,聖亦靈臉色更加慘白,如兒欣喜。
“孑兒你……”幻影帝驚愣的看著幻郇孑,話還未說完,就被打斷。
“陛下,陛下,翔兒他……”是聞訊趕來的寧妃,可當她看見屋子裡的那道全身散髮著冷寒之氣的傲然身影時,臉色寢食剎時一白,腳步不由得踉踢他一退,“太……太子……”
“看來父皇有要時要忙,兒臣與如兒就先行告退了。”語罷,也不等幻影帝回應,便擁著微微不安的如兒轉身離去。
看著頻頻回首的如兒,聖亦靈的心幾乎痛到失去感覺。
為什麼?為什麼愛著她的女兒的兩個男人,竟都是她的哥哥?
“太子哥哥,你沒有被任何人囚禁對不對?”馬車內,一直安靜的躺在幻郇孑懷裡的如兒終於開口,聲音輕輕柔柔的,卻顯得清冷,那張嬌俏的小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
六年前的那一幕太過深刻,也因此矇住了她的雙眼,也讓她忽略了太多事實,而陷在自己的以為的網裡。
“是。”沉默良久,幻郇孑黯然點頭,雙手更加擁緊了懷裡的人兒。
六年來他收集著如兒的一切,自然知道,如兒最厭惡的就是欺騙。
“為什麼?為什麼要騙如兒?”她幽幽問著,俏臉上依舊沒有表情,淚卻漸漸迷茫了她的眼。
  太子哥哥為什麼要騙她?為什麼他不否認?只要他否認她就會相信啊!
  “因為太子哥哥好害怕如兒像六年前一樣消失,好怕如兒因為太子哥哥已經有能力守護自己就離開太子哥哥,太子哥哥怕啊……”他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邊顫抖著,他擁抱著她的身子在顫抖著,他那顆緊貼著她的心也在顫抖著。
  他是真的怕,好不容易等待而來的驕陽,他再不願回到那樣的黑暗裡,那樣永不止盡的深淵。只要一想到會失去她,他的胸口就開始麻痺,恐懼到無法呼吸,他真的怕啊!
  她感覺到他的僵硬與話裡的沉重,那種心痛壓得她無法呼吸,比六年前看著他淡漠的神情更讓她心痛千百倍,她啟脣,卻發現自己幾乎找不到聲音。
驀然,一滴清涼滑入了她的脖子裡,她身子一震,他竟然哭了,那個高傲冷漠的太子哥哥竟然哭了!
淚再抑制不住的往外流,她回身,猛然抱住他,“對不起,太子哥哥,對不起……”

剩餘的話吞沒在兩片緊緊相貼的脣間,他重重的吻住她,深刻而絕望,好書怔愣,只能無助的攀著他,仍恣意的淚水與他的交融在一起。
這一刻,天地間只有兩個人的童話。
四年,愛的抉擇 (處置多瓏) 一
清晨
當冬梅進來準備伺候主子的起床時,卻發現平日貪睡的主子竟已經起了床,披了件外裳伏靠在窗前。
“公主,您起來了?”冬梅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伏在窗邊的幻如凝。
“恩!”幻如凝嘴上應著,身子卻不見動,好似根本就未發現有人進來了般。
她雙手支著小巧的下巴,痴痴的看著窗外的假山、清流,思緒卻早已飛回到昨夜馬車上的那一刻。
太子哥哥親了她耶!雙手捧著臉,幻如凝感覺自己的臉正在加溫。
雖然太子哥哥將舌頭放進她嘴裡有些奇怪,感覺像是要吞掉她的舌頭一般,可是,卻感覺很怪異,一種說不出的舒服感覺。
哎呀,她是怎麼了?風哥哥也常給她安慰吻的啊,那天太子哥哥難過時,她也有這麼做啊!
可是……感覺又有點不一樣!好像進入虛幻的世界般,整個腦袋都空空的,無法思考,而且,感覺麻麻的。思緒再次飄飛。
呀!討厭,人家在想什麼啦!輕拍著雙頰,她想拍去腦海中的景象。
可是……真的感覺好奇怪啊!因為那個吻,她的心都滿滿的了。捂住再次加溫的俏臉,幻如凝於次陷入自我世界。
公主這是怎麼了?冬梅站在一旁注視著幻如凝良久,就見她一會兒害羞的捧著臉,一會兒又搖著頭,一會兒陶醉的模樣,一會兒又拍打自己的臉……
公主不會是中邪了吧?冬梅倏地瞠大了雙眼,忙走上前。
“呃,公主……您……還好吧?”她小心翼翼的探問。
“恩。”幻如凝依舊陷在自己的世界裡,笑得有點甜,又有點傻。
“公主,您要用早膳了嗎?”
“恩。”
“……公主,您要用午膳了嗎?”
“恩。”
“……公主,您餓了嗎?”
“恩。”
“公主,您是不是飽了?”
“恩。”
終於,冬梅發覺了,公主根本沒有在聽她講話。
“公主,太子殿下來了。”退開幾步身子,冬梅聲音不大的說道。
“太子哥哥你來了?”下一秒,痴笑著的幻如凝猛地回頭,笑得十分燦爛。
“……”
“冬梅,太子哥哥呢?”擰著眉,幻如凝望向冬梅。
“是奴婢記錯了,太子殿下這會兒已上早朝去了。”冬梅在心底暗笑,面上卻是一絲不苟的恭敬。
“咦?上朝?”幻如凝半響漢反應過來。
疾風殿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百官伏地,惟有一身黃色長袍的幻郇孑僅是躬身行了個禮。
“眾卿家平身!”幻影帝一撩袍擺,坐上金尊龍椅。
“謝皇上。”百官起身,幻郇孑直起身子。
“孑兒,你回來了。”看著幻郇孑再次站立在疾風大殿上,幻影帝笑得欣慰百開懷。
他的太子終於回來。
“讓父皇掛心了。”幻郇孑淡漠一躬身。
“回來就好,逍遙王呢?”看到了久未上朝的太子,卻發現另一個兒子不見身影。
“回皇上,逍遙王身子不適,今日不能早朝了。”一名大臣走出,恭敬回道。
“趙青,等會兒下了朝,命人將寶象國此次進貢的千年雪糝送去逍遙王府。”幻影帝朝一帝的趙青交代。
昨夜他就擔憂風兒的身子,好似自從風兒再次回來御京,身子就變差了一般,希望是他多心了。
“奴才領旨。”
“眾卿家可有奏本?”幻影帝滿意的點頭,視線掃向大殿上的百官。
“兒臣有奏。”幻郇孑上前,不卑不亢道。
微微遲疑了下,幻影帝朝趙青點了點頭,趙青立即快步跑下殿台,恭敬的接過奏摺,呈給幻影帝。
“七日後舉行婚禮?”翻開奏摺,幻影帝便是一陣蹙眉。
他早該知道孑兒所奏必定是此事,只是,這未免也太趕了。
“沒錯,父皇,兒臣已命人著手準備,婚禮於七日後舉行,成親後,四弟就隨多瓏公主返回赫麗,這也是為四弟好,畢竟以四弟過往的作風,此次如此平息必有百姓不服,早些處理了妥當。至於赫麗國那邊,兒臣也已命人將信涵送致赫麗,屆時自會準備豐厚的聘禮一齊帶去,相信赫麗王也能接受。”幻郇孑說得平緩,但低沉的聲音裡卻透著不容置疑。
“可是如今赫麗野心昭然,聯只怕郇翔這一去,就難回了啊!”幻影帝重重一嘆。
說句不好聽的,郇翔這是送上門去做人質啊!
“你皇,恕兒臣說句不中聽的,四弟本就是帶罪之身,如今為兩國交好做了這一貢獻,才能保住他的這條命,這已是唯一的一條路,再不然,就是午時一到,問斬處決。”幻郇孑冷嗤,“何況,在王朝被庇蔭,四弟因此玩物喪志,一直未能有所建樹,也許到了赫麗四弟反百能規範了言行,這對四弟百言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就依太子所言,此事朕就全權交予太子處置了。”幻影帝無奈的放下奏摺。
他知道,這條路還是風兒替郇翔所鋪,雖然郇翔可能終生無法回王朝,但畢竟能保住一命,至少他還活著就夠了,他又怎能要求再多呢?哎!
“冬梅,那邊是什麼地方?”幻如凝指著漓園的方向問。
因為待在寢宮裡實在無聊,太子哥哥又不在,便拉著冬梅出來逛逛了。
“那兒是西園最僻靜的漓園。”糟了,怎麼逛到這兒來了。聽說漓園裡現在還住著一名秀女呢!要是那名秀女又衝撞了公主,那她可真得準備抹脖子了。
“什麼人住的?”億如凝好奇的問。
這是她所銅陵的最幽靜的院子了,讓她不禁想到了風哥哥,在汴陽行宮時,風哥哥的寢宮也是行宮裡最幽靜、雅致之地。
“呃……奴婢不知。”冬梅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幻如凝走在前面,因此沒有注意到。
天啊,如果被太子民政知道她領著公主到了漓園來了,她就死定了。
“咱們過去看看吧!”她著實好奇才,是怎樣的人住在那麼幽靜的寢宮裡呢?
“這……公主,咱們還是回去吧,可能裡面有什麼不幹淨的東西。”冬梅忙不迭阻攔。
“不幹淨的東西啊?那更好啊!”聞言,幻如凝更來了興致,“走,咱們快進去瞧瞧。”
冬梅懊悔的扯扯脣,她怎忘了,公主好奇心最重了。
“媽才見過雲鳳公主。”兩名守門侍衛恭敬下跪,行禮。
“起來吧!”隨意的揮揮手,幻如凝興致勃勃的走入院子裡。
“這兒很幽靜啊,而且挺雅致的,風哥哥在卞陽行宮的院子與這差不多,不過比這更幽美些。”領著冬梅東瞧瞧,西看看,不知覺間竟來到漓園的後院。
“那兒有人!”突然發列前方亭子裡坐了名穿著淡綠色羅裙的女子,只是背對她們,看不了模樣,她的身邊立著一名老麼麼。
她是誰?
四年,愛的抉擇 (處置多瓏) 下
下朝後,諸葛孔照沒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跟隨著幻郇孑步回太子宮。
避開人多的宮道,兩人穿梭在靜謚的御花園中,卻都未來口。
“殿下,您要下達什麼指令?”直到走進御花園深處,一直如影子般沉默跟隨在後的諸葛孔照終於率先開了口。
以他對太子的了解,他不認為太子真會因為逍遙王的一句話而改變目的,讓博望侯與赫玉和親。他敢肯定,太子是不會放過博望侯的,因為博望侯只是復仇的開端,太子怎麼可能放棄?

“呵,不愧是本宮的第一謀士,總是懂得本宮的心意。”幻郇孑脣角揚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逍遙王知道了太子的計劃。”這話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逍遙王爺是一個絕對冷血無情的男人,那次竟然會主動開口,就絕對不是面上幫助博望侯這麼簡單。
“沒錯,他確實知道了。”冷冷的聲音裡加了些許嘲諷。
本來他的目的就是要提出和親,本來還想著要費上一番功夫才能將話題繞上他的主旨,不料幻吟風竟輕易看透他的想法,甚至提出。
“微臣不懂,逍遙王這是在幫太子?”
“這也是本宮想不透的地方。”幻郇孑陰郁了俊容。
幻吟風究竟想做什麼呢?他可不認為幻吟風會幫助他,所以,幻吟風是想借由他的計劃來算計什麼?
“太子殿下想怎麼做?”
“呵,自然是一個不留。”微眯起的魅眸迸射出一抹駭人的冷痕。
“……”諸葛孔照沉默,他知道,太子要下令了。
“你從影堂派出五批影子殺手,兩批跟蹤和親隊伍,另三批墊後,本宮擔心幻吟風會派出殺手插手。和親隊伍一進入赫麗邊境就將多瓏擄回赫麗皇宮,其他人……一個不留。”冰冷的話語裡盡是嗜血的寒意。
影堂是五年前崛起的一個無國籍的自由殺手組織,它神秘而危險,裡面的殺手來自不 的國度,但不隸屬於任何一個王國,他們就像影子般生存在各個角落,只要有錢,不論是誰,不論身份,他們都會接下任務。而一旦由影堂接下的任務,從無一列失敗。
只是誰也料想不到,這個威脅著各國的神秘殺手組織的首領,竟然是諸葛孔照。
他這次不止要博望侯一人之命,而是要結束整個赫麗國。不管是有意或是不知,敢侮辱到如兒的頭上,他就讓那人付出比死更慘重的代價。
而他此次行動之所以不派出他自己的殺手,就是讓事情最終無法牽扯到他身上,影堂是最好的掩護。
“需要微臣親自前往嗎?”諸葛孔照請示。
“這種小事還不需要你親自了馬,你留在御京幫本宮穩住朝政即可。”幻郇孑冷嗤。
若是連派五批影子殺手都成不了事,那也就沒有成立影堂的理由了。
“微臣明白了。”
“孔照,本宮有一事要問你。”沉默些許,冰冷的聲音緩和了些,但陰蟄的眼眸卻變得益發凌厲。
“太子是想問微臣為何會插手公主一事?”諸葛孔照依舊低垂著眼,語氣平緩。
“沒錯,本宮要聽到原因。”停下腳步,幻郇孑臉色陰沉的看著他。
“事實上微臣自己也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但是,微臣的心已認定了公主是微臣的主人。”空洞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疑惑,但更多的是堅定。
“你的心對如兒有感覺?”幻郇孑震驚而錯愕。
這怎麼可能?孔照竟然對如兒有感覺?
“微臣也曾疑惑,可事實確是如此。”銀灰色的眸中閃過絲苦澀。
“什麼時候的事?”他擰眉,黑墨般的眸含著沉思,凌厲的目光像是要將他穿透。
孔照與如兒見面不過兩次,還是孔照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私自見過如兒?
“第一次見到公主時,公主不小心跌倒,微臣接住公主發現的。”掩去眼底的異樣,諸葛孔照回道。
怪不得那次孔照走時神色有些不對,幻郇孑鎖眉沉思。
“不管如何,在微臣明白原因前,微臣也會視公主為主人。”這是他們雪山族人的使命。
“你視如兒為主人效忠,本宮自然同意,但是,僅止如此,你明白本宮的意思嗎?”他冷冷的提醒他,那眸光遠比寒流來襲還要冷得刺骨。
“微臣僅當公主是主人!”計劃孔照第一次蹙眉。
“記住你今日所說的話,否則,即使是你,本宮也不會放過。”幽深的暗眸凝視他良久,幻郇孑才異常嚴肅的拋下這句話,邁開步子朝太子宮方向走去。
“是。”低垂的眼簾下閃過一絲異樣之光,計劃孔照沒再跟上。
獨自離開的幻郇孑使用輕功,很快便穿過御花園回到太子宮,遠遠的就見海若神色不安的站在太子宮外徘徊。
“太子殿下,您總算回來了。”海若見著幻郇孑回來,忙迎了上來,臉色有些慌張。
“什麼事?”幻郇孑的聲調森冷持平。
“聽侍衛們稟報,公主與冬梅往漓園的方向去了。”海若忙回道,神色有些不安。
“什麼?”
最先察覺到有人接近的是水麼麼,戒備的回身卻見到不該出現在此的幻如凝,片刻的怔愣後,素來無波的眸中閃過一絲驚慌,即而恭敬行禮,“奴婢見過雲鳳公主。”
百那道背對著幻如凝她們的身子聞言,也回過身來行禮,“多瓏見過雲鳳公主。”女子欠身一福,請安,竟是多瓏。
本來在被那個畜生強暴了一夜後,她已經對太子妃之位絕望,卻不知第二日一早,竟是太子殿下親自接她回宮,還親自送她回漓園,並為了她百將碧書棋那個妖女丟進了青樓,當然,她不知道幻郇孑之所以將碧書棋丟進青樓是因為碧書棋隱射侮辱了幻如凝。
雖然之後太子未在來漓園,但漓園就只剩她一人了。可想,太子殿下定是要同封她為太子妃的。
甚至今日出來透透氣,竟能碰上前些日子因被碧書棋陷害而得罪的雲鳳公主,定是上天憐她,讓她與雲鳳公主解除誤會,能討好這個太子殿下最重視的妹妹,也註定她這太子妃之位更加穩定了。
“哦,是你?”當看到女子抬起的臉時,幻如凝眼中的好奇瞬間退去,淡淡的回道,神色冷清。
她對這名自稱多瓏的女子實在不喜歡,撇開第一次見面的誤會不說,這女子太驕慢,眼底對權勢的慾望也太明顯,讓人覺得不舒服。
“多瓏知曉上次是多瓏不知禮數,得罪了公主,還請公主不要計較。”多瓏故做溫婉的行禮道,眼底卻閃過一絲不屑。
若非雲鳳是太子殿下最寵愛的妹妹,她又何需討好她?為了彰顯她的溫柔與氣質,她倒不妨先利用利用她,等到太子殿下立了她為太子妃,她就是她的皇嫂了,到時候哪還需要看這毛丫頭的臉色?屆時她第一個還以她當日對自己的羞辱。
“無妨,本宮已經忘記了。”敏銳的幻如凝沒有錯過那道不屑,素臉冷然一笑。
呵,真是虛偽啊,而且,她竟然還打算為上次一事對付她,真的很不清楚自己的位置與處境。
“這是你居住的園子?”望著多瓏的眼底閃過絲失望。
她還以為會喜歡居住在這樣幽靜之地的該是像風哥哥一樣的人,看來是她想多了。
“是的。”多瓏故做乖巧的回道。
“本宮以為這裡沒人居住才進來看看,既然是郡主的寢宮,那本宮也不打擾了。”說罷欲領著冬梅離去。
“公主請留步。”多瓏忙出聲喚住她。
“還有事嗎?”幻如凝不解。
“不知公主可否借些時間與多瓏單獨聊會兒呢?”多瓏露出期盼的淺笑。
“本宮有些乏了,下次吧!”幻如凝想也不想的拒絕。
她是來欣賞美景的,可不是來玷污自己的眼睛的。
“這麼說,公主仍是不願意原諒多瓏了?”多瓏立即換上一副泫然若泣的可憐模樣。
雖然覺得不耐,但對方終究是客,對方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若再不點頭,豈不顯得她小家子氣了?
“郡主想上哪兒聊?”
“湖邊挺幽靜的,說話也比較方便,相信公主一定會喜歡的。”多瓏立即熱切的上前拉過幻如凝的手,說。
“也許吧!”微微不悅的看了眼拉住自己的手,幻如凝語帶保留。
再美好的景色,與不美好的人一起欣賞,也會變得不美好。
“公主。”冬梅有些急的喚著,上次那深刻的印象,她怎麼放心讓公主與那個驕蠻的女子單獨相處。
“不礙事,這裡可是紅城。”幻如凝這話看似對冬梅說,實則確實對多瓏的一種警告。
“那奴婢在這等公主,公主您有事就叫奴婢。”雖不放心,冬梅也只能無奈的看著主子被多瓏拉走。
“不知多瓏郡主有什麼話要與本宮單獨說的?”兩人來到湖邊,湖邊確實挺幽靜的,甚至與清馨亭那邊有些相似,只是,與不怎麼喜歡的人一起看,實在沒什麼興致。
“多瓏自知過去太過任性,不過經過上次一事,多瓏真的明白了做人的道理,很感謝公主讓多瓏成熟了,能不怪多瓏。”
“本宮已經說過,過去的事本宮都已經忘了。”幻如凝微露不耐。
“那就太好了,多瓏一直擔心公主只是面上不想給多瓏難堪,才說原諒多瓏,現在聽公主這麼說,多瓏終於放心了。”多瓏洋裝松了口氣的開心道。
“郡主放心,本宮已經忘了那事,若是郡主只有這件事要說的話,本宮要回宮歇息了。”這樣虛偽的對話已經磨盡幻如凝本來就不怎麼夠的耐性,說著便轉身要離去。
“雲鳳公……對不起,雲鳳公主,多瓏知道自己曾經不懂事,得罪你,請你不要生氣……”多瓏本是輕柔的呼喚,在見著遠遠而來的那道訓停身影時,眸子一亮,突然激動的抓住如兒的手。
遠遠看去,就好像兩人在拉扯,爭執一般。

“你?”如兒擰眉,想抽出自己的手卻發現被她抓得死緊,微微泛疼,低頭一看,手腕已微微透出紅色抓印。
她在做什麼?妃如凝有些怒了。
可她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聽見幻郇孑冷怒的吼聲自背後傳來,“這是在做什麼?”
多瓏勾起一抹算計的笑,身子頓時似失重秀向後倒去,就好像是如兒將她推下水一秀。
“啊……”
伴隨著一陣驚叫,多瓏落進了身後的湖水裡,幻如凝看著激起的水花,有瞬間的呆愣,不知是發生了什麼事。
“如兒……”這時幻郇孑已快步走了過來。
“太子哥哥,你怎麼會在這?”幻如凝不解的望向他。
“剛下朝回到宮裡,便聽到奴才們說你到這邊來了,你沒事吧?如兒?”他邊解釋,邊急急的打量著她,神色慌張卻依舊溫柔,見到她手腕處的紅色印記時,幽暗的眸中閃過一絲陰鷙。
“我沒事,太子哥哥,有事的是她。”看見他緊張的模樣,如兒綻出一抹幸福的甜蜜笑靨,繼而指著水中掙扎的身影道。
“殿下,需要救她嗎?”緊而跟上的冬梅和水麼麼請示。
“她自己想下去喝點水,又何必多管閒事呢?”說話的是幻如凝,語氣冷漠得透徹。
“公主?”水麼麼不可思議的看著幻如凝冷淡的俏顏,冬梅倒是有所免疫了。
她以為會這麼說的是太子,怎麼會……
“怎麼了?難道我說錯了什麼嗎?”幻如凝不解的望著水麼麼,眼眸清澈。
“呵呵,不,如兒,你說得很好!”脣邊的笑紋越擴越大,幻郇孑不住笑出聲。
他發現,幻吟風真的將如兒教的很好,同情心是好事,但面對毒蛇猛獸卻還奉上多餘的同情心,那就是愚蠢了。而如兒,很懂得何時該善良,何時該絕情。
“太子哥哥,那你笑什麼?”嘟喃著小嘴,幻如凝不滿的叫道。
“沒事,走吧,如兒,太子哥哥還未用早點!”他小心翼翼的攬過她的身子,揉揉她的發。
“討厭的太子哥哥,人家的髮髻被你弄亂了啦!”嬌羞的躲開那雙大手,幻如凝再次想起昨夜的那個吻,臉上又是一片緋紅。
“太子殿下,那這裡怎麼辦?”水麼麼看著不停在水中折騰的身影,請示。
“你在這看著她吧,等她喝夠了水,就直接命人將她送去博望候府!”幻郇孑頭也不回的冷聲吩咐。
若非她還有點利用價值,他會直接殺了她。
“是。”水麼麼回頭,同情的望向湖裡掙扎的身子。
這女人太蠢,別說是未得過寵,即使得過寵,太子殿下又怎會因一個女人而責怪公主?這種自虐的把戲,至少也需要對方是憐惜自己的。
四年,愛的抉擇 (寧妃的報復)
陰暗的天牢裡,彌漫著死一般的寂靜。被層層牢門禁錮的監牢內,是博望候幻郇翔。
“不,我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他抱著身子縮在床的角落裡,神志不清的喃喃低念著,有些呆痴,也有些癲狂。
突然,沉重的鎖鏈被打開的聲音自空氣中傳來,尖銳的聲音叫床上的幻郇翔陡然一震,駭怕的身子更往裡縮了一下。
上面的牢門已被人從外面打開,一名太監手持聖旨走了進來,他的身後還跟著數名侍衛。
太監站在牢門外,一名侍衛拿著鑰匙上前,打開了牢門。
“博望候接旨!”接著,太監尖細的聲音在空寂的牢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不,不要死,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幻郇翔突然瘋了似的高聲大喊著,抱著頭一個勁的往角落縮,全身發顫。
“侯爺,您別怕,奴才們不是來殺您的。”那個拿聖旨的太監忙不迭的走進監牢,恭敬的軟聲道。
“不……不是來殺我的?”瘋狂的動作漸漸停下,幻郇翔小心翼翼的露出半張臉,害怕的看著那群太監。
“奴才是來宣讀皇上的旨意的,博望候,您安全了。”那太監露出和善的笑容,躬身扶起幻郇翔。
“真的嗎?父皇不殺我了?父皇不殺我了?”聞言,幻郇翔欣喜若狂的爬起身。
“是的,侯爺,您快接旨吧!”太監笑著點頭。
“是,是!”幻郇翔忙不迭的跪下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念及博望候與赫麗國三公主情投意合,特賜婚二人,博望候接旨後七日完婚,婚後即日與多瓏公主返回赫麗,此生竭盡為傲宇王朝與赫麗國之和睦太平而奉獻,欽此。”太監宣讀完,即收起聖旨,呈遞給幻郇翔。
“謝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雙手平舉,幻郇翔恭敬接過聖旨。
“恭喜侯爺了,侯爺新婚正好衝衝這次的霉運,日後必定好運!”那太監扶起幻郇翔,道賀。
接過旨後,幻郇翔忙問道,“公公有勞了,只是與赫麗三公主完婚是怎麼回事?”
“呃,三公主既是當日的選秀之一。”那太監神色不太自然的輕咳道。
他總不能說就是那名當日被你強暴的女子吧?
“那名秀女是赫麗公主?”幻郇翔有些驚訝,不禁想起那夜在那銷魂的身子裡馳騁的感覺,心頭一陣瘙癢。
難怪那名女子擁有如此絕色之姿了,原來是名公主!
“公公,你剛才說父皇命本候完婚後即日與多瓏公主返回赫麗?”幻郇翔突然問道,眼神有些異樣。
“是的。”太監小心翼翼的答道。
太好了!幻郇翔卻是兩眼放光,這樣一來,他就不用再擔心幻郇孑報復他了。
“侯爺怎麼還未回來?”聽聞消息的寧妃早已趕到博望候府,就等著自己的兒子出獄回府。
“娘娘,咱們出宮那會兒公公才剛前往天牢宣旨呢,等會侯爺就回來了,娘娘您別急。”寧妃的貼身宮女小翠安撫道。
“可這也太慢了,小翠,你說陛下是不是騙本宮的?”寧妃不安的想。
“不會的,娘娘,皇上說了,這是逍遙王出了面的,而且今日這奏摺是太子親自上呈,不會有假的。”小翠忙說道,不然寧妃發起怒來,遭殃的可是她們。
“娘娘,侯爺,回府了。”侯府的總管提著衣擺跑了進來,歡喜的稟報道。
坐立不安的寧妃終於松下了一口氣,忙不迭起身走出大廳,正好幻郇翔一襲米色長袍走了進來。
“翔兒,你總算回來了,母妃擔心死你了。”寧妃見著幻郇翔終於露出一抹舒心的笑容,立即迎了上去。
“母妃,兒臣沒事。”幻郇翔神清氣爽的抱了抱寧妃,然後扶起她往大廳上座走去,哪還有一丁點剛才獄中的狼狽模樣。
“翔兒,你怎麼這麼開心?雖然你父皇放你出來,可你知道嗎,你父皇要將你派去赫麗和親啊!”寧妃見著幻郇翔滿臉的喜氣,忍不住的發愁。
“兒臣就是為此開心啊!”幻郇翔眉眼間皆是笑意。
“什麼意思?這有什麼好開心的?”寧妃擰眉,落座。
他這一去可是做人質啊!
“母妃,您想啊。兒臣若是去到赫麗和親,太子還怎麼對付兒臣呢?”幻郇翔也走到旁邊的座椅上坐下,提醒道。
他可是盤算好了,只要離開了傲宇王朝,三哥就動不了他了,七日後成婚他還嫌晚了呢!
“是啊!”聞言,寧妃雙眸一亮,“本宮怎麼就沒想到恩?確實是一件喜事。”
比起面對幻郇孑,做人質反而更安全。
“呵呵,這下幻郇孑怎麼也沒有想到吧,他反而將我送至了最安全的地方。”幻郇翔得意的大笑,他做夢也沒想到,這一去反倒是將他送入死亡的陷阱。
“可是,你當初強暴了多瓏公主,你一旦去了赫麗,多瓏公主能放過你嗎?本宮可是聽聞,那多瓏公主刁蠻任性是出了名的。”寧妃忍不住擔憂。
“母妃放心,女人不就是哄嗎!兒臣還沒有搞不定的女人!”幻郇翔自負的說,腦中再次想起那銷魂一夜,身下又是一陣盪漾,等會他得好好找兩個美貌的侍妾快活一下。
“嗯,最好是這樣了。”寧妃眉間仍是不平,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母妃您現在要回宮了嗎?”幻郇翔不在意的揮揮手,問道。
“不,本宮要去青月樓。”寧妃的眼中閃過似陰狠。
碧書棋那個賤丫頭,竟然敢算計到她兒子身上來,那她就讓她好好見識下她的手段。
“母妃去青月樓做什麼?那可是妓院啊!”幻郇翔大驚。
“去處理那個害你入獄的死丫頭。”
青月樓,這是御京城內的第一大青樓,平日什麼王公子弟、達官貴人沒見過?只是,今日卻是一名貴婦人偕同博望候在兵衛的護衛下走了進來,倒真是讓老鴇震驚不已。
“侯爺,您今兒個怎麼來了,還帶了這麼多人前來啊?”老鴇忙不迭的上前迎接,笑著討好。

博望候是她們青月樓的老主顧了,出手大方又是皇上的四兒子,自然不同。雖然前兩日發生牢獄之災,但聽說已被皇上賜婚與赫麗國的三公主成親。只是剛出獄就來她這青月樓,未免太怪異。
而且他還是帶著兵與一名貴婦人前來?
再望向那名已落了座的貴婦人,她也算是有見識的人了,一經打量自然看得出那名貴婦人來歷不簡單,一身華服怕是只有紅城裡才有,尤其博望候又對之恭恭敬敬,只怕是紅城中人。
“碧書棋呢?”沒有多餘的廢話,寧妃直接望著老鴇,冷聲問道。
“啊,這位夫人原來是來找書棋的啊,可是這人是太子差人送來的,小人實在不敢私自放人啊!”老鴇為難的說。
雖然不敢得罪博望候,可是,她更不敢得罪太子啊!
“誰說本……誰說我要放人?”寧妃冷笑。
“啊?那……”老鴇一愣,不是來放人的?
“問這麼多做什麼?帶我去見她就是了。”寧妃不耐煩的怒斥。
“是,是,夫人請隨小人來!”老鴇忙應道。
看這模樣怕是來找茬的吧?應該是碧書棋那女人以前得罪了這婦人。
嘖嘖,那碧書棋也真大牌,怎麼盡是得罪紅城中人?
不過,太子說過,只要接滿三天客,就可以隨意讓人宰割了,恐怕是太子早想到今日會有人來報復吧!
“夫人,這間便是書棋的屋子。”老鴇領著眾人來到二樓尾端的那間屋子。
“開門。”寧妃冷聲下令,她身後的兩名護衛立即上前,將門踢開。
“碰”地一聲,門被重重的推開。正在為自己的私處上藥的碧書棋驚恐的望向門口由老鴇領進來的數人,忙不迭的拉起被子裹住自己赤裸的身子。
“嘖嘖,這淪落為了妓女就是下賤了。”一進來就看到這一幕,寧妃惡毒的說著。
博望候倒是沒說什麼,卻是滿眼色慾的盯著碧書棋那張嬌美的容顏,回想剛進來看到的姣好身段,那酥胸,那幽谷,嘖嘖,真是個美人啊!
而其他侍衛也皆是一臉色慾的望著碧書棋。
避開那道道尖銳的視線,碧書棋更加驚恐的將身子往裡縮,渾身顫抖。
經過這幾日地獄般的折磨,她對那種視線再熟悉不過了,她這些日子日夜飽受折磨,身上已是傷痕累累,裂開的私處到現在還在淌血。
“嘖嘖,可憐的小美人。不如跟了本侯算了。”幻郇翔色咪咪的盯著碧書棋,似要看透那礙眼的被子。
“翔兒,這種低賤的妓女替你暖床都不配,何況,她還是差點害死你的惡毒女人。”寧妃鄙夷的看了眼碧書棋,教訓自己那不長進的兒子。
摸摸鼻子,幻郇翔不敢再開口,除了大哥和三哥,他最怕的就是自己的母妃了。平日裡母妃寵著他,可是耍起狠來,母妃可是什麼都做得出來的。
聽見兩人的對話,碧書棋的臉色驟然煞白,她知道他們是誰了,是寧妃和博望候。
他們一定是認為是她害了博望候入獄,想來報復她。
“不,寧妃娘娘,民女並未謀害過博望候,民女是被冤枉的。”想至此,碧書棋的臉色更加蒼白,忙不迭的開口解釋。
寧妃的手段她早有耳聞,這兩日地獄的生活她已經是生不如死,要是寧妃再來報復自己,她真的不敢想象那會是什麼樣子。
“賤女人,還說不是你,本宮還沒開口,你就解釋,你這根本就是做賊心虛。”寧妃大怒。
“不是的,民女真是冤枉的。”碧書棋拼命的搖著頭,滿臉淚水。
“哼,冤枉?你若是冤枉,本王的翔兒豈不是更冤枉?”寧妃陰狠的看著碧書棋,嬌媚的容顏上露出抹殺意,“而且,你竟然知道本宮的身份,卻不下跪行禮,你這眼裡還有本宮嗎?”
“不,不是的,書棋只是沒有穿衣服,書棋馬上穿好衣服向娘娘行禮。”碧書棋慌亂的解釋。
“賤女人,竟敢叫本宮等你!”寧妃怒火更盛,“來人,將她給本宮拖下床。”
“是。”兩名侍衛立即上前,一臉色慾的將被子扯開,露出碧書棋赤裸的身子。
“不,不要。”可話還沒說完,就被兩人重重的拖下床,拖至寧妃面前。
“大白天就脫了衣服等著男人爬上床嗎?真是夠賤的。”鄙夷的說著,寧妃揚手就往那精緻的臉上揮去。
“寧妃娘娘,民女真是冤枉的啊!”才幾個巴掌,碧書棋的臉已經紅腫起來,在眾人的視線下,渾身赤裸的身子更是止不住的顫抖。
“賤女人,你還敢說冤枉!”
“啪”的一聲,又是重重的一巴掌。
“哼,想當年本宮當上妃子時,你還未出世呢,在本宮面前耍手段?本宮就叫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手段!”陰狠一笑,寧妃下令,“來人,將她的腳趾全斬了。”
“不,不要啊,娘娘!”碧書棋驚恐的喊著,血液頓時倒衝,但身子被兩名侍衛壓著動彈不得,心臟在疾速的緊縮。
幻郇翔可惜的看著那姣好的身段,嘖嘖,真可惜了。
“不——”喉頭像是被人掐住一般無法開口,只能驚恐的望著漸漸逼近的拿刀侍衛。
“啊——”良久後,只能聽見陣陣凄厲的慘叫聲從青月樓中傳出,不久,那名貴婦人便與博望候領著侍衛們走出青月樓,徑自離去。
當老鴇領著眾人再次進入屋子時,只能看見碧書棋赤裸著身子躺在地上抽搐,滿地的血,還有十節斷趾。

四年,愛的抉擇【喚我名字】
從漓園出來,幻郇子攬著幻如凝漫步走在林蔭道上,輕柔的暖風吹過,帶來幾絲熱氣,快要立夏了呢!
“太子哥哥,你.....是不是還在選妃?”沉默許久,幻如凝終於沉悶的開口問道,甜軟的嗓音裡少了些活力,卻多了絲落寞。
“如兒,你說什麼?”幻郇子這才發現懷裡的人兒不對勁,原本嘴角勾起的笑容凝結在脣邊,他停下腳步,扣住幻如凝的肩面對自己。
可是,幻如凝雖然面對著他,腦袋卻始終低垂著不肯抬起,沉默。
“如兒,太子哥哥沒有要選妃,太子哥哥喜歡如兒,所以,太子哥哥只會與如兒成親。”他抬起她的下顎,逼迫她對看著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認真道。
“真的嗎?”她迷濛的眸中透著不安。
“是真的!”幻郇子無奈地嘆了口氣,心疼的將她擁進自己的懷裡。
因為那個小傻瓜竟然哭了。
“可是她說是來參加太子哥哥的選秀的,但太子哥哥又沒有將她送走,所以.......”悶悶的聲音自他胸前傳來,有些哽咽。
“如兒,太子哥哥從不想選妃,只是因為龍太傅太愛瞎操心才會想父皇請旨賜婚的,不過那天下午,我已經將她們全部送走了,多瓏之所以仍留在西園,是因為她已委身與四弟,我要替她與四弟做主,向父皇請旨賜婚。”他無奈的解釋。
“可是聽她的語氣,她是想嫁給你啊。”她嘟喃起嘴道。
“你也說是她想嫁給我,可是我並不想娶她!你忘了自己說的話嗎?要與自己喜歡的人成親的,我只喜歡如兒一個人,所以我只會娶如兒,”抬起她的小臉,深邃的黑眸默默的,一瞬也不瞬的望著她,道。
“真的嗎?”濡濕的淚睫讓她此刻看來顯得那麼嬌弱。
“如兒不相信太子哥哥嗎?”他微微蹙眉。
“不是的,如兒是怕,怕太子哥哥喜歡上別人,”幻如凝忙搖頭,繼而黯然地垂下眼。
他的傻如兒啊,難道她不知道,他真正當心的是她喜歡上別人嗎?
“如兒,喚我子,好嗎?”他突然這麼軟下聲音,溫柔問著。
“咦?”幻如凝驚訝的仰起小臉,不小心望上那張性感的薄脣,不禁又迷濛了眼,想起那個纏綿的吻來,雪白的肌膚不由得一紅,嬌羞生媚。
心下一陣盪漾,幻郇子在心底苦笑,這究竟是幸福還是折磨呢?
“喚我子,我想聽你喚我,”他以低沉的嗓音誘惑她,溫熱的氣息吹拂在他臉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可......可是.....”幻如凝再次嬌羞的垂下臉,恨不能將自己埋起來。
她一直都喚太子哥哥,現在突然喚太子哥哥的名字,感覺好奇怪,好害羞。
“子!”他堅持。
這是改變兩人關係的第一步。
“子......”臉頰也像煮沸的開水般熱燙,她忍不住害羞的低下頭。
看著她臉紅害羞的模樣,幻郇子脣邊也漾起抹溫柔的笑,“如兒,你聽我說,這一生我的這顆心只為你一個人而跳動,只為娶你而活著,只愛你而存在,所以,相信我,我的愛永遠只會給你一個人。”執起她的手貼在胸前,他鄭重的說道。
“恩!”幻如凝嬌羞的點頭,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好快。
“回宮換身衣服,我帶你去個地方。”既然他已經確定了自己的心,他也想帶她去見那兩個人,他希望她們認同他。
“要出宮嗎?”他的眼睛瞬間發出光亮。
“恩!”壓下胸口忽然涌上的熾熱,他若無其事的綻開笑容。
“太好了。”幻如凝立即像個孩子般欣喜的抱著幻郇子的脖子,在他臉頰上印上一個大大的吻痕。
“只有親臉頰的吻太膚淺了哦!”說罷,他不再壓抑,輕扣住她的纖腰,將她的身子壓向自己,下一秒,火熱的脣舌忽地截住她的粉脣。
不用於昨夜的霸道和絕望,這個吻溫柔如風,纏綿如水,又帶著一種道不清的熾熱,似火。
在他脣舌狂烈的肆虐下,幻如凝的神智逐漸渙散開來,空白的腦海中最後一個念頭,太子哥哥又吻她了。
“子,這樣可以嗎?”幻如凝換上一襲輕紗般的白衣跑了出去,如林間精靈般在在幻郇子身前轉了個圈。
因為幻郇子本就是穿著便服,因此只需要幻如凝換下來宮服便可以出城了。
子?冬梅驚恐的睜大了雙眸,公主剛才叫太子殿下子?
“很漂亮!”他俯身在她脣上印下一吻。
一旁的冬梅徹底呆滯,石化。
“那我們快走吧。”嬌羞的俏臉一片嫣紅,她忙低下頭拉過他的手掩飾住自己的不自在,因此沒有注意到冬梅的異樣。
“好。”幻郇子抿脣一笑,倒也不戳破她。
他就是讓她習慣他的吻,習慣他的氣息,習慣他的存在,他要用他的一切替換掉他腦海中的那個身影。
她聽錯了,一定是她聽錯了,公主怎麼可能喚太子殿下的名字?她也看錯了,一定是她看錯了,太子殿下怎麼可能親吻公主呢?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
冬梅呆呆的望著遠去的兩道背影,不斷的自我催眠,可心底的不安卻越加深刻。
城東,三名異族打扮的男子從喧鬧的街道走進了即京城內的第一客棧,來到祥雲客棧的天字號房外。
其中一名男子曲指,在門板上有律的敲擊三下,裡面傳來低沉的聲音。
“進來。”
屋子裡僅有一名男子,竟是昨夜出席了宴會的寶象國使臣之一,那名俊美的男子。
“太子,皇上已派人來信催您回寶象國了。”三名男子恭敬的跪身與那名俊美男子身前,而俊美男子僅是坐在床上,眼也未抬的接受者他們的朝拜。
原來,他就是寶象國的太子,——冷丞月。
“恩,本宮知道了。”淡淡的應著,冷丞月睜開了眼,溫柔的俊顏上看不出絲毫情緒。
他知道,他現在必須要回國了,只是,他的心卻總是牽掛著昨夜那個令自己的視線無法移開的嬌影。
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麼呢。
他知道,他的心在她踏進大殿的那一刻就不再屬於他自己了,愛就是這麼莫名其妙,來的令人措手不及,但他卻願意欣然接受,因為是她。
他真的好想擁抱著她,好像代替她的兩位哥哥站在他身邊,好想她的每一個笑容都是為自己而綻放。
可是還不行,他的父親即將駕崩,而他的弟弟卻在招兵買馬,謀奪他的皇位,他現在不能將她帶走,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心而險她與危險之中,而且,據三位大臣所言,雲鳳公主是傲宇皇上最喜愛的公主,卻一直居住在卞陽,也是在前些日子才回朝,傲宇皇上怕是不會點頭吧!
所以,他願意再等些時候,等到他平定了內亂,等到她及第,等到傲宇皇上願意放人,到那時,他會來接她,將她接到自己身邊,成為他的後!
“我們何時啟程,請太子下達指示。”敲門的男子請示道。
“即刻啟程。”溫柔的話語裡卻有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久後,一輛簡單的馬車在訓練有素的侍衛們愕然的表情下自西園駛出。
真的不能怪他們會有這樣的表情,要知道,駕駛馬車的那個人可是他們的主子啊!
坐馬車已經是不可思議,主子竟然還當起了車夫來了,不用猜,那馬車裡坐的肯定是雲鳳公主了。
“如兒,等會兒別出來,等到了御京城之外,你再出來知道嗎?”幻郇子駕著馬車,溫柔的對這簾子後的幻如凝道。
“恩。”幻如凝乖巧的應著。
嘻嘻,不知道太子哥哥要帶她去哪兒呢?啊,忘了,太子哥哥要說叫他子。
“子......”低喃的念著,俏臉一片嫣紅。
“怎麼了?”那似呢喃般的輕音雖細小,卻精確的傳入幻郇子的耳中。
“沒,沒事。”沒有想到會被聽到的幻如凝臉色更加緋紅,就好似被那雙深邃的眼眸注視著般,手足無措的馬車頭飛快的搖著頭,連手都用了上,壓根忘了隔著一張簾子,幻郇子是看不到她的表情的。
幻郇子沒有說話,幻如凝微微松了口氣。
馬車繼續前行,而馬車外,幻郇子薄脣微揚,俊美的容顏上綻放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不一會兒,馬車便載著兩人緩緩朝東門架來。
“有出城令牌嗎?”兩名把守城門的侍衛走了上來,看也沒看車夫一眼,就擋住了馬車。
“本宮要出城還需要令牌?”笑容隱去,幻郇子脣角邪魅的抿成一條直線,俊容霎那間變得冷沉陰郁而充滿莫魅般的邪惡氣息。
“啊,太......太子殿下。”兩名侍衛這才看清了車夫的模樣,臉色遽然一白。
這車夫竟然是他們冷酷高傲的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恕罪,小人不知是太子殿下駕到。”兩人“咚”地一下就跪在地上,渾身顫抖的求饒。
天啊,誰會想到太子殿下竟然屈尊降貴,自己當期車夫了?而且,太子宮的馬車是紅城特有的紫金玉頂,因此他們才沒細看就擋了架。
完了完了,稍微不稱了太子殿下意的人都是非死即傷,他們竟然還不要命的衝撞了殿下,他們死定了。
爹,娘,兒子來世在孝敬您了。
“開門,”低沉的聲音不怒自威,卻教兩人相視一愣。
咦?不罰他們嗎?
“還不開門?”幻郇子眯起眼,話語裡多了絲不耐。
若不是近日如兒在這,他會直接殺了這兩個不長眼的侍衛,若是他的手下也都是這種人,他會考慮全部殺了。
“是,是!”意外撿回條命的兩人忙不迭的起身退開,兩人哪還敢說不?扯開嗓子高喊,“快開城門。”
“開什麼城門啊?令牌呢?”城門張聽到下面的動靜,匆匆從城樓上走了下來,訓斥道。
“大人,是.....是......太.....”兩人白著臉朝城門長使著眼色,無奈那人硬是沒看懂,打斷了兩人結結巴巴的顫音。
“是什麼是?現在連句話都說不完整了嗎?沒有查驗令牌,誰敢放行?”那人尤不知死活的在那教訓著兩人侍衛。
“那本宮的這張臉可抵得上一塊出城令牌?”邪魅的慵懶嗓音傳來,那沁冷入心的聲音讓城門長突生一陣惡寒,繼而僵硬的偏過頭,緩緩地轉向聲音來源處。
幻郇子雙手報胸,好整以霞的噙著一陣冷笑望著他,笑容陰狠駭人。
“小....小人蔘.....參見太子殿下.....”城門臉色霎時慘白,身上的力氣似瞬間被抽空,軟軟的跌跪在地,渾身抖動的猶如秋天的落葉。
太子殿下是出了名的陰狠,殘虐,獨斷獨行。
“子?怎麼了?”一道如風般輕柔的天籟之音自馬車裡傳來,教那兩名侍衛楞住了。
馬車裡竟是名女子?
他們方才害怕一時無法多想,能叫被稱為地下地皇的太子殿下紆尊降貴當起車夫的人究竟是誰?竟有如此能耐?
而且,太子是出了名的不近女人的啊!這會兒馬車裡究竟是何人?
敏銳的感覺到外面的氣氛有些不對,幻如凝拉開車簾想出來看看,卻被阻止了。
“沒事,別出來。”壓住簾子,幻郇子溫柔的安撫道,教一旁的侍衛們再次一陣驚愕。
這還是他們的那個陰狠,殘虐的太子殿下嗎?
“恩。”雖然疑惑,幻如凝仍乖巧的點頭,坐回軟墊上。
“還不開城門?”轉過頭,幻郇子臉色一沉,聲音更是冷得如寒流過境。
“是,是!”城門長登時腳底發涼,連浪帶底的退到一旁,大喊著,“開門,快開城門。”
客棧內。
“太子殿下,一切都準備妥當了,死士們都在西城門外等著。”一名黑衣男子掠視,向冷丞月報告。
“恩,走吧。”收起摺扇,冷丞月大步走出房間。
知道馬車出了東城門,駛進了熱鬧的街道,幻郇子才對著簾子後的幻如凝道,“如兒,你暫時還別出來,雖然帶了面紗,但你上次的模樣百姓們可能會認出你來,等會兒到了郊外你再出來。”
瞥了眼所過之處皆是一陣驚愕的路旁百姓,看來他們也不確定他是否就是他們的太子了,呵,誰會想到素來絕情冷傲的他竟也會有給人當車夫的一天?
不過,若是戴著面紗的如兒也出現在眾人眼裡,勢必會讓他們確信他們的身份。
“知道了。”幻如凝露出半張臉,氣嘟嘟底朝簾子外的幻郇子板了個鬼臉。
真是的,人家簾子才掀一角呢,幻如凝心不甘情的退回到墊下上坐下,瞥了眼窗簾,笑意回到了她發光發亮的臉上。
“太子哥哥,外面好熱鬧哦,咦?那些孩子胸前扯著什麼?好可愛哦!”透過車窗,幻如凝看著兩旁忙碌的百姓,驚呼。
“又忘了嗎?叫我子。”他無奈一笑,他就知道她不會這麼聽話的只坐在馬車裡。
“啊,對不起,人家叫習慣了嘛,子。”幻如凝吐吐舌頭,模樣可愛極了。
“今日是立夏之日,所以很熱鬧,那些孩子胸前掛著的煮熟的鵝蛋,鴨蛋,或雞蛋,辟災的。”他寵溺一笑,解釋道。
“真的可以避災嘛?那我們也掛好不好?子?”幻如凝立即興致勃勃的提議。
“好,回宮後我就命人煮兩個蛋。”雖然他從來不信這些,不過如兒喜歡的話,掛個蛋放在胸前也無所謂。
“不要回宮在煮啦,你看,那邊有個老婆婆又在賣蛋啊。”幻如凝立即拒絕。
瞥了眼路盤一位擺著茶葉蛋攤位的老婦人,幻郇子停下馬車,“不許下車。”
“哦!”她不滿的嘟起嘴,又知道她想做什麼了。
幻郇子大步走向老人,“兩個茶葉蛋。”
“啊,是,是。”被那渾身的高貴卻冷然之氣嚇了一跑,老人顫巍巍的撈起兩個茶葉蛋,包上,遞給幻郇子。
嘻嘻,太子哥哥這模樣真可愛。
突然,一陣沉重的馬蹄聲傳來,幻如凝好奇的坐到另一側,撩開簾子。
遠處,只見四匹烈馬飛快的奔來,是四名異族裝扮的男子。
他們是誰啊?那裝扮好奇怪哦,不過很漂亮。
突然,視線停留在最前端的那個男子身上,面如冠玉,一身倜儻,不過,他給人的感覺好像風哥哥,雖然只是一眼,但她感覺他和風哥哥是同類人,都喜歡用笑容來掩飾真實的自己。
不過風哥哥的頭髮比他的長,而且,不會散成辮子,腦海中不由得的構思起幻吟風這樣裝扮的模樣,想著便是一陣嗤笑。
嘻嘻,下次她一定要讓風哥哥也這樣打扮。
“如兒,你在笑什麼?”一回來就見她一人趴在窗口傻笑,讓他也不由得傳染上那份喜悅。
“嘻嘻,不告訴你。”看著探了半個身子進來的幻郇子,幻如凝放下窗簾衝著他一笑。
冷丞月感覺一道熾熱的視線,偏頭望去,卻見那人已經放下了簾子,隱約只見著一點白色,是誰?難道是大哥派來的人?
可是他並未感覺到殺氣,可能是他多心了吧。
微微攏了攏眉,一行人與馬車擦身而錯。
“蛋。”幻郇子只是寵溺一笑,將一個以用玉珠串上的茶葉蛋掛在她的胸前。
“嘻嘻,最喜歡蛋了。”幻如凝送上一個香吻,高興的拿過他手中的另一個蛋,“我來幫你戴上。”
僅是一笑,幻郇子身上微微前傾,讓幻如凝為他戴上那串著蛋的珠簾。
“子,我們現在要去哪兒啊。”滿意的看著他胸前的蛋,幻如凝喜滋滋的問。
“去見兩個對我而言很重要的人。”幻郇子冷漠的眸中蒙上層霧氣。
“子很重要的人?”幻如凝沒錯過他眼底一閃而逝的灰暗,心下一顫。
難道是太子哥哥的母妃與奶娘?
“子.....”她輕喚著他,她好擔心這樣的他。
“我沒事,我們走吧。”幻郇子卻是一笑帶過,不願多提。
“恩!”她點頭,也不勉強他,她相信,當他願意告訴自己時,他會告訴她的。
在他脣上印下一吻,她堅定道,“我永遠都會陪在子的身邊的。”
她希望自己能抹去他眼底的陰郁和黑暗,因為那會讓她感到心疼。
幻郇子笑了,抬起手扣住她的後腦壓向自己,順勢掠奪她的嬌脣,加深這個吻,這個吻並非輕柔,而是飽含霸氣與乖張,仿佛咦桀驁之姿,奪取所有。
良久,他才在她幾乎要因此呼吸而昏倒在他懷中時,離開了她的脣瓣,斂去脣邊的笑容,嚴肅的望著他的眼睛,說道,“永遠不要忘記你的承諾,否則.....”
即使傷害你,我也會將你永遠禁錮在我的身邊。
“子,我不會離開你的。”這次她沒有時間害羞,截斷他未完的話語,她雙眸坦蕩地直視著她。
看著第一次在她面前展露出陰鶩一面的太子哥哥,她不是害怕,而是心痛,心疼他的害怕,心疼他的擔憂,更心疼他變成現在這幅模樣的過去。
她的氣,不是氣太子哥哥不信任她,而是氣她曾經違背過對太子哥哥的承諾。
“即使大哥要你離開我呢?”他不相信幻吟風會放手。
“風哥哥.....”她雙眸一暗,裡面閃爍著他看不懂的複雜光芒,沉默。

他的心立即涌起不安,追問,“如果大哥要你離開我到他身邊,就如同六年前一樣,你仍是會做六年前同樣的選擇嗎?”黑眸犀利地望透她眼眸深處,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神情。
“風哥哥不會那麼做的。”她咬住下脣,搖首。
他眼底一片黯然,呵,幻吟風不會這麼做?意思就是若幻吟風這麼做,她的選擇仍與六年前一樣嗎?她對他的承諾當遇到幻吟風時就會失效嗎?
“對不起,子。”她的心在抽痛,她不希望看到他這樣的表情的,可是.....如果風哥哥真的要再次帶她離開,她是不能拒絕風哥哥的,她不能啊。
“天色不早了,我們還是先出城吧。”他轉移話題,沒有再看她掙扎的表情。
說他懦弱也好,說他逃避也好,他不敢追問下去,因為他不敢,更不想聽她親口告訴他這個事實。
至少這樣,他心裡還能有所以希望。
“恩,”他只能點頭,胸前的蛋頓時變得沉重了起來。
他神色清冷的退出身子,跳上馬車,馬鞭聲揮舞的聲音響起,馬車再次緩緩動了起來,這次,幻如凝沒有再打開窗簾,只是呆呆的握著手中的茶葉蛋發呆。
而馬車外面色陰沉的幻郇子也下了個決心,從此絕不再提及相關的話題。
就這樣,馬車載著各懷心事的兩人出了城門,知道在看不到行人,幻郇子才停下馬車,撩開了車簾,輕聲喚道,“如兒,可以出來了。”俊容上已恢復到先前溫柔的模樣,就好像剛才的那一幕是夢境,不曾發生般。
“恩,人家都要悶壞了。”幻如凝心裡明白,將手放進他的手心裡,走出馬車,一副誇張的委屈模樣。
“讓我們的小公主受委屈了,是我的錯。下次我們騎馬出來。”小心翼翼的扶著她坐下,他也一躍跳上馬車,揮動著馬鞭,馬車再次前行。
“哼哼,就只有這樣嗎?好沒誠意。”她抱著他的手臂,舒服的靠在他的肩頭,輕哼。
“那如兒要怎麼罰我呢?”他輕笑,渾厚的笑聲透過震動的身子傳到她的耳朵裡,舒服極了。
“你首先要說,對不起,我的公主殿下,以後我一定不敢再讓你一個人悶著了,我會陪著你一起悶的,然後,你再說,以後每天都會吃我親手做的點心,每天陪在我身邊.....”她笑開了顏,捧起她閒暇的那隻手,每說一個要求,就像一根手指壓下,直到五根手指數萬,又一一打開。
就這樣,在她輕靈的笑語下,馬車穿過幽深的樹林,來到一片山谷中,四周群山環抱,風景秀麗。
“這兒好漂亮啊!”幻如凝驚嘆地抬起頭,可話才脫口而出,她的臉色就徒然一變。
“怎麼了,如兒?”幻郇子蹙眉,有些緊張的看著她略顯蒼白的顏。
“子,你一定要答應我,如果等會兒有熊或者什麼出現,你一定要殺了它,知道嗎?”幻如凝臉色蒼白的抓住他的衣袖,近乎哀求的說。
上次就因為她的一句話,讓太子哥哥幾乎喪命,她絕不能讓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幻郇子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如兒是擔心狩獵場的事情再次發生,看來那次他受傷給她心裡留下了一道不可磨滅的陰影。
望進她顫抖的眼眸深處,他幾乎可以看到她的靈魂在顫抖,他不禁有些恨自己。
如果如兒直到他那時其實是故意來不及而擋在她身前受傷的,為的就是讓她更加的靠近自己,如兒會不會生氣?甚至因此討厭他而離開他?
想至此,他的身子一陣緊繃,不,他絕不會讓她離開自己的,不管怎麼樣,他都不會放手的,即使是幻吟風要帶走如兒,即使是如兒選擇了幻吟風,他都不會放手,如兒是他的,這一生都是他一個人的!
而幻如凝則一位他是掉進了受傷的回憶裡,因害怕而顫抖,“子,這兒,不一定有熊的,你別怕啊!”
幻郇子先是一愣,既而仰頭大笑,“哈哈.....”
這丫頭當他是在害怕熊呢?不過這樣也好,他從不認為自己是什麼正道人士,如果這能成為如兒無法離開他的理由,他一點兒也不介意做個卑鄙小人。
“怎麼了?太子哥哥?”幻如凝則是一頭霧水,她說錯了什麼不成?
“呵呵,沒事,如兒,我們的目的達到了。”他含笑的凝眸注視著她,跳下馬車。
幻如凝這才發現他們的馬車早已停下,而前方,是一座陵墓,一座不輸給任何一座黃陵的陵墓。
這兒就是太子哥哥的生母與奶娘的墓地嗎?
幻郇子放開幻如凝的手,走至陵墓前,背對著她的他,教她看不出他的表情。
娘,奶娘,子兒來看你們了。
“子,這裡是.....”雖然心裡已明白,幻如凝仍是望向他,遲疑的開口想確定。
“這裡我娘與奶娘的墓地。”果然,她聽到他低沉的嗓音這麼說著。
“子.....”她看著他冷冽的倒顏,有些心疼。
“如兒,你過來。”他回頭,朝她伸出手,黑眸中閃出一道溫柔光芒。
“恩。”幻如凝展開一抹笑靨,乖巧的上前,將手放入他手中,偎入他的懷裡。
“娘,奶娘,這就是子兒將用一輩子珍惜,疼愛的女子,她叫幻如凝,是子兒這一生唯一的妻子,子兒帶她來見你們了。”幻郇子緊握著幻如凝的手,走到兩座相鄰的墓地前,慎重而莊嚴的說著。
“子.....”幻如凝猛地抬起臉,掩嘴低呼。
“如兒,這一生,我只為你而活,所以,永遠不要離開我。”否則,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情來。
幻郇子認真的看著她,在她耳邊印下他一生的誓言。
“我會永遠守在子身邊的。”淚水擇堤,渾圓的淚珠一顆接一顆掉落,幻如凝緊緊的擁住他。
雖然她知道,他心裡仍有一道過不去的坎,但是,她會等,等到他願意告訴她,等到他的心徹底解開的那一天。
離開墓地後,兩人並未回紅城,而是徒步向山谷深處的山丘走去。
“太子哥哥,以後我們就在這兒建一座磐夕院一樣的府邸,好不好?”幻如凝似鳥兒般歡快的奔跑在山丘上,跟隨在背後的幻郇子俊美的容顏上始終盪漾著一抹寵溺的笑紋。
“好。”他柔如水的暗眸裡只看得見她的存在。
“然後每天早上起來我就做點心給子吃,用完早膳我們就在這兒起碼,放紙鳶,玩累了我們就躺在山丘上看著天空,然後我們就在溪邊建一個亭子,閒暇時我就彈琴給子聽,子就和卿卿抓魚,然後我們自己烤魚吃......”幻如凝快樂的構想著。
“好。”幻郇子也不打斷她,靜靜的聽著,想著,就好像真的看到那麼一天一般。
直到天色漸漸沉下去,兩人才回到陵墓,向幻郇子的娘與奶娘道了別,便駕著馬車離去。
可是,馬車才剛走出山谷,來到林子裡,就被一群突然衝出來的拿刀大漢攔住。
“什麼人?”幻郇子臉色一沉,聲音更是冷得猶如寒流過境。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帶頭的大漢口氣狂妄的揮舞著手中的大刀,面目陰狠的說。
“呵,我以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脣在笑,眼底卻是一片駭人的嗜血。
“本.....本大爺就是這兒的王。”光是被幻郇子看一眼,那帶頭男人就覺得自己好像快凍結了,狂妄的話語也失了眼神摻進了一抹冷酷。
連刀都不會拿,還敢做起山賊來搶劫?
“沒錯。”那帶頭男人瑟縮了一下,旋即看到身邊數十名自己的弟兄,又挺起胸膛,語氣又狂妄起來。
“我以為這裡是當朝太子的私人領土。”幻郇子陰沉的表情,冰冷的口氣,使四周的空氣遽然凝結。
“太.....太子.....”那帶頭的男人聞言,臉色募然一陣慘白,連聲音都開始顫抖起來,看來,連土匪都對太子之名聞風喪膽。
“老大,別聽他胡扯,這裡若是太子的領地,他怎麼敢進來呢?”那帶頭的男人身邊一個猥瑣的矮瘦男人插話道,看那模樣該是所謂的狗頭軍師了。
“沒錯。”那帶頭男人立即冷靜了下來,大怒,“該死的,你敢刷老子。”
幻郇子陰沉下眼色,那不寒而慄的氣質教所有人皆是一陣心慌。
“看什麼看?還不將值錢的東西都給老子拿出來。”那帶頭男人壯著膽子喊道。
幻郇子眼底覆上了層薄薄的冷霜,若非是如兒在這,以他平日的性子,他會直接全數砍了。
“子,沒關係。”這是,幻如凝掀起簾子,探出半張臉來。
她知道太子哥哥是在意她在身邊,不過他從來不是什麼天真不懂世事的爛好人,若是放過他們是將她所喜歡的人推入險境,那麼她寧願自己冷酷些。
“嘖嘖,好個絕色美人啊,想不到這世上還有這等貨色。”見著矇著白色面色的幻如凝,那頭子一雙盈滿色慾的眼頓時一亮,興奮的直盯著如兒瞧,口水直流。
幻吟風微眯起的魅眸迸射出一抹駭人的冷痕,全身散髮出一股濃烈的殺氣,周遭氣息也瞬間凝結,跌至冰點。
竟敢褻瀆他的如兒,他們該死。
“如兒,呆在馬車裡不要出來,”溫柔的對幻如凝一笑。
“子,你要小心。”幻如凝乖巧的點頭,她不能幫太子哥哥,但也不能當太子哥哥的累贅,所以她乖乖聽話。
幻郇子點頭,放下簾子,從腰間抽出一把銀色軟劍,轉過身,背對著馬車的俊美容顏上勾起一道妖詭的駭人笑痕,如鬼魅般驚魂。
在山賊們一陣驚恐的注視下,幻郇子如修羅般,手攏銀色利劍一步步朝山賊們走去。
然後.....
“啊.....”
馬車內,幻如凝緊緊的抓著胸前的茶葉蛋,聽著馬車外一道道氣力的慘叫聲響起,太子哥哥應該是占了上風吧。

突然頸後寒毛倒豎,幻郇子嗅到一股殺機重重的氣息,心神一摒,他全身肌肉緊繃,便應對山賊,便掃視著四周。
那絕對不是一般的山賊,那是殺手的氣息。
果然,下一秒,就見一群黑衣人從四面八方涌出,那敏捷的身手與毫不拖泥帶水的凌厲招式一看就知道皆是一流的殺手。
不給幻郇子任何喘息的機會,這群黑衣人迅速的圍了上來,二話不說掄刀就砍,招招狠辣。
輕鬆的旋身而上,凌厲的劍氣掃過最後一波山賊,也順勢擋開那波殺意,所有黑衣人對視一眼,然後一擁而上,暗器齊發。
“閻,還不出來。”優美的薄脣抿出一道冷砌心扉的弧度。
下一秒,一條黑色身影如鬼魅般掠現,立身在幻郇子身後,快如閃電的擋下所有的暗器,提氣飛身而上,利劍也化作一道飛鴻,橫掃而落,黑衣人口吐鮮血飛濺而出。
“殺,只要一個活口。”魅眸裡是駭人的嗜血冷痕。
不到兩秒,黑衣人全數躺倒在血泊中,唯有一名黑衣人被閻點了穴,跌坐在草地上。
“是誰派你們來的?”手一抖,銀劍如蛇般滑入腰間,幻郇子走進那名黑衣人殺手,眉宇緊促,深瞳中冷冽的危險光芒。
“呵,很快你就知道了。”黑衣人一陣陰笑,讓幻郇子心頭一涼,猛然飛身知馬車旁,拉起車簾子。
“如兒。”心臟遽然緊縮,因為馬車內一片空盪。
“啊——”頓時,野獸般的嘶吼聲震動了整個山谷。

【如兒被劫】一
逍遙王府
幻吟風慵懶的躺在書房的細玉軟榻上假寐,一身錦衣華服,身上還覆蓋了一條紫堇蠶絲毯。
“王爺,皇后在外面求見。”王府總管恭敬的走了進來,輕聲喚道。
“哦?請她到大廳吧。”幻吟風緩緩的睜開眼,平靜的眼眸下沒有一絲驚訝之色,就好像早已料到了般。
“是。”總管疑惑的領命離去,為何他覺得王爺就好似料準了皇后會來一般?是王爺太會掩飾情緒,亦或是真的料事如神?
掀開毯子,幻吟風隨手整理了衣冠便向大廳走去,才落座,上好碧螺春便已端至跟前。
不久,總管便領著聖亦靈走了進來。
“如霜,你在外面候著。”走至大廳門口,聖亦靈突然對身後的如霜吩咐。
“是。”福了個身,如霜退至一旁,沒有跟進。
“兒臣見過皇后,不知皇后一大早來本王這兒所為何事?”幻吟風揚起脣角,上前行了個禮,便領著聖亦靈坐上主位下方的客座上,自己也在一旁的客座上坐下。
聖亦靈知道,幻吟風已經給了她極大的面子,否則以他平日的桀驁,定會坐在主位上。
丫鬟們立即端來茶點置於客座旁。
“本宮聽聞風兒今日身子不適,特地帶了些補品來看看。”聖亦靈笑道。
昨夜她想了一夜,如今也只能來找風兒了。
子兒對如兒的感情絕對不止是兄妹感情這般簡單,怪只怪她為了防止風兒與如兒的接近,而忽視了子兒平日裡看如兒的眼神,只是這次她不再如六年前莽撞,她不能允許六年前的事情再次發生。只是,現在有能力與子兒抗衡的就只有風兒了,雖然她極不願意讓風兒再與如兒有所接觸,但這樣下去,阻擋了風兒,卻擋不了子兒,尤其如今如兒還搬進了西園。
既然這兩隻猛虎皆對入耳有著不尋常的感情,那麼就讓他們互相爭鬥去吧,不是她心狠,只是怎麼忍心自己的女兒身上背負上亂倫的枷鎖?她只能狠心挑起風兒與子兒的爭執,在他們兩敗俱傷之際,她在乘機將如兒遠嫁他鄉。
“呵呵,區區殘破身子,卻有勞皇后掛心了。”輕搖玉扇,清淡的笑聲裡聽不出真情還是嘲諷。
呵,他早就知道那兩塊玉佩必定會引起敏感多疑的聖亦靈的注意,今日聖亦靈來找他也在他的預料之中,因為聖亦靈是一個自私的女人。
“風兒也算是本宮的半子,關心是應當的,尤其風兒剛回朝,可能還有些吃不消,皇上平日太繁忙,自然無法事事貼心,本宮代替皇上關心你也是應該的。”聖亦靈溫婉的笑著。
“兒臣先謝過皇后的心意,兒臣雖是剛回朝,但過往的大臣們仍是極為關心,也勉強支撐得住。”呵,關心他?他以為她希望他能走得越遠越好呢。
“那就行,本宮還擔心太子與風兒會在朝中意見不合,看來是本宮多慮了。”輕啄了一口茶,聖亦靈掩下眼底一閃而逝的異光,道。
“呵呵,三弟雖然獨斷獨行習慣了,卻也是有分寸之人,對兒臣倒也算敬重。”幻吟風脣角上揚,眼底閃過抹嘲諷。
呵,果然要扯入正題了。
“太子素來不做事隨心,皇上因為太過愧疚也就不忍再給太子壓力,如今風兒回來了,倒也好省了皇上一樁心事。”聖亦靈狀似不在意的提到。
“皇后嚴重了,三弟雖做事隨心,卻也有條不紊,未有紕漏出現,兒臣對三弟也是十分佩服。”幻吟風四兩撥千斤。
“可是在感情上太子似乎有些出軌了。”聖亦靈有些急了。
“哦?兒臣這倒不知,三弟素來不近女色,何來感情出軌一說呢?”幻吟風在心底冷笑,明知故問。
“正是因為太子不近女色,卻惟獨對如兒傾情付出,若是兄妹之愛本宮倒也放心,只是,太子的感情似乎已超過兄妹之情,如兒又尚幼不懂分寸,本宮擔心啊。”壓下心頭的不安,聖亦靈擔憂的說。
“不知皇后希望兒臣怎麼做?”他順勢問道。
“風兒,你是太子的大哥,太子對你也有著一份敬重,本宮希望你能在關鍵時刻提點下太子,也避免太子誤入歧途啊。”
“皇后的意思兒臣明白了,皇后請放心,只要兒臣在,三弟的感情歸向就不會出什麼亂子。”呵呵,關鍵時刻提點下?說得可真好聽啊。
“風兒這麼說,本宮也就放心了,時候不早了,本宮就先行回宮了,風兒多注意身子。”聖亦靈聽到他的承諾,立即舒了口氣。
“兒臣身子不適,就不送皇后了出府了。”幻吟風不溫不淡的說道。
“無妨,無妨,風兒你多歇息吧,本宮走了。”聖亦靈立即道,然後優雅的起身離去。
知道聖亦靈的身子走出院子大門,幻吟風才端起茶杯,淺飲一口,道,“血聖姑娘觀看已久,想必也累了,不如坐下來喝杯茶吧。”
“嘻嘻,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不過那個女人也真虛偽,虧你還能笑得這麼燦爛。”銀鈴般的笑聲落下,一道橘紅色的身影在粉紅色的花瓣中閃現,一點兒偷窺被抓到的窘狀都沒有。
“味道。”看看眼前今日又換了張面皮的橘衣女子,幻吟風脣角微揚,淡笑,也迴避了聖亦靈的話題。
血聖確實有她的過人之處,他的逍遙王府周圍的式微與奴僕皆已換上魅影堂的人,每一個角落都被堵死,尤其是他的寢院內雲風齋,除了被侍衛層層包圍住外,每隔半刻還有一個對侍衛巡邏而過,但是,血聖竟然能毫無聲息的進入他的雲風齋,甚至睡在他的寢屋裡,而他的手下竟毫無所覺。
他想,若是血聖刻意與他為敵,怕是個難纏的對手吧。
“味道?我身上有什麼味道不成?”華榮即刻臉色徒變,緊張兮兮的嗅著自己身上的氣味。
天啊,她可是江湖第一美女啊,要是讓人知道他身上有什麼味道,她的一世英名啊......
“呵呵,血聖姑娘自幼服用碧血玉蛇的血和膽?”碧血玉蛇是世間至寶,它的血是至毒,也是聖藥,服用了它的血不是毒發身亡,就是練就百毒不侵之身,而且,服用過碧血玉蛇的血的人,身上會出現一種獨特的清香。而他,就是因為那種特殊的清香而認出了她。
“你怎麼知道?”慕容御熙微微沉凝了美顏,美目中閃過一絲防備和危險。
這件事甚至連她的師兄也不知道,只有公主與風雨兩人知道,他究竟是誰?真的只是個普通的王爺?
“呵呵,姑娘不必擔心,本王對姑娘並無惡意,只是一位朋友不忍見本王如大海撈針般尋找姑娘,才特意告訴本王的。”他薄脣微揚,露出和善的笑,神態輕鬆和煦,仿佛就連泰山崩於前,都無法改變那慵懶的微笑。
“哦?你的那位朋友可在府上?”慕容御熙仍是一臉的不放鬆。
能知曉這件事的人絕對不是普通人,那人究竟是誰?
“她不在王府。”他輕笑著說出令她失望的答案。
“哦。”慕容御熙凝眉,沉吟。
看來這逍遙王府內是珍奇不斷啊,一名王爺卻能知曉絕世,甚至一眼就看出凌音轉移,他的朋友又是誰,竟然知道她曾服用碧血玉蛇的事,呵,看來這個王府不簡單啊,她以後的日子應該不會太無聊了。
“呵呵,姑娘放心,過些日子她就會過來了。”想想,他也有一年多沒見著她了。
“那好,到時候我一定要會會那人。”慕容御熙眸中閃爍著異樣晶瑩光亮,“對了,你也別姑娘姑娘的叫了,攪得我都不自在了,我叫慕容御熙,你叫我御兒得了。”
“呵呵,那本王日後就喚姑娘御兒了。”幻吟風從善如流。
“嘖嘖,你倒還真不客氣。”慕容御熙發現他的臉皮比她的還厚。
幻吟風無聲淺笑,慢條斯理的端起茶杯,拿起茶杯蓋,輕把杯緣。
慕容御熙突然眯起眼,打量著他手中的茶杯,“這是藥?”
“沒錯。”他早知道她一眼既能識破,也不隱瞞。
“你有心疾?”她蹙眉,端看著他略顯蒼白的臉色,看他的模樣,應該時日無多了吧。
幻吟風淡笑不語。
“這就是你找我的原因?”不知為何,看著他這淡然的模樣,她覺得十分刺眼。
“我需要延長些時間。”幻吟風淡然的說著。
“只是延長時間?”慕容御熙有些憤然的眯起眼,這個男人真怪,花了六年時間找她卻不相信她的醫術,否則怎麼只讓她為他延長時間。

“生死由命,本王看得開,只是有些事還未做完,需要時間。”幻吟風解釋。
“你想做什麼?”慕容御熙好奇的問,看他這萬事不關心的模樣,她實在好奇,是什麼樣的事能讓他為此花去六年時間來尋找她。
慕容御熙沒有發現,自己竟對一個算得上事陌生人的男子好奇起來。
“姑娘可願意出手?”幻吟風不答,只是轉移話題。
“哼,你既然不相信我能救你,你怎麼能確定我能延長你的壽命?”慕容御熙賭氣的說,不告訴她就算了,她才不稀罕呢!
“姑娘要聽實話或者虛假的奉承?”對她這孩子氣的行為幻吟風只是淺淺一笑。
“自然是實話。”她更加氣惱,她慕容御熙還未到連實話也聽不下去的地步。
“死馬當活馬醫。”
“你.....”慕容御熙為之氣結。
“姑娘不必生氣,本王只是習慣了將事情做好做壞的打算。”
慕容御熙聞言靜下心來,認真的望著他,似乎從昨晚到現在,她都不曾見過他除了淡然之外的其他表情,她真的很懷疑,這個男人是不是冷血動物?不知道什麼樣的事才會讓他那張淡然的面具瓦解?
慕容御熙沒有想到,這個答案來得如此快。
“王爺,”鬼面臉色凝重的走了進來,只是淡淡的瞥了眼慕容御熙,便不再看她。
“什麼事?”幻吟風眯眼,心下徒生不安。
“公主被人劫走了。”
“什麼?”嘴角的笑容凍結在脣邊,幻吟風臉色驟變,手中的茶杯“咚”地一聲落在地上,碎成千萬點星片。
【如兒被劫】二
胸口仿若被人恨恨撕開般,痛的幻郇子無法無言,黑眸浮現一抹狂怒,緊握的雙拳青筋暴起。
“說,誰派你們來的?你們把如兒抓到哪裡去了?”瘋了一般,幻郇子攸地閃身至那名唯一存活的黑衣男人身前,用力的扯起他的身子,俊臉布滿陰驚,咬牙切齒的暴吼。
“哈哈,想不到冷血殘情的傲宇太子竟也會為了一個女人出現這種表情,看來我們是沒有壓錯寶啊。”黑衣男子仰頭大笑。
大手閃電般的揮出一拳,黑衣男子唄震飛出幾尺外,口吐鮮血,經脈俱斷。
“說,你們把如兒抓到哪裡去了?”幻郇子憤怒的大吼,狂怒中的他已失去了理智,雙目血紅。
“咳咳,你永遠都別想再見到他了。”黑衣男子撫著胸口,又咳出幾口鮮血,臉上確實陰詭的笑容。
“你該死!”大掌重重的落在黑衣男子的天靈蓋上,黑衣男子雙目巨睜,向後倒去。
“殿下,是哈爾多斯國的殺手,而且,那個劫走公主的人身手恐怕在屬下之上,又或者是他能隱藏住自己的氣息,”閻在身邊的黑衣男子身上查探了一陣後,回到幻郇子身邊稟報。
“哈爾多斯國?你們竟敢擄走如兒,我絕對要讓你們付出比死更恐怖的代價。”緊握的雙拳青筋暴起,幻郇子目皆盡裂的怒吼聲直達天際。
“駕——”飛奔的馬蹄聲在玄武大道上響起,揚起一陣沙塵,直奔紅城而去。
遠遠的見馬上的人時,守城門的侍衛已經迅速的讓開一條道路,雖然不解太子出去時明明是駕著馬車出城,回來時怎麼騎著馬回來了,還是獨自回來。
幻郇子飛快的回到西園,幾個輕功點地,回到太子宮。
“太子殿下您的身上怎麼會有血跡?咦?公主呢?公主沒有與您一起回來嗎?”看著如浴血修羅般走進來的主子,海若忍不住一驚。
“滾出去,都給我滾出去!”青筋在額際急促的竄動,幻郇子紅著眼怒吼。
“是......是......”第一次見著主子瘋狂的模樣,讓海若驚恐不已,渾身發顫的忙領著一群嚇傻的宮女,太監退出屋子。
“天、地、玄、黃還不給本宮滾進來。”大掌伴隨著怒吼落下,幻郇子冷戾的嚇人。
早在城外時他便已發出信號讓他們來太子宮見他。
“屬下在。”四條暗影掠現,跪身在大堂。
“將近日進來御京的哈爾多斯國人的藏身之地全部給本宮翻出來,半日之內本宮要知道雲鳳公主的下落。”黑眸燃燒著火焰,但幻郇子壓抑著漫天的怒火,陰戾的下達命令。
“是。”四人領命,迅速消失在屋子裡。
“冷情,還不給本宮滾出來。”怒吼再起。
“屬下在。”一名素袍男子掠現。
“傳本宮令,銀騎兵全部出動,挨家挨戶給本宮搜,凡是有詭異的人全部給本宮抓起來。”咬牙切齒的聲音裡是深沉的怒火,劇烈起伏的胸膛更是叫人驚悚不已。
“是。”
逍遙王府
“怎麼回事?”幻吟風表情未變,但任誰都可以感覺那緊繃的怒氣。
鬼面臉上青白交錯,小心翼翼的回道,“回主子,這事似乎是計劃好的,先是一批山賊攔住了太子與公主的馬車,然後一群殺手.......”
因為上次黑熊襲擊一事,這次太子與公主出城,王爺便命令他暗中保護公主,可是他卻讓公主在他眼皮底下被人劫走了。
話還未說完,就被轟然的怒吼打斷,“本王不是命你在暗處保護公主的嗎?”
暮然四竄的激烈氣流自幻吟風的四周彌漫開來,鬼面也不禁後退兩步,吐出一口鮮血,慕容御熙忙封住逆流的大穴,拿出一顆血紅色的藥丸塞進嘴裡。
她今日倒真是見識到這逍遙王的武功,真看不出來,竟與風雨有得拼。
“屬下甘願領罰。”鬼面跪地。
“什麼人做的?”無法壓抑的怒火讓幻吟風陰寒的雙眸越發冷冽,身子竟然抑制不住的輕顫起來。
慕容御熙單手支起下顎,冷冷提醒,“王爺,您最好是平下心來,否則怒火攻心,又得上地府走上一遭了。”
怪不得能病的這麼重了,若是每天來這麼一下,恐怕用不上七日,他就該去向閻王報到了。
“若是如兒出了事,我這條命還何必顧念?”幻吟風怒吼,神色猙獰駭人。
慕容御熙一驚,這還是剛才那處事不驚的淡然男人嗎?而且,他眸中無法忽視的凄絕太令人震撼。
這會兒,她開始懷疑,眼前這個男人究竟是真無情還是太深情了,那個如兒又是誰?
“屬下該死,屬下查探過那些屍體,應該是哈爾多斯國的人,而且,屬下確定過四周的痕跡,公主應該還在御京裡,”鬼面垂下眼,愧疚道。
“來人!”幻吟風陰沉著臉喊道 ,毫不避諱的栽慕容御熙面前展露他驚人的組織機構。
“風、火、雷、電、魅影侯命。”五條身影閃入房內,恭敬跪身在大堂。
慕容御熙不由得感嘆,哎,這就是所謂的高手啊,無聲無息。
“風,你帶領風堂全力查詢雲鳳公主的下落,即時起效。”冰冷的嗓音像刀子般犀利。
“是。”風消失。
“火,你帶領火堂查詢魚兒的下落,一有消息,立即請她來王府。”
“是。”火退去。
“雷,持本王的令牌去城外軍營,全軍出動,從御京挨家挨戶的給本王搜,直到找到公主為止。”
“是。”雷閃身。
“點,去盯緊太子,若有公主下落的情報立即回來復命。”
“是。”電也掠去。
“魅影聽命。”
“屬下在。”
“魅影堂全數出動搜尋雲鳳公主下落,擋著殺無赦。”幽沉 的冷眸中閃過絲陰戾。
“是。”
然後,不到半刻,銀騎兵全數整裝,傾城而出,而城外駐紮的逍遙王的十萬大軍也全數進城,頓時,整個御京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中。
這是一座簡陋的四合院,放在御京城內路過連瞧一眼都不會。
院子最左側的一間屋子裡,一名昏迷著的少女躺在床榻上,雙目緊閉。不知過了多久,那輕覆的羽睫微微顫動了幾下,少女終於醒來了。
她緩緩睜開眼眸,視線所及之處皆是陌生的景物,一時思緒未明。
這是哪兒?她記得她是在馬車上等太子哥哥的,可是突然脖子傳來一陣刺痛,接下來便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難道她被人襲擊了?吃力地從床上坐起,果然,脖子還有些疼。

怎麼辦?不知道太子哥哥怎麼樣了?
正如幻如凝慌了神之際,一道冷魅低沉的嗓音徒然出現。
“醒了?”
幻如凝迅速轉頭,一個高大修長的身影走過來,邪魅的勾魂鳳眸緊緊盯著她,不知道他在房裡多久了。
“你是誰?”她戒備的問。
他清楚瞧見她眼底一閃而逝的驚慌,隨即又恢復鎮定。
真夠冷靜啊!
看著幻如凝鎮靜的模樣,男人眼底閃過絲讚許,俊美的臉龐隱約泛出一股邪魅之氣,“呵呵,不愧是幻郇子的寵姬啊,即使處境不明也不慌亂。”
聽到寵姬二字,幻如凝微微檸眉,卻也沒有開口否認。
既然他們還不知道她的身份,那麼她也不可能在不知道他們的目的前就傻到自報家門。
悄然打量起眼前的男子,極為出色的五官上呈現出立體分明的完美線條,而那張絕美的容顏上竟是一雙美麗深邃的綠色眼眸。
深邃精銳的綠眸,直挺的鼻梁,薄抿而性感的脣若有似無的噙著一抹邪魅勾魂的詭笑,這樣俊美鬼氣的一張臉孔上卻顯露出一股強悍,鶩慄的邪魅,邪魅的眉眼間更是閃爍著冷血凶殘與森寒無情,渾身散髮著亦剛亦柔,亦正亦邪的極端氣息。
雖然他一身傲宇王朝尋常的打扮,但她直覺他不是傲宇王朝的人。
“你是哈爾多斯國的人?而且是皇族?”突然視線在他左耳的是那個耳洞上,幻如凝不禁檸眉。
傲宇王朝的男子從不穿耳洞,認為這是對男子尊嚴的一種褻瀆,而哈爾多斯國恰恰相反,耳洞是男人的一種榮耀,周歲那天,哈爾多斯的男子都會穿上耳洞,耳洞的多少也就是身份地位的象徵。
一個耳洞是尋常百姓,兩個耳洞是貴族,而三個耳洞就是皇族之人了。
只是,為什麼哈爾多斯國的皇族要費心抓她?而且他們似乎並不知道她的身份,那麼,是利用她威脅太子哥哥?想著,心下忐忑起來。
不行,她不能讓太子哥哥來冒險,她必須自救才行。
“你怎麼知道?”男人危險的欺近,大手緊緊扣住她的下巴,銳利的綠色瞳眸定定地望進她看似鎮定的雙眸裡,不放過她眼底一絲一毫的變化。
“你的而動,只有哈爾多斯的男人才有穿耳洞的習慣,而且只穿左耳,而耳洞的多少就是地位的象徵。”幻如凝有些難過的蹙起秀眉,卻老實的回道。
“哈哈,不錯,想不到他到挺聰明的。”他大笑鬆手,卻更趨上前,完完全全地將她困在他與床之間。
“謝謝你的讚美,那麼我可以問你為什麼擄我來嗎?”幻如凝壓抑住急促竄動的心率,故作冷靜的問道。
這個時候若自亂陣腳,只會自取滅亡。
“哈哈,告訴你也無妨,我是抓你來威脅幻郇子的。”
果然是這樣!
“你怎麼知道抓我來就能威脅到太子?”幻如凝故意改變對幻郇子的稱呼,誤導他。
“幻郇子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你是第一個出現在他身邊的女人,而且,他還帶著你來見他的親娘與奶娘,可見你在他心中的地位絕對不簡單。”
“現在太子身邊也可能是障眼法不是嗎?”
男子瞥了眼幻如凝,沉默,似有些動搖,忽而瞥見她腰間的玉佩,再次扯開脣角。
“你不用在故意誤導我了,我現在很肯定你絕對就是我要抓的人,”他撩起她一縷長髮纏在指上把玩,氣氛頓時曖昧起來。
“為什麼?”幻如凝故意忽視那詭異的氣氛,淡漠的問。
“你可知你腰間玉佩的來歷?”綠眸裡閃爍著魔魅的光彩。
幻如凝搖首,太子哥哥並未對她說。
“這事鴛鴦佩,自從”
“你怎麼知道太子這麼多事啊?”她不滿的問,話裡帶著醋意。
其實她是在不滿自己竟然這麼多事都不知道。
“哈哈,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自己的了解清楚,不過你連這種醋也吃,倒真讓我好奇起來,你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女人。”魅惑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有沒有人說你長得很邪惡?”幻如凝突然認真的看著男人,問。
“相信我,你絕對是第一個。”男人大笑,聲音少了些蠱惑,多了份爽朗。
“那你身邊的那些人肯定是瞎子。”幻如凝認真的點頭。
“哈哈,你真有趣。”
“呵呵, 能取悅你真是我的榮幸哦。”幻如凝假笑,白他一眼。
“要不要考慮做我的女人?幻郇子能給你的我也能。”他徒然伸手將她摟進懷裡,另一手則緊扣住她的纖腰,將她困在胸膛與手臂間,人也辦臥在床上,姿勢十分曖昧,只是那戲謔的話語裡卻有隱隱夾雜著一絲認真。
“放開我。”雙眸一冷,幻如凝全身散髮出一股森然冷怒而高不可攀的高貴氣質,淡漠的語氣裡更透著一種不怒自威,教男人一楞。
“你.....”恍然間,他竟覺得她有些眼熟,好像曾經在某個人的身上也看到過這個表情。
【委屈的淚】
“主上。”來不及抓住腦海中一閃而逝的畫面,門外便傳來一道恭敬的呼喚聲,打斷男人的凝思,令男子一陣惱怒。
“什麼事?”男子不悅的抬頭,身子卻沒有動。
“屬下有急報。”似被這聲低吼嚇了一跳,門外的人聲音裡出現似顫抖,可見對男子的畏懼。
男子目光如炬直視著幻如凝,沉默了一會兒,才鬆手,輕撫他柔嫩的臉頰,“好好待在這兒等我回來,你是聰明人,不要做無謂的逃跑舉動,否則.....”留下不明的威脅話語,便起身閑怡的離去。
徒留下幻如凝憤憤的抬起手,用力的擦拭著被他碰過的地方。
“什麼事?還不說。”綠寶石般的美麗眼瞳迸射出危險的冷凝光芒。
“皇上,大事不好了。”趙青急急的跑過蜿蜒的紅廊,向上書房奔去。
“什麼事?”翻閱著手中的奏摺,幻影帝臉也未抬的淡問。
“逍遙王駐紮城外的十萬大軍全書進了城了。”白著老臉,趙青喘息著將話說完。
“你說什麼?”奏摺“啪”地一聲滑落栽書桌上,幻影帝驚震地抬起臉。
“你說什麼?”男子驚震的望著單膝著地的灰色男人,雙眉沉凝。
“現在滿城的士兵,而且,不止是太子的銀騎兵已全部出動,連逍遙王的十萬大兵也全部出動了,將整個御京包的密不透風,現在銀騎兵與逍遙王爺的十萬大軍正在挨家挨戶的搜索,只怕很快就會查到這裡。”灰衣謹慎回道,話裡透著隱憂。
“怎麼可能?幻吟風.....”男人眯起邪魅鳳目。
雖然猜到按個女人對幻郇子而言該是個軟肋,但沒有想到,那個殘虐的男人竟會為了一個女人而鬧得滿城風雨。
而且,那個冷血無情的幻吟風怎麼可能為了一個別人的女人而傾其全力?即使那個女人是他弟弟的女人,但幻吟風是個完全沒有手足愛的男人,還是說,那個女人對幻吟風是某個特別的存在?
那個女人究竟是誰?竟然連被成為神的男人也為她出動了重兵與暗殺組織。
“現在我們該怎麼做?請主上指示。”灰衣男子恭敬的請示。
“立即準備啟程回哈爾多斯,”綠寶石般的深眸含著深思與凌厲的凝視,就在那一瞬間,他莫名奇妙勾勒出一抹不冷不熱,詭異的笑來。
呵,這樣更好,說明他還真抓對人了,本來還擔憂幻吟風回朝對他的計划不利,沒想到,竟被他同時抓住了這兩頭本來毫無破綻可尋 的猛虎的軟肋,比他想象中的更加順利,連上天都站在他這一邊不是嗎。
“是。”灰衣男子立即恭敬垂首,退下。
幻郇子,真期待看到你痛苦的表情啊。
陰郁著邪魅俊容,男人大步走向幻如凝的屋子。
猛地踢開大門,在幻如凝的震驚中如魅影般閃現在床邊,猛地擒住他的手,逼近。
“你究竟是誰?”
“你不是說我是太子的姬妾嗎?”手上傳來的刺痛教幻如凝微微抿脣,眼底卻毫無懼色。
真是莫名其妙的男人!
“不可能,若你只是幻郇子的姬妾,幻吟風怎麼可能為你出兵?”他微微眯起眼,察覺她的不適,不禁鬆開了手。
風哥哥知道了?幻如凝微訝,既而凝起了眉,風哥哥肯定很擔心她,如果風哥哥生起氣來怎麼辦呢。
“別想騙我,你究竟是誰,逍遙王與你什麼關係?”她心不在焉的神情立即觸怒了他,他自己也不懂這莫名的情緒,但可以肯定的是,她與幻吟風絕對又牽扯,並且是深深的牽扯。
“哼,有本事就自己猜嘍。”幻如凝冷哼,別過臉。
不講理的野蠻男人,不理他!

男人看著她不語,再次感覺到她身上散髮著一種熟悉的氣質。
她絕對不簡單,她究竟是誰?是幻吟風的女人?不對,她是與幻郇子在一起的,那麼她究竟是誰?
“你給我聽著,不管你是誰,以後你就只能是我的女人。”男人霸道的扣住她的臉,狂妄的命令。
不管她是誰,是誰的女人,他都要定她了。
“我只屬於我自己,而且,我一點兒也不喜歡你。”幻如凝立即反駁。
“沒有人能拒絕得了我。”他自負的語氣令幻如凝氣結,恨不得一巴掌拍掉那張可惱的神情。
“那麼我會教你什麼叫挫折。”幻如凝也毫不退縮。
“哈哈,我等著。”男人大笑,一點也不將她的話放在心上,甩開她,既而從懷裡掏出一張人皮面具扔給她,“把它帶上。”
“這是什麼?”幻如凝疑惑的拿起被子上的似皮的薄膜,滿臉不解,這是什麼?好像是人的臉的模子,有點冰涼的感覺,但摸起來很舒服。
“人皮面具。”要想帶她離開傲宇王朝,以她本來的面貌是肯定不行的。
“什麼?”雙眼猛地大睜,幻如凝雙手似被火燙般,反射性的將手中的人皮面具丟了出去。
“不是真人皮,怕什麼?”見她眼底閃過絲驚恐,他竟有些不忍,於是話想也未向就脫口而出了。
只是下一秒,他就立即凝起了眉宇,有些惱怒,也有些懊悔,他竟然對一個剛見面的陌生女人不忍?
幻如凝沒有注意他的變化,人有些畏懼的望著人皮面具,“真的不是真人皮嗎?”
“問這麼多做什麼?帶上。”男人粗魯的將人皮面具塞在她手中。
“我不要,”幻如凝立即又扔了出去。
“難道你是要我親自替你戴上嗎?”他威脅。
“不要,我不要戴,你拿開。”幻如凝尖叫道,雙手亂舞。
陰沉下臉,男人迅速的抓住幻如凝的手,扣在胸前,“這可由不得你,你以為我是抓你來享受的不成?”
“你放開我,放開我。”幻如凝用力的掙扎著,那清涼的感覺像蛇般緊緊揪住她的心,她畏懼的大喊。
從來沒有人這樣對待過她,父皇,母后,風哥哥還有太子哥哥,哪一個不是把她捧在手心,都在心懷裡,想著,恐懼與委屈其上心頭,淚也禁不住的滑下精緻的嬌顏。
看著她盈滿淚水的眼,他的心被狠狠的刺痛了一下,這也讓他越加憤怒的加重了手中的力道,硬是將人皮面具貼在她帶淚的容顏上,然後,精美的惹人愛憐的嬌顏瞬間變成了一張平凡的令人不會多看一眼的陌生臉孔。
“起來。”她憤恨的讓他覺得刺眼。
“不要。”幻如凝憤怒的喊著。
“你是要我當沙袋一樣將你扛出去?”他冷睨著她。
“你這個大變態,我絕對不會原諒你的。”幻如凝憤恨的看著他。
“比較喜歡聽人叫我惡魔。”他陰邪一笑。
“你.....”幻如凝微微怔楞,因為她看見了他眼底一閃而逝的惡痛。
他應該和太子哥哥一樣,也是個有過去的人吧!
【哈爾多斯王】
“怎麼?這麼快就愛上我了?”看著幻如凝呆愣的模樣,男子湊進她的臉,脣角勾出一抹驚人心神邪肆笑容。
“我是不可能喜歡你的!”好不容易聚集的一點點感絲立即就被徹底擊碎,幻如凝厭惡的別過臉。
這樣一個將自己的快樂建築在他人的痛苦上的野蠻人,他才不能和太子哥哥相比呢!就算他和太子哥哥一樣是個有故事的人,她也絕不原諒他!
現在她擔心的是風哥哥,如果風哥哥知道她被擄走,他······帶淚的星眸中閃過絲看不懂的晦暗,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風哥哥不要知道這件事。
“那你想喜歡誰?幻郇子?還是幻吟風?”他眼底閃過絲陰霾,綠眸散髮出鬼魅的色彩。
這個女人可真懂得怎麼挑起他的怒火。
“哼,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幻如凝不屑的冷哼,他又不是她什麼人,為什麼她要告訴他?
“呵,不管你喜歡誰,很快你就將永遠都見不到他們了。”脣邊卻突然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男子綠眸裡閃爍著魔魅的掠奪之光。
她只會是他的女人!
“什麼意思?”幻如凝不安的看著他不懷好意的邪笑。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他學她的,只是聲音卻冰冷如寒霜。
“你......”惱怒的話語徒然一頓,幻如凝身子一僵,“你做了什麼?”
她的身子動不了了。
“沒什麼,不過是點了你的穴罷了。”男子笑的好不得意。
“你憑什麼點我的穴?”幻如凝第一次對人怒吼。
這個野蠻的變態男人!
“就憑你的命現在掌握在我手上。”綠眸徒然一冷,臉色更是冷峻得嚇人,“最好不要惹怒我,否則.......我可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畢竟你現在還有些利用價值,所以,最好乖乖的,別逼我動手。”他傾身,極輕、極柔的撩起她散落肩頭的一縷柔順發絲湊到脣邊,春琤地印下一吻,可盯著她的眼神卻犀利而陰鶩。
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耐已經耗盡他平生的所有耐性,他可不希望她逼得他對她動粗。

“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幻如凝沒有被嚇到,只是靜靜的迎視著那雙綠眸,直勾勾的盯著他,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
“這是你的戰書?”他不怒反笑。
她絕對是第一個不畏懼他的人,即使是他的貼身侍從見著他現在的摸樣也要嚇得臉色發白,渾身顫抖,而她竟然還能面無改色的直視著他的雙眼,甚至威脅他。
呵,她真是個奇特的女人,若是男子,只怕是難得的對手吧!
幻如凝不語,只是定定的望著他,眉眼間竟呈現出一股渾然的傲氣。
邪詭的綠眸中閃過一抹異樣,她讓他燃起了征服的念頭。
“好,我接受你的戰書,不過......現在你得先隨我離開這裡了。”他趨身上前,不顧她的怒視,輕易抱起她僵硬的身子。
“你要帶我去哪裡?”幻如凝面色冰冷的問,心卻忐忑起來,千萬不要是她想的那樣。
“哈爾多斯國。”可惜上天沒有聽到她的祈禱,男子嘴角揚起摸至邪的魅笑,緩緩的吐出五個字,冷如寒風。
呵,真是個倔強的丫頭,明明心裡不安,還故作鎮定,瞧她的摸樣應該不過十四、五歲吧?
“我不要!”幻如凝立即憤怒的尖叫。
毫無遲疑的,男子點上她的啞穴,幻如凝只能憤恨的以雙眼瞪著他。
“你沒有選擇的權利!”他冷冽的綠眸突地蒙上一層陰鶩。
他才是王,他絕不允許任何人影響他的決策,更不允許任何人影響他的心,即使她是他想要的女人。
男子陰郁著表情抱著幻如凝走出屋子,屋子外有兩個老人在耙著稻谷,見著男子抱著幻如凝出來時眼底閃過絲驚訝,但又立即消逝,低下頭幹活。
男子抱著幻如凝徑自來到後院,老田殘破的院子裡只有一顆楊柳與一口乾枯的古井。
他要做什麼?看著越來越近的枯井,幻如凝微露一絲懼意。
他不會是打算將她扔進去,關在裡面把?
男子察覺到懷裡人兒的顫抖,但他沒有解釋,抱著幻如凝走至枯井旁,幻如凝害怕的緊緊的閉上眼。
然後,她只覺得她的身子迅速的下降著,緊咬著下脣,風在她耳旁發出細微的聲音,她的心也似飛速下降的身子一般,不斷向下跌落。
突然,下降的身子停了下來。
“你還要閉著眼到什麼時候?”冰冷的聲音在井底裡顯得格外清晰。
幻如凝驚訝的睜開眼,四周卻是一片黑暗,她看不見男子的臉,但她能感覺到他心臟的跳動,微微起伏的胸膛貼著她的身子,卻讓她安心。
他不是將她丟下來?
男子未在說話,只是放下她,自懷裡取出一顆夜明珠,瞬間,井底一片光明。
四周他不會是
幻如凝不解的看著男子書上突然多出的那根細長的鑽針,他要做什麼?
下一秒,她便明白了。

男子將鑽針對上墻上一個幾乎給被忽視的深沉小孔,然後,墻竟向兩旁分開,這竟是一條密道?
幻如凝驚喜的瞧著,雙眼泛著耀眼的星光。
真的是暗道耶,好好玩哦!這一刻,幻如凝完全忘記了,她是人質。
瞥了眼幻如凝那興奮的模樣,男子眼底閃過不易察覺的笑意,將夜明珠拿在手上,再次抱起幻如凝走進密道,隨後,她聽到了身後墻再次合攏的聲音。
彎彎折折不知走了多久,仿佛過了幾年的光景,男子終於停下了腳步,幻如凝睜開眼,才發現他們走到了盡頭,眼前是一堵墻。
不會又是暗門吧?幻如凝瞥了眼那道結實的石墻,發現有一塊磚有些怪異,果然,那男子的手貼上那塊磚左邊的第二塊,只聽到轟隆隆的聲音,石門緩緩的向上提起,光明漸漸透進,直到門全然升起,眼前一片光明。
男子收起夜明珠,抱著幻如凝走出暗道,已經有一群黑衣人守在暗道外,見男子出來,皆跪地恭敬喊道,“主上。”
“走。”沒有一句廢話,男子率先飛身掠起,幾個起落便看到不遠處有一輛馬車等在那兒了。
黑衣男子們也立即跟上,卻只在暗中保護。
“主上”那名車夫恭敬的跪地,見著幻如凝被男子抱在懷裡,閃過絲驚詫,卻瞬間消失。
“走。”踏上馬車,男子將幻如凝放在軟墊上,沉聲命令。
他究竟是誰?光看那些黑衣人的態度與舉止就能知道,他的身份絕對不簡單,而且,他左耳朵上的那三個象徵著哈爾多斯國皇族的耳洞顯示出他不凡的身份地位,依據他的年齡來判斷,他該是哈爾多斯的皇子吧?
見著幻如凝滿臉有話要說的神情,男子大發善心的解開她的啞穴。
“你究竟是誰?抓我威脅太子是為了什麼目的?”幻如凝一能說話便馬上問出心中糾結的疑惑。
她突然想起風哥哥曾說過的話,哈爾多斯雖然年年向傲宇王朝進貢,但近十年私下卻是收兵買馬,訓練精兵,強政勵治,近兩年更是在於傲宇王朝相接的邊境活動頻繁,不過去年哈爾多斯的皇上已經不問朝政,現在哈爾多斯的政權是由太子與四皇子共同決策。
太子是個愛好和平的仁君,那麼,眼前的人難道是.....
“我是誰你很快便會知道,至於我抓你的目的,我想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他噙著一陣冷笑,笑卻陰狠駭人。
“你是西樓戥鋅”沒有理會他的話,幻如凝震驚的望向他。
男子微微眯起眼,“你究竟是誰?”
“你真的是哈爾多斯的四皇子西樓戥鋅?”看他這神情,幻如凝的心涼了半截。
傳聞四皇子西樓戥鋅生性邪魅殘虐,野心勃勃,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甚至親手殺死了自己的生母,只因為她被敵人當作威脅他的人質。
“不,”他綠眸森然的放開她的手。
幻如凝微訝,卻不禁松了口氣,可他接下來的話卻教她徹底置身於冰窖之中。
“朕現在已是哈爾多斯的王。”
【一片混亂】
聖靈宮
“娘娘,不好了。”如霜臉色沉重的跑進大廳。
“什麼事?這麼慌張?”聖亦靈見狀,不由得蹙眉。
“您離開王府後,逍遙王就派兵進城了,駐守城外的十萬大軍現在一驚將這個御京團團包圍住了。”喘了一口氣,如霜急忙回道。
“什麼?”聖亦靈大驚失色的抽口氣。
她是希望風兒能阻止子兒,但並不希望兩個人短兵相見啊。
不行,她必須阻止這場戰爭。
“皇上現在在哪兒?”心房遽然繃緊,聖亦靈慌亂的起身,腳下微微踉蹌了一下。
“娘娘小心,皇上在上書房。”如霜立即上前扶住聖亦靈,忙回道。
“快,快帶本宮去見皇上。”聖亦靈快步走出寢宮,她在心裡悔恨著自己的自私。
是她的錯,是她太過自私的只想著如兒,如今卻牽連到了整個御京的百姓,不管怎麼樣,她都必須得阻止這場戰爭。
“是,娘娘。”如霜也不敢怠慢,若是太子與逍遙王真是兵刃相見,這御京怕是就要變天了。
上書房
“太子人呢?西園那邊怎麼反應?”初聞這個消息,縱然是幻影帝也一時也慌了神,急切地問。
“太子已經領著兩外銀騎兵出了紅城了。”趙青面容蒼白的回道。
“難道風兒要與子兒在御京城內開戰不成?”幻影帝俊容也是一白。
整個御京就只有三萬精兵是他的人,如果風兒與子兒真要開戰,他怎麼阻止得了?
子兒雖然只有兩萬軍隊在城中,但銀騎軍個個驍勇善戰,以一敵百,而風兒的十萬大軍他更是指不上阻止,這可怎麼辦?
“皇上,戶部尚書吳大人,刑部尚書楚大人,吏部尚書劉大人與龍虎將軍在外求見。”這時,一名太監急急來報。
“快宣。”幻影帝如抓的救命草般喊道。
“微臣參見皇上。”四位大臣皆是臉上不佳的跪地。
“平身,眾愛卿可是來報可是為了逍遙王的軍隊入城一事?”幻影帝急問。
“皇上明察,現在御京城內全是逍遙王的大軍和太子的銀騎兵,百姓全慌了神,堵在各個城門口要出御京,御京城四周全被逍遙王的軍隊封死了。”龍虎將軍面色難看的回道。
“皇上若再不制止,恐怕會生變啊!”吏部尚書也擔憂的進言。
“是啊,皇上,若在無對策御京恐怕就要毀了。”
幻影帝沉重地閉上眼,他何嘗不想制止,可是,他卻無能為力啊!
現在他竟想不到一個能夠阻止這次禍端的人來。
諸葛孔照雖然有能力阻止,但他是子兒的人,是指望不上了,烈兒正在此處受理邊境戰役,即使現在趕回來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這可怎麼辦呢?
“陛下。”就在幻影帝幾乎陷入絕望中時,聖亦靈嬌柔的聲音傳來。
“靈兒,你怎麼來了。”看著聖亦靈蒼白的容顏,幻影帝忙迎上。
“臣妾已經聽說了,如兒,皇上,快讓如兒去阻止他們,現在只有如兒能阻止得了他們了。”
玄武大道上
“啊,快逃啊。”素來熱鬧卻有序的大道此時陷入一片驚慌的混亂中,流竄逃難的百姓瘋狂的在人山人海的街道上擁擠著,夾雜著喊叫,哭泣,與凌亂的腳步聲。
在奔亂的人流中,幻郇子騎著閃電緩緩與迎面騎著雪白駿馬而來的幻吟風靠近,整齊的銀色軍隊與黃衣士兵形成鮮明的對比。
幻郇子,你竟然讓如兒在你手中被人劫走,幻郇子素來溫和的俊容現已變得森冷駭人,暴戾的雙眸冷然的帶著殺意。
多說無益,我現在要去尋找如兒的下落,讓開,對於幻吟風職責的眼神他無話可說,現在他只想找到如兒。
如兒回來後,你休想在靠近如兒一步,幻吟風黑眸透著一絲冶咧。
如果你有本事將如兒從我的手上奪走的話,迷上殘酷雙眸,兩個男人皆是陰沉著臉,面色猙獰。
“殿下,西街的一座四合院裡有發現。”這時,一名銀騎兵騎著快馬趕了過來,動作敏捷的翻身下馬,稟報。
“走。”陰沉的臉色微微轉好,幻郇子在瞥了眼幻吟風,調轉馬頭朝西街而去。
“鬼面。”只需一眼,鬼面理解明白,掠沈跟去。
幻郇子,上次你沒有讓如兒受傷我才願意原諒了你,可這次,我不會再原諒你了,你休想再從我手中奪走如兒,陰寒的瞳孔收縮,幻吟風望著幻郇子遠去的背影,面容素冷。
“殿下,就是這裡。”騎著閃電,幻郇子飛快的趕至西街的那座四合院門前,冷情早已等在那兒,見到幻郇子,立即躬身上前。
大步走進院子裡,一股無止境的怒火如狂風般盤踞上他的心,獵魔般的黑眸冷寒地凝視著院子裡的那對年過七十的老夫婦。
“太子殿下饒命啊,小人什麼都不知道啊。”兩個老人一見這幻郇子便相互扶持著跪下,哭著喊冤。
“怎麼回事?”幻郇子陰沉的望向冷情,冷冰冰的問話,讓四周的溫度即刻降到冰點。
“他們是哈爾多斯國人,膝下並無兒女,前兩天他們這裡突然多了兩名年輕男子,剛才也有人看見兩個年輕男子在院子裡走動,但我們來的時候卻不見了人,也沒有見過他們出去。”冷情聲音冰冷的毫無溫度。
“太子殿下明察啊,那兩個男子只是來借宿的,小人並不認識他們啊。”老婦人哀聲哭道。
“那麼那兩個男人現在在哪?”冷情雙眸冰冷的抽出軟劍直指向老婦人。
“他們一大早便離開了。”老婦人雙眼閃爍。
“可是並沒有人看見他們出去過,他們是怎麼離開的?除非這裡有密道!”冷情毫不客氣的打斷他的話。
“殿下,小人真的不知道他們是怎麼離開的,您不能因為小人是哈爾多斯人就這樣冤枉小人啊。”老人忙抱過老婦人,一臉的冤屈模樣。

“你們夫婦倒真是鎮靜啊,即使面對本宮與如此多的銀騎兵仍能有如此精明的眼神。”幻郇子妖詭的厲眸寒鶩地眯起,脣角上揚一抹詭異的弧度,在漸沉的天色中迸射出一抹危險的氣息。
“因為.....因為小人聽聞太子殿下從不妄殺百姓,所.....所以.....”老人結結巴巴的解釋話語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
幻郇子身形一閃,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忽地奪過冷情手中的劍,直接砍了那老人的一條手臂,“說,你們把人藏到哪裡去了?”暴戾的溢出懾人的聲響,怒目燃著二簇巨焰,仿佛要將他活活吞噬。
“啊——”老人一聲凄厲的慘叫,手臂瞬時與身子分了家。
“啊,老伴。”老婦人也是一聲哀叫,顫抖的扶著丈夫的身子,怨恨的眼眸中閃過絲殺意,但瞬間又被哀怨掩蓋,“太子殿下您怎麼可以如此誣賴小人夫婦呢?您是天,但您也得講道理啊。”
“來人,給本宮拖下去,用刑,直到說為止!”敏銳的抓住那絲殺意,幻郇子惡狠狠的眯起詭邪的魅眸,沉聲下令。
“是。”幾名銀騎兵立即走過來,要將兩個老人拖走,可就在即將靠近他們的瞬間,老婦人徒然從懷裡掏出四跟毒針筆直地射向幻郇子。
一道灰色的影子掠過,將毒針全數反揮回去,落入老婦人的身體裡,只聽到一聲慘叫,老婦人便已中毒身亡。
“啊,我要殺了你們。”老人猛地翻身而起,雙眼泛紅的揮掌擊向那道灰影,灰影不躲不閃,直到老人即將靠近他的那一刻,他的身子一閃,誰也沒有看見他是怎麼出手的,只見老人被撞飛了出去,裝上殘破的墻,只吐出一口鮮血,便不再動彈。
“孔照,你來做什麼?”幻郇子冷冷的看著那道灰色的身影,聲音還是維持在零度以下的冰冷。
“殿下,微臣是感應到公主失蹤的事,特地趕過來的。”諸葛孔照低垂著眼,低沉的嗓音虛渺淡然。
“孔照,你能感應到如兒在何處?”幻郇子聞言,雙眼徒然一亮。
是啊,他怎麼忘了,孔照說過他已認定了如兒為主子,那麼他必定能感應到如兒的氣息了。
“不,殿下,公主的氣息太過薄弱,微臣並不能感應到,但是,微臣知道,公主已經出城了。”微微抬起眼簾,銀灰色的瞳眸中閃爍著駭人的冷波。
【屈辱的吻】
夜幽冷,寂寥,漆黑如墨的天幕恣意地席捲了一切,鬼魅如斯。
夜幕下斑駁的樹林中,一團篝火熊熊的燃燒著,發出透紅的火光,篝火旁的空地上,兩道身影各守一邊,不遠處的陰暗裡,一輛馬車靜靜的停在那兒。
車夫生好火便去準備晚膳了,這會兒只剩下西樓戥鋅與幻如凝兩個人。
夜裡的風涼的厲害,本就較弱的幻如凝又只穿著單薄的裙衫,風吹在幻如凝身上就仿若初融的冰雪般浸冷,但她卻倔強的不肯吭一聲,微抖的雙手環著自己纖細的身子蜷縮在火堆旁,痴望著篝火的眼裡盡是疲憊。
趕了一整天的路,又一整天未盡半點事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而更讓她無奈的是,這個男人竟真的是西樓戥鋅,而且他已經是哈爾多斯的王了。
恐怕哈爾多斯的國王與太子皆已經遭遇不幸了吧,否則他也不敢如此無所顧忌的偷偷潛進傲宇王朝,並從太子哥哥手中將她擄走,這是他宣戰的誓言吧。
那麼他抓她的目的也很明確了,在戰場上威脅太子哥哥!看來,兩國的交戰已是難免的了!
她現在只希望,西樓戥鋅不要發現她的真正身份,那麼至少,風哥哥還能有希望不受她影響的與西樓戥鋅對挑,否則,被威脅的就不再是太子哥哥一個人了,而是整個傲宇王朝了。
幽思中的幻如凝沒有發現,她的一舉一動皆被另一個人盡收眼底。
一旁的西樓戥鋅依靠在樹下似在假寐,只是半垂著的眼簾下卻閃爍著精銳的光亮,他在不動聲色的打量著發呆的幻如凝。
即使被人皮面具遮去了嬌美的容顏,卻仍遮不住她全身散髮出的獨特氣質,那是唯有她才擁有的獨特光環,令人移不開視線的霞光。
他見過的女人多如.....擁有的佳麗更是數不盡,卻從未見過她這樣的女人,幽雅的氣質,高貴的舉止,優美的姿態在顯示她不凡是身份,即使是他所擁有鄰國公主也不曾有她如此氣質,而最令他在意的是她不時間流露出的危險氣息,那絕對是在其他任何女子身上都找不到的,甚至,在男子的身上也少有如此的魄力。
他敢斷定,他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可她究竟是誰?幻吟風由又與她是什麼關係。
靜,除去那“吱吱”作響的燃燒聲,就只剩下一片寧靜。
很快,車夫便提著數只狐狸回來,丟在火堆旁,其中還有一隻白狐。
低沉的落地聲吸引了幻如凝的注意,淡淡的瞥了眼地上的東西,澄清的眸子忽地睜大,“你做什麼?”她低吼著抱過左腿被利劍穿透的白狐,怒視著那名車夫。
受傷的白狐似感受到她溫暖無害的氣息,漆黑的雙眸哀求的望著她。
幻如凝更加心疼的安撫著低喃哀嚎的白狐,看著由於失血過多而奄奄一息的白狐,點點淚光在她的眼底聚集,她就好像看到了卿卿倒在血泊中一般,心痛極了。
車夫被她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但瞬間又恢復了面無表情。
“這是晚膳。”解釋的是一旁的西樓戥鋅,半掀開眼簾,露出火光的折射下更顯炯魅的綠眸,慵懶道。
幻如凝似沒有聽到般,一眼也未投給他,只是輕柔的安撫著懷裡的白狐,“別怕,我現在幫你將箭拔出來,忍一下號碼?”
白狐似聽懂了般,喃喃低叫,模樣十分乖巧。
幻如凝不再猶豫,用力折斷那箭頭,然後提起裙擺,用力的拉下一截白色襯裙,放置在腿上,“好了,要拔了哦。”
她一手輕撫著白狐的頭,一手已握上利箭,猛然一拔。
“嗷——”飛血四射,白狐一聲凄涼的哀嚎,軟軟的趴在幻如凝的懷裡,泌泌的鮮血順著左腿上的傷口流下,血染紅了幻如凝的紗裙。
但幻如凝一點也不在意,忙將剛從群上私下白色綢緞抱住它的左腿,細緻而小心。
西樓戥鋅只是靜靜的看著幻如凝的動作,不吭一聲,還真是鎮定,若是一般的女人怕是見了血連手都抖到動不了了吧,不過,他敢肯定,他絕對不是什麼白目的善良之人,否則怎麼這麼多的狐狸,她卻獨獨只看見那隻白狐?
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信息,他記得幻郇子好象有養過一隻白狐。
呵呵,原來如此,愛屋及烏嗎?
“主上,這個....”車夫恭敬地指著地上的狐狸望向西樓戥鋅,見他點頭,才蹲下身開始處理那些狐狸。
很快,車夫便已將狐狸處理好了,將毛皮隨手扔進了一旁的錦帶裡,便將狐狸肉置於火上開始燒烤。
“主上!”肉很快便烤熟了,車夫挑選出色澤最佳的一塊恭敬的遞給西樓戥鋅。
“給,吃!”西樓戥鋅接過烤肉,卻是遞給一旁的幻如凝。
“我不要吃狐狸肉。”幻如凝毫不客氣的揮掉他送來的烤肉。
“不要在朕面前耍大小姐脾氣。”臉色驟然一沉。
幻如凝俏顏慘白,不語,只是憤恨的別過臉。
從沒有人如此粗魯的對待過她,這個粗暴的野蠻男人,她絕不原諒他。
“說話。”西樓戥鋅強硬的板過她的臉,沒有一絲憐香惜玉之情。
懷裡的白狐似感受到這不安的氣氛,微微顫抖著。
“我不要和野蠻人講話。”她氣氛的抬起頭,與那雙充滿掠奪光芒的黑眸對視,頓時形成一股緊張的氣氛。
車夫只是在一旁靜靜的繼續烤著狐狸肉,仿佛沒有看到那一觸即發的緊張形式般。
半響,就在這詭異的氣息逐漸蔓延開時,西樓戥鋅脣角揚起抹邪魅致極的笑痕。
“呵呵,知道朕都是用什麼方法讓女人嘴快的投誠的嗎?”他揚眉,慵懶而邪氣地睇凝著幻如凝,綠眸鬼魅而熾熱,那輕佻的語氣裡更是充斥著邪魅氣息。
然後在幻如凝來不及反應的瞬間,一手握住她的柔荑,另一手摟住她的頭,俯下身準確吻上她的櫻脣,掠奪他的吻。
幻如凝驚恐的睜大眼,愕然的僵直了身子,難以置信。
他在做什麼?
察覺她的驚愕,西樓戥鋅大手緊扣住她小巧的下巴,略微施力,幻如凝立即吃痛的低呼,微啟的脣給了他趁虛而入的空隙。
他的舌頭長驅直入,恣意與她粉嫩的小舌交纏,布滿厚繭的粗糙巨掌霸道地捧著她的頭顱,不許她避開。
不————
這才反應過來的幻如凝拼命地掙扎,用力推著他的胸膛欲將他推開,然而他依舊不動如山。
她從未想過太子哥哥以外的任何人對她做這種事,太子哥哥這麼做時,她覺得甜蜜,可是現在,她只覺得噁心,屈辱。
可是她的力道卻怎麼也推不開他鐵一般的禁錮,急了,慌了,沒多想,她用力咬下他的脣。
西樓戥鋅猛然抽身離開,口中充斥著血腥的味道。
這女人竟敢咬他,邪魅俊挺的容顏異常陰沉緊繃著,西樓戥鋅渾身散髮出陰森的鬼魅之氣。
屈辱的淚水在幻如凝的眼底閃耀出熠熠光輝,她想也未想就抬手朝他的俊臉揮去,卻被他緊緊握住她的柔荑。
“你這個野蠻的變態,你憑什麼對我這麼做?”晶瑩的淚水順著她的眼角滑下,在火光裡顯得格外奪目,她痛苦的低吼著。
他憑什麼這麼對她?只要一想到除了太子哥哥與風哥哥噴過她的脣,她就難受的想死掉,他憑什麼這麼對她?
陰沉的怒火漸漸消散,西樓戥鋅斂眉不語,深邃的綠眸默默的,一瞬也不瞬的望著他。
看著她落淚的模樣,他的心底竟泛起異樣的波瀾,讓他有股想擁她入懷好好呵護的衝動。
而他也這麼做了,在她的掙扎與怒吼聲中將她緊緊的壓向自己懷中。
“放開我,你這個野蠻的變態,放開我.....”幻如凝用力的捶打著他鐵一般堅硬的胸膛,掙扎著,無奈他卻死也不放手,她根本撼動不了他半分。
終於累了一天又沒進食的她在沒有力氣,只能依在他懷裡,任他摟著,雙眸緊閉,她默默的在他懷裡流著淚,不願再看他的臉。

一旁的車夫眼底則閃過絲不可思議的光芒,他剛才還以為主上要對那名姑娘動粗了,因為讓主上見血的人都沒有過好下場,不是橫屍遍野,就是被煮了喂狗,這次,可主上竟然沒有反應,反而還將那姑娘溫柔地攬在懷裡。
主上該不會對那姑娘動情了吧?
【野蠻的體貼】
靜夜,當幻如凝醒來時四周一片黑暗,這是哪裡?幻如凝僵硬著身子,一動也不敢動,心驚膽戰的在黑暗中搜尋著,卻仍是一片漆黑。
突然感覺自己的 背後似什麼在跳動著,溫熱的氣息噴散在她敏感的耳側,她這才發覺自己身子似被什麼禁錮住了。
緩緩的,僵硬的抬起臉,卻對上一雙鬼魅的綠眸。
“啊——”
驚慌的尖叫聲頓時響徹夜宵,接著只聽見馬車內傳來一道悶哼聲,隨即是什麼東西碰撞到馬車的地板發出的聲響。
“主上,什麼事?”睡在火堆旁的車夫聞聲立即驚醒,掀開披風一個掠身已來到馬車旁,恭敬而緊張的探問。
“沒事,退下。”低沉的聲音自馬車內傳來,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是。”車夫一陣頭皮發麻,忙不迭的退回到火堆旁,不會是那名姑娘又做了什麼惹惱了主上的事吧?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幻如凝這才緩緩睜開眼,本來漆黑一片的馬車因為夜明珠而仿若白晝般通亮,也因此她清晰的看到了西樓戥鋅鐵青的臉色與他眼中閃耀的熊熊烈火。
“你在搞什麼鬼?”他低聲咒罵,怒瞪著跌坐在馬車地板上的幻如凝,綠眸森冷。
這死丫頭真的很欠教訓,適才被她咬出血的舌頭還腫著,又被她這麼一撞,讓他自己咬上一口,她是瘟神不成?
“我......”幻如凝竊竊地迎上他那雙冰冷刺骨的深綠瞳,那冷光簡直要把她的頭皮給凍僵了,沒有了理直氣壯的理由,自然氣焰也低弱如殘風了。
原來她剛才竟是躺在西樓戥鋅的懷裡睡著的,可是她卻把他當成了妖怪了,而且,她好像剛才撞到了他的下巴,聽到他悶哼了一聲,他該是咬到舌頭了吧。
“怎麼?舌頭被貓兒叼去了?你不是很能說的嗎?”舌頭傳來的刺痛讓西樓戥鋅的臉色冷峻的嚇人。
“對不起嘛!”她彆扭的說著,聲音小如蚊鳴。
“咦?你說什麼,我沒聽見。”西樓戥鋅心頭的怒氣奇異般的消散殆盡,卻故意裝作沒聽見。
呵呵,想不到這丫頭卻也是個敢作敢當,錯了就認的性子,呵呵,這一刻他不禁有些好奇,究竟是什麼人,能將她調教成如此特別的一個女子。
“對不起,是我的的錯,可以了嗎?”幻如凝憤怒的抬起臉,喊道。
呵呵,惱羞成怒了?西樓戥鋅眼底閃過絲笑意,哪還有一絲怒氣可尋,不過他的臉上卻依舊是冷酷如寒冰。
“還不上來睡?”他冷冷的看著她,心卻為這一刻的溫馨而柔軟了一角。
“什麼?我們今晚睡這兒?”幻如凝驚愕。
“不然你想睡哪兒?皇宮?”西樓戥鋅雙手環胸,冷哧。
“我知道自己的立場,可是你說話一定要這麼帶刺不可嗎?”怒氣再升,幻如凝忿忿的反回去。
面對這個野蠻人,即使是在好的修養也無法忍受。
“哦?原來你還知道自己是人質啊,不過朕倒真是第一次見著這麼有魄力的人質啊!”西樓戥鋅涼涼的冷諷,將魄力兩個字說的格外的低沉。
“那是因為你是野蠻人,”幻如凝立即反脣相譏,還不忘鄙視他一眼,“而且我只是想我要怎麼......怎麼.....”可說著說著卻突然結巴起來,心裡也是一陣修。
“你想說什麼?”西樓戥鋅冷銳的綠瞳眯成一道縫,似要看透她一般。
難怪都說女人善變,這話還真是一點兒也沒說錯。
“我.....”人氣面具下的笑臉已是一片緋紅,這叫她怎麼說得出口?
“你到底想怎麼樣?”西樓戥鋅耐性不佳的凝起眉宇,口氣更寒。
“我.....我想.....如.....”可是在那雙深不見底的魔魅綠眸的鄙視下,幻如凝越說越心慌,越心慌就越結巴。
“你再不說我就直接將你丟出去。”他耐性告磐的沉聲威脅。
“我....我想如廁啦。”終於,幻如凝大聲的喊了出來,然後整個臉都埋進了腿間。
她沒臉見人了!
整個馬車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然後,一陣渾厚的笑聲溢滿整個馬車。
“哈哈.....”
馬車外的車夫再次驚訝的張大了眼睛,他還以為主上生氣了,這會兒卻又如此開懷的大笑,不過,那名姑娘確實厲害,他還是第一次聽見主上如此自在的笑聲。
“有什麼好笑的?難道你都不用如廁的嗎?”幻如凝惱羞成怒的抬起臉低吼。
“你想如廁去就是了。”勉強收起脣邊的笑意,西樓戥鋅故意這麼說道。
其實從她的修養與氣質來看,他就知道她是個沒有在荒山野外過過夜的千金大小姐,定然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種問題。
“可是這裡沒有馬桶。”幻如凝惡狠狠的瞪他一眼,他肯定是故意的。
“這是山林,隨便找地草叢蹲下來就可以解決了,有沒有人會偷看。”西樓戥鋅慢條斯理的勾起脣角,說得好不輕鬆,心底再次一陣大笑。
“什麼?”幻如凝不可思議的看著他,驚喊。
“不然呢?”西樓戥鋅打趣的睨著她,腦海中不禁想象著面具下的嬌美容顏該是一片緋紅嬌嫩吧。
想著,便覺得她臉上的這張面具有些刺眼。
“你.....”幻如凝指著他,氣的渾身發顫。
他是故意的,他絕對是故意的,氣惱的背過身子,她兀自生著悶氣。
覺得玩夠了,不在逗弄她,西樓戥鋅上前撈起她的身子擁進懷裡,走下馬車。
“你做什麼?”幻如凝立即掙扎起來。
他沒有回答,只是走下馬車,一道高喊,“來人。”
數十名黑衣人從四周掠身相見,“主上。”
“退出二十丈遠,除非有朕的命令,否則不準靠近。”
眾黑衣人相視一眼,明顯對這命令感到不解,這樣一來不是將主上的安危置於險境了嗎?
“朕的話聽不懂?”西樓戥鋅眯起的魅眸迸射出一抹駭人的冷痕,沉下身。
“屬下領命。”這下他們不敢在逗留,聲落即已消失在夜幕裡。
“戾,你也退下。”西樓戥鋅對這那名車夫道。
“是。”那名被稱作戾的男子也不囉嗦,僅是飽含深意的瞥了眼幻如凝,便提氣飛身離開。
幻如凝看著西樓戥鋅的側臉,突然有些明白,這就是他的體貼。
頓時,心頭有股難以形容的感覺,十分複雜。
“還不去?難道要朕幫你?”嘴角略微揚了揚,西樓戥鋅戲謔的看著她發呆的樣子。
“不用,”剛建立的美好的感覺再次幻滅,幻如凝忿聲推開他,朝茂盛的草叢間走去。
哼,骨子裡是個野蠻的變態男人就只能是個野蠻的變態男人 。
看著她憤然離去的背影,他眼底再次閃過絲笑意,卻又在瞬間有凝住,凝眉。
他好像受她影響太深了。
突然,空氣中傳來異樣的聲響,微微抬眼,遠處一隻白色的信鴿朝他飛來,伸手抓住鴿子,自它腳上取下那截短筒便將信鴿放飛,倒出裡面的紙條,迅速展開。
上面只有四個字——失敗,追來。
面無表情地將手中的紙張揉成團,彈向遠處的篝火,篝火裡出現一小片焰火,又瞬間消逝。
呵呵,看來明日的換馬了。
聖靈宮內
月光透過窗戶,柔柔的照向華麗的寢宮,微風輕輕揚起,白沙在黑暗中婆娑搖曳。
紗幔後,聖亦靈依偎在幻影帝的懷中,卻睡得極不安慰。
“.....嗯.....如兒.....不.....”
一陣囈語在輕風裡飄逸,聖亦靈的額際冒生出點點汗珠。
“不....如兒....如兒小心後面....人.....有人.....”

睡夢中,她不安的緊抓著被褥,蒼白的容顏逐漸扭曲起來。
“靈兒,你醒醒,快醒醒,靈兒!”身旁的幻影帝蹙著眉宇醒了過來,這才察覺到懷裡人兒的不對勁,忙穩住她的身子喊道。
黑暗中,她只能看著一個黑影站在如兒的身後,拿著一把大刀猛然朝如兒砍去。
“不——”
聖亦靈一聲尖叫,猛然睜開了雙眼,迷茫的對上幻影帝擔憂的暖眸。
“靈兒,你怎麼了?”見到她醒來,幻影帝總算舒了一口氣。
“陛下,我夢到如兒她.....夢見有人要對如兒不利。”滿心的擔憂終於化成止不住的淚水自聖亦靈的美顏上滑下。
她本來還以為風兒與子兒同時出兵是要爭奪如兒,可誰知,到了西園他們才知道,他們同時出兵是因為如兒被人劫走了。
“別擔心,如兒沒事的,如兒是天生的寵兒不是嗎?而且風兒和子兒已經分路去追查如兒的下落了,所以不要擔心,如兒會沒事的,不要擔心。”幻影帝一把將她擁入懷中,不斷在她耳畔輕聲呢喃,似要安撫她,又似再說服自己。


四年,愛的抉擇【擦肩而過】
終於,在十數天的日夜兼程下,他們在第十八日的近黃昏之時,抵達了傲宇王朝與哈爾多斯國交接的邊境之城——莫龍城。
與御京的華麗精緻截然不同,莫龍城本是一個荒蕪之地,是後來經過數十年的陸續開墾,才漸漸形成一座城,並使一座占地遼闊的貿易商城。
整座城以石板築成,如同一座粗獷的石雕堡壘,但城內卻十分熱鬧,隨處可見服裝獨特的各國百姓、商人,車水馬龍,而最讓人期待的是奇珍異寶、綾羅綢緞、山珍海味,各式各樣物品應有盡有。
因為天色已晚,西樓戥鋅便決定在莫龍城內的一家客棧歇息一晚。
躺在客棧的床榻上,幻如凝激動得幾乎要哭了。
雖然床有些硬,被子也不夠舒適,但是對整整十八天未碰過床的幻如凝而言,簡直是人間極致享受了。
“有這麼感動嗎?”西樓戥鋅看著幻如凝的模樣,深邃的魔魅綠眸中閃過絲笑意。
出去第一天還有得馬車坐,剩下的日子他們都是在馬上度過的,沒有了馬車,夜晚自然得睡林子裡,他知道,對她這樣一個千金大小姐而言定然是種受罪,不過她卻吭也不吭一聲,這點令他有些佩服,也讓他愧疚。
等等,愧疚?他在愧疚什麼?她不過是人質,他未對她動粗就已是他的最大仁慈了,為什麼要對她愧疚。
想罷,邪魅俊容便是一凝,眸光也益發冷冽犀利。
幻如凝從床上坐起,對他的變臉速度已是見怪不怪了。
這十數天的相處,教她徹底明白一件事,這個男人不僅野蠻,還是個陰晴不定的主。
“爺,您要小人準備的茶點給您送來了。”門外傳來敲門聲,隨即響起店小二略帶顫抖的聲音。
“進來。”正無處發泄的怒火完全體現在冷如寒冰的話語裡。
“是,是!”店小二心驚膽戰的走進來,見著那鬼魅般陰森的俊容更是心下陡寒,汗流浹背。
微顫著身子,店小二小心翼翼地將飯菜碟盤放下,見著幻如凝平凡的面容不禁有些訝異,方才進來時她被這男子抱在懷裡他沒看清,這會兒見著卻是覺得不可思議。
他以為能教這樣一名充滿霸氣與貴氣的男子溫柔對待的該是一名絕色美人才是,卻不料竟是這樣平凡的一名女子。
“放下東西就快滾。”綠眸陡然一眯,見店小二盯著幻如凝看心下怒火更甚,揚起巨掌,往身旁放著花瓶的小木桌用力一拍,桌面立即裂成兩半,倒於地面,發出偌大聲響,花瓶也應聲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啊,是,是。”店小二猛地倒抽一口涼氣,哪還有膽子多逗留片刻,蒼白著臉逃命似地退離廂房。
樓下大堂內,兩名模樣相貌俊美氣度不凡的男子坐在角落裡。
一個有著深邃的臉龐,刀雕斧砌的全是漠然的線條,一雙冷銳似鷹隼般的寒眸犀利得足以透視人心,他穿著一件暗紅色的斗篷,一頭飄逸短發,額上戴著鑲玉金抹額,全身散髮出一股無法直視的冷汗氣息;另一個穿著藏青色的長袍,有張刀鑿般深刻的五官,如鷹般犀利得震懾人心,剛毅挺俊的臉孔緊繃著,全身散髮著一股無情的霸氣。
整個廳堂,自兩人進來便籠罩著一股低沉陰冷的氣壓力,周遭正在用膳的人們都小心翼翼的看著兩人,揣測著兩人的身份。
那個穿藏青色長袍的男子一看便知是傲宇王朝的人,可是他對面那個穿著暗紅色斗篷的男子卻看不出是哪裡的人,服裝打扮既不是傲宇王朝的裝扮,又不是哈爾多斯國的特徵。
“客官,菜來了。”小二提著一顆七上八下的心,小心翼翼的上前布菜,冷汗涔涔。
他怎麼這麼倒霉啊?剛送完樓上那尊黑面神的茶點,又要面對兩尊冷面神。
兩個男人皆是一臉素冷,沒有答話,小二顫抖著手將菜布好,正要將盤中最後一壺酒放上桌,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落地,一個緊張,手中的酒壺就這樣筆直的滑落而下。
可奇異的,卻未聽到破碎的落地聲,店小二驚異的望向乾淨的地面,哪裡還有酒壺的影子?疑惑的抬起眼,這才發現,酒壺竟安安穩穩落在桌上。
“嚇!”店小二倒抽一口涼氣,跌倒在地。
天……天啊!好恐怖的武功啊!
周遭的人也是一片驚恐,他們甚至連他們是怎麼出手的都沒看見,就好像他們一直坐在那兒,那壺酒就應該是擺在那裡一般。
拿著幾件女裝剛回到客棧的戾也是一臉驚震的望著那青衣男子,好俊的功夫,這兩人絕對不簡單,他得提醒主上注意下著兩個男人才行。
“鳳雨,我很抱歉。”龍劍情無奈的嘆息道,輕咳了兩聲,嘴角扯出苦澀的笑痕。
這是他這十數天來幾乎時刻掛在嘴上的話。
他未想到主公竟然將鳳雨派下山,並且不許他回去,可想而知,這對於鳳雨而言是怎樣的痛苦。所以,當那日清晨,他出現在御劍山莊時,才會夾雜著那樣的憤怒和森寒之氣。
呵,鳳雨只打了他一掌,還真是便宜他了,雖然那一掌讓他幾乎經脈盡斷,即使有御兒的藥調養,身子也仍未痊愈。
沒錯,這兩個男子正是龍劍情和司徒鳳雨,在前往御京的路上聽說太子和逍遙王在御京引起的大騷動,而且還分兩路親自率兵前往哈爾多斯國的邊境,他們才中途調轉,今日正好趕到莫龍城,等待幻郇孑。
鳳雨不語,俊容清冷,惟有緊抿的脣間透露出他平靜下的怒氣。
幻郇孑再次無息的輕嘆,恐怕是公主下了命吧,否則,以他對鳳雨的了解,鳳雨怕是會在那日清晨直接殺了他。
不過御京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讓孑兒與幻吟風同時出兵前往哈爾多斯。
而且,今日他來到莫龍城後發現,不僅孑兒駐守其他邊境地區的六十萬大軍全書來到莫龍城,甚至幻吟風在卞陽的五十萬大軍現都已來到莫龍城外,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即使是要與哈爾多斯打仗,素來事不關已的幻吟風也不可能出兵啊!
龍劍情沒有想到這次造成舉國動亂的原因會是幻如凝被劫,而且她正與他同處於一家客棧裡。
第二日一早,西樓戥鋅便抱著睡眼迷濛的幻如凝從樓上下來,準備趕路。
因為戾昨日回來報告,現在幻郇孑與幻吟風的百萬大軍全來到莫龍城外駐了營,而且,客棧內還住了兩名高手。
不管那兩人是否為懷裡的人而來,為慎重起見,西樓戥鋅點了幻如凝的啞穴。
畢竟現在莫龍城人多口雜,現又充斥著幻郇孑與幻吟風的精兵,他可不想費了這麼大的力氣將人擄來又被搶回去,還將自己置身險境。
原本熱鬧喧嘩的客棧大廳,在眾人見到身心俊美邪肆的西樓戥鋅抱著一名纖弱女子走下樓時,全噤了聲,直瞅向他們。
坐在樓下正用著早膳的龍劍情也淡漠的瞥了眼正下樓的西樓戥鋅,與一雙邪魅殘冷的綠眸在空氣中相遇。
這個男人絕對是個不簡單的人物!龍劍情在心底暗嘆,恐怕他的武功還在他之上,因為他竟然感覺不到他的氣息。
突然,視線落在他懷裡的人兒身上,一種熟悉的感覺自心頭升起,不由得緊盯著她,凝思。
這時,幻如凝也似感覺到一道炙熱的注視,抬起臉正好對上龍劍情探究的雙眸。
龍太傅?他怎麼在這兒?幻如凝驚訝的瞪大了雙眼。
龍劍情眯起眼,她眼底一閃而逝的驚訝沒有逃過他利銳的眼,她認識他!
可是她的面容卻是陌生的,為什麼他卻也對她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西樓戥鋅從下樓後就立即發現了戾昨日所說的兩個男人,那名青衣男子武功卻是不錯,但已身受重傷,不用擔心。
邪魅的視線落在他身旁那名穿著暗紅色斗篷的男子身上,他微微眯眼,那個男人不簡單,恐怕武功還在他之上。
而鳳雨似未感受到周遭的詭異氣息一般,徑自飲著茶,神色淡漠。
看著鳳雨的模樣,西樓戥鋅微微松了一口氣,還好他似乎對任何事都無心的樣子。
救我!幻如凝無法開口,只能以眼神向龍劍情求救。
不管龍太傅為什麼在這兒,也不管她有多討厭他,好不容易能遇上一個熟人,她也只能向他求救。
可惜龍劍情卻遲疑了一會兒,對方不是好惹之人,他看得出,即便是平日的他可能都不是他的對手,現在又有傷在身,恐怕更不是那男人的對手。
至於身旁的風雨,他可不敢指望他會出手幫自己,只怕那人將他殺死,鳳雨反倒會感謝那男人!
最主要的是,他實在沒有必要為一名不知來路的陌生女子奉出自己的生命,所以,龍劍情沒有動,只是看著西樓戥鋅抱著幻如凝走出客棧,上了馬車飛奔而去。
該死的龍太傅,他竟然見死不救!憤怒之火在那雙清澈的美目中燃燒,顯得格外耀眼。
“呵,你可是見著了熟人?”邪魅的慵懶之音在她頭頂響起,蘊含嘲諷。
他沒有錯過那個青衣男子與懷裡人兒的視線交流,好好他點了她的啞穴。
幻如凝氣惱的不語,實則是沒辦法開口。
就別讓她再看到那個龍太傅,否則她不報這個仇,她就不叫幻如凝!
四年,愛的抉擇【答案】
近午時分,他們終於來到哈爾多斯的國都多瑪城。
四面八方共有四道城門,每道城門皆可容納十輛馬車同時出入,每個城門都有重兵把守。
所以,當他們來到西面城門時,立即被四名侍衛擋了下來。
“下馬檢查。”
西樓戥鋅只是冷冷的看著四人,沒有說話,更沒有下馬。
反倒是那雙魔魅的綠眸盯住的四名侍衛忍不住打起寒顫,好可怕的男人。
“怎麼回事?”城門領發覺不對勁,走了過來,只消一眼便明白,眼前的兩人絕不是他們攔得住的。

戾從腰間掏出一塊令牌朝城門領出示,城門領立即一臉惶恐的退開,忙不迭跪下,正要開口卻被一道陰沉的聲音制止。
“閉嘴!”
話落,三人已策馬進了城,留下一臉慘白仍跪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城門領與一群面露不解的侍衛。
城內大街小巷縱橫交錯,兩匹烈馬疾奔在通往景銜宮的龍陽大道上,夾道攤貨小賣,各式各樣的物品應有盡有。
很快,三人已來到景銜宮城下。
“門下何人?”守城的將領在觀望台上大喊。
“陛下回宮了,還不快開城門。”策著胯下的烈馬放緩步伐,戾朝著巍峨的景銜宮上的將領喊道。
將領俯下身一看,見著西樓戥鋅冰冷的俊容立即衝下面喊道,“快開城門,皇上回宮了。”
不一會兒,沉重宮門朝兩邊滑開,疾奔下來的將領已率領著眾人出來恭迎。
“恭迎皇上回宮,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聽到這恭敬的高喊聲,幻如凝一顆心跌至谷底,看來這場戰火終究還是避免不了了。
掠身下馬,西樓戥鋅沒有理會眾人,徑自抱著幻如凝走入宮門,腳尖一點,掠身離開。
耳邊風聲颯颯,幻如凝看著飛馳而過的密布宮殿,成群台閣,只覺得一陣恍惚。
與紅城的華麗柔和不同,景銜宮雄偉壯觀,亭台樓閣,雕梁畫棟,金碧輝煌,香氣繚繞。
這就是哈爾多斯的景銜宮嗎?確實氣勢非凡,但比起紅城,仍是要遜色三分。
終於,兩人來到了最為華致的宮殿前,微微抬頭,純金打造的匾牌上題著氣勢恢宏的三個大字——龍陽宮。
“恭迎皇上回宮,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越過跪了一地的侍衛、太監與宮女,西樓戥鋅抱著幻如凝走入了院子,穿過蜿蜒曲折的長廊來到一座寢宮前,推開緊閉的漆金嵌玉的雕欄門扉,店內金碧輝煌,階、梁皆由上等玉石製成,雕刻著各種精美圖騰,地上鋪著舒適精美的上等地毯。
踏入寢屋,西樓戥鋅粗魯的將幻如凝扔上繡著龍紋的絲綢炕床。
“痛!”幻如凝一聲吃痛,跌在床榻上。
“在兩軍交戰前你就住在這兒,沒有朕的允許,不準踏出龍陽殿一步。”刻意忽視心頭陡升的憐惜,西樓戥鋅倏地伸手扣住她小巧的下顎,一字一句的沉聲命令,語氣冰寒。
“你……”幻如凝氣惱的瞪向他,跳躍著怒火的黑眸與他冷冽如寒冰的綠眸形成強烈的對比。
“不要違抗朕的命令,否則……朕會將你扔進天牢,反正只要你活著便可。”他警告著,銳利的目光在小臉上繞了一圈。
幻如凝暗氣在心,修長的指甲不自覺掐入玉白的掌心,指尖染上鮮紅。
西樓戥鋅讓她徹底的了解什麼叫屈辱,她發誓,她絕對會報復他的!絕對!
“來人。”重重的甩開她的身子,西樓戥鋅轉身重喝。
“奴才(奴婢)在!”數十名宮女、太監涌進屋內,恭敬地跪了一地。
“莫如,以後聖清兒就是你的主子,她的生活起居由你親自伺候,若有個閃失,朕拿你試問。”西樓戥鋅看著跪於最前面那名唯一穿著鵝黃色宮服的宮女,沉聲命令。
“奴婢遵命。”莫如伏地,恭敬回道,神色清冷。
“其他人都給朕聽著,你們往後給朕看住她,也不準任何人踏進這個院子,否則,殺無赦。”陰冷的視線轉至她身後的那群宮人身上,森寒。
“奴才(奴婢)遵命。”一群宮人皆惶恐的伏地。
“莫如,帶她去梳洗乾淨,半個時辰後帶到朕的龍澤殿來。”視線再次轉回至床上的幻如凝,西樓戥鋅眸光複雜。
“是。”
然後,西樓戥鋅收回視線,轉身大步離去。
“恭送皇上。”
“奴婢見過聖姑娘。”直到西樓戥鋅的身子消失在院裡,莫如才起身,朝幻如凝一福身,才朝那群宮人吩咐,“準備伺候姑娘沐浴。”
“是。”眾宮人立即退下去做準備。
“請姑娘隨奴婢去洗浴。”莫如走上前,攙扶幻如凝。
“你叫莫如?”任她扶著自己起身,幻如凝悄然打量著她清秀卻冷淡的小臉。
不是很美,但又種冰冷的獨特氣質,應該不是普通的宮女吧!不過,不覺得討厭就是了。
“是的。”莫如面無表情的恭敬回道。
幻如凝隨著莫如來到寢宮後方的殿堂,兩名綠衣少女宮女上前推來殿門,幻如凝剛踏入殿門,便覺一陣熱氣襲來。
微微眯眼,這是一座天藍色的浴池,飄渺的紫色輕紗自金壁屋頂垂落,散開在浴池周圍的青瓷地面上,紗幔內,溫熱的清泉自雕刻精美的假山上淌下,泌泌的清泉蕩起點點水花,讓水面彌漫上一層淡渺的薄霧。
不刻否認,這是一座很漂亮的浴池,而且顏色都是她所喜歡的。
由著莫如扶著自己上前,另兩名藍衣宮女已上前撩開輕飄的白色絲幔,數名手提花籃的綠衣宮女立即上前,分散跪身於浴池四周,輕柔地將藍中的花瓣撒向池內,淡淡的清香在虛渺的細霧中彌漫開來,香氣氤氳。
莫如攙扶著幻如凝走到透明的真絲紗幔裡,輕解綢帶,層層絲衣緩緩滑落在地,如凝脂的雪膚在絲幔後若隱若現,美麗得讓人窒息。
取下細簪,如瀑般的順長烏絲宣泄而下,瞬間遮去了那如玉般的無暇肌膚。
在莫如的攙扶下,幻如凝徐步邁下浴池,如寶玉般完美的身子緩緩沒入水中,彌漫的霧氣與芬芳的花瓣立即遮掩了她的身體,清黑的長絲在水面蔓延,交織在片片紅瓣中。
呼,真舒服!
趴在冰冷的青瓷池邊,幻如凝緩緩垂下眼睫,溫熱的泉水瞬間洗去她身上的疲憊,流動的清泉輕柔地撫摸著她的周身,而臉上卻是青瓷上的冰冷,舒服極了。
只是身上的輕鬆並未給她的心靈帶來舒緩,她在擔心,擔心著現在不知道她的太子哥哥和風哥哥怎麼樣了,她也擔心當他的父皇、母后知道她被人劫走後會怎樣的難過,她更擔心,她成為了人質,會給傲宇王朝帶來怎樣的弊端。
莫如以水瓢舀起帶著香氣的泉水,輕柔的滑過她的發絲,肌膚,為她淋浴,終於,疲憊的幻如凝再也支撐不住,不禁在這舒適中緩緩進入睡夢中。
“皇上,您終於回宮了。”西樓戥鋅的身子剛踏進龍澤殿,一名形態嬌弱的白衣女子立即迎了上來。
她有著一張清麗而精緻的五官,兩彎似蹙非蹙籠煙眉,煙波柔如春江,仿佛隨時都蘊著淚,讓人心疼極了。而那蒼白的面容呈現出一種嬌柔的病態美,纖弱的身子似隨時會倒下般,讓人擔憂。
“什麼事?”面對女子,西樓戥鋅微微緩下臉色。
“現在傲宇王朝已有百萬大軍壓近邊境,碧弱擔憂會危害本國。”女子憂心道。
“這事朕在莫龍城時已聽戾報告過了。”西樓戥鋅坐上上位,臉色不變,心裡卻洶涌起伏。
說實話,他並沒想到幻吟風竟然也會插手此事,甚至將他的五十萬精銳兵士全數調至邊境,這樣一來,確實給他增加了一股無形的壓力。不止是為那五十萬雄兵,還有幻吟風這個人。
幻吟風之所以被稱為神,並非只靠一張嘴,或是陰謀算計,他是真的擁有無法估量的才華。他只上過兩次戰場,但這兩次戰役皆是最難打的仗,但他卻以最短的時間完勝,而且徹底收服兩個當時幾乎與傲宇王朝同樣強盛的國家。
“那皇上你有何準備?”女子仍是不放心,聽聞逍遙王幻吟風一出了兵,她擔憂幻吟風是否也會親自前來。
“朕不是抓了名人質回來?有她在,幻吟風再大的能耐也起不了作用。”西樓戥鋅脣角勾起抹邪魅笑紋。
確實,幻吟風真的很厲害,這次他與幻郇孑聯手的話,恐怕哈爾多斯再多的兵將也抵擋不住。
不過,能教幻吟風出兵,那麼,這個女子對他而言必然非比尋常,只要弄清楚了她與幻吟風的關係,所不定這次他就能一舉攻下傲宇王朝。
“人質?可是威脅幻吟風的人質?”女子突然心升不好的預感。
“沒錯,本來是打算利用她來威脅幻郇孑,不過,那名女子比朕想象中的還要有價值。”說不定連幻吟風也要因此而動彈不得。
心頭的不安愈加深刻,據她所知,能同時威脅到這兩個男人的女子,世上只有一個人,難道皇上抓回的是她?
“皇上,碧弱身子不適,先行告退。”女子臉色蒼白的福身道。
不行,她必須去確定那名女子的身份,若真是那個女子,那麼不僅哈爾多斯要毀於一旦,連陛下也……
“恩,身子不適就去歇著吧!”西樓戥鋅微凝眉宇,道。
“是。”不再多做停留,女子匆忙離去。
看著女子離去的身影,西樓戥鋅綠眸微凝,碧弱怎麼了?
“聖姑娘,您醒醒,該起身了。”半刻後,莫如輕聲喚道。
“恩?”懶懶地抬起嬌巧的容顏,幻如凝有些困乏的眨眨迷濛的眼,這無心之舉卻給她帶來另一番風情,慵懶而嫵媚。
“再過半刻便到皇上要見您的時辰了,請姑娘起身更衣。”莫如臉色不變的恭敬回道。
“哦,扶我起來吧。”微微垂下羽睫,幻如凝沉吟片刻,再次掀開眼簾時,盈眸已變回清澈。
第一次,她體會到了身不由己的無奈感,也明白,這次她必須要靠自己的力量來守護她所愛的人與她的國家了,而且這次沒有風哥哥的支持,也沒有太子哥哥的保護,她是孤軍奮戰。
只是,她該怎麼做呢?一直生活在父皇、母后與風哥哥的庇護下的她能做些什麼呢?這一刻,她感覺自己好渺小,也好無力。

風哥哥,她該怎麼做?
“是。”莫如立即上前,輕柔地扶著幻如凝走出浴池,本就晶瑩剔透的玉白肌膚經過溫水的浸浴而呈現出瑰麗的粉紅,更顯得粉嫩動人。
“聖姑娘,請起身更衣。”兩名宮女已捧著整套的哈爾多斯的宮服上前,恭敬的說道。
與傲宇王朝飄逸的紗裙不同,哈爾多斯的宮服是以細軟舒適的綢緞為主,典雅而華麗,還繡著精美的刺繡。腰下則是一件藍布長褲,再系上繡花飄帶裙。
莫如取過宮服,一件一件細緻地為幻如凝穿戴好,又從一旁宮女捧來的絲盤上取來雲蓖,仔細的為她梳理長髮,等到長髮梳乾,才將她如雲瀑的秀麗發絲盤起,插上一支翡翠金簪,又取來一串五色珍珠手鏈為她戴上,才揮退其他宮女。
“聖姑娘,請隨奴婢移駕龍澤殿。”
“恩。”幻如凝淡漠的應著,即使心下再多的不悅,也只能藏在心頭。
因為現在的她只是哈爾多斯國的一名人質,而且,為了不讓自己的國家受到威脅,她還不能讓西樓戥鋅知道她的身份。
突然,她心中閃過一個念頭,她知道她該怎麼做了。
現在的她只要盡力隱藏住自己的身份就好了,不要惹得西樓戥鋅的太多注意,然後,如果真的到了因為她而威脅到了她所愛的人與她的國家的那一刻,那麼,她甘願埋葬她自己的生命。
當幻如凝再次見到西樓戥鋅時,他已換上一身燙金龍袍,端坐在膳桌旁。
剪裁合身的雲紋綾裁制黑袍,領口、袖口、下擺處皆以金線繡上龍紋圖騰,腰系白玉帶,頭戴金冠。現在的他看來更為俊美,與生俱來的霸氣與自然散髮出的王者氣勢也在龍袍的襯托下一覽無遺。
見到幻如凝,他魔魅的綠眸微微加深了色澤,沉聲命令道。
幻如凝也乖巧的走至桌前,她已決定了,既然已經是他的人質,那麼她就要將危害降低到最小。
“坐下。”他命令。
“是。”幻如凝乖巧的走上前,優雅落座。
西樓戥鋅微微眯眼,總覺得她乘巧得太過詭異,“你在算計什麼?難不成是想降低朕的防衛,然後逃出去?”他冷嗤。
“皇上您多心了。民女只是一介弱女子,別說是逃離這守衛森嚴的皇宮 ,即使是龍陽宮民女也踏不出一步。”幻如凝淡然道。
“哦?你知道就最好了。”按理說,她聽到她這番話該是高興的,可不知為何,看到她這乖巧恭敬的模樣,他覺得心頭燃起一把怒火。
眾人看著自己主子驟然變冷的臉色,心下不由得擔憂起來。
“還不傳膳!”他臉色冷峻的低吼。
“是,是!”桌旁的一名看似總管的太監忙不迭的拭著冷汗高喊,“傳膳,快傳膳。”
很快,二十幾名宮女就手拖餐盤依序走了進來,不一會兒,空桌上已布滿精美佳肴。
只是一名新進的宮女卻在西樓戥鋅鬼魅般的注視下,手一抖,銀盤落在了地上,碎成千點星片。
“啊,皇上饒命。”宮女立即一臉驚恐跪在地上,求饒。
“拖出去斬了。”西樓戥鋅怒道。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那宮女聞言幾乎昏厥了過去,簌簌發抖的哀求。
幻如凝靜靜的坐在一旁看著,沒有說一句話,神色淡漠的讓人懷疑她是否有心。
“你不為她求情?”西樓戥鋅不自覺的問。
“她是哈爾多斯的人,是皇上您的奴婢,民女沒有求情的理,何況,民女不認為自己有那份力為她求情。”幻如凝不卑不亢的清聲回道。
“若朕說你為她求情朕就繞了她呢?”西樓戥鋅微微眯眼。
“民女救了她,又有誰來救民女?這個情,民女不求。”幻如凝說得冷血,也教一旁的宮人驚愕了眼。
西樓戥鋅臉色驟然一變,猛地上前擒住幻如凝的手,“你與幻吟風什麼關係?”
他總算明白他心頭一直縈繞的疑惑,為什麼他會覺得她身上透著股熟悉的感覺,因為她說話間的神態與舉止完全就是幻吟風的翻版,不經意間,他總是將她與幻吟風重疊在一起,怪不得他總覺得她偶爾露出的神態如此熟悉,因為那時他透過她,看到的是幻吟風。
所以素來冷血出名的幻吟風才會為她出兵?甚至連卞陽的五十萬精兵也全數出動。
只是她與幻吟風究竟什麼關係?或者說,她究竟是誰?
難道是幻吟風的女兒?不可能,幻吟風現今也不過二十四,不可能有這麼大的女兒,那她究竟是誰?
他有預感,只要這個問題有了解答,那麼,一切的疑惑都能有了答案。
四年,愛的抉擇【冊封才人】
幻如凝心下猛然漏跳一拍,他發現什麼了嗎?不,不可能,她沒有露出什麼破綻,他不可能發現,她不能自亂了陣腳。
“皇上,您在說什麼?民女是太子的姬妾,逍遙王爺自然是民女的大哥。”壓製住心底的澎湃,幻如凝面容平靜道,故意裝聽不懂他的話。
什麼?一旁的宮人皆是驚大雙眼。
他們早就好奇皇上此次帶回來的女子是誰,皇上竟還破例讓她住進了從不許後宮女人進住的龍陽宮,各種猜測都想過,卻不料這名女子竟然是傲宇王朝太子的姬妾?
那皇上為何要安排她住進龍陽宮呢?難道是皇上看中了人家的姬妾將人擄了來?聽說最近邊境傲宇王朝百萬雄軍壓進,難道就是為了這名女子嗎?紅顏禍水?
各種揣測不斷在眾人腦海涌現,但是誰也沒有那個膽子敢問出來。
“閉嘴!”大掌用力的拍向桌面,西樓戥鋅怒然打斷她的話,緊扣她手腕的大手用力一扯,幻如凝登時被扯下身子,撲跪在他大張的腿間。
膝蓋猛然撞地的刺痛讓幻如凝微微扭曲了容顏,可還來不及呼疼,他又猛地鉗住她的下顎,強迫她抬起臉靠近自己。
殿堂內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中,一群宮人全數屏住呼吸僵立在一旁,簌簌發抖,空氣中頓時彌漫著一股叫人喘不過氣的窒悶感。
西樓戥鋅額際青筋鼓動,血脈倏地加速。
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何會如此生氣,但聽到她的話,心頭的怒火頓時燃燒盡他的理智,也因此,他忘記了那一閃而逝的懷疑。
“民女並未說錯什麼,皇上何必生氣呢?”沒有顧慮腳上的刺痛,幻如凝敏銳的察覺他思緒的轉換,微微松了口氣,卻仍不敢大意,繼續道。
一旁看得心驚膽戰的宮人們皆是為幻如凝捏了一把冷汗,這姑娘是驢子不成?皇上正在氣頭上,她卻執意要往火上加油,這不是自討沒趣嗎?
“聖清兒,你一定要惹怒朕嗎?”當下扼住她下顎的手益發收緊,讓她瞬間再次變了臉色。
“民女不敢,民女只是一名小小的人質,不敢惹惱皇上,民女只是實言罷了。”再次刻意忽視掉那尖銳的疼痛,幻如凝迎視著那盛著綠焰的魔眸,依舊輕輕淡淡道。
“莫如,將她給朕帶下去,不準她踏出龍陽殿一步。”終於,西樓戥鋅怒不可抑的用力甩開幻如凝的身子,怒喝,話落已甩袖大步消失在偏廳後面。
見他離去,幻如凝才終於松了口氣,卻不料自己的一舉一動全數被門外的一雙眼睛盡收眼底。
真的是她,皇上竟真的將雲鳳公主擄了會來!碧弱臉色蒼白的匆匆走出龍澤殿,步伐有些凌亂。
而且看皇上那神情,似乎是對雲鳳公主動了情了。
怎麼辦?她必須要想一個辦法才行,否則,陛下他就……
“娘娘,請起身回宮。”莫如踏進屋子,面無表情的走至跌在地上的幻如凝身旁道。
“恩!”淡淡點頭,幻如凝將手交於她,由著她扶起自己,膝蓋的刺痛讓她雙腿微微發顫。
莫如也見著了,臉上依舊沒有多餘的神情,卻不動聲色的讓幻如凝身上的重力轉至自己身上,讓她微微站著歇息了一會兒,直到她腿間的顫抖緩過去,才扶著她步出龍澤殿。
“聖姑娘,您不該惹惱皇上的。”兩人就這樣沉默的走著,直到踏出龍澤殿,莫如才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她在屋子外面都聽得清楚,自然聽得出聖姑娘是故意惹惱皇上,其實以皇上對聖姑娘的態度,只要姑娘順從些,那麼姑娘將得到皇上無盡的恩寵。可是姑娘卻偏偏倔強,執意惹惱皇上,幸好皇上雖怒卻未真正下旨傷著姑娘,否則以皇上的性子與行事風格,姑娘這樣的頂撞必死無疑。
幻如凝不語,她知道莫如是真的關心自己,可是她卻也不會明白自己的處境。
當時她若不惹惱西樓戥鋅的話,以西樓戥鋅的聰明,他自己會察覺出不對勁,進而懷疑到她的身份,她怎麼能讓這種事發生?
如果只是身子受些折騰就能斷了西樓戥鋅的疑惑,那麼她甘願受這個屈。
幻如凝在莫如的攙扶下,穿過複雜的重重迴廊,終於回到龍陽殿的後花園,遠遠的幻如凝便看到一個紅色的亭子立在遠處的假山上,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莫如,我想在那兒坐會兒。”幻如凝的眼底蒙上層霧氣。
“是。”瞧見她的異樣,莫如心下有些明白,便扶著她上了亭子。
“清馨亭?”幻如凝的眸色裡是說不出的複雜。
呵呵,這世上真有如此的巧合?這亭子的名字竟也是清馨亭。
莫如沉默不語,她看得出主子不是在看這個亭子,而是透過它想起了某些過往。
“莫如,你先退下吧,我想一個人靜一會兒。”輕輕的撫過乾淨的石桌,幻如凝清澈的眼漸漸迷濛。
“是,奴婢在院子外候著,姑娘有事就叫聲奴婢。”莫如貼心的說。
“恩。”淡淡的點頭,幻如凝沒有看她,徑自走向亭欄。
莫如也知趣的悄然退去。

幻如凝輕撫著紅色廊亭,恍惚間竟看到太子哥哥坐在上面休憩。
“太子哥哥………”緊咬住櫻紅的下脣,幻如凝隱忍著眼眶裡那股熱熱的氣息。
直到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太子哥哥,想念他的氣息,想念賴在他懷裡的溫暖,想念他寵溺的笑,想念他說最喜歡她的嚴肅表情,想念那夜那個特別的吻……
她就好像回到了六年前初到卞陽的時候,只是,這思念比六年前來得更加的洶涌,讓她壓抑也壓抑不住。
然後,所有的思念與委屈在這一刻都化成止不住的淚珠,滑下她精緻的容顏。
“碧弱見過雲鳳公主。”突然,一道輕柔的嗓音自幻如凝身後傳來,打斷她的冥思,也教她的身子抖地一僵。
緩緩的轉過臉,她警戒的看著眼前纖細的柔弱女子,臉色僵硬的扯動嘴角,“姑娘,你剛說什麼?什麼雲鳳公主?”
“公主,您不用擔心,碧弱是來幫您的。”女子淡淡一笑,蒼白的嬌顏在白裙的襯托下更加靈美,虛幻。
“我聽不懂你說什麼,我只是太子的一名姬妾。”幻如凝仍是戒備的望著她。
在這樣四周皆充斥著危險的境況下,她不敢冒險,也不能冒險。
“公主可曾見過太子的守護者諸葛孔照?”女子不在意的問道。
“你?”她的口氣好似與孔照哥哥十分熟念一般。
“碧弱是孔照的師姐。”碧弱輕柔一笑。
“那你為何會在哈爾多斯的皇宮裡?你究竟是誰?”幻如凝蹙眉。
“就如同孔照是太子的守護者,碧弱則是皇上的守護者。”清淡的聲音飄散在空氣裡,說不出的好聽,卻教幻如凝驟然變了臉色。
幻如凝緊握雙拳,她果然是來試探自己的!
“公主不要誤會,碧弱並非來試探公主的,因為公主的身份碧弱早已確定。碧弱之所以來見公主,是為了送公主離開哈爾多斯。”似看穿了她的想法,碧弱徐徐解釋道。
“為什麼?你不是西樓戥鋅的守護者嗎?”幻如凝懷疑的打量著碧弱。
“正因為是皇上的守護者,碧弱才不得不送公主離開。”碧弱盈盈一笑,眼底是無盡的苦澀。
“我憑什麼相信你?”她總覺得眼前的女子與西樓戥鋅的關係不同尋常。
“公主只能相信碧弱,這是公主唯一的機會。若是碧弱有心陷害公主,那麼碧弱會直接告訴皇上,你便是雲鳳公主。”碧弱的眼底閃過絲不合外表的冷銳。
“好,我信你一次,你要怎麼幫我?”幻如凝凝視著她半響,才終於點頭。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叫碧弱的女子可以相信。
雖然她不知道她為何要幫自己,但她知道,這的確是她唯一的機會。
“再過七日便是月圓之日,皇上必定會閉關,碧弱會趁機將公主送出宮外的。”
“你的條件呢?”她不傻,天上不會平白掉下餡餅這個道理她還懂。
“碧弱只有一個條件,也是請求,請公主勸太子與逍遙王收兵。”斂去脣邊的笑意,碧弱嚴肅道。
夜色籠罩著一片靜寂的大地,暈黃輕柔的月關輕輕的籠罩著大地,淡淡的光暈也撒進了龍陽殿。
飄渺的白幔後,一名玲瓏曼妙的女子躺在舒適的床榻上,靜靜的睡著。
緊閉的嵌玉金門突然無聲無息的打開,一道欣碩挺拔的身軀出現在大殿門口。
邁著輕柔的步伐,他緩緩地走向床上人兒,煦風自開啟的殿門透進,夾雜著一陣邪詭異的氣息輕輕吹來,飄渺的白紗輕幔猶如波浪般搖曳起來。
西樓戥鋅極輕柔地走至床沿,深深地注視著那張嬌俏的細緻臉蛋,全身散髮著一股邪魅詭異的氣息。
憤怒過後,他卻依舊是忍不住想要見她。從最開始的征服欲,到如今竟在如此變質,連他自己也有些不明白他自己的心了。
若是平日裡,他必定會毫不遲疑的命人將她拖出去斬了,即使她是人質,他也會下令將她重責一頓,再關進天牢。可今日,他在憤怒中卻依舊未下這樣的命令,是他自己變了嗎?
擰著眉宇,西樓戥鋅緩緩走上前,輕柔的撩起她散落在軟榻上的一縷秀髮,握在手中輕輕撫摩,魔魅的俊美臉孔呈現出從未有過的柔和,只是他自己看不到。
“聖清兒,朕該拿你怎麼辦?”幽深得見不到底的綠眸裡盡是複雜。
大掌不由自主的撫上她如玉般精緻的容顏,修長的手指恣情的徘徊在她精緻的五官上,最後停留在那張微啟的櫻脣上,來回摩挲。
“孑……”熟睡的人兒仿佛感覺到脣上的異樣酥麻,一陣微弱的嚶嚀逸出。
柔情的俊容驟然一變,如鬼魅般陰森恐怖,握著發絲的大掌緊了又松,松了又緊。
終於,他放下她的發,鐵青著顏俯下身,似誓言般的低沉嗓音咬牙切齒的從他脣間輕輕逸出,回落在空靜的殿堂內。
“真痛恨你嘴裡吐出的每一個男人的名字,你是朕的,聖清兒,你只該屬於朕,也只能屬於朕。”
仍是熟睡的幻如凝在夢中打了個寒顫,微微縮了縮身子,卻未醒來。
窗外一道輕嘆無聲無息的飄散在風中,一道暗影悄然離去。
第二日一早,一名像是總管太監的公公便手持聖旨來到龍陽殿,看見幻如凝立即喜聲道賀,“恭喜聖姑娘,賀喜聖姑娘啊!”
幻如凝淡淡的瞥了眼他,並未開口。
她不認為她能有什麼喜,除非西樓戥鋅將自己放回去,不過那似乎是在做夢。
碰了一鼻子灰的太監公公有些惱怒,卻不敢表現出來,畢竟這姑娘正得皇寵,還得罪不得。
哼,等她失了寵時,看他不好好整治她一翻。
想罷,奸佞的笑意再露,奸細的聲音也隨即在寢殿響起。
“聖清兒跪身接旨。”
“民女是傲宇王朝的子民,不跪哈爾多斯國的旨。”幻如凝依舊端坐在桌旁未動,輕撫著懷裡的白狐淡漠道。
她是傲宇王朝的公主,與西樓戥鋅身份地位平等,若是她下這一跪,豈不是說西樓戥鋅要與父皇地位等同了?
四年,愛的抉擇【晴天霹靂】
“你在威脅朕?”西樓戥鋅邪魅地扯開脣角,聲音卻冷如寒流過境。
他素來最憎惡別人的威脅,但奇異的,此時他內心竟沒有一絲憤怒,反而為看到她的笑容而高興著,連他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而伏在地上的一群奴才早已個個面如死灰,皇上最憎惡的就是被人威脅,上一個威脅皇上的人,是被皇上活生生的切割成片,然後烹成膳食,那凄厲的慘叫聲與血淋淋的驚恐畫面至今仍深置在他們的心底。
而且,皇上是個極度遷怒的人,每次在場的人無一生還,即使是他的生母他都毫不猶豫的親手刺進她的心臟,他們死定了。
可惜幻如凝卻依舊面無異色的回視著他。
“民女只是說出實話,民女是太子的人,決計不另嫁他人。”她從不刻守什麼委屈求全,她只知道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她可以為傲宇王朝犧牲自己的生命,但不表示她會答應做一個沒有尊嚴的禁臠。
“那麼朕就讓你變成朕的女人。”幻如凝那淡漠無畏的精神徹底刺激到了西樓戥鋅心底的邪惡因子,邪魅的俊容剎那間變得冷沉陰郁卻充滿魔魅般的邪惡氣息。
他驟然用力拽起幻如凝拖向床榻,在她的驚喊中將她甩上床榻。
悶哼一聲,幻如凝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身子似散架般疼得厲害,混沌的思緒還來不及轉動,一道健碩的身子已覆上她的身子,下一秒,她的脣被堵住。
猛然瞪大了被憤怒之火染紅的雙眼,幻如凝毅然取下頭上的銀簪,用力的刺向西樓戥鋅的身子。
她厭惡太子哥哥與風哥哥以外的人碰觸她的身體,吻她,那會讓她覺得噁心。
西樓戥鋅身子一僵,不敢置信的看著幻如凝厭惡與決絕的眸子。
她竟敢刺傷他!
天……天啊,她竟然用簪子刺皇上?太監們的臉色已不是死灰所能形容。
趁著西樓戥鋅發愣之際,幻如凝猛地用力推開他的身子,快速的起身縮至床角,帶血的簪子直直的對向自己細玉般脖子上的大動脈血管。
“民女早說過,民女沒有能力逃出這重兵重重把守得皇宮,但自盡的能力民女還有。”她皇室公主的尊嚴與威儀在這一刻體現無疑。
“你……”西樓戥鋅看著她的動作,陰森的綠眸中醞釀著兩潭深沉的怒火,氣怒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著。
一陣森冷陰惻氣息倏然在空氣中蔓延開。
地上的太監們皆是看得心驚肉跳,冷汗直流,他們就仿佛是看到兩頭猛獅在對峙著,隨時準備將對方撕裂。
就在這一觸即發的緊張時刻,一道輕柔的軟音出現在靜得連呼吸聲都能清晰得聽見的宮殿裡,打斷這不安的氣氛。
“皇上。”
已經滿額汗水的太監們見到宮殿門口出現的白色身影時,都舒了口氣。
“皇上。碧弱有事向皇上稟報,請皇上移駕。”碧弱踏進宮殿,柔柔道。

死死的盯著幻如凝半響,他才陰沉的翻身下床,走出大殿,也帶走了陰邪的森冷,一干太監立即像爛泥般癱軟的地上。
碧弱深深地看了眼床上的幻如凝,心底暗自松了口氣。
若是她再晚來一步,她真的不敢想象事情會變成怎樣。
“皇上。”剛去為幻如凝端來點心的莫如一回來便見到正憤然踏出宮殿的西樓戥鋅,忙欠身一福。
“給朕看好她,在朕回來前不準她踏出寢宮半步,出了差錯,朕拿你試問。”他眸中的怒火清晰可見。
“是。”莫如惶恐的應聲,知道西樓戥鋅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範圍內,才匆匆走進宮殿,只消一眼便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都退下。”瞥了眼地上的一灘宮人,她蹙眉道。
“是。”意外撿回一條命的曹公公立即腿軟的爬起,逃也似的領著一群太監離去。
這龍陽殿絕對是個危險地方,下次他死也不敢在來了。
“聖姑娘,您把簪子放下吧!皇上已經走了。”走近床邊,莫如輕聲道。
心則因那染上鮮血而觸目驚心的簪子而疑惑,姑娘身上並沒有傷痕啊,那血是哪來的?
幻如凝麻木的放下簪子,痴坐在床榻上,淡淡的苦澀在心底化開,越來越濃。
風哥哥,太子哥哥,如兒好想你們!
“碧弱,你要報什麼事?”剛踏出龍陽殿,西樓戥鋅便麵色不佳的開了口,眼露不耐。
“皇上,碧弱聽說了您下旨的事,請您收回成命吧!”掩去眼底的苦澀,碧弱輕聲道。
她不敢想象,若是被那兩個男人知道會做出怎樣的瘋狂之舉。
“碧弱,你在說什麼?朕下的旨意,怎可收回?”西樓戥鋅聲音冷怒,更多的是懷疑。
碧弱是個無心之人,除去對作為主子的他效忠外,她從不曾插手過任何意見他的事,為何她卻為聖清兒上心?
“皇上,還記得碧弱向您說過的情劫嗎?一步走錯便是國毀人亡!”
“朕不信,朕是天,沒有人能毀滅朕的國,更沒有人能殺死朕。”西樓戥鋅狂狷道。
他有碧龍珠護體,又有碧弱守護在旁,無人能毀了他,更不可能毀了他的國。
“皇上,您的碧龍珠對兩個人是無效的。”碧弱苦澀一笑。
“你說什麼?”這怎麼可能?
“皇上,放聖姑娘回去吧,您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為何非執著於她不可呢?”軟下聲,碧弱繼續苦口婆心的勸道。
“碧弱,你在說什麼,她是朕的人質。”西樓戥鋅怒斥。
現在敵軍壓進,她竟要他將人質放回?
“皇上若真當聖姑娘是人質,又為何猶豫了,不將聖姑娘在哈爾多斯的消息放出去呢?”碧弱問得犀利。
西樓戥鋅啟脣,卻啞口無言。
是啊,從何時起,最開始的征服欲到如今已變質,連自己的心也陷進去了,否則他也不會在即將成功的挑起兩國戰端時猶豫了,猶豫著是否應該將她當做人質公布她在他的皇宮而威脅幻郇孑。
這是種從未有過的強烈的慾望,他想占有她,想私藏她,將她鎖在自己的皇宮裡,讓她只屬於自己。
“你究竟要說什麼,碧弱?”西樓戥鋅微微眯起眼,終於察覺不對。
“皇上,您帶回的那名女子,碧弱知道她的身份。”碧弱軟下聲音,不得已只能道出實情了,也準備好接受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你知道她的身份卻瞞著朕?”果然,西樓戥鋅森然大怒,“是不是朕不下這道旨,你就不會向朕說?”
“碧弱不能說啊!”眼底一片黯然,碧弱無奈道。
“她究竟是誰?”他猛然擒住她纖細玉腕,陰沉的問。
“她就是傲宇王朝與逍遙王、太子齊名的傳奇……雲鳳公主。”無奈的垂下眼簾,碧弱的聲音裡是說不出的苦澀。
其實她早已算出皇上近日會有一劫,一情劫,而這個劫會將皇上與整個哈爾多斯國毀於一旦,只是未料不管她如何阻止,卻終究阻止不了嗎?
怎麼可能?她是雲鳳公主?這是他怎麼也未想到的結果。
她那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與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威儀,他就已猜測出她的身份必定不凡,而當今天下能令兩個同樣斷情寡慾的天子驕子傾盡所有出兵的人惟有雲鳳公主了。
他早該想到的不是嗎?可是為什麼他竟會忘記將這兩個人劃上等號呢?
對了,是幻郇孑,她與幻郇孑的交流間,完全不屬於兄妹的情感,他清楚的見到幻郇孑在馬車中吻她的情景,所以他才將她當成了幻郇孑的姬妾,而從未想過她竟是雲鳳公主,又或者,他就是因此未聯想到的?
難道幻郇孑與幻如凝是一段不倫之戀?
“皇上,您想的沒有錯,姻緣註定雲鳳公主此生要在不倫的愛戀中徘徊,所以,請您放手吧!”看著西樓戥鋅眼底一閃而逝的驚疑,碧弱無奈點頭。
愛上她的,守護她的就是她最愛的哥哥們。
腳下陡然一個踉蹌,西樓戥鋅被震驚了。
“不,朕不信。”語落,他迅速轉身掠身飛離。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碧弱脣角的笑容更見苦澀,她是一個無心之人,可是,她卻動了情,而她動情的男子一生都不會看到她眼底的愛,這就是上天對她的懲罰嗎?
當西樓戥鋅再次出現在龍陽殿時,幻如凝正躺在床上,小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撫弄著懷裡的白狐。
“聖清兒。”西樓戥鋅臉色鐵青的踏進宮殿,咬牙切齒的聲音讓素來沒有表情的莫如也不禁心驚,“皇上。”她忙福身。
除了眼底一閃而逝的厭惡,幻如凝精緻的容顏上沒有一絲表情,身子也沒有動,就好似未聽到這一聲驚怒的咆哮般。
“呵,瞧朕這記性,怎麼會忘了還喚你聖清兒呢?你自然不會有回應了。”看著幻如凝的模樣,西樓戥鋅不怒反笑,笑容卻陰狠駭人。
幻如凝依舊沒有反應,不是她耍公主脾氣,而是面對這種野蠻的男人,她實在是沒有應付的興致了。
“呵呵,不愧是傲宇王朝最高貴的公主,氣勢果然與眾不同,朕沒說錯吧?雲鳳公主——幻如凝?”西樓戥鋅扯開一抹沒有溫度的笑痕,一瞬不瞬的盯著那張精緻的淡漠笑容。
“唰”地一下,幻如凝臉色剎時蒼白一片,手中的茶杯也應聲掉落在地,摔成千萬點星片。
“怎麼了?想必是朕的景銜宮比不上紅城的珍器來得精緻,雲鳳公主才會手滑了吧?”他微眯起綠眸凝著她。
“民女聽不懂皇上在說什麼,民女只是太子殿下的一名小小姬妾,不是什麼雲鳳公主。”幻如凝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起來,聲音卻依舊平穩。
“朕若沒有記錯的話,前些日子紅城為雲鳳公主舉行了一場宮廷宴會,寶象國的使臣當時有參加宴席,當時還將雲鳳公主的風姿描繪成畫送至本國,公主要不要也來欣賞一下,畫工是否將公主的姿韻描繪出來呢?”看著幻如凝越見慘敗的嬌顏,西樓戥鋅的臉色也愈加鐵青。
幻如凝緊握的雙拳已見些許血紅,是尖銳的指甲陷入了肉裡。
莫如則是一臉驚震,她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服侍了兩日的主子竟是傲宇王朝最傳奇的女子雲鳳公主。
“沒錯,本宮就是幻如凝。”終於,當幻如凝再次揚起臉,眼底已換上尖銳的犀利。
既然他已發現她的身份,那麼她也沒有必要再隱瞞,如果他打著主意以她來威脅整個傲宇王朝,那麼,她會親手了結自己,斷了他的念頭。
“好,好一個幻如凝,好一個雲鳳公主。”西樓戥鋅突然仰天大笑起來,笑聲卻陰寒得令人驚心。
幻如凝卻不畏懼,直直的望進他森寒的綠眸。
“既然你是雲鳳公主,那麼朕倒另有一個主意。”緩緩收起笑,西樓戥鋅的脣角揚起抹觸目驚心的邪魅。
“皇上若是打算以本宮而威脅整個傲宇王朝,那麼皇上可以斷了這個念頭,雲鳳雖是人質,卻還不至於沒有自盡的能力。”幻如凝臉的無波地睨著他。
“威脅,以你來威脅整個傲宇王朝確實不錯,不過朕現在又了另一個主意。”他邪魅的笑著,身子陡然一閃,已置身於她身前,在她的驚呼中,將她拉向自己,“朕要你,你將成為朕的皇后,傲宇王朝在哈爾多斯永久的人質。”
“請皇上放手,本工是不會嫁給你的。”冷冷的聲音自她櫻紅的脣間透出。
“那你想嫁誰?幻郇孑?”突然,他想起方才碧弱說的話。
“是,本宮與太子哥哥、風哥哥已有婚約,除了太子哥哥與風哥哥,本宮不會嫁予任何人。”幻如凝泰然道。
話落,莫如眼底已換上驚恐之色。
天啊,是她聽錯還是雲鳳公主說錯了?雲鳳公主竟然說自己與親哥哥有了婚約,還是兩個?
“哈哈……”西樓戥鋅再次大笑起來,“幻如凝啊幻如凝,你究竟是真痴還是假傻?這個世上兄妹是不能通婚的,那是亂倫。”
“什麼意思?”臉上血色盡數褪去,她眼底閃過絲不安。
亂倫?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兄妹不能通婚?不是和喜歡的人就可以成親的嗎?
“或是說你不知道亂倫是什麼意思?”他邪惡的湊近她,將她慌亂的神情盡收眼底。
“不,不可能,你說謊,你在說謊!”幻如凝陡然推開他,瘋狂的大喊。
不,她不相信他說的話,她只相信她的風哥哥與太子哥哥,她相信風哥哥不會騙她的,太子哥哥也不會騙她的,他們說過,與喜歡的人就可以成親的。

“莫如,你告訴公主,兄妹通婚會怎樣。”西樓戥鋅好整以暇的望著她,脣角是驚心的邪魅笑紋。
“回皇上的話,親兄妹通婚是要天誅地滅的。”莫如同情的看著幻如凝求助般的蒼白笑容,卻仍是道出實情。
她實在不忍心道出實情,可是她也不能就這樣看著公主生活在謊言裡面,而且,她不能違背皇上的命令。
“不,我不相信,你們是串通好了的。”幻如凝蒼白著臉吼道。
“好,你不信,朕帶著這你一個個問。”臉色一沉,西樓戥鋅倏地擒住幻如凝的手,用力的拽著她拖出寢宮。
“來人。”他站在大殿門口大喝。
立即,龍陽殿的宮人全涌了過來,伏地。
“奴才(奴婢)參見皇上。”
“你,抬起臉來回答朕,兄妹能否通婚。”他臉色陰沉的指著一名綠衣宮女命令。
“回……回皇上話,兄妹是不能通婚的。”那宮女簌簌發抖的抬起臉,顫聲回道。
“你們都抬起臉來,回答朕,為何兄妹不能通婚。”看著幻如凝愈加慘白的嬌顏,西樓戥鋅笑得愈加邪肆。
“回……回皇上話,因為天理不容。”一名太監顫抖著身子答道。
“要天誅地滅的。”另一名宮女吞咽著口水說。
“……”
“……”
一句句回答如刀刃般硬生生的刺進幻如凝越來越破碎的心裡,幻如凝顫抖的身子搖搖欲墜,沒有血色的笑顏更是慘白得教人驚心。
可是西樓戥鋅還不放過她,拽著她拉近自己的身子,惡魔般的邪魅之音再次在她身旁響起,“那麼,如果一個女子同時與兩個哥哥成親,這是什麼?”他問著底下的宮人,魔魅的綠眸卻是死死的盯著幻如凝。
眾人面面相覷,似被這話驚悚住了。
“說啊!”利眸一掃,眾人立即惶恐道。
“兄妹成親已是天地不容,一女配二夫更是違逆人倫,淫蕩之行,當下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眾人只得冷汗涔涔的回道。
亂倫……
天理不容……
違逆人倫……
當下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
呵呵,原來,她竟然是如此的罪孽深重!
脣邊浮起虛幻的笑痕,一口氣陡然從心頭涌起,幻如凝只覺喉頭一甜,然後,一大口鮮血自她口中吐出,她昏死在西樓戥鋅的懷中。
傲宇王朝
一支銀色的軍隊整齊地奔馳在南方官道上,風聲颯颯,馬蹄踏飛,揚起一陣漫天沙塵。
策著閃電奔馳在最前面的是幻郇孑高挺的身子,他的左側是依舊一身灰色長袍的諸葛孔照。
素來不參與行軍的諸葛孔照之所以也隨軍而來,除了要親自救出自己已視為主人的幻如凝,最主要的是,在關鍵時刻,他能感應到幻如凝的氣息。
“殿下,看來他們擄走公主後,該是走的偏僻山道。”半垂著眼簾,諸葛孔照淡聲道。
否則以他們的腳程與地毯式的搜索,不可能二十日來仍是毫無信息。
“不,幻吟風那邊也毫無信息,所以他們也有可能走官道。”幻郇孑堅持道,何況,另一條道上已有幻吟風在找尋。
“報——”前方一匹快馬奔馳而來,幻郇孑緩下馬程,那名銀騎兵也快速抵至銀兵隊伍前,迅速的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有什麼消息?”
“回殿下,方圓五百里的城鎮皆未發現公主的行蹤。”那人恭敬道。
“繼續探。”緊眯的黑眸隱隱射出怒火,俊臉上青筋抽動。
這時,一個模糊的影像陡然閃過諸葛孔照的腦海,低垂的眼簾猛地掀起,銀灰色的空眸中閃爍著驚恐的光芒。
半響,他才開口,“殿下,不用搜尋了。”
“孔照,怎麼了?”察覺他臉色驟然一白,幻郇孑不禁蹙眉。
“微臣……知道公主的下落了。”諸葛孔照握緊韁繩的手微微顫抖,臉色蒼白。
“什麼?”幻郇孑頓時臉色鐵青,沒有一絲喜悅之色。
因為他回想起那日諸葛孔照趕至四合院時他們的對話——
“你不是說你已經認定如兒為主人?那怎麼感覺不到如兒的所在?”幻郇孑暴戾地逸出懾人的聲響,怒目燃著二簇巨焰。
“太子恕罪,微臣的心確實認定了公主,只是似乎是因為同時認定了兩個主人的原因,微臣對公主的感應十分微弱,除非……”無波的俊容微凝,諸葛孔照遲疑的垂下眼。
“除非什麼?”心下陡升不好的預感,幻郇孑怒問。
“除非公主受到傷害,見了血,否則微臣無法感應到。”
諸葛孔照沉默不語,銀灰色的瞳眸中卻閃爍著陰戾之氣。
沒錯,只有見血,他才能感覺到公主的氣息,現在公主恐怕是受了傷了,所以他才能清晰的感應到公主的氣息。

四年,愛的抉擇 【晴天霹靂】
“如兒她……怎麼了?”幻郇子略顯不穩的聲音有些顫抖。
“公主的氣息太弱,微臣感應不出具體情況,但是已能感應到公主的方位。”聲音依舊淡渺,但眼底卻閃著犀利的冷光。
傷他主人者,死!
“如兒現在在哪?”幻郇子雙拳倏地緊握,緊繃的怒氣自他牙縫中硬迸而出,字句咬牙切齒。
“哈爾多斯的景銜宮。”
另一邊,幻吟風所率領的十萬精兵因為幻吟風的病情突然惡化而不得不停下腳步,就地駐營。
“王爺醒了嗎?”鬼面擰著粗眉走進主營帳,看了眼隨意坐在一張舒適的石椅上,抱著一包糕點吃的好不愜意的慕容御熙,眼中閃過些怒光,然後徑自走向床榻,擔憂的看著幻吟風緊閉的雙眼,輕聲問著守在床邊的秦震。
主子的身體本就已走上末期,又因為怒急攻心,加上持續的趕路,昨日夜裡終於支撐不下昏倒了。
若非血聖與秦老隨行在側,恐怕此時王爺已成了一縷斷魂了。
“暫時死不了。”回話的是一旁的慕容御熙,一臉悠閑的丟了塊花糕進嘴裡,邊涼涼諷道。
恩,這糕點味道不錯,早知道多買些上路了。
“你……”看著她那副譏諷無謂的模樣,鬼面真想衝過去扁她一頓。
“嘖嘖,不要衝動,衝動是魔鬼,要是把我打跑了,這世上就再也沒有人能救得了你家主子了。”豎起食指,慕容御熙嘖嘖的搖頭,笑得好不得意。
鬼面暗氣在心,卻也不敢發作,因為她說的沒錯,昨夜在秦老幾乎已斷定王爺死亡之時,若非她突然塞了一顆血色的藥丸放進王爺的嘴裡,王爺恐怕早已沒救了。
“鬼面,有消息了?”微顯虛弱的聲音自床鋪上傳來,鬼面忙回頭,不知何時幻吟風已醒了過來。
“嘖嘖,才從鬼門關轉一圈回來,還是一心想著妹妹,真佩服王爺的愛妹之心啊!”慕容御熙說的一點也不誠懇,眼底盡是譏嘲。
“你……”鬼面衝動的就想上前,卻被幻吟風喚住。
“鬼面……”虛弱的聲音裡卻是遮不住的不怒自威。
鬼面立刻退回幻吟風身側,在他的示意下小心翼翼的扶他坐起。
“抱歉,鬼面也只是護著本王,對御兒姑娘的不敬之處,還請御兒姑娘見諒,也謝謝姑娘的救命之恩。”雖然隻身著一件單衣,臉色也有些蒼白,但那渾然的霸主之氣與天生的逼人貴氣卻是怎樣都無法掩飾的,他的一舉一動都散髮出致命的危險之氣。
“得了,誰讓本小姐大人有大量呢,懶得和小人一般見識。”慕容御熙不耐煩的揮揮手,心底卻是鬱悶極了。
她素來不是什麼善良之輩,她可以眼也不眨的看著別人在她眼前病發死掉,然後冷血的跨過對方的屍體。可是昨夜她竟然毫不猶豫的就掏出救命聖藥血菩提給幻吟風服下,她不是中邪了吧?
“鬼面,人在哪裡?”幻吟風淡然一笑,轉回到先前的話題。
他去過當時如兒被劫的地方,能在幻郇子與鬼面的眼皮底下不動聲色的將人擄走,還能他們毫無察覺,普天之下唯有三個人可以做到。
絕世的公主、雪山族的族長與哈爾多斯國的新王西樓戥鋅。前兩者從不過問世事,可以排除,而且,那些黑衣人又全是哈爾多斯國的死士,那麼就只有可能是一心挑起戰火的西樓戥鋅了。
而以西樓戥鋅嚴謹的性子,他猜測擄了人必定會走山路,因此他一邊派人前往哈爾多斯打探,一邊率軍從這唯一一條的山道追趕。
“王爺您猜的沒錯,根據哈爾多斯的探子回報,西樓戥鋅確實是在三天前才回到皇宮,並且帶著一名少女一起回宮,屬下猜測那名少女應該是雲鳳公主。”
幻吟風啟脣欲言,卻被一股異樣的氣息打斷。
一道暗影陡然掠身跪於床前,“王爺,屬下在洞陽尋到魚兒小姐,但魚兒小姐身受重傷不便上路,托屬下帶話回來給王爺,雲鳳公主在哈爾多斯皇宮內。”
“立即起程前往莫龍城。”
“我說逍遙王爺,你才醒來又要趕路,是想挑戰自己的生命底線嗎?”聞言,慕容御熙忍不住蹙眉。
他這不是尋死嗎?
“無所謂。”只要如兒沒事,他只殘破身子怎樣都無所謂。
“你要尋死不早說?浪費我的血菩提。”慕容御熙本就鬱悶的心更加氣惱。
難得她大發善心貢獻出一顆血菩提,竟然是給了一個尋死之人。
“原來是血菩提,怪不得能讓王爺起死回生了。”秦振一副恍然的模樣。
“血菩提是什麼?”鬼面不解的問。
“血菩提是醫中聖藥,具有起死回生之效,而且還能增加個人的內力,協助服用之人調息。”秦震解釋說。
“而且,世上僅有三顆。”幻吟風接口道。
“什麼?”鬼面震驚的望嚮慕容御熙,真瞧不出來那藥竟然如此珍貴,而血聖竟然毫不猶豫就拿出來給王爺服用。
“御兒姑娘的恩情本王自會記下,但是本王現在必須前往莫龍城。”淡然的話裡氏不容置疑的堅定。
慕容御熙突然不說話了,沉默的看著幻吟風半晌,才突然吐出一句話,“看你這模樣倒不像是去救妹妹,而是去救自己的妻子。”
殊不知她的一句玩笑卻道中了幻吟風的真情。
鬼面和秦震的臉唰的一白,臉色怪異,唯有幻吟風臉色正常,卻也沉默不語。
看著他們沉重的表情,慕容御熙忙不迭揮手,“喂喂,我開玩笑的,你們幹嘛這麼認真啊?哥哥怎麼可能愛上自己的親妹妹嗎, 這不是亂……”話語陡然一頓,她看著三人的表情,倏地驚大了雙眼,小心翼翼的看著幻吟風,“你不會真的和你妹妹亂倫?”
昏迷了兩日,幻如凝終於在太醫和莫如的悉心照料下醒了過來。
“公主,您終於醒了。”莫如見著幻如凝醒來,舒了口氣。
這兩日皇上的脾氣變得格外陰沉暴躁,也愈加陰殘,上至朝中重臣,下至宮人奴才,這兩日被皇上處死的人已不計其數,讓整個皇宮陷入從未有過的惶恐中。
隨侍在皇上身邊八年,她還是第一次見著皇上為一個女子而失控,不過,也難怪了吧,因為這個女子不是別人,是由被稱為神的男人親自調教出來的女子,雲鳳公主。
若是公主再不醒來,恐怕不知道還要死多少人。
“恩。”幻如凝的聲音裡是說不出的疲憊。
“公主,您身子本就嬌弱,這次又因為受了打擊,氣血攻心所以才會昏倒,太醫開了藥,只要靜養一些日子就會好了,您別擔心。”
“恩。”
“奴婢這就去端藥來給您喝。”她何曾不明白公主的心情?想來雲鳳公主這些年一直活在兩個最親近的人為她編織的謊言裡吧!
不過她真的很難想象,傳言中如神話般遙不可及的神——逍遙王爺與有“傲宇之鷹”稱號的太子殿下竟然會同時愛上自己的親妹妹,這是怎樣的違逆禮法?
幻如凝疲憊的閉上眼,不再言語。
莫如感受到她的痛苦,靜靜的退出屋子。
當門掩上的聲音傳來,幻如凝再次掀開眼簾,黑白分明的大眼顯得異常晶瑩。
“公主,女婢將藥端來了。”當片刻後,莫如端著藥回到宮殿時,床上卻只剩下一床冰涼的杯子,空無一人。
藥碗“咚”的一聲摔落在地。
“公主?”
思緒空白的幻如凝不知不覺間來到清馨亭,臉色空茫蒼白的教人心疼。
看著眼前的紅色亭子,與太子哥哥相處的畫面一幕幕飛速掠過腦海,可是,很快又消失不見,空白的腦海中只剩下西樓戥鋅近乎癲狂的笑聲與譏嘲的話語不斷在腦海中迴盪。
亂倫,怎麼會這樣?淚水不住的往下落。
難道太子哥哥和風哥哥都是騙她的嗎?這叫她怎麼相信?
突然,下腹抽搐了一下,她忙扶著亭柱。
怎麼回事?她臉色一陣蒼白。
好像有什麼從自己的腿間滲出,一下下的抽著。
好痛,肚子好痛!制止不住腿間滴下來的液體不斷流出,幻如凝一手緊抓自己腹部的衣裙,一手扶著亭柱緩緩蹲下身子。
難道是有人對她下毒了嗎?幻如凝在腦海中迅速的過濾著,不可能,她才剛醒來,並未用食。
想著,腹部的抽痛更加厲害,幻如凝緊咬著下脣要站起來,不行,她必須叫莫名過來。
可是本就疲憊的身子在陣痛下更無法平衡,腳下一個不穩,便朝中間的石桌倒去。
光潔的前額猛的撞上石桌,然後倒在了地上,泌泌的鮮血自額際滑下,昏迷前,她看到了太子哥哥與風哥哥擔憂而扭曲的痛苦俊容。
“太子……哥哥……風……哥哥……”
不,不行,若她就這樣死了,太子哥哥會難過的,風哥哥也會瘋狂的,不,她不能死。

“莫……名……”啟脣,卻是蚊吟的聲音。
終於,暈眩與刺痛下,幻如凝昏死了過去。半個時辰後,莫如尋來時,冷靜的面容開始扭曲,她看到幻如凝滿身是血的倒在地上,額頭上的傷口觸目驚心,但讓她驚悚的是她的下裙全部被血浸染透了。
“啊——”頓時,驚恐的尖叫聲響徹整個龍陽殿。
“來人,快來人啊!”
“怎麼回事?”聞訊而來的西樓戥鋅臉色鐵青的跨入宮殿,也帶來一股鬼魅之氣與一場風暴。
“老臣參見皇上。”見著西樓戥鋅親自前來,剛為幻如凝將頭上的傷口包紮好的老太醫嚇得臉色一白,忙伏地請安。
“凝兒怎麼樣了?”一眼也沒有施捨給他,西樓戥鋅的眼裡只看得見床上那蒼白的人兒,看著她額上透血的白色繃帶,綠眸一片陰霾。
剛聽到她出事的消息,他的心底涌現出從未有過的恐懼,他竟然也會害怕,害怕失去,害怕失去這個人是不到一個月的女人。
“莫如,朕不是讓你好好看著她,你在做什麼?”他狂暴的怒喝,綠眸森詭。
“奴婢該死,奴婢去給公主端藥,可是回來時就不見了公主,等奴婢找到清馨亭時,公主就已經倒在血泊中了。”莫如臉色蒼白的回道,不知道是先前被幻如凝倒在血泊裡的畫面所嚇倒,還是被西樓戥新修羅般的陰鷙表情嚇到。
“來人,將莫如拖下去,重責四十仗,閉門思過三天。”西樓戥新惡狠狠地眯起詭邪的魅眸,恨不得將她大卸八塊和著血水吞下腹。
“是,”兩名侍衛立即走進來,卻沒有駕著莫如。
莫如是皇上身邊親近的人之一,跟隨在皇上身邊八年之久,也是這龍陽殿的總管之一。現在皇上雖然責罰,但並未處死,說明莫如的權勢還在,他們自然還是要恭敬對待。
“謝皇上不殺之恩。”莫如臉色慘白的謝了恩,便隨著兩名侍衛走了出去。
“說,她傷勢怎樣?”他狂怒的看著腳邊的太醫。
“回……回皇上,這位姑娘除了額上的傷,並無大礙。”太醫戰戰兢兢的回道。
“那這是怎麼回事?這叫無大礙?”西樓戥鋅指著一旁還未清理的血色褻褲,怒道。
“不,皇上,那不是受傷流的血,是因為姑娘身子骨弱,最近又太過勞累,心裡藏著心事才會導致月事提前來了,也因為血比較多。”太醫忙不迭解釋道。
“月事?”西樓戥鋅驚震,猛的回頭望向床榻上的幻如凝。
她才成人?
“是的,是月事,只要姑娘精心調養,月事期間不要到處走動,微臣再開幾貼補藥,等姑娘月事結束後按時服用,以後便不會再陣痛了。”
“她額上的傷呢?”終於平下心頭的怒火,西樓戥鋅問道。
“回皇上,姑娘額上的傷……可能會留下些後遺症。”老太醫蒼白著臉,冷汗涔涔的回到。
“你說什麼?”怒火再起。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老太醫立刻抖著身子喊道。
“會有什麼後遺症,快說。”西樓戥鋅怒火中燒,因為沒注意床上的人兒微微顫動了下睫毛。
“姑娘可能會導致眼部失明,也可能會失去記憶。”老太醫保守的回到,心幾乎被那恐怖的怒火嚇破。
終於,幻如凝緩緩的掀開了眼簾,美眸清澈而茫然。
“皇上,姑娘已經醒來了。”老太醫眼尖的發現床上的人兒不知何時已睜開了眼,忙道。
“凝兒,你醒了?”對上幻如凝打量的眼神,西樓戥鋅大喜。
幻如凝眨了眨漂亮的美目,看著他半晌,才天真的問道,“你是誰啊?”
“大哥哥你是誰啊?”幻如凝依舊甜甜的笑著,聲音顯得稚氣。
俊容上的喜色在她異常的問話中消失,西樓戥鋅呆滯了半晌,“凝兒,你……”
似乎沒有看見他的呆滯,她徑自呵呵笑了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臉色陡然一沉,西樓道戥鋅犀利的;冷眸如刀刃般直射向伏在地上的老太醫,怒吼。
“皇……皇上……,姑娘這……這模樣……應……應該是失憶了。”顫著音,老太醫小心翼翼的回道。
“只是失憶會說這種話?”聞言,西樓戥鋅怒不可抑的吼著,猛的提腳踢向老太醫。
老太醫被踢翻出去,撞上玉石桌的一角,幾乎痛昏,卻硬是不敢吭上一聲。忍住劇痛,他爬回床邊,繼續伏地,簌簌發抖的回道。
“因……因為姑娘她……”傻了!最後兩個字太醫是怎麼也說不出口了,他擔心這話一落,怕是他的命也該落下了。
“沒用的東西,朕還養著你做什麼?”他眯上殘酷的雙眸,熊熊烈火將魔魅的綠眸稱的格外陰竦。
老太醫簌簌發抖的身子縮在地上,硬是不敢再動分毫。
“大哥哥你怎麼了?你在生氣嗎?為什麼不高興啊?”身後傳來幻如凝怯怯的聲音。
幻如凝燦笑如花的俏臉在見著他盛怒的神情後不由得皺成一團,清澈的大眼裡布滿懼色,縮了縮身子,尖銳的疼痛立即自額頭傳來,“好痛!”她吃痛的低呼,伸手就要摸上自己的額頭,卻被一雙大手抓住。
“大哥哥?”眨眨帶淚的濕潤羽睫,幻如凝困惑的望著他。
看著她純真的模樣,西樓戥鋅心底閃過絲心疼,他知道太醫未說完的話,她不僅失憶,還傻了。
但此刻他心底更多的是竊喜,因為她失去了記憶,也因此忘記了他們的關係,忘記了她對他的厭惡,也忘記了那兩個男人。
“大哥哥沒有生氣,但是凝兒現在不能碰額頭哦,凝兒的額頭被碰傷了,碰了會痛的,知道嗎?”眼底閃過算計,西樓戥鋅放柔聲音,緊緊的握著她的小手,不捨地輕撫著她細緻的臉蛋,溫柔道。
老太醫瞠目結舌的看著那張陰邪的俊容上呈現的無限柔情,幾度以為自己是老眼昏花了,不敢置信的連揉了幾次眼,才確定,他沒有眼花。
他肯定是在做夢!他得下結論,否則那個殘虐成性的邪魅暴君怎會有這樣柔情似水的神情?
“凝兒?凝兒是誰啊?”幻如凝傻傻的笑著。
“凝兒忘記了嗎?你的名字叫做幻如凝。”他溫柔的撫摸著她深深的酒窩,她的櫻脣,內心因她的笑容而歡喜。
變傻的她沒有了平日的冰冷與戒備,反倒多了份純稚的天真。
既然上天讓她忘記了一切,那麼就是上天給他擁有她的機會,他要讓她完全屬於他。
“凝兒?我是凝兒?”她喃喃的重複。
“對,你是凝兒。”他點頭。
“那大哥哥是誰啊?”她笑眯了眼,未被抓住的小手撫上他邪美的俊容,左捏捏,右玩玩,然後吃吃的笑著。
“朕是西樓戥鋅,是哈爾多斯的王。”他寵溺的解釋,任她的小手在他的臉上亂作。
倒是伏在地上的太醫驚出一身冷汗,天啊,他一定是在做夢,一定是的!否則皇上怎麼可能容忍那個姑娘玩弄他的臉呢?還滿臉的寵溺?
“西樓戥鋅?王?那是什麼東西啊?”視線對上那雙閃著柔波的綠眸,不由得微微擰眉,探究似的抬起小手,輕輕的刷過那如扇子般濃密的睫毛,然後又笑開了。
好好玩哦!
“王室一種稱謂。”淡淡的一笑,西樓戥鋅的眼睛竟然沒有顫動一下。
“那凝兒是什麼呢?”她好奇的問,小手轉至那高挺的鼻梁,輕輕的壓了壓,又捏了捏。
“凝兒是朕的皇后,是我哈爾多斯的皇后!”眼底飛速閃過絲異樣,西樓戥鋅拉下她在他臉上作亂的手,鄭重的貼在心臟處,堅定的直視著她純真的笑顏。
“皇上……”太醫不敢置信的低呼。
這姑娘可是傻了啊,皇上竟然要立她為後。
可剩下的話在那雙閃著陰鷙之氣的綠眸的瞪視下自動消音,臉色死一般的慘白。
他竟忘了皇上的忌諱,插口皇上的決定,天啊,他怎麼會不由自主地就說出聲呢?他得死多少次啊?
“皇后?凝兒是皇后?”她微微抽了抽作亂的小手,抽不出,再抽,還是抽不出,不禁嘟起了紅脣。
“沒錯,凝兒是我的皇后。”他好笑她孩子氣的舉動,卻未放開手,只是加重了語氣,堅定道。
“哦。”放棄地任他的大掌包裹著自己的小手,幻如凝擰著秀氣的柳眉微微歪著頭想了一會兒,繼而問道,“那皇后是什麼啊?大哥哥?”
“皇后也是一個稱謂,是……”西樓戥鋅的話語還未說完,便被打斷。
“皇上,我聽說公主出事了,要不要緊?”碧弱急迫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天啊,若是雲鳳公主出事,那麼一切都將無法輓救了。因為傲宇的太子已到達了莫龍城,而逍遙王爺會在明日趕到,在這種使手若是雲鳳公主出了什麼差錯,就真的完了。
“碧弱?”西樓戥鋅微微眯起了雙眼,碧弱為何如此關心聖清兒?
“公主,您沒事吧?”看著幻如凝額際的雪白繃帶,碧弱擔憂的問。
公主?為何碧弱姑娘喚聖姑娘為公主?地上的老太醫不解的望著碧弱,又望向床上的幻如凝。
“大姐姐你是誰啊?”幻如凝笑嘻嘻地瞧著碧弱。問。

“這是……”碧弱震驚的望向西樓戥鋅。
“凝兒失憶了,碧弱你先出去,朕等會兒有事和你說。”西樓戥鋅淡漠的做了個簡單的解釋,便明著下了逐客令。
“是,碧弱在龍澤殿等候皇上。”深深的看了眼那純真的笑臉,即使滿心憂慮疑惑,碧弱也只得離開。
“乖,朕先離開一會兒,很快就來陪凝兒,凝兒先休息一會兒,好不好?”轉過身望向床上的人兒,又是一臉的疼愛,一臉的柔情。
“好!”幻如凝立即乖巧的點頭。
西樓戥鋅滿意一笑,俯身在她的白色繃帶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然後直起身子,臉色肅冷的喊道。
“來人!”
“奴才在!”立即,龍陽殿的太監與宮女門皆低著頭迅速的走進宮殿,排排跪於西樓戥鋅身前。
“好好照顧皇后,若是皇后出了什麼差池,一個都別想活。”西樓戥鋅面容冷峻的下令。
眾人先是驚疑的互視一眼,隨即忙伏地,“奴才遵命!”
這聖姑娘何時成了皇后娘娘了?不是前兩日才下了旨封的才人嗎?怎麼現在成了皇后了?
可是再多的疑惑他們也只能放在心底,誰也不敢開口詢問,他們又不是不要命了。
再深深地看了床上的人兒一眼,西樓戥鋅大步跨出宮殿。
“恭送皇上!”
等到西樓戥鋅;離去了,老太醫終於松了口氣,這條老命是保住了。
而一干仍跪在地上的宮人們則是不知所措的互望著,他們怎麼辦?
“都隨老夫退下吧,娘娘要休息了!”看著眾人的神情,老太醫起身吩咐道。
“是。”現在莫如不在,他們便聽老太醫的吩咐了。
等眾人退去,老太醫又替幻如凝把了會脈,躬身道。
“娘娘您先歇著,微臣命人為你熬了藥送來。”
幻如凝笑眯眯的望著他,不答。
老太醫無聲的嘆了口氣,好好的一個姑娘,不過能得到皇上的寵愛並成為皇后,這也是莫大的恩典了。
想著,便朝床上的幻如凝一拜,退出宮殿。
等到眾人皆離去,寢宮只剩下幻如凝一個人乖巧的躺在床上,她依舊甜甜的笑著,只是那笑容卻透著幾分古怪,只是已無人能注意到。
龍澤殿
“皇上,公主究竟怎麼樣了?”一直坐立不安的碧弱一見到西樓戥鋅的身影,立即迎上來,憂心重重的問。
剛才見公主那模樣,難道是喪失了記憶嗎?
“以後不要再喚凝兒為公主了,從今以後凝兒就只是我哈爾多斯國的皇后了。”西樓戥鋅並未回答她的問題,反倒是蹙著沒糾正她的稱謂。
“什麼?皇上,您不能……”碧弱大驚失色。
“沒有朕不能做的事。”西樓戥鋅毫不猶豫的打斷她的話,臉色陰沉,“朕已決意,十日後既是封後大典。”
“皇上……”碧弱急急的呼喚,卻只能看著他頭也不回的離去。
“難道真的是定數嗎”碧弱無力的跌坐在地,臉色蒼白的喃喃低語。
馬不停蹄的連續趕了兩天兩夜的路後,幻郇子率領的銀騎軍終於在第三天的清晨趕到了莫龍城,直奔莫龍城外他的六十萬大軍的駐營軍隊而去。
軍營眺望台上的哨兵,遠遠的看見一支銀色軍隊向營地飛奔而來,忙朝下喊道,“太子殿下來了,快開門迎接。”
很快,奔馳的銀流已來到軍營的大門前,停下。將領們早已站在了營門外等候,當見著最前端一身白金盔甲的幻郇子,立即迎上前,跪地,“恭迎太子殿下。”
一個縱身,幻郇子優雅的翻身下馬,諸葛孔照如影子一般的跟隨在幻郇子身後。而後面的兩萬銀騎兵也動作一致的翻身下馬,率先走向軍營重地。
“恭迎太子殿下!”六十萬大軍恭敬的齊喊聲直達雲霄。
在六十萬精銳兵士的注視下,幻郇子率領著兩萬銀兵緩緩踏進軍營,大步走過紅色地毯,直接朝主營走去。
“現在的情況是什麼樣?”剛落座,幻郇子就沉著臉問道。
“回殿下,哈爾多斯國的重兵幾乎都集中到了莫龍城周圍,人數為一百萬。”一干將領跪身在地,回道。
“逍遙王那邊呢?”幻吟風他想左手很麼打算?
“回殿下,因為逍遙我難過尚未到達莫龍城,西營目前未見動靜。”
幻吟風還未到達莫龍城?幻郇子微微凝眉,按理說他走的小道該筆自己還要快才對,還是說他發生了什麼事?
哼,不過這樣也好,他也不希望被幻吟風搶在他前頭來救如兒。
“本宮知道了,晚上將步兵圖送到本宮這,命全軍做好備戰準備,隨時準備出戰。”如兒,等著太子哥哥,很快太子哥哥就會救你出來了。陰鷙的瞳中閃爍著堅定的熠熠光輝。
“是!”眾人齊應。
突然,視線瞥到一角低垂的頭,恨不能匿身在眾人中頻頻拭汗的軍機大臣,脣角勾起抹冷徹心扉的弧度。
“魏大人……”慵懶的聲音卻叫人一陣頭皮發麻。
“下……下官在。”被點名的魏大人心驚膽戰的應聲,臉色蒼白。
他可以讓自己站在太子看不見的角落,就是不想讓太子殿下發現他。
“魏大人是超重重臣,你站在那角落是做什麼?”幻郇子冷笑,笑容駭人。
“下……下官……”魏大人結結巴巴的回著,卻硬是說不出半句話來。
“魏大人,本宮記得本宮兩個月前曾下了令,要你在半個月內解決掉哈爾多斯的叛亂。”幻郇子挑眉,脣角微勾,似笑非笑的盯著他。
“下官知罪,求太子殿下再給下官一次機會。”魏大人立即求道。
“再給你一次機會?”冰冷的聲音如羽毛般輕柔,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幻郇子發怒以前的徵兆,聲音卻輕,語氣越平淡,他的怒火就越深。
“求太子再給下官一個機會,下官一定戴罪立功……“魏大人聽得心驚肉跳,哀求的聲音才說到一半,就被一道轟然的重響打斷。
幻郇子猛的起身,重重的一掌拍在石椅的扶手上,石椅頓時碎裂成石塊,散落在地。
除了諸葛孔照以外的所有將領莫不臉色蒼白的開始頻頻掉汗,魏大人更是臉色呈現出一片死灰。
天啊,若是那一掌拍在他的身上,他十條命也不夠受的啊!
”再給你一次機會?再給你一次機會,再讓你這沒用的東西將西樓戥鋅放進國來,偷渡到御京將誰擄走?“隱忍的怒過終於爆開,幻郇子大步走下台階,跨過眾將領的身子,直直的走至魏大人身前,猛的將他提起,爆喝。
”下……下官知罪,求太子殿下饒命啊!“魏大人身子抖如飄絮,驚駭的看著眼前仿佛閻羅般的陰森詭異的俊容。
而聽到這會兒,眾人也算聽出些眉目來了。
原來西樓戥鋅竟然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偷偷地侵入了御京,並且擄走了一位對太子殿下而言十分重要的人。可是太子殿下素來冷清殘虐,甚至連皇上都不放在眼裡,除了……
眾人臉色驟然一變,莫非被西樓戥鋅擄走的人是雲鳳公主?
難怪太子殿下會親率銀騎兵前來莫龍城,甚至將其他地方的軍隊全調至莫龍城,甚至親率御京十萬大軍前往莫龍城指揮作戰。
魏大人臉色也頓時由死灰變成絕望,看來他的想法與眾人也是一樣的。
天啊,他死定了!
“早在兩個月前本宮就該親手了結了你這條老命!”幻郇子咬牙切齒的看著魏大人,額上青筋浮起,恨不能將他碎屍萬段。
“來人,將魏輕揚剝去官職,處以極刑,其子女親屬全數發配邊疆,男子充軍,女子為妓,後代永世不得為官。”然後,重重的將魏大人甩出一米遠的地上。
“是!”立即進來兩名士兵將魏大人拖走。
“太子殿下饒命啊,太子殿下……”凄厲的哀求聲漸漸遠去,不久後便傳來一道更加凄厲的慘叫,然後一切歸於寧靜。
可是,即使魏輕揚被處以了極刑,卻仍不足以解幻郇子的心頭只恨,鼓動的青筋在他的額際劇烈的跳動著,觸目驚心,營帳裡陷入一片恍然的死寂中。
諸葛孔照依舊低垂著眼立在幻郇子的身側,臉色淡然,低垂的眼底卻是由於。
在他踏入營帳的那一刻,他清楚的看到了一個畫面,公主渾身浴血的躺在地上的畫面。
那清晰的令人驚恐的畫面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但他猶豫了,不知道是否該告訴殿下,若是殿下知道了,他懷疑殿下是否能保持住理智?
就在諸葛孔照猶豫之際,一名士兵匆匆來報。
“太子殿下,龍太傅與一名外族男子在帳外求見。”

幻郇子微微擰眉。
舅舅來了?他不是去辦自己的事了嗎?怎麼會前來莫龍城?呵,他突然自嘲的冷笑一聲,他與幻吟風同時出兵之事看來已轟動了整個傲宇王朝,怕是他不知道也難!
只是舅舅與如兒向來不對盤,這次不知是否又要多生枝節了。
“請他們進來。”
“是。”話落,那名士兵立即恭敬退下。
“全部退下。”看著地上一臉惶恐的眾將領,幻郇子不耐的低吼。
“是。”眾將領莫不逃命似的快速離開。
“子兒,這是怎麼回事?我在路上聽說你和逍遙王在御京發生衝突,現在又同時出兵前來莫龍城?是發生了什麼事了?”腳踩剛踏進主營帳,龍劍情迫不及待的聲音就已傳至。
“舅舅,你怎麼來了?”幻郇子頭痛的看著龍劍情,因此沒有注意到跟著他進來的司徒鳳雨。
倒是諸葛孔照在司徒鳳雨踏入主營帳的那一剎那抬起眼,鳳雨也不由得望向如影子般的諸葛孔照,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撞,皆是蹙起了眉宇。
“我在路上聽說你率兵前來哈爾多斯邊境的事,就率先來到莫龍城等你了,你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龍劍情解釋說。
幻郇子還未開口,有人比他先開了口。
“你是何人?為什麼你身上有絕世公主的氣息?”一直沉默的諸葛孔照突然出聲,銀灰色的瞳孔犀利的射向司徒鳳雨。
“我忘記介紹了,子兒,孔照,他是司徒鳳雨,是絕世公主的守護著,這次是奉公主的命令前來守護子與雲鳳公主的。”龍劍情這才想起身後的司徒鳳雨,忙走至鳳雨身側,向兩人介紹道。
“絕世?舅舅你說的可是三百年前在江湖中掀起一場腥風血雨後又莫名消失的絕世?”幻郇子不由得認真打量起司徒鳳雨。
不言不語,不溫不淡,仿佛世間的一切都沒有他所在乎的,是一種由內心而生出的冷漠,他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測,就像一顆石子投進大海般,只消一眼,便可看出他絕不簡單。
“舅舅你怎麼會認識絕世公主?”幻郇子狐疑的望向龍劍情。
他怎麼從未聽舅舅說過?
“公主是舅舅義父的女兒,也是舅舅的義妹。”龍劍情簡單的解釋,似乎不想再討論與絕世有關的話題。
“他可以幫上忙嗎?”不是他懷疑鳳雨的能力,但這次他們是行兵打仗,不是個人決鬥。
“別懷疑,鳳雨的能力絕對超乎你的想象,若你不信可以問孔照。”龍劍情嚴肅道。
幻郇子望向諸葛孔照,後者點頭,“傳聞絕世歷代的公主身邊總有一名守護著,因為絕世的公主終生不能離開絕世山谷的,所以,總跟隨在公主身邊的守護著就會在關鍵時刻代替公主出谷,而他們都擁有僅次於他們公主的能力!”
“但是這次不同。”
“是不是雲鳳公主出什麼事了?”龍劍情敏銳的問。
唯有牽扯上那丫頭,才會讓子兒出現不安的神色。
“如兒被西樓戥鋅擄走了。”幻郇子面色陰郁的說。
聞言,司徒鳳雨淡漠的俊容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變化,他想起公主的話,雲鳳公主近日將有一劫,而此劫唯有他可解。難道公主指的就是這件事?但他沒有開口。
“屬下參見殿下。”一名還以男子倏地現身營帳,跪在幻郇子身前,是天。
“什麼事?”
“殿下,據下面回報,曾有一外貌形似西樓戥鋅的男子挾持著雲鳳公主在莫龍城投宿,並且……”天遲疑了一會兒。
“說。”幻郇子不耐的道。
“並且是與龍太傅同一天抵達,第二日是在龍太傅的眼皮子地下將人帶走的。”天垂下眼,回道。
“什麼?”龍劍情驚起,“我何曾見過那丫頭了?”
即使他是想拆散她與子兒,但也不至於建寺不救啊!
“公主是被戴上了人皮面具。”天解釋。
龍劍情這才驚然想起那日清晨見著的那個熟悉而陌生的女子,怪不得總覺得在哪裡見過她,怪不得她向他求救。
“該死的!”龍劍情低咒一聲。
“舅舅,您太讓我失望了。”陰狠的神色爬滿幻郇子的臉龐,他緩緩轉向滿臉懊惱的龍劍情,冷冷的看著他。
他是他的舅舅,但是他卻任由他最重視的人被別人帶走。
“子兒,我真的不知道她就是雲鳳那丫頭啊!”龍劍情解釋,可是顯然,幻郇子已聽不進去。
諸葛孔照與鳳雨皆是一臉淡漠的置身事外,幻郇子冷聲朝天交待,“設法進入皇宮探查到公主的位置與處境。”
“是。”話落,天掠身離開。
幻郇子冷冷的望著龍劍情,“舅舅,若是如兒出了什麼事,我不會原諒你的!”說吧,轉身離去。
諸葛孔照隨後跟上,在於司徒鳳雨擦肩而過時,兩人同時望向對方,目光交錯,複雜,然後,諸葛孔照才收回視線,如影子般離去。
該死的!重重的一拳落在了地上,龍劍情心中是說不出的懊惱。
“咦,這是什麼啊?為什麼他們都不穿衣服啊?”幻如凝奇怪的翻轉著手中的圖冊,滿眼迷惑。
“呃,回皇后的話,這個事……是……”莫如臉色發紅的撇開眼,是了半天也沒下文。
這是專門負責嬪妃伺候皇上的老嬤嬤在兩個時辰前拿來的房事圖冊,是為了九日後皇后娘娘冊封大典,也是新婚之夜伺候好皇上所用的教導圖冊。
雖然,她也曾看過這圖冊,可是,她還是個姑娘家啊,怎麼好意思說出這羞人的話呢?
“回皇后娘娘,這是房事圖。”一旁送來畫冊的老嬤嬤笑眯眯的回道。
皇上一下了封後詔書,她就立即捧著冊子前來教導新皇后行房一事了,也是來討個賞賜。
“房事圖?房事圖?”幻如凝喃喃的重複,奇怪的將手中的冊子翻來看去,研究了半晌後,終於抬起小臉,“房事圖是什麼啊?”
“就是夫妻間要做的事。”老嬤嬤依舊滿臉喜色的解釋道。
“哦!”幻如凝乖巧的點頭,在老嬤嬤正欲誇她聰明時,她又抬起小臉,迷茫的看著嬤嬤,“那什麼是夫妻啊?”
老嬤嬤臉色黑成一片,若是不懂房事還說的過去,但連夫妻都不懂……
老嬤嬤不禁狐疑的望向幻如凝,從剛才起她就覺得這皇后娘娘的模樣透著些古怪,難道是傻子不成?
狐疑的視線對上一旁的莫如,後者忙蹙眉搖頭,示意她不要多問,卻也等於肯定了她的懷疑。
老嬤嬤臉色驟變,天啊,未來的皇后娘娘竟然是個傻子?
“你為什麼不說話啊?你不喜歡凝兒,凝兒討厭你!”櫻脣一癟,幻如凝眼底立即染上層迷霧,將手中圖冊仍在地上。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很喜歡皇后娘娘的,皇后娘娘這麼聰慧可愛!”那老嬤嬤立即嚇得跪在了地上,一臉驚駭的忙說道。
早聽聞皇上極度寵愛這次帶回來的姑娘,如今這姑娘是傻子,皇上都執意冊封她為後,可想皇上對娘娘的寵愛了。若是她一個不喜歡被皇上聽見了,她十條命也不夠死的啊!
“真的嗎?”聞言,幻如凝立即笑眯了眼,典型的孩子心性,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
“是啊,是啊,奴婢所言句句屬實。”老嬤嬤點頭如搗蒜,一臉的“求您相信我吧”的可憐神情!
莫如也笑開了,若非娘娘已經傻了,她會以為娘娘是故意整嬤嬤的。
“那我們來玩捉迷藏!”漂亮的雙眸閃閃發光。
“娘娘,還是請您先看看這些圖冊吧,您大喜將近,十日後就得伺候皇上了。”視線飄至那些圖冊上,她是來負責皇后娘娘新婚之夜的行房之事,可是娘娘傻了,她懷疑她真能聽懂嗎?
“不要看,這些都不好看,他們的姿態好醜哦!”幻如凝滿臉嫌惡的瞥了眼地上的圖冊,不滿的嘀咕。
“呃……”一滴汗水滑過嬤嬤的老臉,她看了眼地上的圖冊正是男子從後面進入女子身體的那張,這姿態卻是不好看。
“還有,還有,你看,不止難看,這個人太壞了,把這個姐姐的腿弄成這個模樣,還壓著她。”似要證明自己的話般,幻如凝隨手拿起桌上的另一本冊子,那圖上的男子將女子的雙腿曲壓在她的胸前,還緊緊的壓向女子。
“還有這個……這個也是……”幻如凝喋喋不休的將桌上的冊子拿起又放下,翻來轉去,還不忘忿忿的加上自己的結論。
“真的太難看了!”
看著嬤嬤紅如豬肝的老臉在幻如凝的翻譯下越來越鐵青的模樣,莫如笑得身子一抖一抖的。
恐怕嬤嬤做夢也想不到會遇到今日這種情形吧,呵呵,平日那些宮中妃嬪們哪個不是用心的受教,以便使用全身解數去討好皇上?
“娘娘,雖然這個……呃,是不怎麼雅觀,但是過程絕對會令娘娘享受到行房的美妙的。”老嬤嬤舔著老臉,自信滿滿的說道。
雖然皇上性子是邪魅了點,行事也殘虐了點,但是皇上的床上技巧卻太高超,後宮的女人哪一個不是在被皇上要過一次後,就天天盼著得到皇上的再一次垂青,爬上皇上的床?
“行房?為什麼要行房?”幻如凝皺皺小鼻子,不解的問。
“因為娘娘嫁給了皇上,是夫妻了,夫妻就要行房的。”老嬤嬤頭痛的回到。

“夫妻就要行房?”換服寧仍是滿眼的迷茫。
“是的,娘娘。”嬤嬤立即笑著點頭,看來娘娘還是不傻嗎。
可這想法才剛起,就立即被轟然炸毀。
“那如果是兄妹做這種事會怎麼樣?”歪著頭,幻如凝大眼澄澈的望著老嬤嬤。突然脫口道。
偷笑的老臉一白,忙驚慌的打斷幻如凝的話,好似幻如凝說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一般,“天啊,皇后娘娘,這兄妹怎麼能做這種事?那可是要下十八層地獄不可超生的重罪啊,要天誅地滅的,皇后娘娘千萬別再胡說了啊!”
莫如也一臉驚駭的望著幻如凝,難道公主想起了什麼?
“地獄?那是什麼地方啊?”唯有幻如凝依舊笑嘻嘻的,似乎被嬤嬤那模樣逗笑了,純真的嗓音裡是濃濃的迷惑與好奇。
“地獄是一個很黑很暗,也很可怕的地方,不過凝兒永遠也到不了那個地方的。”一道慵懶的聲音自她們身後傳來,隨即,西樓戥鋅邪魅的身子也出現在大殿門口。
“奴婢參見皇上。”見到來人,莫如與老嬤嬤忙福身。
幻如凝則高興的飛奔向西樓戥鋅,一頭鑽進他的懷裡,笑嘻嘻的甜喊,“西樓哥哥。”
“凝兒今天有沒有乖乖的?”西樓戥鋅寵溺的撫著她的發,輕易的將人攬進自己的懷裡。
他剛剛將聖旨宣布了下去,相信很快整個城中都將貼上喜榜,不出三日,皇榜就會送至全國各地,屆時,舉國上下都會貼上喜榜,百姓們也會盡知他要冊封皇后一事了。
“有,凝兒很乖的!”幻如凝乖巧的溺在他懷裡磨蹭著,隨即又委屈的撇撇脣,可憐兮兮的道,“可是人家不想看那些東西,好醜的。”
“誰准許你拿這些來給皇后看的?”帶笑的綠眸在瞥見桌上的圖冊時微微一沉,西樓戥鋅擰起眉,陰柔的聲音裡帶著一股陰鷙之氣。
因……因為十日後就是娘娘的大婚之喜,所以奴婢依照宮裡的規矩……“老嬤嬤立即”咚“地一身伏在地上,身子簌簌發抖。
難道她做錯了什麼嗎?可是宮裡的規矩不是如此嗎?
“皇后娘娘的一切都無須依照宮裡的規矩來,下次不準再拿這種東西踏進龍陽殿一步,滾出去。”西樓戥鋅沉聲道,綠眸中的怒火清晰可見。
“是!是!”老嬤嬤忙不迭的起身,可打顫的雙腿才邁開一步就被喚住。
“站住。”
“皇……皇上……”老嬤嬤臉色蒼白的又“咚”地一聲跪在了地上,冷汗直流。
“把這些東西全給朕帶出去。”
“是,是!”嬤嬤立即捧著一堆圖冊逃命似地奔出龍陽殿。
“嘻嘻,西樓哥哥最好了。”幻如凝笑眯了眼。
“那西樓哥哥這麼好,有沒有獎勵?”他脣角微勾,露出性感的笑容,灼熱的眼光人就鎖在她柔嫩的紅脣上。
“那西樓哥哥要什麼獎勵?”幻如凝笑眯眯的玩弄著他的發。
“西樓哥哥想要你的吻!”話落,西樓戥鋅已低下頭以自己的雙脣輕柔的封住了她帶著處子清香的柔脣,細細的品嘗著。
幻如凝清澈的雙眸中閃爍著單純的困惑與茫然,只是在他閉上眼的剎那,閃過一絲冰冷,但轉瞬即逝,似錯覺。
多瑪城
“讓開,快讓開!”一對對整齊的禁衛軍自皇宮東門而出,手持皇榜的向各條街道散去。
很快,一張張皇榜貼上了大街小巷。
“這是什麼啊?”侍衛們剛離去,百姓們便已群涌而上,圍擠在皇榜前。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登基已有數月,國不可一日無母,今有女幻如凝才貌雙全,溫婉賢淑,賢良溫順,貞靜淑德,具國母之風,顯國母之儀,頗得朕心,故立為中宮皇后,坐鎮中宮,十日後行冊封大典。特布告天下,鹹使聞之。”一名儒生打扮的男子看著皇榜喃喃低念,一念完便立即高喊,“啊,這是冊後喜榜啊!”
“什麼?皇上要立後了?什麼時候啊?快說。”不識字的粗人們立即扯著嗓子喊道。
“是十日後,十日後就是立後大典啊!”那名男子回道。
“新後是什麼人啊?”眾人均是一臉好奇。
“新後的名字叫幻如凝。”那男子又看了眼皇榜,回道。
“幻?這不是傲宇王朝的國姓嗎?難道新後是傲宇王朝的皇室中人?”人群中立即有人驚呼而出。
“真的嗎?難道是和親?”立即有人揣測。
“可是不是要與傲宇王朝打仗了嗎?聽說傲宇王朝的太子、逍遙王爺率兵紮營在莫龍城外,隨時準備攻打咱們哈爾多斯國啊!”
“這事我也有聽說啊,那皇上怎麼會立傲宇的皇室之女為後?而且在皇榜上都未寫明呢?”
眾人嘰嘰喳喳的圍著皇榜討論著,誰也沒有注意一個行色怪異的男子來了又去。
半個時辰後
“殿下,大事不好了。”冷清行色匆匆的走進營帳,神色有些怪異。
“什麼事?”幻郇子頭也不抬的問道,正與諸葛孔照研究者剛送來的莫龍城周遭的地形圖與哈爾多斯國的城池圖。
“多瑪城剛貼出了一道皇榜。”冷清的臉色更加怪異。
“什麼皇榜?”幻郇子這才微微抬眼,諸葛孔照也微微蹙眉。
西樓戥鋅在這時候還會下什麼榜?
“是冊後的喜榜。”冷情遲疑了下,才回道。
“皇后是誰?”幻郇子心底升起不安,立即追問。
諸葛孔照低垂的眼簾也微微掀起,銀灰色的瞳眸中閃爍著陰戾之光。
“是雲鳳公主!”頭皮一陣發麻,冷情垂下臉回道。
轟然一聲巨響,第二把石椅再次碎成石塊,散落在地。
“該死的西樓戥鋅!”
用過午膳後,幻如凝便被西樓戥鋅連哄帶騙的哄著上床睡午覺了,因為幻如凝的身子本就虛弱,又尚在月事中,需要多加休息。
直到幻如凝睡著了,西樓戥鋅才離去,在他離去不久,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後宮嬪妃們就好似算好了時機,陣勢龐大的來到龍陽殿。
“請各位娘娘回去,皇后娘娘歇下了。”看到如此陣仗,宮女們不禁有些膽怯,也慌了神。
怎麼辦?皇上才剛離開,這會兒這些娘娘卻全都來了!看她們的模樣就是來找茬的,可是這皇上又不在,她們怎麼攔得住這麼多人?
“你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本宮說話?還不給本宮退下。”走在最前端的紅衣女子柳眉一揚,大聲斥道。
只見她一襲大紅絲裙領口開的很低,露出豐滿的胸部,面似芙蓉,眉如柳,比桃花還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弦,肌膚如雪,一頭黑髮輓成高高的美人髻,饅頭的珍珠在陽光心愛耀出刺眼的光芒,她便是得寵的妃子之一的安妃,出了名的驕橫善妒,仗勢欺人。
“奴……奴婢不敢,是……皇上……交代……”哆嗦的話音裡夾雜著濃濃的哭音,她話還未說完,就被一道淡漠的聲音接過。
“奴婢見過各位娘娘,是皇上交代,任何人不能來打擾皇后娘娘休息。”莫如從院子裡走來,向眾女行了個禮。
宮女們立即松了口氣,感激的望向莫如。
安妃聞言微微瑟縮了一下,旁邊的綠衣女人立即開口援助,“莫如,我們姐妹也只是來看看未來的皇后娘娘,心疼她新進宮,怕她不懂宮裡的規矩,若是以後一不小心免得壞了陛下的規矩,惱了陛下,咱們姐妹也心疼啊!”
綠衣女子的聲音如玉,容貌更是秀雅絕俗,一股說不出的輕靈之氣,肌膚嬌嫩,神態悠閑,美目流盼,桃腮帶笑,含詞未吐,氣若幽蘭,說不盡的溫柔可人, 她便是以婉約溫柔出名的幸妃,但今日卻跟著前來,還幫助安妃生勢,可見溫婉怕也是假象了。
她們就是聽了進來宮裡的流言蜚語,才鼓動了後宮的女子一起來,就是為了給這新後來個下馬威,告訴她後宮究竟是誰在作主,也順便看看她究竟是怎樣的狐媚女子,竟讓皇上能封了她為後。
“謝謝各位娘娘對皇后娘娘的關心,不過皇后娘娘得到了皇上的特許,可以免了宮裡頭的規矩,娘娘們可以安了心。”莫如不卑不亢的回道,態度恭敬卻冷淡。
“你……”眾女氣結,卻又不好發作。
莫如雖只是名宮女,但在這後宮之中,她的身份可比她們妃嬪還要高,因為她們可是連向皇上撒嬌的權利都沒有,只能戰戰兢兢的等候著皇上的召見,而這個莫如卻能跟隨在皇上身邊八年,並深受皇上信任。
安妃與幸妃更是臉色清白交錯,她們是後宮最得寵的兩名妃子,可卻從不敢逆了皇上的規矩,如今皇上不過出宮一趟回來,卻帶了名女子回來,回來沒幾天就下詔封後,還可免了宮裡頭的規矩?
這下不僅人未見到,還得聞這樣一個消息,兩人更是不安了。
“請各位娘娘回去,或者娘娘們是要等皇上?稍後皇上就要回宮陪皇后娘娘上御花園賞花了,各位娘娘也可以等到皇上回來了向皇上請示,陪同皇上一起賞花,但在皇上回宮前傾娘娘們在外等候。”莫如冷淡的話語明明輕柔恭敬,卻是句句飽含威脅。
“最近皇后大喜,咱們姐妹們也不好令皇上分了神,讓皇后覺得咱們姐妹不懂事,本宮就先回了,莫如,煩你替本宮向娘娘問個安。”幸妃立即貼心的笑道,實則是求自保。
皇上素來都邪魅殘■,現下也不知那女子在皇上心頭的份量,若是真如宮裡頭傳言,皇上回宮見了她們趁他不在時來見過這女子,豈不是要大怒?而且,自己是以溫柔貼心才得了皇上的寵,要是她也在其中,皇上還不對她失望?進而將她打入冷宮?
“本宮突然想起宮裡頭還有事,姐妹們,本宮也先回了。”見幸妃離去,安妃立即明哲保身的離開。
“姐姐等等妹妹,妹妹也乏了,與姐姐一道回去。”一群女子也立即跟上。
開玩笑,她們只是來湊個熱鬧,可不想背著黑鍋,要是皇上知道她們來找未來皇后娘娘的麻煩,還不知道會怎樣懲罰她們。
而宮殿裡,正該在睡夢中的幻如凝卻陡然睜開了雙眸,黑白分明的星眸中閃過一道異光。

夜,寧靜而祥和。
因為幻吟風的身子已經受不起太多的折騰,行軍的步伐慢下許多,幻吟風也改而乘坐馬車,為的就是靜養,加上為避免適得其反的情形再次發生,晚上大軍也不趕路,而是在山林中扎了營,以作休息。
因此,當幻吟風率領十萬大軍到達莫龍城時已是第二日的夜裡。
燈火輝煌的軍營裡,士兵們都顯得格外振奮,本來在幻吟風的兵符傳至,將他們調來邊境時還抱著懷疑心理的士兵們,在見著幻吟風出現在軍營時所有的疑慮全部消失,剩下的只有抑制不住的激動。
“參見逍遙王爺!”震天的高喊幾乎要滑坡整個天際,不止驚動了東營幻郇子的兵將,也驚動了整個莫龍城。
“呵,幻吟風終於來了。”主營帳內的幻郇子勾起抹淡笑。
“都起來吧!”幻吟風步下馬車,月光下,他僅著一身簡單的白色繡金長袍,順長的發絲被扎冠高高束起,俊美的面容略顯蒼白,讓他看起來有些疲憊,卻無阻他渾然天成的高貴氣質。
那如深潭般幽暗深邃的瞳眸淡淡的掃過兩側士兵,微微上揚的嘴角抿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慵懶,淡然卻危險。
如月下神祗般,他在眾將領士兵敬畏而膜拜的目光中緩緩踏入軍營,甚至不少人還抑制不住的流下眼淚。
他們竟能再次與他們的神站得如此近!
四年,愛的抉擇 第二十二章 戰------(三)
“參見王爺!”主營帳內,十名將領恭敬跪身於地,朝上座的幻吟風一拜。
“都起來吧,這裡是軍營,就免了宮裡頭的規矩吧。”幻吟風淡然一笑,顯得飄渺輕靈。
“謝王爺!”眾將領領命起身,皆是一臉的激動的敬畏。
“嘖嘖,至於這樣嗎?他也只是一個和你們一樣有血有肉,會生老病死的煩人好不好?”一道清脆的聲音突然飄至眾人耳裡,眾人憤然偏頭,只見慕容御熙捧著一包糕點在一旁的座椅上吃的好不愜意。
而且還是病的很重,一腳一踏進棺材裡的那種。
“無知的婦孺,竟然敢羞辱我們王爺。”話落,立即換來眾將領一臉忿忿的怒罵。
“客氣點,本小姐可是你們王爺親自請來的貴客。”慕容御熙毫不在意的懶聲提醒。
眾人這才發現平日最護主的鬼面竟然在一旁不做聲的容忍這名怪異的陌生女子的無禮行為,便也都疑惑了。
其實早在這名女子隨著王爺一齊下馬之時,他們便覺得疑惑,素來對女子沒有興趣的王爺身邊何時多了名女子?還是名容貌平凡無奇的女子。
“御兒是個直爽的姑娘,她並無惡意,眾位將軍不必在意。”微微抬眸,幻吟風淡淡的瞥了眼慕容御熙,似笑非笑的俊容上卻顯露出無法忽視的威儀。
“是!”眾人躬身。
王爺都這麼說了,他們怎敢再有多言?
“切!”慕容御熙冷哧一聲地別過頭,不知為什麼,見自己不管做什麼都無法引起他的情緒,心下有些鬱悶了。
她知道,就只有他那個高貴的公主妹妹才能引起他的側目嗎?想著,心底滑過一絲連自己也未注意的濃濃的醋意。
可就算他再怎麼愛自己的妹妹又如何?還不是 不能在一起?這種亂倫之事在平凡人家已是不能接受,何況他們兩人皆是備受關注的皇室中人。
哼,不知道這群將他當神擁護的將領們知道他們心目中的神,竟愛戀自己的的親妹妹時,會有怎麼樣的精彩表情。
“好了,本王交代你們的事做得如何?”幻吟風俊容依舊溫和,眉間卻多了些肅然。
“回王爺,為期兩個月的草糧也已與三日前送到,莫龍城周遭的地形也已經偵查清楚,哈爾多斯國調守邊境的軍隊有九十萬,其中僅有五十萬是精銳之兵,另四十萬是新兵,其餘兵將駐守在多瑪城,針對地形與軍隊部署末將們已經做好一份作戰計劃,大致都已就緒。”其中一名將軍上前,恭敬的將計劃的冊子遞上。
“很好,晚些將步兵圖送過來,明日商議作戰計劃一事。”深邃的魅眸迸射出一抹駭人的冷痕。
“是。”眾人齊聲回道。
“太子那邊有什麼動靜?”緩去眼底的冷淡,幻吟風淡然問道。
依據幻郇子的腳程,應該比他早就莫龍城了吧!
“太子於昨日午時到達莫龍城,但至今未見動靜。”那名將領恭聲回道。
“嗯,哈爾多斯最近有什麼新情報?”半垂下眼簾,幻吟風懶身問,溫和的俊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最近他的身子越來越容易疲憊,不知道還能撐得了多久呢?
“回王爺,只有一件事有些怪異。”那名將領蹙起眉頭。
“什麼事?”
“是哈爾多斯突然宣布立後,冊封大典在十日後舉行。”他猜不透哈爾多斯的皇上是在想什麼,在大敵兵臨邊境,戰爭即將開始之際,他卻下旨舉行封後大典,是他有十足的把握能打勝這場戰嗎?可是此次他們的王爺可是親自出馬,而且太子爺來到莫龍城,若是王爺與太子聯手,即使是兩個哈爾多斯也不夠打吧?
“封後?”淡然的俊容徒然一變,幻吟風慵懶之色蕩然無存,“新後的名字可打聽清楚了?”
不知為何,他有種強烈的不安預感。
“是的,王爺,新後名為幻如凝,與王爺同姓氏。”那將領雖對幻吟風緊張的神色感到疑惑,卻依舊恭敬的答道。
因為除了皇室中人之外,連滿朝文武都幾乎沒有人知道雲鳳公主的名字,皆以雲鳳公主稱之,加上幻如凝被劫一事並未公開,所以沒有人能聯想到哈爾多斯國的新後會是雲鳳公主。
慕容御熙白眼一翻,幾乎要罵那人是白痴了。
能不同姓嗎?幻如凝是幻吟風的妹妹。
不過.....視線飄至那個驟然臉色變得鐵青的男人身上,不禁瞥了瞥脣,果然只有那個幻如凝能讓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徹底崩潰。
該死的西樓戥鋅!妖詭的歷眸鶩的眯起,幻吟風渾身散髮出一股強烈的森然冷氣。
“你們先退下吧,有事明日再議,王爺現在累了,需要休息了。”鬼面代替幻吟風開了口。
“末將告退。”眾將領這才注意到幻吟風不自然的蒼白的臉色,皆相信他只是因為趕路而有些累了,便恭敬的一躬身,退下了。
“王爺,要怎麼做?”知道眾人離去,鬼面才傾身探問。
“我要讓他付出代價。”薄抿的脣緩緩勾起一道嗜血的詭笑,深邃的黑眸竟然在不自覺間變成鬼魅的紫色,淡然的俊容在此刻呈現出一種說不出的鬼魅妖邪的陰駭之氣。
如果這是西樓戥鋅對他的挑釁,那麼他接下了這貼戰書。
鬼面的臉色也微微變了,眼底閃過驚駭和擔憂,王爺是真的怒了。
而一旁的慕容御熙則是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那不是.....雪山族的最高武功——至尊極聖嗎?他究竟是誰?
第二日,一大清早幻如凝就自個從床上起來了,當莫如進來伺候時,她正和白狐甜甜在地上玩的不亦樂呼。
“娘娘,您今天怎麼自個起來了?”莫如驚訝的看著趴在地上的幻如凝忙上前扶人。
雖然現在已是夏日,但清晨還是有些許寒氣,何況娘娘的身子還在調養中,又是月事臨期間,一不小心就會受涼了。
“凝兒不要起來,凝兒要和甜甜玩。”幻如凝不依的坐在地上,不肯起來。
“娘娘,奴婢先幫您梳洗了,您用過早膳後再和甜甜玩好不好?”莫如輕聲哄勸。
“不要。”她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可是甜甜肯定餓壞了,娘娘難道捨得甜甜餓著肚子嗎?”莫如從甜甜這邊下手。
“不要,凝兒不要甜甜餓著肚子。”果然,幻如凝立即搖頭。
“那娘娘先梳洗,用早膳,甜甜也要吃東西了,等娘娘梳洗完,用過早膳了,甜甜也不餓了,娘娘就可以在和甜甜玩好不好?”莫如發現自己越來越遊蕩奶娘的潛質了。
“好。”幻如凝這才自地上起來,讓莫如伺候著她梳洗,用膳。
“甜甜,我們出去玩。”剛吃完最後一道點心,幻如凝就歡喜的跳下椅子,抱起腳邊還在用食的甜甜。
我還沒吃飽!甜甜抗議的嗷嗷直叫。
“凝兒就知道甜甜會很高心個,咱們走了。”可是他的主人硬是把它的抗議當成了歡喜。
甜甜無奈的一番白眼,帶淚的大眼萬分不捨的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食物,直到再也看不見,才任命的窩進幻如凝的懷裡。
“莫如姐姐,人家好渴哦!”幻如凝可憐兮兮的坐在草地上,眼巴巴的只瞅莫如。
“奴婢這就給娘娘準備冰鎮酸梅湯。”莫如立即笑道。
看來皇上真的是動了心你,否則又怎會大費周章的將公主的喜好全數命人探清,知道公主夏日裡喜歡喝冰鎮酸梅湯就建立一個地下冰窖,為的就是讓娘娘每天都能喝到清涼的酸梅湯,甚至,為了公主,皇上甚至命人按照公主曾在卞陽行宮居住的宮苑,已經在龍陽宮建造起一座同樣的宮苑,取名雲鳳殿。
“莫如姐姐做好了。”幻如凝立即興奮的跳起來,抱著莫如,在她的臉上重重的波了一下。
“奴婢馬上就回,娘娘就在亭子裡歇息會兒吧。”莫如掩嘴一笑。
說實話,她比較喜歡現在的公主,以前的公主太冷,太理智,也太無情,而現在的公主雖然傻了,卻多了份天真與憨傻,讓人憐愛。
其實最重要的是,現在的公主不再害怕皇上。
“嗯!”幻如凝用力的直點頭,那因期待而發光的笑臉可愛極了。
莫如一走,幻如凝就無聊的將頭趴在石桌上,水靈靈的清澈雙眸對上一雙黑白分明的無辜大眼,“甜甜,凝兒好無聊哦。”
甜甜嗷嗷低喃,蹭了蹭幻如凝的臉。
“嘻嘻,還是甜甜最乖。”幻如凝一把抱起甜甜,蹭了蹭,然後嘻嘻的笑開了。
突然,遠方的宮墻外,兩名衣著華貴,容貌出眾的女子在眾宮女的簇擁下,雍容的坐在建造精美的水上廊橋中的精緻亭子落座,眾宮女送上茶點後便恭敬的退去。
清脣的眸中閃過一絲異光,幻如凝脣邊的笑容依舊,不過此時卻顯得有些詭異。
“安妃姐姐,今日怎麼這麼好的雅致請妹妹來喝茶呢!”幸妃笑得溫柔。
“姐姐這不是怕幸妃妹妹無聊嗎?新後得寵,咱們後宮姐妹也都閑下了,不走動走動,豈不是悶得慌?”安妃嬌媚十足的笑道。
“想來姐姐已經習慣了吧。”幸妃的臉色有些許的變化,但轉瞬消失,嬌笑道。
“是啊,姐姐倒是無妨,畢竟在宮裡頭也三年了,看著皇上的身邊寵愛的女子來了又去,不過幸得姐姐還是能在皇上得以一小片的安身之地,姐姐也心滿意足了,倒是妹妹,進宮才半年,正在得寵中,姐姐還以為這東宮之位該是妹妹所得,可惜龍心難測。”心底閃過絲不悅,安妃故作惋惜的看著幸妃,一臉的虛情假意。
“姐姐說哪裡話?妹妹才是替姐姐惋惜呢!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