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的寵愛【雙姝1】作者:嘉恩

 

一夕間成了落難千金已經夠可悲了
為挽救家業,逼得她只好“賣”為人妻
答應嫁給素不相識也毫無感情的金主
怪的是他們應該連彼此的照片都不曾見過
他卻說什麼都非要將她娶進門不可
不僅對外宣稱兩人暗中交往多年
在婚禮上看著她的眼神更是充滿濃濃深情
即使她堅決的表示他絕無法得到她的心
行事無理又霸道的他依舊對她體貼萬分
當她幾乎要抵擋不了他的柔情攻勢
差點芳心悸動,對他付出真誠的感情時
赫然得知他其實是個冷酷無情的惡魔
為了得到她才處心積慮毀了她父親的事業
這教她如何再與這樣的惡魔同住一個屋檐下…

 

楔子

  慈善拍賣會晚宴上,一名艷麗女子挽著身旁中年男子的手,緩緩步入會場。

  她的出現,讓眾人無不將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她擁有絕美艷麗的容顏,烏黑飄逸的長髮,一雙如黑珍珠般深邃迷人的黑眸攝人心魂,曼妙窈窕的誘人嬌軀散發著香氣,柔白細致完美無瑕的肌膚晶瑩剔透,宛若墜落凡間的女神,令人見了無不迷醉。

  坐於角落處的一名高大挺拔的男子,目光自始至終一直緊系在那名女子身上,當侍者端酒前來,他便以低沉的嗓音詢問,“他們的來歷?”

  侍者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是駱氏集團總裁駱正豐,而他身旁的是他的大女兒駱婳。”

  男子聞言,唇邊逸出抹笑,一口飲盡香檳,將空酒杯遞還給侍者,並塞了一筆小費給他,隨即頭也不回的步出會場。

  凡是他所看上的,不計代價非得到手不可!

 

 

第一章

  下著雨的夜晚。

  一輛深色高級轎車駛往一棟占地數千坪的奢華豪宅。在經過守衛確定身分後,司機便將車往豪宅方向駛去,最後於大門口停下。

  司機先行下車,撐起傘,再打開車門,讓坐於後座的長髮女子下車。

  駱婳向他揚起一抹帶著苦澀的笑,“李叔,謝謝你。”

  李叔看著她,眼底盡是擔憂,“大小姐,這麼做好嗎?”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她輕柔的嗓音有些哽咽。

  李叔的神情同樣無奈,為她撐著傘,兩人慢慢拾級而上,來到一扇精心雕刻的胡桃木門前。

  這時,門由內打開,一名西裝筆挺的中年男子向駱婳鞠躬行禮,“駱小姐,易先生只與你單獨交談。”言下之意,不歡迎其他人入內。

  李叔本想開口,卻被駱婳制止。

  “別擔心,我一個人應付得來,就麻煩你在這裡等我一下。”

  “可是……”

  “我不會有事的。”駱婳朝他微微一笑。

  李叔見狀,只好站在原地,目送駱婳與那名看似管家的男子進入豪宅內,門隨即當著他的面關上。

  駱婳緊跟在管家身後。豪宅裡隨處可見純手工打造的頂級歐風古典家具及居家配件,氣勢非凡。

  兩人步上了樓梯,通過長廊,最後來到一扇房門前。

  “駱小姐,請進。”

  駱婳看著那扇以手工精刻而成的胡桃木房門,有些心悸。她緩緩伸出顫抖的手,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門,只見一張偌大的深色書桌置於落地窗前方,桌後寬闊的皮質椅背正向著她。

  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得更快,掌心也微微冒著汗,有股打算馬上奔離此地的念頭,但一想起父親,以及公司數萬名員工的家計,她握緊了顫抖的雙手,邁開步伐往前走去。

  只是,當她越往前靠近那張桌子,她的心越是急促狂跳,一切只因為那個行事作風冷酷無情的男人——易天耀。

  他身為悠遠集團的總裁,不僅將她父親一手創立的駱氏企業集團以及旗下子公司之所有股權及資產,以蠶食鯨吞的手段收購、並吞,並可能在近期內全數賣出。

  若真如此,她父親的一切將被他毀滅,所以她不得不來請求他高抬貴手,放過父親那視為自己的孩子般重要的駱氏集團,更讓數以萬名的員工能繼續有工作可做。

  “易先生……”駱婳看著那深色寬闊的椅背,聲音有些顫抖。

  “你是為了你父親而來?”一道低沉渾厚的嗓音傳來。

  她咬了咬唇,“是的……而我也是為了集團的數萬名員工,請你高抬貴手,行行好……”

  “很抱歉,我收購駱氏集團,可不是為了要做慈善事業。”語畢,皮椅轉了過來,只見一名身材高大挺拔的俊逸男子,單手支額,斜靠在椅背上,唇邊泛著一抹嘲諷意味十足的笑。

  駱婳愣住了,沒料到易天耀竟是如此年輕俊逸,有著深邃銳利的黑眸、濃密有型的劍眉、高挺筆直的鼻梁和堅毅的雙唇,而他眼底的絕對自信以及全身所散發出來的威嚴霸氣,讓人一眼便可看出,他在商場上的成功絕非偶然。

  易天耀笑看著她那愣住的模樣,深邃的黑眸對上了她那黑白分明的艷麗雙眸。

  “怎麼,你要說的話說完了?”

  “不……我還沒說完。”駱婳雙手緊緊握著,絕不允許自己就在此時退卻。

  “喔,那就說說看。”他唇邊的笑容更為擴大,仿佛取笑著她。

  “我要買回父親的所有股權。”

  聞言,易天耀輕笑出聲,“一個沒有半點股權在手中,所有銀行存款、名下資產全被法院凍結的集團老板大女兒,你打算怎麼買回駱氏所有的股權?”

  “我……我……”駱婳支吾著,額間滲出冷汗,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下出。為什麼他連這些事都知道?

  易天耀看著她,唇邊有抹笑意。“我倒是有個好辦法,能夠幫助你馬上拿回駱氏集團的股權。”

  她自然瞧見了他那絕非善意的笑,“是什麼辦法?”如今的她,已經沒有任何退路。

  他坐直了身軀,打開抽屜,取出一式二份的文件,置於桌面上。

  “這是你唯一的辦法。”

  駱婳壓下心中的不安,邁開腳步緩緩走向前,伸出手拿起其中一份文件,看到上頭的內容,她不禁瞪大雙眸,並立即將那張紙丟回桌面。

  “你在開玩笑?”不,這種事情她辦不到!

  “我這個人從不開玩笑。”他唇邊雖噙著笑,但雙眸卻不帶絲毫笑意。

  她怒瞪著易天耀。他——是個惡魔!

  “你的決定呢?”他以低沉的嗓音詢問,雙腿交叠,神情一派輕鬆。

  她緊咬著唇,不發一語,但驚慌失措的眼神早已透露出內心的緊張與不安。

  天啊,她該怎麼做?她真的能答應他所提出的要求嗎?誰來告訴她,她究竟該怎麼辦才好?

  易天耀收起笑容,“駱小姐,你考慮得夠久了,請馬上作出決定。”

  “不能……讓我回去多考慮幾天嗎?”駱婳小聲的乞求。

  他低笑出聲,笑聲低沉富有磁性,讓人聽了無不迷醉,然而駱婳卻是聽得頭皮發麻。

  她知道,這根本是個不懷好意的笑。

  “駱小姐,我如果沒有猜錯,你今晚來找我,應該也是考慮許久後所下的決定。”

  駱婳無法反駁,因為他所說的話句句屬實。這男人彷佛將她的心完全看透,她在他面前宛若透明。

  “你今晚前來,應該不想空手而歸吧?”易天耀站起身,繞過書桌,邁開步伐,緩緩朝她走去。

  坐於皮椅上的他,已經讓她覺得極具威脅性與壓迫感,如今他的每一步逼近都讓駱婳感到呼吸困難,一顆心更是不由自主的狂跳。

  易天耀拿起鋼筆遞給她,沉聲低語,“你別無選擇。”

  駱婳看著眼前高大壯碩的他,又看著他那舉於半空中的筆,病床上父親憔悴的臉龐、所有員工殷殷企盼著的臉孔不斷浮現腦海,怎麼也揮之下去,最後,她緩緩伸出手,接過他手中的鋼筆。

  這支筆好沉、好重,而不停顫抖著的手讓她險些握不住它。她再轉過頭,看著那張方才被她丟回桌面的結婚證書,緩緩步向前,看著女方的簽名欄,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只有嫁我為妻,我日後才會考慮將那些原本屬於駱氏集團的股權轉讓給你。”

  他的話讓駱婳愣住,緩緩轉過頭,輕颦蛾眉看著他。

  “考慮?”不是一定會將駱氏所有的股權還給她嗎?

  他輕笑出聲,伸出長臂,以指腹來回輕撫著她那白皙細致的絕美容顏,“那就得看你以後的表現……”

  “下流!”駱婳毫不遲疑的給了他一巴掌。

  啪一聲,易天耀的臉頰上多了道鮮紅的巴掌印,然而他卻未露出任何惱怒的神情,唇邊反而逸出一抹笑。

  “我還以為你是個乖巧聽話的洋娃娃,沒想到還挺有個性的嘛。”

  “你……”她氣得舉起手想再次朝他的臉上揮去,但這回他的手卻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讓她動彈不得。

  “駱小姐,你今晚前來是打算解決問題,還是存心惹惱我?”易天耀深邃的黑眸裡有了一絲怒氣。

  駱婳緊咬著唇瞪著他,好一會兒後才開口:“放開我,我簽就是了。”正如他所說,她已沒有退路。

  易天耀這才放開了原本緊緊箝制住的纖細手腕。

  她彎下身,在結婚證書的女方簽名欄上快速簽下名字,再將手中的鋼筆丟在結婚證書旁,轉過身惡狠狠的瞪著他。

  “這下子你滿意了吧?”

  “不。”易天耀笑了開來。

  “什麼?”駱婳皺眉。

  在她還來不及反應時,他已俯下身,吻上她艷紅濕潤的雙唇,霸道的掠奪她的吻。

  她腦海中一片空白,愣了好一會兒才伸手將他一把推開,並以手背用力抹著唇,試圖將他遺留在她唇上的氣息拭去。

  “呵……”易天耀看見她的舉動,立即明了一事,忍不住低笑出聲。

  原來這是她的初吻。

  “有什麼好笑的?”駱燼低吼著道。最寶貴的初吻就這麼被他強行奪去,令她懊惱不已。

  “沒事。你現在可以離開這裡,馬上回去告訴家人這個好消息,駱氏集團將得以繼續營運下去。”易天耀笑著說。“等我確定好結婚的時間與一切事宜,自然會派人通知你。”

  駱婳怒瞪他一眼,立即邁開步伐,推開房門,頭也不回的奔下樓,不願在此多留片刻。

  在屋外守候多時的李叔,一見駱婳現身,立即撐傘向前為她遮雨,但她卻末停下腳步,逕自打開車門坐上車。

  她無法在這裡多待一秒鐘,巴不得馬上離開這裡。

  李叔頭一回見到這麼急躁的大小姐,連忙收起傘,坐進駕駛座後迅速駛離這幢奢華的豪宅。

  雨水淋濕了駱婳的嬌軀、她的髮、她的臉龐,而她不知道,臉上的水滴究竟是雨,還是她因為不甘心所落下的淚。

  她的自尊、她的驕傲、她的一切……往後將不復存在,全被那男人給奪走,教她怎能不怨,怎能不恨?

  豪宅裡,一道高大挺拔身影站於落地窗旁,看著那部載著駱婳的轎車快速駛離,直到再也看不見,消失於暗夜裡,他才轉過身回到桌前,看著那簽下了她名字的結婚證書。

  易天耀唇邊逸出一抹笑。他終於獲得了她!

  

  深色轎車在雨中駛向一座宅第,尚未停妥,就有一名長髮女子急忙從屋裡奔出,來到後座的車門旁,著急的看著坐於車內的人。

  “姊,你去哪裡了?”

  車門打開,駱婳神情疲憊的下車,繞過站於車門旁的駱纓,走進客廳裡,坐在沙發上。

  她並沒有回答妹妹的問話,只是問:“爸爸的情況好些了嗎?”

  “嗯,爸爸今天好很多了……等等,姊,你該不會是去找易天耀吧?”駱纓急忙追問。

  駱婳緩緩抬起頭,看著面前滿臉著急的駱纓,輕啟紅唇,“沒錯,我是去找他了。”

  “姊,為什麼你要獨自一人去找他?他有沒有對你怎樣,或是對你提出什麼要求?”駱纓真的好擔心姊姊會出什麼事。

  駱婳朝她微微一笑,“放心,我沒事,而爸爸的事業日後也能繼續營運下去。”

  駱纓聞言,非但不覺得開心,反而蛾眉更為緊蹙,“姊,你跟那個男人,該不會……立了什麼約定吧?”

  她不得不這般猜想,否則絕不會有人那麼傻,將價值數百億的股權平白無故交給他人。

  駱婳臉上的笑容僵住,再也無法假裝不在乎的笑著。“我……再過不久就會成為易太太了。”她知道,這件事不可能瞞多久,倒不如直接說出口。

  “什麼?”駱纓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一切。“姊,你為了公司……而不得不嫁給那個男人?”

  不,這怎麼會是真的?這只是個謊言吧?

  駱婳苦澀的笑著,“這是他所提出的唯一要求,而我別無選擇。”

  迫於無奈,她不得不將自己的靈魂賣給惡魔。

  “不,我不許這種事情發生!”駱纓忽地轉過身欲往門外奔去。

  駱婳起身一把握住她的手,“你想去哪裡?”

  駱纓毫不遲疑地道:“那還用說,當然是去向那個男人討回公道。”

  “討回什麼公道?”駱婳無奈的一笑,“今天只要我嫁給他,駱氏就能繼續營運下去,數以萬計的員工也能繼續工作,你說,這不是一筆很不錯的交易嗎?”

  駱纓看著滿臉無奈的姊姊,遲疑了一會兒才輕啟紅唇,“那麼……耿雲濤該怎麼辦?”

  “為什麼突然提起他?”

  駱纓避開她的視線,無法繼續說下去。姊姊難道不知道,耿雲濤一直愛著她嗎?

  “我跟耿雲濤只是朋友,而我即將成為易天耀的妻子,這一點是不容改變的事實,請你別將此事告訴耿雲濤與爸爸,以免事情變得更為複雜。”駱婳放開了她的手,轉身逕自走上樓。

  她當然知道耿雲濤一直愛著她,但身為姊姊,她又怎麼可能不知道妹妹的心事?

  駱纓心裡對耿雲濤有著愛意,教她怎麼能接受他的感情?

  站於原地,駱纓的淚水不斷自頰邊滑落,一滴一滴落於純白的大理石地板上。

  姊姊為了父親,為了駱氏集團做了這麼大的犧牲,可是她呢?卻什麼也沒做!而她更氣自己,聽到剛才姊姊所說的話之後,內心竟有一絲竊喜,因為姊姊只把耿雲濤視為朋友,更即將嫁人……

  她好氣,氣自己的無能與內心的醜陋……

  另一方面,駱婳步上階梯,來到位於二樓的房間。

  一看到寬敞的大床,她立即躺下,閉上雙眸。

  好累,這些日子以來她真的好累,但這一切終於到了結束的時候……然而淚水卻不由自主的從她眼眶溢出,滑落頰邊,沾濕了枕頭。

  

  數十天後的某一日,駱婳獨自一人坐上易天耀派人開來的轎車前往教堂。

  換上了一套嶄新的純白婚紗,而她就如同洋娃娃般,任由人替她上妝、梳髮,沒有新嫁娘該有的喜悅,心裡只有說不盡的哀與怨。

  一名婦女滿意的看著她裝扮好的模樣,然後將一束捧花遞給她。

  駱婳面無表情的伸手接過。

  “時間快到了,我們走吧。”另一名婦女對她道。

  然而駱婳仍坐在椅子上,動也下動,彷佛沒有聽見她所說的話。

  “駱婳小姐。”兩名婦女異口同聲,再次喚著她。“你怎麼了?時間到了。”

  駱婳緊握著手中的艷麗捧花,下定了決心後忽然站起身,就要奔離此處,然而當她打開門的瞬間,卻見到她最不想見到的人。

  易天耀身著一襲剪裁合身的深色西裝,將他的身材襯得更為高大挺拔,略微黝黑的厚實大手則是準確摟住她的纖腰,讓她動彈不得。

  “你……”駱婳直瞪著他。

  易天耀朝那兩名婦女投去一個眼神,她們立即離開新娘休息室,留下他們兩人獨處。

  駱婳假裝鎮定,“你不該來這裡,這裡是新娘休息室。”言下之意,他該馬上放開她,並轉身離開。

  “我來這裡看看自己的新娘,有什麼不對?”易天耀挑眉,唇邊勾著一抹笑,似嘲笑她還沒有身為他妻子的自覺。

  這襲剪裁合身的婚紗穿在她身上,更顯身材窈窕,一頭及腰的烏黑長髮挽起,露出細致無瑕的雪頸,份外引人遐思。

  駱婳低下頭,緊咬著唇,不發一語。

  “怎麼不說話,我有哪一句話說錯了?”他伸出另一手,勾起她的下顎,逼得她不得不直視他的眼,“還是說,我的新娘正打算逃婚,結果卻被我逮個正著?”

  她心虛的別開眼,怎麼也不敢正視他那雙深邃的黑眸。他太過於精明,凡事都瞞不過他。

  易天耀冷笑,“哼,想不到還真被我說中了。”放開了箝著她下顎的大手,他緊摟著她的纖腰,強行帶著她離開。

  “放開我……你想帶我去哪裡?”她拚命敲打著他那鋼鐵般堅硬的手臂,但一切只是徒勞。

  “當然是帶你去履行該做的事。”他沉聲回答。

  駱婳直搖頭,“我後悔了,我不想嫁給你,快放開我!”

  “那可由不得你。”易天耀唇邊泛起冷笑,“你忘了你父親還待在醫院裡?如果讓院方知道駱家如今只剩一個空殼子,往後可能付不出半點醫療費,你猜,他們會怎麼處理呢?”

  “你……”她整個人當場僵住,瞪大了眼看著他。

  “只要我打一通電話,院方立即會處理你父親的事。”易天耀笑眯了眼,看著滿臉驚慌的她。

  “不,不要……求求你,千萬別這麼做。”駱婳顧不得一切,低聲下氣向他請求。

  當父親知道駱氏集團被人並吞,因為過於激動而中風倒下,送醫急救後仍不幸半身不遂,生活起居都得靠人照顧,醫療費用不斷累積,她與妹妹雖然拿出許多珠寶首飾變賣,勉強撐過這段日子,但是,之後的醫療費該從何而來?

  那時起,她就決定擔起一切責任,除了要讓父親獲得完善的醫療照顧外,更希望父親一手創立的駱氏集團不會瓦解。

  易天耀冷眼看著她,沉聲低問:“你還會想從我身邊逃開嗎?”

  駱婳看著他好一會兒,這才輕輕搖頭,“不,我不會……”

  “那就好。”易天耀伸出手,置於她面前。

  她看著他那厚實的大手,遲疑了會兒,才伸出柔荑輕放在他的掌中。

  易天耀握著她的手,帶領她進入教堂內。

  然而眼前的情景卻讓駱婳愣住,訝異不已。

  竟有這麼多人前來!政商名流和新聞媒體記者幾乎將寬敞的教堂擠得水洩不通。

  這一切一定是他計畫好的,要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在今日即將嫁他為妻。

  這男人……為什麼如此卑劣?然而她卻不得不屈服於他。

  “笑一個,晚間新聞就能看到你的美麗身影了。”易天耀略微彎身,笑著在她耳畔低語。

  駱婳的心好痛,但也只能照他所說的話做,露出甜美的笑容,假裝自己是這世上最幸福的新娘。

  當易天耀握著駱婳的手,緩緩往前走去時,鎂光燈不停閃爍著,更不時聽到人們向他們祝賀,以及談論這場婚禮的聲音。

  “哇,多麼郎才女貌的一對!”

  “悠遠集團與駱氏集團聯姻,一定會成為明早報紙的頭條。”

  “易總裁是怎麼和駱小姐認識的啊?”

  “我聽說他們很早就認識了,只是因為工作的關係,所以直到最近才能排出結婚的時間。”

  “喔,原來是這樣啊。”

  駱婳臉上的笑容變得僵硬。不,事情並不是這樣的!可是她卻無法為自己辯駁。

  當易天耀帶領著她走到牧師面前,她的心依舊慌亂不已,腦中一片混亂,剛才人們所說的話更不斷在耳邊回響,讓她無法靜下心來,也沒聽見牧師接下來所說的話。

  “是的。”

  耳邊忽然傳來易天耀的嗓音,駱婳心一驚,立即抬起頭來,只見牧師正看著她。

  “駱婳小姐,你呢?”

  駱婳看了看身旁的易天耀,之後緩緩開口,“是的。”語畢,她垂下了臉,因為她在神的面前撒了謊。

  “兩位既然選擇了婚姻生活,也願意一生互愛互敬嗎?”牧師又問。

  “願意。”易天耀說得直接。

  “願意。”駱婳則說得心虛。

  “你們願意接受天主將來賞賜的子女,並按照基督的聖訓和教會的規律來教養他們嗎?”

  “願意。”易天耀爽快的回答。

  “願意。”駱婳則是說得痛苦。

  往後……她必須替這個男人生下孩子嗎?不,她不要……

  “兩位既然決定結為夫婦,就請你們握手,並在天主和親友面前宣誓。”

  易天耀緊握著駱婳的手,深邃的黑眸自始至終緊瞅著她的眼,他此刻的神情充滿前所未見的嚴肅與認真,更帶著無限深情。

  “我,易天耀,接受駱婳成為我的妻子,我現在向天主宣誓,並向你保證,我要始終對你忠實,從今以後,無論環境是好、是壞,是富貴、是貧窮,是健康、是疾病,是成功、是失敗,我都會支持你,愛護你,攜手共創美滿家庭,與你同甘共苦,一直到我離世的那一天。”

  他的神情是如此誠懇,讓駱婳訝異。而她的手就這麼任由他一直緊握著,她的嘴更是不由自主的說出了與他相同的誓言。

  “這是天作之合,願慈愛的天主降福你們白首偕老。”牧師取出一對戒指,“願天主降福這對戒指,請你們互相交換,作為親愛忠貞的信物。”

  易天耀拿起一枚鑽戒,而在底下的貴賓中有人認出,那是知名的TIFFANY的六爪鑽戒,除主鑽五克拉以外,點綴的密釘鑲碎鑽也有三克拉,不禁竊竊私語。

  “哇,那枚鑽戒少說也要五、六百萬元,真是大手筆。”

  “他竟然花這麼大筆錢送她這麼名貴的鑽戒,一定很愛她……”

  易天耀動作輕柔的將那枚價值不菲的鑽戒套入駱婳的手指,一雙深邃的黑眸蘊藏著對她的無限愛意。“我因父、及子、及聖神之名,為你戴上這枚戒指,表示我對你的忠貞與愛情。”

  當駱婳一接觸到他那熾熱的眼神,心一悸,胸口有股陌名的情愫湧上,呼吸變得更為困難。

  為什麼他要這樣看著她?這樣會讓她誤以為他是真心深愛著她的……

  緩緩的,她伸出了手,拿起另一枚戒指,輕輕的套入他的手指,說出了與他相同的誓言。

  從這一刻起,兩人已成為夫妻。

  牧師微笑看著這對新人,“現在,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駱婳聞言,本想往後退,但易天耀的動作快了她一步,一把摟住她的纖腰,俯身吻上她的唇。

  屬於他的獨特陽剛氣息立即竄入她鼻端,唇間更有著屬於他的氣味,讓她一時之間竟感到目眩神迷,心跳紊亂。

  之後,易天耀放開了她,微笑著在她耳邊低語,“你終於成為我的妻子了。”

  駱婳看著近在咫尺的他,卻怎麼也無法像他一樣露出笑容。

  她的未來究竟會變成怎麼樣?誰快來告訴她!

 

 

第二章

  有沒有丟出捧花,怎麼離開教堂,又是何時來到這裡,駱婳全然沒有任何印象,當她回過神時,已經坐在這張以手工打造,古典高雅的寬闊舒適大床上。

  夜晚來得特別快,而即將到來的,就是她與他的新婚之夜。

  一想到她的身子即將被那個男人占據,因為害怕,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開始顫抖。

  是的,她怕他,打從第一眼見到他時,她就畏耀著那如惡魔般的男人。

  這時,房門由外向內打開,易天耀步入房內,笑看著坐在床鋪上,依舊穿著婚紗的她。

  駱婳抬起頭看著他,雖然努力偽裝成不在乎的模樣,但她眼底的恐耀早已洩漏出所有心事。

  “你怕我?”易天耀單手扯下頸間的領帶,丟在一旁的五斗櫃上,雙臂環胸笑看著她。

  “誰說的?”駱婳不願讓他看輕,於是高仰起下巴冷眼睨著他。

  “喔,是嗎?”他邁開步伐,緩緩朝她的方向走去,並當著她的面褪去西裝外套,故意丟在她身旁。

  她嚇了跳,往一旁避開,滿眼驚恐。

  “呵……”他忍不住低笑出聲。她的反應這麼劇烈,居然還說不怕他?真是可笑。

  他的故意取笑讓駱婳心裡很不服氣,“有什麼好笑的?”

  “你現在該做些什麼,自己應該明白。”易天耀臉上的笑容更為擴大,看著她的黑眸顯得更為深邃。

  駱婳怎會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惡狠狠瞪著他,“你應該也知道,我是為了父親和駱氏所有員工才會答應嫁給你,就算你擁有了我的身體,但我的心絕不會屬於你。”

  蓦地,易天耀伸出手,一把握住她的下顎,銳利的黑眸半眯,怒瞪著她,“難不成你心裡有別的男人?”

  她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著,俏臉慘白。他的力量好大,幾乎快要捏碎她的下巴了。她忍著痛楚,“這對你而言重要嗎?反正我都已經嫁給你了,不是嗎?”

  她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這麼生氣,又為什麼會問那種問題?

  易天耀見她的下顎被他捏得有些紅腫,連忙收回手,煩躁的撫著發,“該死,你為什麼非要惹惱我?”

  這女人太過美麗,卻也太過高傲,如同一朵長滿了利刺的艷麗玫瑰,讓人又愛又恨。

  明明她就在他面前,觸手可及;明明她已經成為他的妻子,是難以改變的事實,但他們之間的距離卻是如此遙遠……

  “躺下。”易天耀忽然沉聲下令。

  駱婳知道這一刻遲早得到來,只好緩緩往後躺下。雖然躺在柔軟寬敞的大床上,但她此刻的心情宛入上死刑台赴死般悲痛。

  她緊閉雙眸,緊咬著牙,打算任由他對她為所欲為,反正他只能獲得她的身體,永遠無法獲得她的心。

  然而接下來所發生的事,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易天耀並沒有強占她的身軀,只是躺在她身旁,伸出長臂,將她一把摟入懷中,下顎抵在她的頭頂上。

  “告訴我,究竟該怎麼做,才能擁有你的心?”

  駱婳不敢睜開眼,但他那低沉富磁性的嗓音,以及帶著無奈的悲痛話語,不斷在她耳邊回響著。

  屬於他的氣味竄入鼻端,他那熾熱的體溫將她緊緊包圍,讓她那原本有些冰冷的身子再也不覺得冷。

  為什麼……為什麼他要這麼說?他真這麼在乎她嗎?

  她一直緊繃著的神經和疲憊的身軀,不禁在他的懷裡完全放鬆下來,而且在不知不覺間沉沉睡去。

  屬於她的均勻呼吸聲傳來,易天耀動作輕柔的收回手,坐起身,看著躺在身旁的她。

  他的神情變得柔和,伸出手解開了她那一直緊束著的髮,如絲緞般烏黑亮麗的黑髮立即散落在她身旁。

  他伸出修長手指輕執起一綹黑髮,看著熟睡中的人兒,眼底滿足對她的愛戀。

  “好不容易獲得了你,但要獲得你的心,似乎得再多加把勁。”他緩緩俯下身,在她粉嫩的雙唇上印下屬於他的吻。

  無論如何,她的心他要定了。

  

  翌日早晨。

  駱婳緩緩睜開眼,往一旁看去,卻沒有瞧見易天耀的身影,偌大的房裡只有她一個人。

  看著身上的禮服依舊完整,這麼說來,昨晚他真的只是抱著她,並沒有在她熟睡後碰過她……

  為什麼?她不懂,真的不懂他究竟在想什麼。

  拿下指間那價值不菲的戒指擱在床頭櫃上,她起身下床,打開衣櫃,只見裡頭放滿了各式各樣的女性服飾,從貼身衣褲到外出所穿的服裝一應俱全,而且仔細一看,全都是適合她的尺寸。

  雖然一頭霧水,但由於她並未從家中帶來任何東西,只好取出一套衣褲,走進浴室沐浴、更衣。

  當她穿著白色襯衫與深色長褲步出房間時,這才注意到,這裡正是當初她曾來過的奢華豪宅,她和易天耀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駱婳緩緩走下樓,只見之前曾見過的中年男子早已站於樓梯口,迎接著她。

  “太太,你要用餐嗎?”

  “不了,請問你是……”

  “我是陳明全,是這兒的管家,太太可以喚我老陳。以後太太有什麼事都請盡量吩咐,我一定會盡力為您辦妥。”

  駱婳看著眼前態度恭敬的管家,遲疑了會兒才開口問:“他……去哪裡了?”

  “先生去公司工作了。”

  她輕輕點頭,表示知道了。沒來由的,竟有抹說不上來的惆悵占據著她整顆心。

  管家接著道:“先生吩咐過,如果太太想去哪裡,就派人送你過去。”

  駱婳思索了會兒,“麻煩請送我去醫院一趟,我想見我父親。”

  “是的。”管家點點頭,立即吩咐司機王福開車載她前去醫院。

  片刻後,駱婳已坐在車上,面無表情的看著車窗外的景致。

  她與易天耀結婚的事,已特地請妹妹千萬別對父親說,但經過昨天那麼盛大的婚禮,父親不可能會不知道,一定會有一些多事的人告訴他此事……她心情複雜,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父親。

  好一會兒後,王福載著她來到醫院,為她打開車門。“太太,請下車。”

  “謝謝。”駱婳朝他微笑點頭。

  王福十分喜歡這位溫柔又親切的女主人。“我該什麼時候來接你呢?”

  “不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王福一聽,連忙搖頭,“先生吩咐過,一定要我親自接送太太,這樣才能確保你的安全。”

  “安全……是嗎?”駱婳哀戚的一笑。與其說是為了她的安全,倒不如說是不希望她有機會自他身邊離開。

  “太太?”王福不明白,為什麼她的神情看來這麼哀傷?

  她勉強露出一笑,輕輕搖頭,“沒事,我等一下就下來,你在這裡等我一下。”

  “是的。”王福目送她進入醫院。

  駱婳搭乘電梯上樓,來到父親的病房外,正好瞧見照顧父親的護士走出病房。

  “啊,駱小姐,你來了。”

  “嗯……我父親的情況還好嗎?”

  “他的情況比起之前好很多了。對了,今天早上,你先生派人來幫你父親繳清了所有的醫療費用,並請了特別看護來照顧他。”

  駱婳訝異,微瞪著雙眸,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該不會周遭所有人都知道她已經結婚的消息了吧?父親肯定也知道了此事……但易天耀為什麼要這麼做?

  “駱小姐……喔,不,是易太太,你真是好福氣,我跟醫院所有的護士都好羨慕你,嫁給了一個這麼愛你的好男人。”

  駱婳對於護士的稱贊,只能以微笑以對,無法開口多說什麼。好男人……會嗎?那是大家都不了解易天耀的真面目。

  “啊,我還得去巡房,你快進去看你父親吧。”

  “謝謝。”駱婳只能笑著目送護士離開。

  看著眼前的病房門,好一會兒後她才伸出手打開房門,步入房裡,只見父親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

  “爸……”她走上前,小聲輕喚。

  駱正豐緩緩睜開雙眼,一瞧見女兒,立即紅了眼眶,哽咽著出聲,“我可憐的孩子……”

  一聽見父親這麼說,駱婳同樣紅了眼眶,步向前,握住父親那宛若枯木般瘦弱的手,“爸,只要能讓你恢復健康,只要能保住公司,我什麼都願意做……”

  “傻孩子……傻孩子……”駱正豐伸出另一手,輕撫著她的臉龐。

  駱婳緊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是的,她傻,但倘若時光倒轉,她肯定也會作出相同的決定。

  駱正豐看著她好一會兒,才小聲地問:“他……對你好嗎?”

  不希望父親太過擔心,駱婳立即點頭,“他對我很好,也允諾過我,日後一定會將駱氏的股權給我。”

  “這樣啊,那就好……”駱正豐並不在乎公司股權的問題,只在乎易天耀會不會待女兒好。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竟會在這種情況下見到寶貝女兒出嫁,內心只有一個希望,願她過得幸福。

  駱婳看著一臉安心的父親,“爸,你什麼事都不用擔心,只要在醫院裡安心接受治療,好好復健,盡快恢復健康就好。”

  “好,我知道。”駱正豐終於露出笑容。

  駱婳輕拍他的手,“那我先離開了,公司的事你也不用擔心,我會幫你處理好一切事宜。”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駱正豐滿臉歉意。

  “爸,別這麼說,這是女兒該做的事。”駱婳朝他微微一笑,這才轉身步出病房。

  

  王福一見到駱婳步出醫院大門,立即為她打開車門,讓她坐進車內。

  “太太,你要回去了嗎?”

  “不,送我去易先生的公司,我有事找他。”駱婳覺得,就算她已經是他的妻子,但心裡依舊無法接受他。

  王福雖然認為太太如此稱呼先生,感覺有點生疏,但也不敢多問,立即開車載她來到悠遠集團大樓。

  駱婳看著眼前這棟高聳嶄新的企業大樓,咬咬唇走了進去,來到櫃台前。

  “你好,請問易總裁的辦公室在幾樓?”

  櫃台的總機小姐立即認出她來。“易太太,你找總裁嗎?請稍候,我馬上為你通知。”

  接著她馬上撥電話,告知總裁秘書此事。

  “是,我知道了……好,我會轉告易太太的。”掛斷電話後,她抬起頭對駱婳道:“易太太,麻煩你搭乘前方右手邊的直達電梯到頂樓的總裁辦公室。”

  “謝謝。”駱婳對她微微一笑,隨即往前走去,搭乘直達電梯到頂樓的總裁辦公室。

  電梯門一打開,只見一名西裝筆挺的男子已站在電梯門口迎接。

  “你好,敞姓何,是總裁的秘書。總裁目前正在會議室開會,他請你先到辦公室稍等一下,他開完會後馬上會回來。”

  駱婳只能輕點頭,並跟著他進入總裁辦公室。

  酒紅色的胡桃木門一推開,映入她眼簾的是寬敞的辦公室,以及可俯看整個城市繁華景致的大片落地窗。

  何秘書朝她輕點頭,隨即轉身步出辦公室。

  駱婳獨自一人站在這間寬敞的辦公室內,發現這裡的擺設全都充滿易天耀的個人風格,簡單而優雅。

  而這裡的空氣仿佛也充滿了他的氣息,讓她一時之間競感到有些暈眩,連忙扶著沙發椅背,緩緩坐了下來,伸手撫著額,雙眸緊閉。

  由於有太多的事要問他,她腦子裡一片混亂。

  好一會兒後,在她身後的門扉被人打開。易天耀邁步進入辦公室內,瞧見了她坐於沙發上,伸手撫著額頭的模樣。

  “想不到你竟然會來找我,該不會是有要緊的事非得馬上告訴我吧?”易天耀挑眉看著她。

  駱婳放下手,睜開眼直瞅向他,“你為什麼要替我付清父親的醫療費?”

  易天耀逕自坐於深色的皮革辦公椅上,靠著椅背,單手抵著下顎,唇邊勾勒著一抹笑,“這是身為女婿該做的。”

  駱婳先是一愣,隨即皺眉瞪著他,“不必,這是我們駱家的事,用不著你如此費心。”她說什麼就是不想欠他人情,父親的醫療費,她會自己支付。

  他唇邊的笑意更為擴大,“駱家?你是不是說錯了?昨日你已經嫁給我,成為易家的人了,不是嗎?”他不得不再次提醒她這個眾所周知的事實。

  他的話讓駱婳一句話也無法辯駁。是,他說得沒錯,但她仍十分不甘心。

  “你應該沒忘記,當初我對你說過的話吧?”易天耀站起身,朝她緩緩步去。

  他的每個步伐都讓駱婳緊張,心跳加快,呼吸困難,她想逃開,可是雙腿卻怎麼也動不了。

  易天耀來到她面前,彎下身,半眯著黑眸,以輕柔的嗓音說著令她聽了不禁頭皮發麻的駭人話語。

  “就算你已嫁我為妻,但如果你無法讓我感到滿意,我隨時都能將那些駱氏的員工革職,更可以一通電話就教醫院暫停對你父親的治療。你該明白,對我說話得小心一點,更必須學著如何取悅我。”

  駱婳聞言,全身止不住顫抖,“你這個惡魔……”

  “謝謝你的稱贊,但也別忘了,我這個惡魔正是你的丈夫。”易天耀語畢,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握住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

  她拚命掙扎,卻怎麼也逃不開,反而被他乘虛而入,濕滑的舌尖強行竄入她的口中,霸道的與她的舌緊緊交纏。

  昨晚那個抱著她入眠的溫柔男人究竟上哪兒去了?還是那不過是個假象,他的目的是要讓她對他放鬆戒心?

  易天耀察覺到自己想要她的欲望變得強烈,下半身開始有了反應,因此立即放開她的唇,轉過身走向落地窗,背對著她沉聲低語,“別再考驗我的耐性,更別試著激怒我,你承擔不起那個後果。”

  該死,他向來自傲的冷靜與自制力,在她面前竟毫無用處。

  駱婳伸手用力抹著唇,試圖將他遺留在她唇上的氣味去除,惡狠狠瞪著他那寬闊的背,腦海混亂成一片。

  她想出聲咒罵,但又怕會激怒他,到時候父親與駱氏所有員工便沒了未來,因此,最後她只好站起身,迅速奔離辦公室。

  她實在無法與他和平相處,更無法打從心底接受他成為她的男人!

  待她離開後,易天耀這才揮出拳頭,重重擊在一旁的牆上,低咒著,“該死!”

  他們之間的距離竟然越來越遠,事情不該變成這樣!

  

  駱婳回到易天耀的奢華宅第,獨自一人待在房間裡,坐在窗邊,看著灰蒙蒙的天空,心情低落。

  她覺得自己彷佛是只被囚禁的鳥兒,哪裡也不能去,什麼也不能做。

  這時,房門被人輕輕打開,駱婳緩緩轉過頭,以為是他回來了,卻意外瞧見一個小女孩正怯生生的站在門邊。

  “咦,你是誰?”她站起身朝小女孩走去,眼裡有著訝異與驚喜,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這麼可愛的小女孩。

  “我……是阿嬷帶我過來的。”女孩小聲的回答。

  “小惠,你在哪裡?”女傭楊媽定上樓,瞧見外孫女竟然站在先生的房門外,驚得連忙向前一把拉住她的手,就要帶她離開。

  “等等……”駱婳趕緊開口。

  “啊,太太,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我……因為今天我女兒沒空照顧孩子,所以才把她帶過來的。”楊媽不停的道歉。

  “沒關係,你還有工作要忙吧,我來幫你照顧她好了。”

  “啊,太太,這怎麼行呢?”楊媽嚇得臉色發白,哪有由主子來照顧傭人的孫女的道理!

  “真的沒關係,反正我也無聊,讓她來陪我好了。”駱婳笑著彎下身,看著小女孩,“你叫小惠嗎?我們一起玩好不好?”

  小惠看著駱婳,又看看外婆。“阿嬷,我可以跟阿姨一起玩嗎?”

  “這……這個……”

  駱婳也向楊媽拜托,“就讓她陪我一會兒,好嗎?”

  “那……好吧,小惠,晚一點阿嬷就來接你,不可以給太太添麻煩喔!”楊媽伸手輕撫著外孫女的髮。

  “好。”小惠甜甜的笑了開來。

  楊媽向駱婳深深一鞠躬,“太太,就麻煩你照顧我的外孫女了。”

  “嗯,你去忙吧。”駱婳輕點頭,目送楊媽離開。

  小惠伸出小手輕拉著她的手,“阿姨,我們去花園玩,好不好?”

  “花園?”駱婳睜大了眼,她還不知道這兒有花園。

  “嗯,就在這棟大房子的後面,有一個好大、好漂亮的花園,裡面有好多好漂亮的花,阿姨跟我一起去那裡玩嘛!”小惠仰著小臉笑著對她說。

  “好啊!”駱婳任由小惠握著她的手,兩人一起步下樓,來到位於屋子後方的花園。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偌大的花園裡種植著各式各樣的花卉,再往前走去,還有一間溫室,輕推開溫室的門,只見裡頭有著許多花草的幼苗以及一些盛開的蘭花。

  究竟是誰照顧著這些花,並且照顧得這麼好?每一朵花都開得如此美麗,一看便知道照顧它們的人十分用心。

  “阿姨,你看,這些花開得好漂亮。”小惠伸手指著一個開滿了花的盆栽。

  駱婳看著眼前的花朵,伸出柔荑輕撫著柔嫩的花辦,“這是藏紅花。”花語是執著。

  “阿姨,你怎麼知道這種花叫什麼名字?”小惠天真無邪的問道。

  “因為我很喜歡花啊。”

  “那這裡的花全是阿姨種的嗎?”小惠側著頭再問。

  “不是。”駱婳笑著搖搖頭。

  “這樣啊……”小惠一臉失望。

  “怎麼了?”駱婳彎下身,看著她的眼。

  “我覺得這裡的花都好漂亮,所以想摘一朵帶回去送給媽媽,但是阿嬷跟我說,這裡的東西都不能亂碰,要不然阿嬷會被老板罵。”

  “老板?”駱婳先是一愣,隨即才意會,她說的老板正是易天耀。

  “嗯。”小惠用力點頭,“阿嬷說她最怕的人就是老板了,老板一定是個很凶的壞人。”

  駱婳想起了今天在易天耀的辦公室裡發生的事,不禁露出一抹苦笑。與其說他是個壞人,倒不如說他是個冷血無情的惡魔。

  “沒關係,你喜歡哪一朵花,阿姨摘給你。”

  “真的嗎?”小惠滿臉驚喜。

  “當然是真的。”駱婳伸手輕撫著她的頭。

  “那我想要那個。”小惠伸手指著外頭花園裡盛開的白玫瑰。“媽媽最喜歡白色的花了。”

  駱婳握著她的小手走出溫室,伸出手欲摘下她所指的那朵玫瑰,卻被花睫上的刺給刺傷了手,但她不希望讓小惠失望,所以忍著疼,摘下那朵白玫瑰,並將花睫上的刺一個一個拔掉後再交給她,以免刺傷她的手。

  “哇,阿姨,謝謝你!”

  “不客氣。來,我們回去找阿嬷吧。”

  “好。”小惠一手握著白玫瑰,一手握著她的手,開心的點頭。

  駱婳又轉過頭看了眼這片花園,才帶領著小惠往屋子走去。

 

 

第三章

  吃過了晚餐,駱婳待在房內,坐在床沿,看著手上被玫瑰花刺弄傷的手,壓根沒注意到身後有道身影靠近。

  “你受傷了?”

  一聽見易天耀的低沉嗓音自身後傳來,駱婳嚇了一跳,連忙轉頭瞪著他,“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他挑眉看著她,“這是我的臥室,我什麼時候進來,還得向你報備?”

  她咬著唇,無法辯駁,因為他所說的話句句屬實。

  易天耀在她身邊坐下,她立即往一旁退去,拉遠兩人之間的距離。

  她的舉動令他不悅。

  “就這麼怕我嗎?”他唇邊逸出一抹冷笑。

  駱婳抿緊唇,不願回答他這個問題。是,她怕他,他的一切都令她感到恐耀與不安。

  “過來。”他伸出長臂,一把將她擁入懷裡,而他厚實的大手更是緊箝著她的纖腰,讓她哪兒也去不了。

  “放開我!”駱婳不禁掙扎。

  “你如果要我強暴你,就盡管繼續掙扎。”他沉聲低喝。

  她一張俏臉立即變得慘白,不敢再亂動,以免他真的說到做到,然而她的身子卻不停顫抖,內心的恐耀表露無遺。

  易天耀暗自咒罵自己。該死,竟又再次讓她加深對他的恐耀,這絕不是他所樂於見到的情況。

  緩緩的,他伸出手指。

  駱婳一看到他伸出手,嚇得連忙閉緊雙眸,就怕他的手會探向她的胸口,褪去她身上的襯衫。

  然而下一瞬間,她感覺到他的大手動作輕柔的撫上她的手掌,於是睜開雙眸訝異的看著他。

  “怎麼受傷的?”易天耀擁著她的嬌軀,在她耳邊以低沉嗓音輕問,略顯黝黑的修長手指輕撫著她細嫩柔白的掌心。

  駱婳看見了,在他那深邃黑眸裡有著擔憂與不捨,她的心猛然一悸,不由得柔順的回答他的問話。

  “今天下午,我看到有個小女孩出現在家裡,原來是楊媽的外孫女,然後我就跟她一起到花園裡玩,她問我能不能摘朵花回去送給她媽媽,我說可以,所以替她摘了朵白玫瑰,結果手就被花刺刺傷了……”

  易天耀看了她一眼,並末多說什麼,站起身來到一旁的矮櫃,打開抽屜取出一條藥膏,再回到她面前。

  “手。”

  駱婳不得不聽從他的話,將受傷的手伸向他。

  易天耀打開蓋子,沾了些藥膏於指尖,然後輕握著她的手,在她受傷的地方動作輕柔的塗抹著。

  刹那間,駱婳腦海一片空白,什麼也無法思索,只能看著他的手指在她的掌間來回輕撫。

  他的大手好溫暖,動作好溫柔……

  “會疼嗎?”他低沉渾厚的嗓音忽然響起。

  駱婳抬起眼對上了他深邃的黑眸,這才發現他的眼神好柔和,幾乎讓她忘了他是個冷酷無情的惡魔。

  “不會。”她輕輕搖頭,小聲地回答。

  “那就好。”易天耀收回了手,轉過身將藥膏放回抽屜裡。

  當他的手抽離時,一股惆悵立即湧上駱婳的心,胸口沒來由的感到有些悶,有些難受。為什麼……她會有這樣的感覺?

  易天耀扯下了頸間的領帶,褪去西裝外套,開始解開襯衫上的鈕扣。

  駱婳瞪大眼看著他的動作。“你想要做什麼?”他該不會是打算……想起了剛才他所說的話,她的心中開始慌亂起來。

  她的擔憂全表現在臉上,讓易天耀的唇邊勾起一抹笑,“我只不過是想洗個澡罷了,並沒有打算要做什麼,你不必那麼激動。”

  駱婳見他完全看透了她的心事,俏臉不禁染上羞紅,低下頭無法面對他。

  易天耀看著她此刻的模樣,立即握緊了雙拳,克制著自己欲步向前將她一把擁入懷中狠狠親吻的沖動。

  不再與她交談,他立即轉身走進浴室,扭開水龍頭,讓冰冷的水自蓮蓬頭沖下,徹底淋濕他的身軀,平息要她的強烈欲望。

  該死,她的一颦一笑、一舉一動總是能輕易牽動他的心,讓他向來自傲的沉著冷靜完全崩潰。

  駱婳坐在床上,看著浴室的門,心仍不由自主的狂跳著。

  好一會兒後,易天耀黑髮微濕,步出浴室,邁開步伐朝她的方向走來。他僅著一件浴袍,略微敞開的浴袍下隱約可見結實的胸肌。

  他每定一步,都讓駱婳的心跳得更為劇烈。

  易天耀在床鋪的另一側躺下,看著她那挺直的背以及輕微顫抖著的身軀,臉一沉,伸出長臂將她一把擁入懷裡。

  “呀!”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她嚇了跳,立即驚呼出聲。

  “怕什麼,認為我會吃了你?”他沉著聲音低問。

  駱婳不敢動作,也不敢開口。是,她怕,怕他真的會吃了她。對她而言,會吃人的野獸也沒有他來得可怕。

  易天耀見她不敢說話,唇邊露出一抹邪笑,伸出另一手將擱在一旁的絲被拉起,覆蓋住兩人的身軀。

  她驚得倒抽口氣,“你想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他笑著反問。

  “放開我。”她說什麼都不願被他抱著睡。

  “由不得你。”他一手緊捧著她的頭顱,另一手緊摟著她的纖腰,下顎抵在她的頭頂上方,霸道的將她整個人抱在懷裡,讓她哪兒也去不了。

  駱婳試著想掙扎,但耳邊卻傳來他那冷酷低沉的嗓音。

  “女人,別試著考驗我的耐力,否則接下來的後果自行負責。”他話中的意思她該明白。

  心愛的女人就在懷裡,屬於她的誘人香氣和柔軟肌膚不時誘惑著他,他沒有把握能忍著不碰她到什麼時候。

  駱婳立即不敢再動,以免他真的會強行要了她。雖然她已是他的妻子,但她從來不願與他成為名副其實的夫妻。

  見她瞬間不敢再亂動,她就這麼怕他碰她嗎?易天耀唇邊泛起一抹苦笑,只是她看不見。

  聽著屬於他的沉穩強健心跳聲,而他的熾熱體溫正透過他的擁抱,讓她那有些冰冷的肌膚暖和起來。

  他的氣息、他的擁抱、他的一切……她應該憎恨的,但她卻怎麼也做不到,反而開始沉淪。

  逐漸的,不安的心竟恢復平靜,她緩緩閉上了眼,緊繃著的神經隨即放鬆下來。

  想起了一件事,她在他結實的胸膛前小聲問著,“花園裡的花,是誰照顧的?”

  “為什麼問這個?”易天耀的嗓音有些低啞。

  “沒什麼……只是想知道。”

  然而他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氣氛變得有些尴尬,讓她好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偎在他懷裡,傾聽著他那強而有力的心跳聲,她卻怎麼也睡不著,只能讓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許久後,她感覺到他原本摟著她身軀的大手抽回,然後以極為輕柔的動作起身,仿佛避免吵醒她。她感覺到他那深邃的黑眸正緊瞅著她的臉,但她不敢睜開眼,不敢亂動,以免被他發現其實她是醒著的。

  易天耀看著熟睡的她,伸出大手輕柔的撫著她細致的臉龐,隨後緩緩俯下了身,輕吻上她的唇。

  他的動作是如此輕柔,彷佛她是個稀世珍寶般細心呵護,在這瞬間,駱婳的心迷茫了。

  沒有反抗,沒有其他動作,她就這麼任由他那熾熱的唇輕柔的緊貼著她的唇,更讓他的氣息將她整個人包圍。

  下一瞬,易天耀便抽身離開,步下床離開房間。

  等到房門關上,駱婳這才緩緩睜開雙眸,看著那扇緊掩著的房門。

  偌大的臥房裡只剩下她一人。她忍不住伸出了手輕撫著方才他所躺的地方,床鋪上依稀還遺留著些餘溫。

  周遭的空氣,仿佛在他離去後倏然變冷了……

  

  易天耀離開後,駱婳原本認為自己應該可以安心入眠的,卻反而怎麼也睡不著。

  身子好冷,突然之間,她懷念起他的擁抱、他的體溫和氣息……

  最後,她下了床,打開房門,赤著腳走過長廊,來到亮著燈的書房前。

  透過半掩的門,駱婳看見坐在桌前的易天耀單手抵著下顎,嘴邊叼著根煙,專注的看著面前的文件,而一旁還有許多文件等著他過目。

  原來他會抽煙,但她從來沒有看過他抽煙的模樣,難不成他是為了她,所以才不在她面前抽煙……會是這樣嗎?

  而他這般專注認真的神情不知不覺間吸引了她,讓她再也無法移開目光。

  這時,自她身後傳來一道嗓音,“太太,你怎麼會在這裡?”

  駱婳嚇了一跳,連忙轉身,只見管家手中端了杯熱咖啡,正一臉訝異的看著站在書房外的她。

  “那個……我……”

  “你在這裡做什麼?”另一道低沉的嗓音自她頭頂上方傳來。

  駱婳連忙轉過身,抬起頭,看著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後的易天耀。

  他嘴邊叼著煙,雙臂環胸,倚著敞開的房門,挑眉看著她。

  “我只是……睡不著。”駱婳撒了個謊。

  易天耀看了她一眼,一手接過管家手中的咖啡,另一手則摟著她的纖腰,擁著她進入書房內,頭也不回的吩咐,“老陳,再去倒杯熱茶來。”

  “是。”管家立即轉身下樓。

  駱婳只能咬著唇,任由易天耀擁著,不敢多說一句話。

  易天耀先將那杯咖啡擱在桌上,然後放開她的纖腰,拿起置於椅背上的外套,再轉身走向她。

  “穿上吧。”

  駱婳只能順從他的話,伸手接過他遞來的外套穿上。

  她知道他身材高大挺拔,但怎麼也沒想到,當她真的穿上他的外套後,才更加深刻體會到兩人的身材差距之大。

  外套上有著屬於他的氣息,沒來由的讓她原本不安狂跳著的心逐漸平穩下來。

  “躺下。”易天耀指著一旁的躺椅道。

  駱婳立即照他所說的話做,躺了下來。這張皮革躺椅十分柔軟,且設計符合人體工學,十分舒適。

  易天耀靠坐在書桌上,取下嘴邊叼著的煙,在煙灰缸中按熄,深邃的黑眸始終望著她。

  “我還以為你睡了。”

  她心一驚,假裝鎮定,“我剛才正好想上廁所,所以才會醒來。”

  “然後就睡不著了?”易天耀唇邊揚起一抹嘲諷味十足的笑。

  “沒錯,就是這樣,難道不行嗎?”駱婳抬起下顎,直瞅向他的眼,就是不願以心虛的模樣面對他,因為那樣一來,他就更有話來嘲笑她了。

  他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並未再多說什麼。

  此時傳來了敲門聲,管家站於門邊,手中端了杯熱茶。

  易天耀朝他比了個手勢,他立即進入書房,將手中的熱茶遞給駱婳。“太太,請用茶。”

  “呃,謝謝。”駱婳有些愣住,沒想到這杯熱茶會是給她的。

  她伸手接過,捧著白瓷茶杯,讓溫熱的茶水溫暖她那有些冰冷的掌心。

  啊,好暖和。

  管家隨即步出書房,並將門關上,好讓他們兩人獨處。

  與那晚同樣的情景,只是此時她的身分已經不同,不再只是駱氏集團總裁的大女兒,更是易天耀的妻子。

  易天耀不再與她交談,逕自坐回桌前,一手端起熱咖啡暍著,另一手則拿起文件仔細審閱。

  駱婳躺在躺椅上,身上穿著他的外套,手中捧著溫熱的茶,雙眸直瞅向他,移不開視線。

  她並不了解他,而她竟然就這麼嫁給他為妻,這樣的行為說來實在大膽。

  “駱氏……你會用心經營嗎?”因為他並末將股權交還給她,所以現在的駱氏集團以及所有子公司全是屬於他的。

  易天耀放下了咖啡杯,拿起下一份文件繼續審閱,“對於這件事,你用不著擔憂。”

  “我怎麼可能不擔心,那可是我爸爸的事業啊。”駱婳捧著茶杯的手收緊了些。

  他放下文件,抬起頭看著她,“我要怎麼處置駱氏,應該用不著由你來下令吧?”

  “我並沒有對你下令……我只是……有些擔心罷了。”

  易天耀看著她好一會兒,才以低沉的嗓音緩緩地道:“你放心,我並不打算將駱氏毀了。”

  “那你……”駱婳連忙抬頭對上他的眼。

  “也請你別忘了我之前所說過的話,一切看你的表現,我才會考慮將駱氏的股權交還給你。”他的黑眸裡蘊著笑意,唇邊勾勃著一抹邪笑。

  駱婳咬著唇瞪視著他。

  “怎麼不說話?”

  好半晌,駱婳這才咬著牙回答,“我知道了。”她不該為他一時的溫柔所迷惑,他依舊是如此卑劣的小人。

  易天耀看著她好一會兒,放下手中的文件,朝她走去。

  駱婳瞪著他,眼底有著怨與恨。

  “用不著那樣看著我,我還沒有把駱氏給毀了。”說著,他伸出手置於她面前。

  她看著他的手,好一會兒後才將自己的手遞向前,任由他輕握,並順勢站起身。

  易天耀不發一語,領著她步出書房,朝臥室的方向走去。

  “你喜歡花。”他以低沉的嗓音肯定的道。

  “你怎麼知道?”駱婳有些訝異。

  他並末回答,只是推開了臥室的房門,讓她坐在床鋪上,之後才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座花園原本就是屬於你的。”

  “咦,什麼?”她眨著充滿困惑的雙眸,不解的瞅著他。

  易天耀俯下身,在她額間印下一吻,“早點睡。”隨即轉身步出臥室,並將房門關上。

  駱婳坐在柔軟寬敞的大床上,看著房門,腦海中依舊一片混亂。為什麼他會知道她喜歡花,又為什麼說那座花園原本就是屬於她的?他對她究竟是好還是壞?她真的快被搞胡塗了。

  好一會兒後,她才將手中早已變冷的茶放在床頭櫃上,在他平常所躺的位置躺下,伸出手環抱著自己的身軀,緩緩閉上眼。

  身上這件屬於他的外套……好溫暖……

  

  陽光燦爛。

  駱婳戴著帽子,獨自一人在花園裡除草、捉蟲。

  這時,楊媽正好經過花園,看到眼前的景況,趕緊道:“太太,這種工作由我們來做就好了,如果你傷到手,那可怎麼辦?”

  駱婳轉過頭,笑著回答,“我以前在家裡常種花,這種事情做慣了,沒什麼的,所以你不必替我擔心。”

  “這樣啊……”楊媽也只好由著她去。

  駱婳忽然想起一事,“楊媽,你在這裡工作很久了嗎?”

  “是啊,我跟其他人都在這裡工作許多年了。”

  “那麼……先生對你們好嗎?”

  “很好啊,先生對我們每個人都很好,很照顧我們。”楊媽不假思索的回答。

  “是嗎……”駱婳心情有些複雜,繼續拔著雜草。

  “太太,你不是跟先生認識多年才結婚的嗎?怎麼會不了解他?”楊媽的神情顯得有些困惑。

  駱婳唇邊揚起一抹苦笑。原來他都是如此對外宣稱,所有的人也都相信他所說的話。

  “先生知道你喜歡花,所以之前特地為你開辟這片花園,而且不許任何人動這些花呢!”

  駱婳拔草的動作停了下來,緩緩轉過頭,訝異的看著站在她身後的楊媽。“楊媽,你剛剛說什麼?”

  “先生知道你喜歡花,所以把這裡規畫成一整片花園,不但親自為你種了這些花,並且下令不許任何人隨意靠近,所以我之前才會交代小惠千萬不許來這裡,以免被先生責罵,沒想到那孩子竟然請你摘花給她,讓她帶回去送給她媽媽,真是的……”楊媽對此感到很不好意思。

  駱婳只能訝異的看著她,一句話也開不了口。

  易天耀知道她喜歡花,這片花園是他特地為她種植的……腦海浮現出他彎下挺拔的身軀,厚實的大手動作輕柔的照顧著花兒的情景。

  沒來由的,她的心頓時被一股說不上來的感覺填滿,眼眶有些濕潤,鼻子也有些酸澀。

  楊媽沒發現到駱婳的異狀,自顧自的繼續說下去,“先生在太太嫁過來之前,還特地替你挑選衣褲,一買就是幾百件,而且每件衣服都是精挑細選的名牌精品,讓人看了真是好羨慕,先生真的很愛太太呢!”

  駱婳突然感到有些呼吸困難。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這些事……有太多、太多的事,她都被蒙在鼓裡,而他也什麼都下說。

  為什麼他會這麼了解她,但她卻對他依舊全然陌生?突然間,她好想知道他究竟是個怎麼樣的男人。

  “啊,先生回來了。”楊媽突然開口。

  駱婳連忙順著她所看的方向望去,立即瞧見一部深色轎車駛入大門。

  她就這麼站在花園裡,看著車緩緩停下,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步下車,筆直的朝她的方向走來。

  她的視線無法自他身上栘開,而他的每一步靠近,都讓她心跳加快,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已被另一種莫名的情愫取代。

  易天耀來到她面前,停下腳步,伸出大手輕撫去沾附在她臉上的髒污。

  不曉得是被太陽曬的,還是因為他的動作,駱婳感到臉頰有些發燙,而她的心跳也跟著變得紊亂。

  “你……回來了。”

  易天耀先是一愣,隨即笑了開來,“我回來了。”

  也許這只是短短的一句話,聽來十分普通,卻讓他感到萬分愉悅,因為他知道,他們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再那麼遙遠。

  駱婳訝異的看著他,雖然以前也曾見過他露出笑容,但總覺得今日他的笑容是發自真心的笑,而他的笑容更是迷人至極,讓她再也移不開視線,只能一直瞅著他瞧。

  她已決定了,想再多認識他,多了解他這個人。

  “還在忙?”易天耀看了眼她身後尚未整理完的花園。

  “嗯。”駱婳輕輕點頭。

  他逕自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遞向前。

  她不明就裡,但仍伸手接過,卻在下一瞬間,她的嬌軀被他一把抱起,抱離了花圃。

  “呀!”她訝異的驚呼。

  “到一旁休息。”易天耀伸手壓低了她的帽檐,隨即挽起衣袖,露出結實的手臂,彎下身開始拔雜草,並除去一些枯萎的花朵。

  天曉得她究竟在大太陽底下待多久了,一張粉嫩的小臉早已被曬得通紅,讓他見了實在捨不得。

  駱婳連忙將帽檐拉高,訝異的看著他彎身拔草,壓根不在乎會弄髒雙手和身上價值不菲的名牌衣褲。

  原先的想像,如今已成真,而他那壯碩挺拔的身軀,在這片開滿了花卉的花園裡,顯得格格不入。

  駱婳看著他寬闊的厚背好一會兒,之後,她將手中的西裝外套交給一旁的楊媽,“麻煩你先幫我把先生的外套拿進屋裡,再拿一些飲料來。”

  “好的。”楊媽立即捧著西裝外套進入屋內。

  易天耀專心的拔著花園裡的雜草,這時,他發現身邊多了道人影,立即抬頭一看,對上駱婳黑白分明的清亮雙眸。

  她朝他微微一笑,柔聲說著,“兩個人一起拔比較快。”

  易天耀先是一愣,隨即低下頭,沉聲回答,“隨你。”但他唇邊泛起了一抹笑,神情愉悅。

  他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然更進一步。

 

 

第四章

  陰雨綿綿,天空灰蒙蒙的。

  駱婳去醫院探視過父親後返回宅第,正當她準備上樓休息時,門鈴聲響起,片刻後,管家便向她走去。

  “太太,你有訪客。”

  駱婳輕皺眉,“是誰?”

  “一對男女,而女的自稱是你的妹妹駱纓。”

  駱婳訝異的瞪大雙眸,“她怎麼會忽然來找我?快讓他們進來。”

  “是的。”管家立即以電話通知大門的守衛。

  她立即打開屋門,站在那兒迎接妹妹的到來,只是怎麼也沒料到竟會看到耿雲濤的身影。

  他……怎麼會來這裡?

  耿雲濤一見到駱婳,立即步向前,一把握住她的雙臂,“你為什麼要跟那種人結婚?”

  駱婳有些不知所措,連忙看著跟在耿雲濤身旁的駱纓,以眼神詢問她,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

  駱纓神情難過,連忙伸出手,打算將耿雲濤與姊姊分開,“你別這樣,姊姊都已經嫁人了……”

  “你走開!”耿雲濤一把將駱纓推開。

  “呀!”駱纓就這麼倒在地上,雨水立即將她淋濕。

  “駱纓,你要不要緊?”

  駱婳本想將耿雲濤的手揮開,前去扶起妹妹,但他那偌大的手掌將她的肩膀捉得好緊,讓她怎麼也掙脫不了。

  “你……你別這樣,快放手!”

  “不,我絕不放手。”耿雲濤滿臉怨怒,“為什麼你要嫁給那個卑劣的男人?你們駱家有任何問題,我都可以幫忙解決啊!”

  當他在國外知道駱婳嫁人時,受到極大的打擊,讓他怎麼也無法入眠,什麼事也無法做,連忙趕回台灣。

  心愛的女人被別的男人奪走,他實在難以接受!

  駱婳看著神情激動的耿雲濤,覺得他彷佛變了個人,不是以前她所認識的那個溫柔體貼的男人了。

  好可怕……她怕這樣的他。

  跌坐在地上的駱纓,就這麼任由冰冷的雨水淋著身軀,面無表情的看著緊捉著姊姊肩膀不放的耿雲濤。在他的眼底,始終只有姊姊的身影,並沒有她……

  “算我求你,你快跟那個男人離婚,無論有什麼困難,我都會幫你辦到。”耿雲濤低吼著。

  “我……”駱婳雙唇顫抖,害怕的看著他。

  這時,一輛深色轎車快速駛來,在屋前停下,下一瞬間,一名身材高大挺拔的男子步出後座,筆直朝他們走去,接著毫不遲疑的用力揮拳擊向耿雲濤的臉。

  砰一聲,耿雲濤被擊倒在地上。

  駱婳隨即被一把擁入懷中,緊緊擁著,熟悉的獨特陽剛氣息以及溫暖的體溫,立即將她整個人包圍。

  “你沒事吧?”易天耀以低沉嗓音詢問。

  駱婳緩緩抬起頭,直瞅向他的黑眸,“我……我沒事。”

  易天耀將她全身梭巡一逼,確定她真的沒事,這才放心許多。

  “駱纓……”駱婳滿臉不捨的看著仍在淋雨的妹妹,連忙伸手輕拍他的手臂,要他放開她。

  易天耀這才放開雙手,讓她向前伸手扶起跌坐在地上的妹妹。

  “駱纓,你沒事吧?”駱婳十分擔憂她的情況。

  “你們進屋去。”易天耀沉聲下令,然而他的視線卻是瞪著被他擊倒在地上的耿雲濤,絕不讓他有機會再碰觸駱婳。

  駱婳連忙帶著駱纓定進屋裡。

  “駱婳!”耿雲濤站起身,欲步向前,然而卻被阻擋。

  “這裡不歡迎你。”易天耀半眯起銳利的黑眸,沉聲低喝。

  耿雲濤惡狠狠的瞪著他,“你一定是用了什麼卑劣的手段,逼得她不得不嫁給你。”絕對是如此,錯不了。

  易天耀冷眼睨著他,“隨你怎麼說,總之她已經是我的女人,這個事實任誰也無法改變。”她是他的,永遠都是。

  耿雲濤恨得咬牙切齒,“好,你等著,我一定會找出事實的真相。”語畢,他便忿忿的轉身離去。

  易天耀半眯起黑眸,看著耿雲濤離開後,這才轉身進入屋內,褪下淋濕的西裝外套。

  管家立即向前,伸手接過外套。“先生,太太跟她的妹妹正在樓上。”

  “教楊媽送熱茶上去了嗎?”他淡淡地問。

  “是的。”

  易天耀沉吟了會兒,這才吩咐,“以後只要那個男人再出現,就立即打電話通知我。”

  “知道了。”

  易天耀不再開口,揮了揮手,管家立即恭敬的退下。

  他緩緩抬起頭,面無表情的看著通往二樓的階梯,雙手不自覺緊握成拳。

  就算駱婳已成為他的妻子,還是有人不肯死心嗎?他絕不容許這樣的情況繼續下去。

  

  由於兩姊妹的身材差不多,所以一進入房間後,駱婳立即拿出一套衣服讓妹妹換上。

  駱纓神情呆滯的換上乾淨的衣服,然後坐在椅子上,讓駱婳以干毛巾為她擦拭長髮。

  “你有沒有摔疼,還是哪裡受傷?”駱婳關心的柔聲輕問。

  駱纓輕輕搖頭,並往周遭看去。這兒擺設奢華,環境舒適,還有一整櫃屬於姊姊的衣物,而姊姊出嫁時並沒有帶任何東西過來,可想而知,那全是易天耀買給她的。

  “姊姊,姊夫對你好嗎?”她小聲問著。

  駱婳先是一愣,然後才開口:“還好。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駱纓看著前方,神情有些哀傷,“沒什麼,只是覺得姊姊好幸福,被人這麼多人愛著……”

  而她對姊姊並沒有恨,也沒有怨,只是好羨慕……

  駱婳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麼,隨即伸手緊緊抱著她,眼眶泛紅。她好替妹妹心疼,可是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姊姊,我沒事,你別替我難過。”駱纓小聲說著。姊姊仍然跟以前一樣,總是為她擔憂。

  “你……跟耿雲濤……”駱婳接下來要說的話卻梗在喉間,怎麼也無法繼續說下去。

  駱纓朝她露出一抹苦笑。姊妹多年,她又怎會不知道姊姊想說什麼呢?“就是愛上了……所以才無法放手。”

  接著,她緩緩站起身,準備離開。

  這時,房門從外頭被人打了開來。

  “要回去了?”易天耀站在門外,以低沉嗓音詢問。

  駱纓看著他,發現他雖然嘴裡是問她,但視線一直緊瞅著她身後的駱婳。他對姊姊的愛,任誰都看得出來。

  “是的,姊夫,我要回去了。”她知道這個男人會對姊姊好,所以她也可以放心了。

  易天耀終於把視線落在駱纓身上。“司機會送你回去。”

  “謝謝。”駱纓指著身上的衣服,“改天我會把衣服送回來。”

  “隨你。”易天耀神情冷淡。對於他人的事,他向來不在乎。

  駱纓轉過身,朝駱婳展露一抹笑,“姊姊,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隨後,她轉身步出房問,往樓下走去。

  駱婳本想追上前,再對妹妹說些什麼,但卻被一道挺拔的身影阻擋住去路。

  “你……”她抬起頭瞪著易天耀。

  “隨她去。”他沉聲低語。

  “但是……”

  “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易天耀瞧見駱婳身上的衣褲有些濕,定是剛才扶著駱纓時沾濕的,又想起方才她的身於被那男人碰過,他臉色一沉。

  駱婳本想開口,但當她瞧見了他那冷冽駭人的神情,不禁感到害怕,想往後退去,卻已太遲。

  易天耀一把握住她的手臂,拉著她進入浴室。

  “你……你想做什麼?”她聲音顫抖,眼底滿是耀意。

  “把衣服脫了,馬上洗澡。”

  駱婳瞪大雙眸,“為什麼?”

  “你是要自己脫衣服,還是要我代勞?”易天耀沉聲低喝。最好別把他的耐性磨光,否則他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

  駱婳臉色一白,“不,我自己來就好……”怎麼也不願他幫她脫衣。

  她不明白,為什麼他突然神情驟變?原本好好的,像是突然變了個人,而他眼底的怒氣更是明顯,任誰也看得出來。

  她是哪裡做錯了?又是哪一點惹他生氣了?她一頭霧水。

  易天耀雙臂環胸,倚在門邊直瞅向她。

  “請你……離開。”駱婳心跳加快,被他那雙深邃的黑眸緊瞅著,她怎麼也無法將身上的衣褲脫下。

  易天耀依舊站在門邊,不為所動,“如果你再這麼繼續耗下去,我就親自幫你洗澡。”他向來說到做到。

  駱婳知道,他是不可能會轉身離開的,只好咬著唇,背對著他,緩緩將身上的衣褲褪下。

  她可以感覺到,他那灼熱的視線正緊瞅著她的胴體,從頭到腳的每一寸肌膚均盡收他眼底。

  她顫抖著雙手扭開水龍頭,讓溫熱的水淋濕身軀,再以沐浴乳洗淨全身,隨即連忙拿過一旁的大浴巾將身子緊緊裹住,不讓他再看見她的身子。

  她的心不住狂跳,呼吸不穩,一切只因為那個站在她身後的男人。

  “過來。”易天耀沉聲下令。

  駱婳緩緩轉過身,邁出有些顫抖的步伐,緩緩往他的方向走去。

  等到她站在觸手可及之處,易天耀立即伸出長臂,動作迅速的將她一把抱起,轉過身,筆直的朝寬敞的大床走去。

  駱婳偎在他懷裡,神情有些驚慌。不,他該不會是想要……

  下一瞬間,她還來不及反應,就被扔在床鋪上,身上所裹著的浴巾也被他一把扯開。

  她忽然間全身赤裸,嚇得本想起身逃離,卻立即被他壓制在床上,動彈不得。

  “你……你想怎麼樣?”她滿臉驚恐,看著壓在她身上的他。

  “那個男人是誰?”易天耀單手執起她的一綹長髮,置於掌中把玩,看似漫不經心的問著,其實眼底有著前所未見的憤怒。

  “耿雲濤。”在他的注視下,她不得不老實回答。

  “他跟你是什麼關係?”他握著她髮絲的大手收緊了些。

  駱婳感到有些疼,但不敢叫出聲,“我跟他……只是朋友。”

  “是嗎?”易天耀挑眉看著她。

  見他似乎十分懷疑她的說詞,她不由得強調,“我一直只把他當成朋友,跟他之間的關係再清白不過。”

  他那是什麼神情?難道就這麼不相信她所說的話?

  不曉得為什麼,她就是想將事情說個明白,不想讓他有所誤會。

  易天耀濃密的劍眉蹙起,“難道那個男人從來不曾對你有所表示?”哼,那個男人對她的愛意全表現在臉上,她又怎會不知情?

  駱婳咬著唇,將頭撇往一旁。

  易天耀伸出手握住她的下顎,扳回她的臉,逼得她不得不直視他,“怎麼不回答?”

  駱婳看著眼前的他,不明白他為何這麼生氣,但她仍老實回答,“他是說過喜歡我,但我不能接受他的心意。”

  “為什麼?”易天耀望著她的黑眸逐漸變得柔和。

  “因為……我知道妹妹從很久以前就喜歡著他,所以我絕不能接受他的感情。”妹妹喜歡的男人卻喜歡她,這樣的感情她怎能接受?

  易天耀冷笑,“真是姊妹情深。”

  駱婳眼眶泛紅,嗓音有些沙啞,“我只是希望大家都能過得幸福,難道不對嗎?”

  “天真。”易天耀皺眉道。

  “你……”駱婳瞪著他,眼底有著怨怒。

  “有些事,不是你覺得這麼做,就能讓對方獲得幸福。”

  “那我該怎麼做,才能讓……”話尚未說完,她的唇便被他伸手捂住。

  “別說話。”易天耀緩緩俯下身,在她耳畔柔聲低語。“從現在開始,你只要想著我就好。”

  他的氣息、他的體溫、他的低語……屬於他的一切都令駱婳迷醉,沉淪其中,難以自拔。

  易天耀吻上她的紅唇,舌尖竄入她口中,恣意與她的舌緊緊纏繞,盡情撷取她的一切,要讓她身上每一處都留下他的印記,徹底抹去別的男人遺留在她身上的氣味。

  他的吻是如此霸道,卻又帶著千萬柔情,讓駱婳腦中一片空白,緩緩閉上雙眸,忘了掙扎,忘了一切,就這麼柔順的任由他吻著,身軀更在他熾熱的大手輕柔的愛撫下變得燥熱難耐。

  易天耀的唇緩緩往下移去,吻逼她的全身,在她每一寸柔嫩的肌膚烙下屬於他的吻。

  唇邊泛起一抹笑,隨即褪去衣褲,同她一般赤裸,然後置身於她的雙腿間,緩緩挺進她體內。

  被撕裂的痛楚不斷襲來,讓她不得不睜開眼,用力捶打他的身軀。

  “好痛……不要!”她的視線變得模糊,淚水不聽使喚的自頰邊滑落。

  易天耀見狀,俯下身吻去她的淚。

  “別哭。”他的嗓音輕柔低啞,且帶著疼惜。

  他的吻讓她忘了疼痛,抬起頭直瞅向他,只見他額間已布滿了汗珠,俊逸臉龐上的神情更是充滿前所未見的柔和、深情,完全不見平常的冷冽和霸氣。此刻的他,讓她好心動。

  她忘情的緩緩伸出手,輕柔的摟著他的後頸,讓兩人之間更為貼近,感受著他那比平常更為熾熱的體溫。

  她的主動擁抱,讓易天耀唇邊泛起一抹笑,濕滑的溫熱舌尖來回輕舔著她的唇瓣,誘導她張開雙唇。

  駱婳難以抗拒他的誘惑,雙眼迷離,輕啟紅唇,渴望更多。

  然而易天耀卻在此刻忽然往後退去,對她邪肆的一笑,並以低沉的嗓音低語,“吻我。”

  駱婳雙頰绋紅,神情羞怯,“你……”

  他並未再開口,只是以一雙幽深的黑眸凝視著她。

  原本以為自己的冷靜與自制力可以克制住想要她的強烈欲望,希望能逐漸獲得她的愛,讓她徹底愛上他,之後再與她成為名副其實的夫妻,但今日那個男人的出現,讓他再也無法忍耐,定要讓她在今日成為他的人。

  他的眼仿佛帶著魔力,讓駱婳迷失自我,緩緩靠近他,主動吻上他那性感迷人的唇,更讓兩人的肌膚緊緊貼合。

  她知道,原本厭惡著他的心已開始改變,正一點一滴的逐漸被他吸引,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你是我的……永遠都是……”易天耀緊擁著她的嬌軀,不斷在她耳畔喘息著低喊。

  他一定要向全世界宣告,她是他的女人,誰也別想觊觎!

  

  夜裡,駱婳緩緩睜開眼,只見周遭一片漆黑,然而卻有只結實的手臂橫放在她腰間,將她緊緊摟著,而她的裸背正抵著一道厚實溫暖的胸膛,兩人緊貼著彼此,沒有任何距離。

  隨即,一絲酸痛感襲來,讓她忍不住低吟了聲,“嗯……”

  “怎麼了?”耳邊立即傳來易天耀低沉溫柔的嗓音。

  “沒、沒事。”她的心跳倏地加快,怎麼也沒料到他竟還醒著。

  下一瞬間,易天耀坐身起,打開燈,將她的身子翻過來,直瞅向她的眼,“真的沒事?”別想騙他,她的聲音明明聽起來很痛苦。

  駱婳看著近在咫尺的易天躍,想起了先前的事,粉頰染上一抹紅暈。

  她輕輕搖頭,小聲地道:“我真的沒事,只是……全身有些酸痛罷了。”

  之前他一次又一次的要著她,讓她幾乎無法喘息,只能不斷迎合他的索求,如今想來真是令她臉紅。

  易天耀看著她,好一會兒後才逕自下床,穿上衣褲,往一旁的矮櫃走去,打開抽屜,拿出一瓶藥膏,再定回床畔,拉開覆在她身上的絲被。

  “呀!”駱婳連忙伸手遮掩赤裸的身軀。

  易天耀皺眉。她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膚他早已看盡、摸逼了,現在才想到要遮掩不覺得太遲?

  “翻身。”他沉著聲道。

  駱婳只得照他的話做,翻過身子背對著他。

  易天耀看著俯臥在寬敞柔軟大床上的她,手指沾了些治療酸痛的藥膏,動作輕柔的抹在她的肩膀、裸背、纖腰和雙腿上,開始為她按摩全身。

  冰涼的藥膏立即滲透肌膚,讓駱婳瞬間不再覺得那麼酸痛難耐,而他按摩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她忍不住舒服的輕歎口氣。

  “嗯……”

  易天耀停下了動作,望著她曼妙嬌軀的黑眸變得更為深邃。

  駱婳發現他的動作忽然停止,立即轉過頭,以困惑的神情望著他。怎麼了,為什麼他要停下?

  “如果要我繼續就別出聲,要不然我會再次讓你全身酸痛。”他話中的意思,她應該明白。

  駱婳連忙轉回頭,不敢再看著他,臉頰變得更為酡紅。她悶著聲回答,“我……我知道了。”

  易天耀這才繼續為她按摩。這時,他瞧見了床單上有著殷紅的血跡,雙手的力道更為輕柔。

  “我弄疼你了嗎?”他柔聲低問。

  駱婳感覺到自己的雙頰更為發燙,“還、還好。”沒想到他是這麼溫柔體貼的人,而她一直以為他是個霸道蠻橫的男人……究竟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好一會兒後,易天耀這才收回手,將藥膏放回抽屜,走到房間另一頭,打開衣櫃,拿出一件絲質睡袍丟在床鋪上。

  “穿上。”說著,他隨即往房門的方向走去。

  駱婳一見他要離開,連忙開口問:“你要去哪裡?”

  易天耀停下腳步,“你應該餓了,我去弄些吃的來。”說完,他便打開門逕自離開。

  駱婳先是一愣,之後才坐起身,拿趄他丟在她身旁的睡袍穿上,然後她彎起膝蓋,抱著雙腿,臉頰靠在膝蓋上思索著。

  她原本是打算永遠只和他當一對有名無實的夫妻,怎麼也沒想到卻在今日徹底成為他的人。

  他對她……究竟是好還是壞?她都快要分不清了。

  好一會兒過後,只見易天耀返回臥房,手中端著托盤,上頭放了一份夾著火腿與生菜的三明治,以及一杯熱茶。

  他將托盤放在床鋪上,“吃吧。”

  駱婳看了眼牆上的鐘,此刻是凌晨三點。“這是……楊媽做的嗎?”

  易天耀搖頭,“不是,她每天早上六點才會到。”

  “那這是……你做的?”她眼底有著訝異。

  “這麼簡單的餐點,誰不會做?”易天耀皺眉瞪了她一眼,“還不快吃,別多話。”

  駱婳瞧見了,他的神情顯得有些尴尬,立即拿起三明治張口慢慢吃著,直到整塊吃完,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才朝他露出一抹笑。

  “謝謝,很好吃。”這是她的真心話,絕無半點虛假。

  看他那英挺的外表,她原以為他這樣的男人絕不可能會進廚房,沒想到他竟會為了她親自做東西給她吃。

  直的……很好吃。

  易天耀看著她,目光變得柔和,伸出大手輕撫著她的唇瓣,抹去她嘴邊的一些面包屑。

  “早點睡。”他的嗓音低沉且輕柔。

  “嗯……”駱婳望著他深邃的黑眸,輕輕點頭。

  易天耀將托盤置於一旁的床頭櫃上,關上燈,在黑暗裡,他伸出大手輕擁住她的身軀。

  他可以感覺到,這回他抱著她的時候,她的身體並不再像過去那般緊繃,而是放鬆的。

  下顎輕抵著她小巧的頭顱,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可以確定,自己正逐漸獲得她的心。

 

 

第五章

  辦公室裡,易天耀接過何秘書遞來的信件,隨意看著。

  突然間,他瞧見一封邀請函,劍眉不禁微挑。

  何秘書自然沒漏看他臉上的神情,“總裁,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易天耀拆開信封,看完內容後,唇邊勾勒著一抹笑,隨即下令,“將星期五的會議取消。”

  “是的。”何秘書立即記下。“請問總裁還有什麼吩咐?”

  易天耀並未答腔,只是對他揮了揮手,要他退下。

  何秘書離去後,他取出煙盒,抽出一根煙點燃,靠在辦公椅上,看著手中的慈善拍賣會邀請函。

  他永遠也忘不了,第一次在某個晚宴見到駱婳時內心的激動,那時他便下定決心,不計任何代價,一定要讓她成為他的人,如今,他的願望已經實現,她已是他名副其實的妻子。

  但這樣仍然不夠,他還要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是屬於他一個人的,任誰都別再對她心存妄想。

  

  黃昏時分,夜幕低垂。

  駱婳從花園裡摘了些盛開的粉色玫瑰,插於透明花器內,放置於餐桌上,並幫忙楊媽一同烹饪。

  一段時問後,餐桌上便放滿了各式各樣的佳肴。

  駱婳坐於餐桌前,遲遲未動筷,正等著易天耀歸來。

  好一會兒之後,大門被人打開,一道高大挺拔身影步入豪宅內,管家立即向前,告知他,太太等著他一同用餐。

  易天耀挑眉,神情有些訝異,但隨即露出一抹笑,邁開步伐朝飯廳走去,立即瞧見駱婳坐於餐桌前等待的身影。

  一見他回來,她立即朝他露出微笑,“你回來了。”

  易天耀來到她面前,伸出手輕抬起她的下顎,隨即俯下身,在她艷紅柔嫩的雙唇印下一吻,隨後退開。

  “我回來了。”

  駱婳雙頰染上紅暈,輕垂俏顏,不敢直視他那深邃的眸子,以免自己的心會跳出胸口外。

  他是如此誘人,讓人難以自拔的深受吸引。

  易天耀又怎會看不出來她此刻的羞赧,他褪下西裝外套,擱在一旁,逕自坐於她身旁的椅子上,神情愉悅。

  “快點吃。”

  “好……”駱婳輕輕點頭,舉起筷子夾起菜置於飯碗中,慢慢吃著,卻也偷偷在觀察他。

  他會吃得出來,那不是楊媽做的菜,而是她做的嗎?

  以前她常在家做菜給爸爸及妹妹吃,他們總是稱贊她手藝好,那麼他呢?可會喜歡?

  易天耀夾起一塊肉放入口中細細品嘗,隨即神情一變,微擰起眉。

  “怎麼了?”駱婳連忙開口。

  他立即喚來楊媽,以筷指著方才所夾的肉。“這是你煮的?”

  楊媽一看他所指的那道菜,立即笑了,“不是,那不是我煮的,是太太特地為先生煮的。”

  易天耀隨即轉過頭看著駱嫔,“你煮的?”

  “嗯……”駱婳點點頭,“是我煮的,是不是不合你的胃口?”她神情緊張,帶著擔憂。

  “突然想到?”易天耀挑眉笑問。

  “你曾經做三明治給我吃,所以我也想做些菜給你吃,如此而已……”駱婳紅著臉小聲的回答。

  站在一旁的楊媽聽了,訝異的瞪大雙眸,怎麼也沒想到先生竟然會為了太太進廚房,但她也隨即笑了開來,並轉身離開,好讓他們兩人獨處。

  易天耀不再追問,繼續吃著。

  駱婳就這麼看著他默默將碗裡的菜全部吃盡,忍不住問道:“你覺得……好吃嗎?”

  她真的很在意他的回答。

  易天耀從盤子裡夾起一塊肉,置於她的唇前,“張開。”

  駱婳沒多想,立即張口吃下,咀嚼著。

  “味道如何?”

  “嗯……還不錯。”駱婳眨著眼看著他。自己覺得好吃又如何,她想知道的是他的想法啊。

  然而下一瞬間,她的唇忽地被擄掠,一只大手更是緊捧著她的後腦勺,不讓她有機會退開,而他那溫熱濕滑的舌更是霸道的直竄入她口中,肆意吸吮,纏繞著她的粉舌。

  他的氣息,他的熱吻和他的擁抱,總是能讓她意亂情迷,腦海中一片空白,無法繼續思考。

  許久過後,易天耀這才放開她的唇,往後退開,單手支額,黑眸蘊藏著笑意以及更多的深情,緩緩開口道:“確實好吃。”

  駱婳被他以如此深情的眼神注視,又聽見他以低沉的嗓音這麼說,一顆心不由自主的劇烈狂跳。

  他所謂的的好吃,是指她口中肉的味道……還是指她?

  易天耀以原本捧著她後腦勺的大手,輕解開她那束起的髮,讓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披散而下,修長的手指在她柔順的髮間來回穿梭輕撫。

  “這個星期五,陪我出席一場晚宴。”雖然捨不得她的美讓他人瞧見,但這是必要的。

  “晚宴?”駱婳輕颦眉。

  “沒錯,是以前你也參加過的慈善拍賣晚宴。”

  駱婳滿臉訝異,“你怎麼知道我以前曾加參加過慈善拍賣?”

  易天耀微笑,並未回答她這個問題,伸手指著她那仍滿滿的碗,“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駱婳雖然心裡有許多疑問想問,但此刻也只能照著他的話,將碗中的飯菜全部吃盡。

  見她吃完了,易天耀立即伸出手,置於她面前。

  她看著他攤開的厚實大掌,沒有遲疑,立即伸出手,將自己的柔荑交給他。

  他輕握著她的手,另一手則拎起西裝外套,隨意披掛在肩上,帶她步出飯廳,往樓上走去。

  她只能柔順緊跟著他的步伐,一同回到臥室。

  他先將西裝外套丟於床鋪上,隨後握著她的手,帶領她來到衣櫃前,打開一只抽屜。

  她從來沒打開過這個抽屜,只見裡頭放滿了大大小小的深色絨布盒。她心裡滿是困惑,不曉得他究竟打算做什麼。

  易天耀拿起其中一個深藍色的絨布盒,遞向前,“打開它。”

  駱婳伸手接過,將絨布盒打開,鑽石璀璨奪目的光芒立即映入眼底。

  一顆頂級且碩大的藍鑽置於中央,周圍則有數顆鑽石圍繞,作為點綴,而整條項鏈更全是由碎鑽所鑲成,價值不菲。

  “這是我之前在歐洲的慈善拍賣會所標得的鑽石項鏈,而它之前的主人是某國皇室的王妃。”易天耀拿起那條項鏈,輕柔的為她戴上。

  駱婳低頭看著頸間的項鏈,神情有些驚慌,“你該不會是打算……把這條項鏈給我?”

  “不是打算,而是本來就要給你。”易天耀看著她,滿意的一笑。

  戴上項鏈後,她顯得更為嬌艷動人。

  鑽石,果然就該戴在美人身上。

  “這樣好嗎?”駱婳抬起頭望著他。

  “沒什麼不好的。”易天耀抬起手,修長的手指來回輕撫著她的櫻唇,“若你真要感謝我,就該知道怎麼做。”

  而他,正等著她的回禮。

  駱婳怎會聽不出他的意思?雙頰再度染上一抹嫣紅,她緩緩伸出手,踮起腳尖,主動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

  只要碰觸到他的身軀,她的心就止不住狂跳,從來沒想過自己竟然會陷入對他的迷戀裡,無法再抽身。

  當她打算結束這一吻時,他的手臂卻將她的纖腰一把摟住,讓她無法退開。

  “你以為……我的胃口這麼小?”易天耀笑著低語,望著她的黑眸變得更為深邃幽暗。

  他要她,就是現在。

  駱婳紅著臉,低下頭,並未答腔,自然也看出他此刻要的不只是她的一個輕吻,而是要她整個人……

  最後,她輕輕的點頭,給予他答覆。

  易天耀見她如此嬌羞,已顧不得一切,俯下身霸道的掠取她的紅唇。

  他的大手輕柔的褪去她身上的衣褲,讓她全身赤裸,只戴著那條鑽石項鏈,隨即他的唇緩緩往下栘去,輕吻著她嬌軀的每一寸肌膚。

  駱婳的身子止不住輕顫,更因為他的吻而全身乏力,只能伸手輕摟著他的後頸,勉強站穩腳步。

  易天耀見狀,唇邊勾起一抹笑,隨即伸出長臂將她一把抱起,往床鋪走去。

  他將會讓她永遠記得今晚。

  

  數日後,慈善拍賣晚宴會場。

  今晚除了各界政商名流外,有些明星藝人也前來共裏盛舉,拍賣所得將全數捐贈公益慈善團體及世界兒童福利組織,濟助世界各地的貧童。

  駱婳將一頭烏黑的長髮挽起,身著一套低胸香奈兒黑色雪紡紗晚禮服,搭配那條華麗的藍鑽項鏈,氣質高雅,一出現即驚艷全場。

  易天耀則是身著一襲剪裁合身的亞曼尼鐵灰色西裝,內搭象牙白的絲質襯衫和深色領帶,身材更形高大挺拔,舉手投足間盡顯其優雅尊貴。

  他結實的長臂緊摟著她的纖腰,讓她的柔軟嬌軀緊貼著他,唇邊帶著微笑,任由各大新聞媒體的鎂光燈朝他們倆不停閃爍。

  這正是他所要的,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女人。

  進入會場後,服務人員立即給他們一本拍賣品目錄,帶領他們就座,並隨即送上兩杯香檳。

  易天耀一手端起香檳啜飲,另一手則是緊握著駱婳的雪白柔荑,與她十指緊扣,不願放開。

  駱婳望著身旁挺拔的他,是如此尊貴優雅,俊逸迷人,讓她一時之間再也移不開視線。

  而他的厚實大手正緊握著她的手,兩人十指緊扣,屬於他的熾熱體溫透過手掌傳來,讓她的心再次狂跳。

  易天耀自然瞧見了她雙眼迷蒙的望著他的模樣,他唇角微勾,以修長手指在她細嫩的手掌來回輕撫。

  “怎麼了?”他以低沉嗓音輕問。

  他的動作撩撥著她的心,她的心跳得更快,雙頰泛起嫣紅,輕輕搖頭。

  “沒……沒事。”她雖然口中這麼回答,但身子卻因為他的動作而不由自主輕顫。

  “真的沒事?”易天耀邪肆的一笑,放開了她的柔荑,以指腹輕撫著她光滑細致的手臂,稍微傾身在她耳畔低語,“昨晚……我有把你弄疼嗎?”

  他的動作、話語以及昨夜的事,都令駱婳的身子不停輕顫,更泛起淡淡的瑰紅。

  自從成為他的人之後,每當夜晚來臨,他總是霸道又不失溫柔的占據她的身子,吻遍她的每一寸肌膚,而在每回激情過後,他便以結實的手臂輕擁著她,一同入眠。

  她的身與心,已逐漸屬於他。

  易天耀的手指輕撫著她那塗上口紅,更顯嬌嫩誘人的櫻唇,“要不要喝點香檳?”

  駱婳輕喘著氣,“好……”

  易天耀立即拿起酒杯,將杯中的香檳含在嘴裡,隨即俯下身,吻住她的唇,喂入她口中,並順勢以舌尖纏繞著她的粉舌,加深這一吻。

  香檳咽入喉頭時,香氣從口中散開的濃醇氣息嬌寵著她的味蕾,最後仍餘韻猶存,然而最令她心醉神迷的不是香醇的香檳,而是他的氣息和他的吻。

  易天耀吻著駱婳的情景落入在場眾人眼裡,無不令人稱羨。

  “他們夫妻感情真好。”

  “那當然,從駱婳頸子上的那條鑽石項鏈,就知道易天耀有多寵愛她。”

  好一會兒後,易天耀這才放開駱婳的唇。

  她櫻唇微啟,輕喘著氣,雙眼迷蒙,凝視著眼前的他。

  看見她唇瓣上的口紅已被他吻得暈開,他一笑,伸出手指,以指腹輕柔的為她拭去唇畔的口紅。

  駱婳只能全身無力的任由他這麼做,他的手指好溫暖,好溫柔,令她好心動。

  瞧見她這誘人的模樣,易天耀忽地摟住她,在她耳畔低語,“或許我不該帶你來的。”她這模樣,只該由他一人獨享。

  駱婳偎著他,心跳得好快,無法開口。

  這時台上燈光閃爍,表示即將進行慈善拍賣,於是眾賓客紛紛就座。

  主持人走上台,宣布慈善拍賣會開始,服務人員立即將編號一號的拍賣晶以推車推出,由司儀說明這項拍賣品的來源,由誰提供,以及底價金額。

  易天耀摟著駱婳的嬌軀,將拍賣品目錄遞給她,柔聲輕語,“看看有什麼喜歡的。”

  這種慈善拍賣會,除了做慈善捐贈外,更是一些政商名流展示自己雄厚財力的絕佳時機,每個人亦無不精挑細選出頂級的品項作為收藏。

  駱婳對於拍賣並沒有太大的興趣,隨意翻閱著目錄,卻在某頁瞧見一只鑽表,讓她不禁瞪大雙眸。

  易天耀瞧見她一臉訝異神情,挑眉問道:“怎麼了?”

  “我爸媽之前也曾參加慈善拍賣會,那時媽媽將這只由爸爸買給她的鑽表捐出拍賣,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裡再見到它。”這只鑽表就如同母親的遺物,讓她微微紅了眼眶。

  “喔?”他看了眼目錄,記下它的編號。

  拍賣品一件一件推出,一件一件被人標走,最後來到編號二十五號的鑽石名表,起標價為八十萬。

  駱婳看著置於黑色絨布盒,由推車緩緩推出的鑽表,神情激動,想喊價,卻又不敢,因為她身無分文。

  然而她忽然聽到身旁傳來易天耀的嗓音,“一百萬。”

  駱婳立即訝異的看著他。為什麼他要出價?

  易天耀看向她,淡淡地問:“你不是想要?”只要她想要的任何東西,無論價格多少,他一定會為她買下。

  “嗯,但是……”

  下一刻,她聽到有其他人喊價。

  “一百二十萬。”

  易天耀劍眉緊蹙,順著那道嗓音的方向望去。見著身著深色西裝的耿雲濤與酒紅色晚禮服的駱纓,他先是一愣,唇邊隨即逸出一絲帶著深意的淺笑。

  駱婳也瞧見了他們的身影,先是訝異,隨即露出笑容,伸出手朝他們輕揮,然而下一瞬間,她的手卻被一把握住,轉頭一看,對上易天耀蘊含著憤怒的黑眸。

  “你在做什麼?”他沉聲低問。

  “我只是……向他們打個招呼而已。”駱婳怯怯的回答,畏耀著此刻正憤怒萬分的他。

  易天耀冷哼了聲,隨即再度揚聲喊價,“兩百萬。”

  拿著麥克風的主持人笑容滿面,“好的,現在悠遠集團的易總裁出價兩百萬,還有沒有人要繼續出價的?”

  耿雲濤聞言,立即再度開口:“三百萬。”向來不願服輸的他,今晚說什麼都不願輸給那個男人。

  坐在他身旁的駱纓不禁倒抽口氣,“雲濤,別這樣。”

  “少囉嗦。”耿雲濤對她低吼。

  駱纓咬著唇,不再開口,神情難過,一顆心更宛如刀割。

  他究竟是為了什麼而出價?是為了替她買到母親的鑽表,還是為了與姊夫一較高下,以免在姊姊面前失了面子?

  易天耀半眯著黑眸,再次以低沉嗓音喊價,“五百萬。”很好,耿雲濤若要與他槓上,他也不會退讓。

  駱婳訝異的瞪大雙眸,“你……”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是為了她,還是……

  “好的,易總裁出手果然大方,這只鑽表一下子就喊價喊到五百萬了,還有沒有人要繼續出價的?”主持人接著又道。

  耿雲濤本來想繼續喊價,但這時駱纓假裝沒將酒杯拿穩,將手中的香檳灑在他的西裝外套上。

  “你……”他低頭清理著西裝,錯過了喊價的機會。

  “五百萬一次,五百萬兩次,五百萬三次。好的,我們恭喜易總裁標得這只鑽表!”

  鼓掌和歡呼聲響起,易天耀站起身,向眾人點了點頭,隨即握著駱婳的柔荑往後台走去。

  服務人員立即將那只鑽表遞向前,讓他仔細審視這只鑽表有沒有任何異狀。

  駱婳看著服務人員所遞來的鑽表,心頭百感交集。

  “收下吧。”易天耀對她低語道。

  她這才伸手接過。雖然高興母親的鑽表再次回到身邊,但這卻是易天耀花了五百萬所買來的,她總覺得自己虧欠他太多。

  “怎麼了?”易天耀挑眉輕問。

  “沒什麼。”駱婳輕搖頭,將鑽表放入絨布盒中,緊捧在胸口。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再讓這只屬於母親的鑽表離開身邊。

  易天耀立即簽下一張五百萬的支票交給服務人員,這才擁著她步出後台,準備離開拍賣會會場。

  然而此時,耿雲濤與駱纓朝他們的方向走來。

  易天耀半眯起利眸,瞪向耿雲濤,擁著駱婳的大手更為收緊,宣示著她是他的女人,旁人別想觊觎。

  耿雲濤自然瞧見了他那占有性十足的舉動,雙手不自覺緊握成拳,憤怒的瞪著易天耀。

  駱婳則看著妹妹,只見她的神情看來有些哀怨。該不會又發生什麼事了吧?

  “駱纓,你快看,這是媽媽當年所捐出作為慈善拍賣的鑽表,如今它終於又回到我們身邊了。”她連忙拿起手中的絨布盒,笑著說道,希望她聽了會開心。

  “是啊,真是太好了。”駱纓勉強自己在姊姊面前展露出笑容,以免她擔憂。

  “改天我們一起去醫院探望爸爸,將這只鑽表拿給爸爸看,希望他看了之後心情也能開朗些,身子早點恢復。”

  “嗯,當然好。”

  易天耀摟著駱婳的纖腰,邁步往前走去,硬是打斷她們姊妹的對話。

  “等等,我還沒跟駱纓說完話……”駱婳連忙抬起頭,看著身旁急著要離開的他。

  “那些話改天再說都行。”易天耀面無表情,沉聲回答。

  他就是不願她繼續站在耿雲濤面前,讓耿雲濤一直以深情的眼神望著她,這樣的狀況讓他十分不悅。

  耿雲濤怒目瞪著易天耀帶著駱婳離開的身影,隨即邁開步伐,逕自往另一頭的出口離開。

  “等等,你要去哪裡?”駱纓連忙追向前,只見他雖然面無表情,眼神卻是前所末見的堅定。

  耿雲濤沉聲回道:“我一定要查清楚,易天耀究竟是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便將駱氏並吞,其中可有涉及任何不法行為。”

  駱纓看著他,再也開不了口,神情極為哀傷。

  就算姊姊已經嫁人,他的心依舊在姊姊身上。

  究竟到何時……他才肯看她一眼?

  另一方面,易天耀擁著駱婳坐上車,並對司機下令,要他立即開車返回家中。

  駱婳抬起頭,擰眉看著他,“為什麼你要這麼做?難道不覺得十分失禮?”

  易天耀抿緊唇,並未答腔,但眸中蘊含著怒意。她都已經是他的人了,為什麼還是有人不願對她死心?真是該死!

  駱婳看得出來,他正在發怒,只是她不明白究竟是為了什麼。

  低下頭看了眼手中裝著鑽表的絨布盒,她緩緩的側過身,偎著他的臂膀。

  “謝謝。”她只能僅以這兩個字來表達心頭對他的千萬感激。

  見她如此,易天耀的神情柔和了許多。他並未開口說話,只是伸出手輕握著她雪白的柔荑,讓兩人十指緊扣。

  此刻,他們的心已更為靠近。

 

 

第六章

  天色灰蒙。

  易天耀斜倚著辦公椅,單手支額,面無表情的看著落地窗外的景致。

  這時,辦公室的門傳來輕敲。

  “進來。”

  何秘書打開門進入辦公室,恭敬地開口:“總裁,您交代的事已經全部辦妥。”

  “是嗎……”易天耀淡淡地道,陷入沉思。

  終於把所有的事都辦妥了,到時候只要讓駱婳簽個字,駱氏所有的股權就屬於她的了。

  他看著落地窗外的街景好一會兒,最後站起身,穿上西裝外套。

  “今天所有行程與會議取消。”說完,他隨即邁步往辦公室外走去。

  何秘書連忙開口問:“總裁,請問您現在要去哪裡?”

  “去辦點私事。若有重要的公事,我明天再決定。”易天耀拋下這句話,立即推開門,步出辦公室,搭乘電梯離開。

  司機王福得到通知,立即開車到大樓正門口迎接。

  易天耀坐上車後,便說出前往的目的地。

  王福雖然訝異,但仍照著他所說的話,開車來到駱正豐所住的醫院。

  易天耀開門下車,走進醫院,搭乘電梯上樓,來到駱正豐所住的病房樓層。

  負責為駱正豐診療的主治醫師正好在巡房,一見到易天耀前來,立即向前表明身分,並請他前去護理站,表示有些話要告訴他。

  易天耀皺起眉,跟著主治醫師來到護理站。

  “易先生,由於你是駱先生的女婿,所以我必須向你說明一下駱先生目前的病情。”

  “出了什麼問題?”見主治醫師面色凝重,易天耀明白肯定發生了一些事。

  “駱先生之前雖然是因為腦血管阻塞造成的腦中風前來就醫,但我們最近替他做更進一步的身體檢查時,才發現他已是肺癌末期,癌細胞已經轉移到骨骼與各個器官,外科手術、放射線治療、化學治療等等可能都無法改善或控制病情,他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

  易天耀神情訝異,對所聽到的一切難以置信。駱正豐已經是癌症末期的病患,來日無多了?

  “而我們也已經告知駱先生這個消息,他本人的意願是希望讓在剩下不多的時間裡活得有尊嚴,日後情況危急時,拒絕一切醫療救治行為。”

  易天耀抿緊唇,並未答腔,點點頭後便轉身朝病房定去。

  推開房門,只見駱正豐躺在病床上,面容憔悴。

  一聽到有人定進來的腳步聲,駱正豐立即睜開雙眼,對於眼前的訪客感到有些意外。

  但他隨即露出微笑,伸出枯黃瘦弱的手,指著病床旁的椅子,“來,先坐下吧。”

  易天耀看了他一眼,隨即步向前,在椅子上坐下。

  駱正豐注視著他,好一會兒後才緩緩開口:“在並吞、接管駱氏之前,你應該就發現到這不是個好主意吧?”

  其實駱氏只是空有名聲,實際上內部經營情況慘澹,股價日漸下跌,負債日與俱增,遲早會破產,他根本是接了一個爛攤子。

  易天耀以低沉的嗓音回答,“凡是我作的決定,絕不後悔。”

  他已經盡他最大的能力將駱氏集團重新整合,並已步上軌道,日後的營運應該不成問題。

  駱正豐深深看了他一眼,“看得出來,你的個性沉穩內斂,但是這麼一來,許多事全埋在心裡頭,獨自一人承受,壓力實在不小。”

  易天耀抿緊唇,未答腔。

  “駱婳是個溫柔體貼又善解人意的好女孩,但如果你有太多事瞞著她,永遠不讓她知曉,這樣一來,你們之間的距離恐怕會越來越遠。”

  腦海裡浮現駱婳的身影,易天耀臉上的神情立即顯得柔和。

  駱正豐所說的話他不是不懂,但有些事情他就是不願讓她知道,以免讓她有太多壓力。

  壓力由他獨自承受就夠了,她只需要毫無憂慮的待在他身邊。

  駱正豐在商場上打拚了許久,見的人也多了,又怎麼會看不出易天耀此刻的想法?他輕輕搖頭,歎口氣,“我給你的忠告,希望你能聽進去,千萬別到了失去的那一刻才來後悔。”

  易天耀看著他,“那你的打算呢?”

  駱正豐笑了,“還能有什麼打算?反正人難免一死,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對於死亡,他已經能夠坦然面對。

  易天耀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說,逕自站起身,準備離開。既然這是駱正豐的決定,那麼他願意尊重。

  “等等……”駱正豐忽地喚住他。

  易天耀停下腳步,但並未轉過頭。

  駱正豐看著他那寬厚的背,道:“我雖然希望你對駱婳坦白,但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什麼事?”

  “關於我的病情,暫時別告訴她。我希望她每次來見我時,都能帶著笑容,而不是滿臉憂愁,這算是我這個將死的老人唯一的要求。”駱正豐希望能在死前一直看到女兒們的笑容。“也請你務必要給駱婳幸福,讓她過得開心。”

  易天耀深吸了口氣,“我知道。”

  語畢,他便步出病房,搭乘電梯下樓,離開醫院。

  

  王福一見到主人走出醫院,立即開車上前迎接。

  易天耀逕自打開車門,坐上車,隨即道:“回家去。”

  “是。”王福立即開車往宅第的方向駛去,透過後照鏡,只見易天耀離開醫院後一直緊鎖眉頭,似乎心事重重,但他怎麼也不敢開口詢問。

  回到家後,易天耀一下車便往屋內走去。

  駱婳正在客廳裡與楊媽一塊插花,一見到他的身影,她立即訝異的瞪大雙眸,沒料到他會這麼早回來。

  楊媽見狀,立即轉身退出客廳,讓他們兩人獨處。

  駱婳放下手中剪好的花,走向他,“你怎麼了,今天怎麼提早回來?”

  易天耀步向前,一把將她擁在懷裡,緊緊擁著。

  她偎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對於他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感到有些困惑。

  “你究竟是怎麼了?”她小聲的詢問。

  感覺得出來今天的他有些奇怪,但究竟哪裡奇怪,她也說不出來。

  “沒什麼……只是想抱著你。”易天耀在她耳畔沉聲低語,但他的神情是悲痛的。

  他的心好沉痛,因為有太多、太多的事無法告訴她。

  此刻他所能做的,只有緊緊抱著她,感覺著她的心跳、體溫和呼吸,讓自己確定她仍在他懷裡,並沒有離開。

  駱婳輕颦蛾眉,自他胸前緩緩抬起頭,直瞅向他的黑眸,“你真的沒事?”

  他抬起手輕撫著她細致絕美的容顏,低沉的嗓音柔聲說著,“我沒事。來,為我笑一個。”

  她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這麼要求,但仍照著他所說的話做,為他展露出笑容。

  易天耀深深看著她,隨即俯下身,掠奪她的唇。

  駱婳柔順的迎合著他的吻,讓他的舌尖竄入她口中,恣意與她的舌緊緊交纏,而她則是悄悄伸出柔荑,輕摟著他結實的腰身,讓兩人之間毫無距離。

  他隨即將她一把抱起,朝通往二樓的樓梯走去。

  她依偎在他懷裡,雙頰泛紅,小聲問著,“你該不會是想……但現在是白天,楊媽也在……”

  “那又如何,我現在就想擁有你。”

  易天耀抱著她走上樓梯,來到二樓的臥室裡,將她的嬌軀輕放在柔軟的床鋪上,伸手褪去她身上的衣褲,直至全裸,並解開她束起的長髮,披散身旁。

  他略微黝黑的厚實大手輕柔的在她曼妙的胴體來回輕撫,而在大手所撫過的肌膚,他的吻隨即而至,在她全身各處烙下屬於他的印記。

  駱婳的嬌軀在他的愛撫、親吻下不停輕顫,更泛起誘人的瑰紅。

  易天耀抱起她的身子,狂吻著她的艷紅櫻唇與嬌軀,吻得她意亂情迷,並一次次用力挺進她體內最深處,要讓她的腦海裡只能有他的存在,什麼事都不許想。

  駱婳不得不伸出手緊摟著他的後頸,身子變得燥熱,呼吸更加急促,心更是劇烈狂跳,一切只為了他,她的丈夫易天耀。

  激情過後,駱婳偎在他胸前,輕閉雙眸嬌喘著,全身無力,腦中依舊一片空白。

  易天耀則是看著天花板,眉頭緊蹙,大手來回輕撫著她柔細的長髮以及裸背。

  好一會兒後,駱婳劇烈的心跳終於平復下來。

  她柔聲輕問:“明天我想去探望爸爸,你要一起去嗎?”

  撫著她裸背的大手忽然停下,易天耀隨即起身,穿妥衣褲。

  “你自己去就行了。”語畢,他逕自步出臥房。

  駱婳坐起身,看著那扇關上的房門,神情有些難過。為什麼……他不願跟她一起去見父親呢?

  

  翌日,晴空萬裡。

  駱婳前去醫院探望父親,手中拿著的是易天耀為她標到的鑽表,打算拿去給父親看,好讓他開心。

  抵達醫院後,她搭乘電梯上樓,來到父親的病房門前,推門而入,瞧見父親躺在床上,正閉眼休息。

  她立即放輕腳步,慢慢步向前,坐於病床旁的椅子上,看著熟睡中的父親。

  爸爸怎麼好像突然老了許多?如此憔悴的模樣,讓她看了實在捨下得,多希望自己能為他分擔一些痛苦。

  這時,駱正豐突然咳嗽,不停的咳著。

  “爸,你怎麼了?”駱婳連忙扶起他,為他輕拍後背。

  他咳了好一會兒後,這才止住,躺回病床上,“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叫我一聲?”

  她柔聲回答,“見你睡著了,不敢吵醒你。”

  駱正豐笑著輕搖頭,“有什麼敢不敢的?以後你一來就得讓我知道,我想和你多說些話。”

  “好。”駱婳只好輕點頭,開口答允。想起一事,她連忙將手中的絨布盒遞向前,“爸,你快打開來看看。”

  “這是什麼?”他伸手接過,打開一看,立即訝異的瞪大雙眸,“這只鑽表不就是……”他十分激動,無法再說下去。

  “是的,這正是媽媽之前捐出去做慈善拍賣的鑽表。”

  駱正豐伸出枯瘦的手將鑽表拿起,置於掌中來回輕撫,眼底有著無限懷念,好一會兒後才抬起頭看著女兒。

  “你怎麼能找回這只鑽表?”

  “不是我找回來的,是前幾天易天耀帶我去參加一場慈善拍賣會,正巧看到這只鑽表要拍賣,他便出價替我買下。”

  “喔……原來是這樣啊。”駱正豐將那只鑽表放回絨布盒內,遞還給她。

  駱婳看著他,“爸,你不開心?”

  “我當然開心,但這既然是他幫你標得的,那就是屬於你的了,你以後可得好好收妥。”

  “嗯。”她將絨布盒接過,置於掌中。

  駱正豐看著她好一會兒才開口詢問,“我一直忘了問你,易天耀對你好嗎?”

  駱婳先是一愣,這才笑著道:“爸,你怎麼突然這麼問?”

  “沒什麼,只是希望你以後都能過得幸福。”

  她轉過頭看著窗外,腦海裡浮現易天耀的身影,以及他對她做的許多事。“他對我很好,真的很好。”

  雖然他行事作風霸道,卻也帶著千萬柔情,讓她不可自拔的深陷其中,再也難以將心要回來。

  他的身影、他的一切早已深深烙印在她腦海裡,怎麼也揮之不去。

  駱正豐見到女兒此刻的神情,就知道她已經愛上了易天耀。“那就好,只要你覺得幸福最重要。”

  “爸……幸福是什麼?”駱婳輕聲問。

  “有的時候,其實自己已經是幸福的,但卻一直不這麼認為,反而不斷追求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而把早已到手的幸福捨棄。”駱正豐望著窗外,感歎萬干。

  “是嗎?”她垂下頭,看著掌心。

  她也有已經到手的幸福了嗎?突然之間,易天耀那高大挺拔的身影以及他那雙深邃的黑眸立即浮現腦海。

  以前總覺得幸福是不切實際的,但此刻她似乎能體會到幸福的感覺。

  “孩子,有些事情並非我們表面所看到的那般,你必須用心看待每一樣事物,到時候,你或許會有不同的感觸。”

  “是嗎?”駱婳輕輕一笑。

  “爸爸老了,雖然有許多事想告訴你與駱纓,但似乎時間不太夠,只好請你們自己去體會了。”

  駱婳連忙抬起頭,看著正微笑著的父親,“爸,你千萬別這麼說,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為什麼她總覺得爸爸說這些話,似乎是跟她道別?

  駱正豐只是微笑,並未再多說,“好了,爸爸有點累,想睡了。”

  “好,那你早點休息,我會再來看你的。”她連忙伸手替他拉起被子,輕蓋在他身上,然後轉身步出病房。

  當她準備搭電梯下樓時,一只結實的手臂冷不防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到走廊的轉角處。

  駱婳本想放聲大喊,但當她一看到來人的臉龐時,立即睜大雙眼,“耿雲濤?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有些事必須告訴你。”他沉聲低語。

  “什麼事?”她皺眉看著他。為什麼他的神情看來這麼緊張,究竟是發生什麼事了?

  “易天耀之前是處心積慮收購駱氏的股權,還曾經派人以不法手段威脅利誘他人讓出股權。”

  駱婳瞪大了雙眸,“你胡說!”

  “我沒有。我還找到幾名股東,他們表示易天耀曾派人帶大筆現金前去找他們,威脅他們非得立即交出股權,否則後果自行負責。”

  駱婳怎麼也不敢相信所聽到的一切。這會是真的嗎?不,不會的……易天耀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似乎還掌握了一些股東不為人知的秘密,讓那些股東不得不以低價將那些股份讓出,也處處阻撓駱氏開發新的客源,並教那些原本與駱氏合作的廠商轉而與他合作。”

  她臉色慘白,雙唇顫抖,“為什麼……他要這麼做?”

  耿雲濤的神情認真且嚴肅,“他並吞駱氏,絕對是有計畫的,也在數年前就已經在暗中進行著。”

  她腦海中一片混亂,什麼事情也無法思索。

  他放開了她的手,將一張名片輕放在她掌中。“如果你需要我幫忙,隨時都能打電話給我。”

  駱婳看著手中的名片,心中極為紊亂,紅唇張了又合,不曉得該對他說什麼。

  她知道耿雲濤不是個會撒謊、信口雌黃的人,而他方才所說的事,一定是經過查證,確定無誤後才會說出來。

  耿雲濤深深看了她一眼,“我今天來只是想奉勸你,好好想清楚,是否應該繼續與那樣的男人在一起。”語畢,他隨即轉身,逕自離去。

  駱婳獨自一人站在原地,俏顏慘白,使盡了力氣才移動腳步,搭電梯下樓,步出醫院。

  司機王福一見她走出醫院,立即開車向上迎接。

  當他一看到她那慘白著臉的模樣,大為訝異。

  “太太,你怎麼了,要不要緊?”

  駱婳打開車門,坐上車,“我沒事……”

  王福看著她,但也不敢再多問,只得連忙開車返回易宅。

  駱婳回到家中後,沒有跟任何人說話,直接進入臥房內,躺在床鋪上,望著窗外的天空。

  天空是如此晴朗,她應該要有好心情的,但她此刻卻是心情沉重,胸口好悶、好疼。

  耿雲濤所說的話會是真的嗎?易天耀所做的一切,全都是針對駱氏而來,一步步將駱氏逼到絕境……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她不懂,真的不懂他究竟在想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白晝變成了黑夜。

  聽到車輛朝宅第駛來的聲音,她知道是易天耀回來了,但她沒有起身,依舊躺在床鋪上,望著窗外。

  好一會兒後,房門被人打開,下一瞬間,燈光亮起。

  易天耀皺眉看著躺在床鋪上背對著他的駱婳,柔聲輕問:“你怎麼沒有下樓吃飯?”

  一聽見他低沉渾厚的嗓音,沒來由的,駱婳感到一陣心痛,悶著聲緩緩開口:“吃不下。”

  聞言,他的劍眉更為緊蹙,“你怎麼了?不舒服嗎?”並立即邁步向前,準備看看她的情況。

  “為什麼你要並吞駱氏,究竟是為了什麼目的?”她低啞著聲音問。

  易天耀停下了腳步,“為什麼這麼問?”

  駱婳緩緩坐起身,轉過頭,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你是否曾經以威脅利誘的手段,迫使那些股東讓出股權?”

  他擰緊眉,“這些事你是聽誰說的?”

  “是聽誰說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究竟有什麼目的,為什麼非這麼做不可?”她望著他的眼神十分冷漠。

  易天耀怎麼也無法接受她竟以這樣的神情看著他,“你就這麼想知道答案?”

  駱婳看著他,好一會兒後才輕輕點頭,“沒錯。”

  易天耀一個箭步向前,一把將她擁入懷中,“好,那我就告訴你,為什麼我非要並吞駱氏不可,因為,只有這麼做,才能讓你變成我的人。”

  她瞪大雙眸,難以置信,“你……你說什麼?”

  他隨即俯下身,狠狠吻著她的唇,舌尖的霸道竄入她口中,恣意纏繞、吸吮著她的粉舌。

  “唔……唔……”駱婳不停掙扎,奮力拍打他的身軀,試圖讓他放開她,但一切只是徒然。

  最後她不得已心一橫,用力咬下。

  劇烈的痛楚立即傳來,口中充斥著血腥味,迫使易天耀不得不立即抽身退開。

  他半眯起黑眸,怒瞪著懷中的人兒。

  她……居然咬他!

  駱婳隨即用力將他推開,淚眼婆娑的怒瞪著他,“你只是為了得到我,就不惜將我父親多年來的心血毀了?你這個惡魔……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來?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她對他的愛意,此刻已被憎恨所取代。

  紅顏果真是禍水,她恨他,更憎恨自己竟被他看上,因而害慘了一家人,這教她以後怎麼面對父親?

  易天耀面無表情的看著她,“隨你怎麼說都行,反正你已經是我的人了,任誰也不能改變這個事實。”語畢,他逕自步出房門。

  駱婳見他離去,又聽見他那毫不在乎的冷漠回答,讓她的心好痛,淚水不聽驚喚的自眼眶滾落,模糊了視線。

  事實竟是如此殘酷,教她怎能接受?

  另一方面,獨自一人走進書房的易天耀,似發了狂一般,奮力將桌上所有東西全掃落地面,雙手緊握成拳,用力捶打著桌面,發出極大的聲響。

  雙手感覺不到絲毫痛楚,因為他的心更痛。

  她恨他……恨他……她所說出的憎恨話語,不停在他的腦海與耳畔回響,揮之不去。

  他神情悲痛,跌坐於椅子上,緊閉雙眸,大掌緊捧著頭顱,心宛若刀割,幾乎喘不過氣來。

  用盡心思終於擁有的女人,付出一切嬌寵著的女人,卻憎恨著他……

  該死!他究竟該怎麼做,才能獲得她的心,讓她愛上他?

  難道這終究只是個遙不可及的幻想?

 

 

第七章

  午夜時分。

  駱婳一整天都沒有進食,連一滴水也不願暍,就像個沒有生命的洋娃娃,躺在床上,瞪著漆黑一片的窗外。

  這時,門扉被人由外打開,接著燈光亮起,她不必轉頭,也知道前來的人是易天耀。

  他手中端著托盤,盤中擺滿了她喜愛的各式料理與飲料,筆直定向她,將托盤放於床頭櫃上。

  “吃點東西。”他不願見她虐待自己。

  駱婳依舊躺在床上,沒有任何反應。

  易天耀見狀,半眯起黑眸瞪向她,“你究竟想怎麼樣?”

  她閉上雙眸,轉過身背對著他,以細微的嗓音回答,“拿走,我不想吃。”她真的一點食欲也沒有。

  易天耀雙手緊握,神情氣惱,立即伸出長臂橫越大床,將她的嬌軀一把拉入懷中。

  “放開我。”她掙扎著低喊。

  “那你就得吃東西。”

  駱婳瞪著他,態度堅決,“我不要吃你所準備的任何食物。”

  “你……”

  此刻的她實在讓人氣惱,易天耀氣不過,一手緊箝著她的纖腰,另一手拿起飲料,含入口中,隨即俯下身覆住她的唇,欲強行將口中的液體灌入她喉中。

  駱婳用力敲打著他的胸膛,不願就范,拚命避開他的唇,而他灌入的飲料就這麼全數自她口中湧出,滴落於床被上。

  易天耀見狀,忍不住低吼,“該死!”為什麼她非要惹惱他?究竟要他怎麼做,她才肯變得和以前那般柔順可人?

  她冷冷的瞪著他,“放開我。”

  他看著她如此冷漠的神情,憤怒不已,緊握著她的雙手,置於她頭頂上方,俯下身霸道的吻住她的唇,不讓她有任何機會逃開。

  她是他的,永遠都是,他絕不放手!

  駱婳忽地用力咬下,濃郁的血腥味立即充斥於彼此口中。

  易天耀緩緩退開,唇邊有抹血絲,直瞅向她,黑眸裡有著深切的哀傷。“你就這麼恨我?”

  駱婳看著他,面無表情,“我恨你,這三個字還不足以說明我心裡對你的恨意。”

  聞言,他唇邊勾起一抹邪笑,“哼,那好,反正我從來不冀望你會愛上我。”隨即伸手解開她襯衫的鈕扣。

  “你想做什麼?快放手!”駱婳掙扎著,眼底有著驚恐。

  “只要能獲得你,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易天耀不顧一切,強行扯開她的襯衫,並用力拉下她的長褲,讓她全身赤裸,霸道的吻著她每一寸肌膚,而他的手更恣意在她白皙窈窕的身軀來回輕撫。

  “不要……放開我……”駱婳拚命掙扎,卻只是徒勞。

  而她的身子卻對他的親吻和撫弄起了反應,顯得燥熱難耐,肌膚逐漸泛起瑰紅,呼吸變得紊亂,心跳加快。

  易天耀感覺到她的身軀變得燥熱,於是邪肆的一笑,“就算我無法獲得你的心,但你的身體早已臣服於我。”

  “我恨你……”駱婳在他身下喘著氣,雙眸怒瞪著他,更憎恨自己,竟然無法抗拒他。

  他深深望著她,好一會兒後才緩緩開口:“我知道。”隨即褪下長褲,置於她的雙腿間。

  她緊咬著唇,不許自己叫喊出聲,閉緊雙眸,迎合著他的進入,但晶瑩的淚水卻不爭氣的自頰邊滑落。

  易天耀見狀,輕柔的吻去她頰邊的淚水,放開了緊箝著她的雙手,輕擁著她的嬌軀,將臉埋在她的髮間,不讓她看見他此刻悲痛萬分的脆弱神情。

  他真是個可悲的男人,竟然只能以這種方式來確定她是屬於他的,她不會離開他。

  駱婳感覺到他停下動作,緩緩睜開眼,卻只見他抽身離開,站起身,頭也不回的步出臥室。

  她是頭一回看到他如此落寞的背影。

  是她讓他變成這樣嗎?

  不,她沒有錯,錯的人不是她,是他。

  但為什麼此刻她的心卻如此疼痛,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看著他擱在床頭櫃上的各式餐點,她知道,這全是他親手為她準備的。

  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讓她再也看不清眼前的情景,最後淚水終於決堤,不停滾落。

  她伸出手緊捂著臉,痛哭失聲。

  為什麼……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神啊,快告訴她,她究竟該怎麼做?

  

  自從那晚過後,易天耀再也沒有進入房內,而駱婳也沒有步出房門一步。

  今日天空灰暗,下著細雨。

  楊媽端著托盤進入房內,看著躺在床上不動,神色憔悴的駱婳,怎麼也捨下得見她繼續這樣下去。

  “太太,你多少也得吃點東西,才會有體力。”

  “我吃不下。”駱婳淡淡說著。

  “太太,你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楊媽看著她這副虛弱的模樣,心裡實在很難過。

  駱婳只是望著窗外,並沒有再開口。

  已經過了兩天嗎?而她卻覺得彷佛過了兩年,頭一回領悟到何謂度日如年的感覺。

  而他一不在身邊,她競覺得這房間好空曠,好冷清,空虛和寂寞不停啃蝕著她的、心。

  “太太,你……究竟跟先生發生什麼事了?”楊媽知道自己身為下人,不該多話,但她實在擔心太太。

  駱婳輕輕歎了口氣,“沒什麼,真的沒什麼……”明明早已說過恨他,但為什麼此刻她的心會這麼悶、這麼痛?

  而他挺拔的身影和俊逸的臉龐更是不斷浮現腦海,怎麼也揮之不去,忘卻不了。

  她好恨,恨著自己,明明恨他,卻又無法控制思念他的心。

  “太太……”楊媽已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得將托盤擱在床頭櫃上,隨後轉身離開。

  駱婳緩緩轉過頭,看著托盤上的食物,那些全是她喜歡的菜色,而她知道這一定是易天耀請楊媽為她準備的。

  一想到此,她的眼眶泛紅,心中又感到一陣悶痛。

  為什麼……他為什麼非要這麼做?他對她的霸道與寵愛,讓她怎麼也無法持續對他的恨意。

  這時,房門被人急促敲著。

  “誰?”駱婳連忙轉過頭,看著門扉。

  管家的聲音傳來。“太太,醫院打電話來,好像有十分要緊的事。”

  駱婳一聽是醫院打來的電話,立即起身步下床,往房門奔去,心裡有股極為不祥的預感。

  打開門,只見管家站於門外,手中正拿著話筒。

  她立即伸手接過。“喂?”

  “請問是駱婳小姐嗎?”

  “是的,我就是。”駱婳的心開始狂跳。

  “很抱歉告訴你這個令人遺憾的消息,你的父親已經在剛才去世,麻煩請你過來處理後事。”

  駱婳的臉頓時變得慘白,雙手止不住顫抖,話筒就這麼掉落在地上,發出偌大的聲響。

  “喂?駱小姐,你還在聽嗎?喂……”

  駱婳雙腿無力,跌坐在地面上,雙唇泛白,不停顫抖。

  不……不會的,怎麼會這樣?她前幾天去探望爸爸時,他的狀況明明還下錯,怎麼才沒幾天他就去世了?

  “太太,你怎麼了?”管家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扶她站起來。

  “快……快送我去爸爸的醫院……”駱婳連忙抖著聲說道。

  管家從她的反應可以看出,一定是她住院的父親出了什麼事,於是連忙扶著她步下樓,請司機送她去醫院,並立即打電話通知易天耀此事。

  駱婳坐於車內,緊抱著頭,腦海中完全空白,依舊不能相信自己方才所聽到的惡耗。

  爸爸……他真的去世了嗎?

  一抵達醫院,不待車停妥,駱燼立即打開車門步下車,奔入醫院,搭乘電梯上樓。

  當她一到達父親所住的樓層,推開病房門,只見駱正豐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宛若熟睡。

  駱婳緩緩走向前,伸出手,緊握著他那冰冷、枯黃瘦弱的手,“爸……我來了……我來看你了……你快睜開眼看看我啊!”

  然而無論她怎麼呼喚,駱正豐的雙眼依舊緊閉,再也不會睜開。

  她不願死、心,繼續呼喚著,“爸……你醒醒啊……爸……你睡得太久了……快起來……別睡了……爸……”

  這時,主治醫師與一名護士走進病房裡。

  “駱小姐,請你節哀順變,駱先生已經過世了。”

  駱婳轉過頭,以困惑的神情看著主治醫師,“我爸爸他究竟是怎麼了?原本好端端的,怎麼忽然間就過世了?”

  主治醫師的神情顯得凝重,“駱先生除了腦中風外,早已是肺癌末期。”

  駱婳驚愕下已,“肺癌……末期?”

  “沒錯,我們已經告知駱先生此事,而易先生之前來探望駱先生時,我們也已經通知他這件事,難道他回去後沒有告訴你?”

  她瞪大雙眸,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他知道……他早就知道爸爸的病情了,可是他卻從來沒有對她說,為什麼……為什麼他要隱瞞她這麼重要的事?

  主治醫師與護士見狀,立即明白她完全被蒙在鼓裡,什麼事也不知道。

  “駱小姐,我們有些文件得請你簽名,到時候,我們會開立死亡證明文件給你,也會協助你處理後事。”

  駱婳緩緩抬起頭,神情茫然看著主治醫師,“你……剛剛說什麼?”

  主治醫師知道她一時之間還無法接受這個打擊,但該辦的手續是還是得辦;只好再度開口:“有些文件得請你簽名……”

  “交給我就好。”蓦地,一道低沉嗓音自他們身後傳來。

  駱婳認得這道嗓音,她立即轉過身,繞過主治醫師與護士,用力朝易天耀揮去一巴掌。

  易天耀避也不避,臉頰就這麼多出一道鮮紅的巴掌印。

  “你……你怎麼能……”她氣憤不已,上氣不接下氣,臉色一白,就這麼暈了過去。

  易天耀連忙抱住她,“醫師,快看看她的情況。”

  主治醫師連忙帶領易天耀抱著駱婳到另一間病房,將她放在病床上,仔細查看她的情況。

  一會兒後,主治醫生對易天耀道:“易先生,你放心,你太太只是一時太過激動才會暈倒,先讓她在這裡休息一下,等她醒來後,確定血壓和心跳都正常,就能讓她回去了。”

  易天耀輕輕點頭,深邃的黑眸直瞅著駱婳。

  護士將數份文件遞向前,請他過目並簽名。

  他立即掏出鋼筆簽下文件,並撥了通電話,請秘書前來處理駱正豐的後事。

  之後,他又看著臉色蒼白,躺在病床上的駱婳。他知道,她對他的恨意一定又增添一分。

  明明她就在他觸手可及之處,但他卻覺得他與她之問的距離好遠好遠。

  好一會兒後,一名女子奔進駱正豐的病房,卻下見他的身影,立即放聲大喊,

  “我爸爸呢?你們把我爸爸帶去哪裡了?”

  易天耀皺眉,站起身步出病房,只見駱纓滿臉著急的模樣。

  駱纓見到易天耀從另一問病房走出來,神情訝異,“姊夫,你怎麼會在這裡?我爸爸他……”

  “他已經過世了,而他的遺體應該已經送往太平間,等會兒我的秘書會來協助處理喪葬事宜。”易天耀面無表情,淡淡地回答。

  “怎……怎麼會……爸爸他……”駱纓的俏臉頓時變得慘白,雙唇毫無血色,腦海一片空白。

  易天耀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臂,拉著她往駱婳的病房裡走去。

  駱纓只能任由他握著,進入病房,意外瞧見駱婳臉色蒼白的躺在病床上。

  “姊姊她……”她一臉困惑,小聲問著。

  “她剛才暈倒了,請你留在這裡照顧她,我相信……她醒來後,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我。”他嗓音低沉,帶著沉痛。

  駱纓聞言,緩緩轉頭看著他。

  她頭一回見到神情如此無奈、悲痛的易天耀。以前那個獨霸、傲睨一切的易天耀上哪去了?

  而她清楚的知道,他會變成這樣,全是因為姊姊。

  “你……深愛著姊姊,對吧?”她小聲地問。

  易天耀唇邊泛起一抹苦笑,並未多說,深深看了一眼仍在熟睡中的駱婳,隨即轉身步出病房。

  他腳步沉重,心情悲痛,他沒料到死神竟會這麼快就找上駱正豐,而他與駱婳之間的感情裂隙,則因此更為加深、擴大。

  易天耀離開後,過了好一會兒,駱婳才幽幽醒來,緩緩睜開眼。當她一瞧見坐在一旁的妹妹時,眼眶立即泛紅。

  “駱纓……”她哽咽著聲音道。

  駱纓的眼眶同樣泛紅,“姊姊……”

  駱婳坐起身,伸出手,緊擁著妹妹,兩人就這麼抱著彼此,痛哭出聲。

  為什麼上天要如此殘忍?她們前幾年已經失去母親,如今又將父親自她們身邊奪走。

  她們的未來究竟會變得如何?誰快來告訴她們!

  

  駱正豐的喪禮十分隆重,政商名流以及各方人士均前來送他最後一程。

  他的遺體與多年前因病去世的亡妻合葬在一塊。駱婳與駱纓身著黑色衣裝,緊握著彼此的手,面色蒼白、憔悴,看著棺木入土。

  喪禮結束後,姊妹倆準備一同搭車返家,整理父親所留下的一些遺物。

  然而一道挺拔身影來到她們面前,阻擋住去路。

  駱婳抬起頭,一見是易天耀,便以冰冷的語氣道:“易先生,請你讓開。”

  易天耀劍眉緊蹙,“你似乎忘了自己的身分,易太太。”

  “我會盡快提出離婚申請。”

  “不准!”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臂,沉聲低喝,“你是我的妻子,永遠都是。”

  駱婳望著他,冷冷地說:“當初我是為了父親才會不得已嫁你為妻,如今父親已經去世,我跟你之間的夫妻關係已經不必存在。”

  他半眯起黑眸,怒瞪向她,“我絕不會同意的。”

  “放開我。”她掙扎著。

  易天耀眼底滿是怒火,索性一把將她扛起,直往轎車方向走去。

  此情景讓在場所有人全看傻了眼,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駱纓則是站於原地,看著姊姊被姊夫扛走,但神情卻沒有任何驚恐,而是帶著無限羨慕。

  姊姊真傻,被人深愛著,卻只想逃開,而她,永遠也比不上姊姊,只能奢望那個人能多看她一眼……

  駱婳被易天耀丟入車內,本想從另一側的車門逃開,但他的動作卻快了她一步,一把握住她的雙手,讓她動彈不得,並隨即朝司機下令,“快開車!”

  王福只得照他的命令立即將車往前駛去。

  “放開我!”駱婳不停掙扎吼叫。

  易天耀轉過頭瞪著她,“你如果再鬧,我馬上就在這裡要了你。”

  她瞪大杏眸,“你……在開玩笑?”

  “我這個人從不說笑。”他沉聲低語,“你可以試試。”

  駱婳驚得臉色慘白。父親的喪禮才剛結束,他們還在行進的車上,前方還有司機王福……她不敢忤逆他,於是不再掙扎、吼叫。

  王福也聽見了主人的話,同樣嚇得不輕,膽戰心驚開著車。

  易天耀見她終於放棄掙扎,但他的手依舊緊握著她的雙手,不敢放開,以免她會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做出什麼傻事來。

  他好怕,真的好怕會失去她。

  一回到家,易天耀立即將駱婳自車內抱出,直往二樓的臥房走去,再將她的嬌軀放於床鋪上。

  之後,他隨即轉身,到書房內拿了一份早已備妥的文件,回到臥房內,將那叠文件遞給她。

  駱婳輕颦蛾眉,看著他手中的文件,並未伸手接過。“那是什麼?”

  易天耀看著她,好一會兒後才沉聲回答,“駱氏集團的股權轉讓文件,只要簽下名,駱氏就是你的了。”

  駱婳先是一愣,隨即淒然一笑,“太遲了……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以前她或許會巴不得早點拿到這些東西,好拿給父親,告訴他,什麼事都別擔憂,但父親已經去世,如今這些東西對她而言已經一點用處也沒有。

  易天耀擰緊眉,拿著文件的大手緊緊握著。

  “那你要的究竟是什麼?”只要她說一聲,只要能讓她開心,就算是她要全世界,他也會想辦法為她獲得。

  駱婳緩緩抬起眼看著他,“我要的,你給不起。”

  “是什麼?”他皺眉,非要她說出口不可。他不相信自己會給不起她想要的任何東西。

  “自由。”

  “不可能。”易天耀毫不遲疑,立即否決。她想跟他離婚?就算天荒地老,他也絕不答應。

  駱婳已料到他會這麼回答,輕笑出聲,眼底卻有著哀傷。“除此之外,我什麼都不要。”

  “你……”易天耀望著她,神情悲痛,“這些日子以來……你難道對我沒有一絲一毫的心動?”

  她直瞅向他,望著他深邃的黑眸,輕啟紅唇,說出了殘忍無情的話語,“我絕不會愛上你。”

  易天耀整個人僵在原地下動,好半晌無法開口說任何話,最後他笑了,大笑出聲。

  “哈哈哈……”他深愛著的女人,用盡心思寵愛著的女人,竟是如此鐵石心腸!

  無論他多麼深愛著她,無論他以千萬柔情抱著她多少回,她的心始終未曾在他身上停留,一直都是……

  易天耀將那些股權轉讓文件擱在床頭櫃上,深深看了眼坐於床鋪上冷若冰霜的駱婳,隨即頭也不回的步出臥房。

  他輸了,徹徹底底輸了,輸在這個只有他一味付出的愛情上。

  待他離去後,駱婳面無表情的站起身,朝床頭櫃定去,看著那一份份他早已簽好名、蓋好章的文件。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最後終於落下。

  如果沒有對他動了心,那麼,此刻她的心就不會這麼疼了。

  她緩緩的拿起手機,撥了通電話。

  “喂,我是駱婳,我想請你幫一個忙……”

 

 

第八章

  月色朦朧。

  駱婳躺在床鋪上,背對著房門,心情複雜。

  這時,房門被人由外打開,不必回頭,她也知道是易天耀,於是連忙閉上眼,假裝熟睡。

  易天耀並未開燈,透過窗外斜照入房內的月光,看著那背對著他的竊窕身軀,好一會兒後才邁開步伐,往床鋪走去。

  駱婳的心逐漸加快跳動,感覺得出他正看著她,她努力讓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穩,不讓他發覺她其實還醒著。

  易天耀緩緩的躺臥在她身後,一雙深邃黑眸直瞅著她的背。

  他心裡隱瞞了許多事,但卻是怎麼也無法開口告訴她,只能選擇獨自一個人默默承受。

  當初駱正豐曾對他說過,如果他有太多事瞞著她,永遠不讓她知曉,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會越來越遠。

  如今她就在他面前,但他們之間的距離卻十分遙遠,讓他怎麼也靠近不了。

  閉上了眼,轉過身背對著她,他再次選擇沉默,任由無奈與悲痛不斷啃嚿著他的心。

  駱婳緩緩睜開眼,不敢轉過身,但她就是知道他正背對著她。沒來由的,胸口感到一陣悶痛,令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兩人明明躺在同一張床上,兩人之間就在觸手可及之處,但她卻覺得彼此的距離十分遙遠。

  失去了他的擁抱的身軀感到好冷……

  緊咬著唇,她不許自己開口出聲,因為她已經下定了決心。

  她非要離開他,永遠離開他身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兩人依舊維持著原來的姿勢,沒有人肯轉過身,面對另一個人。

  終於,晨曦取代了月光。

  易天耀緩緩坐起身,轉過頭,看著躺在身旁的駱婳,輕啟雙唇,本想開口對她說些什麼,但原本已經到喉頭的話語卻怎麼也說不出,就這麼硬生生的又咽了下去。

  站起身,換了套襯衫、長褲與西裝外套,隨即伸手打開房門離開,沒有吃楊媽所準備的早餐,便前去公司。

  聽著轎車駛離的聲音,駱婳緩緩睜開眼,坐起身,面無表情的看著窗外耀眼的陽光。

  好一會兒後,她才下床梳洗,換了套衣褲。

  當她準備關上衣櫥時,瞧見了那只專門放置珠寶首飾的抽屜,猶豫了會兒,最後她還是將抽屜打開,拿出一個絨布盒,打了開來。

  母親的鑽表正置於其中,她伸出手來回輕撫著鑽表,神情複雜。

  以為永遠不會再見到這只鑽表,沒想到竟會在那晚再次與它相會,並由易天耀為她出價買下。

  原本對母親的回憶,如今已被他所取代。她將絨布盒合上,放回抽屜內,決定不帶走它。

  這時,她又瞧見了一只紅色的絨布盒,她凝視著它許久,最後才伸手拿起,打了開來,置於裡頭的是兩人在教堂舉行婚禮時易天耀為她套上的結婚戒指。

  這只價值不菲的鑽戒,依舊璀璨耀眼。

  他在天父面前所說的話言猶在耳,那場婚禮仿佛昨日才剛發生,記憶猶新,而當初他望著她的深情眼神,她更是怎麼也忘不掉。

  她凝視著鑽戒出神,轉眼問已到了約定的時刻,她連忙將鑽戒放回絨布盒內,不帶任何東西,直接步下樓。

  當駱婳下樓時,楊媽神情訝異,但隨即被欣喜取代。“太太,你終於肯離開房間了。”

  “嗯。”駱婳朝她微微一笑。

  “太太,我替你準備了早餐,你要不要吃一點呢?”

  駱婳看著滿臉期盼的楊媽,最後輕輕點頭,“好,我吃一點。”

  她來到餐桌前,只見滿桌都是她所喜歡的餐點。

  “先生之前就吩咐了,每天要準備太太喜歡的東西,如果太太想吃,隨時都可以吃。”

  她看著桌上的餐點,聽著楊媽所說的話,心頭百感交集,神情複雜,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最後,她拿起一塊夾著火腿的吐司,慢慢吃著,又喝了點蘋果原汁,腦海裡再次浮現易天耀的身影。

  不,她不能再想他了。駱婳立即站起身,往屋外走去。

  “太太,您不吃了嗎?您要去哪裡?”楊媽在她身後問道。

  “嗯,我吃飽了,我去花園整理一下。”駱婳停下腳步,轉過身,朝她微微一笑。

  “喔。”楊媽點點頭,目送她的背影離開。不管怎樣,太太能恢復原本的模樣,實在太好了。

  駱婳往花園的方向走去,沒有停下腳步,直接走進工具室內拿出鐵梯,然後架於圍牆上。

  她攀上鐵梯,往左右看去。

  “在這裡。”一道沉穩的男聲自右方傳來。

  駱婳立即翻躍圍牆,在外頭守候多時的耿雲濤立即抱住她。

  之後,她便坐上車,讓他載著她離開。

  車子往前駛去,漸漸的,後方那幢偌大的奢華豪宅,最後再也看不見。

  耿雲濤將一袋行李遞給坐於後座的駱婳,“這是駱纓為你準備的一些衣物,護照、機票以及一些現金、信用卡也全放在裡頭。”

  駱婳伸手接過,低垂俏顏,面無表情的看著那袋行李。

  為什麼……她好不容易逃離了那裡,要永遠離開他,但她的心情卻毫不愉悅:反而是沉重的?

  耿雲濤透過後照鏡看著她,“你怎麼了?”

  她連忙回過神,抬起頭,勉強自己綻出一抹笑,“我沒事。”

  耿雲濤怎會看不出她此刻的笑容有多勉強?

  “你捨不得離開易天耀?”

  “不,怎麼會呢!”她連忙開口。

  但她的心卻傳來陣陣刺痛,易天耀挺拔的身軀、深邃的黑眸、迷人的微笑怎麼也無法自她腦海中抽離,反而變得更加清晰。

  耿雲濤不再追問,立即將車駛上高速公路。

  好一會兒後,兩人便抵達機場。

  他將車停在停車場內,帶領她來到航空公司櫃台前,辦理登機手續,之後便與她一同通過海關,搭上前往美國的班機。

  駱婳坐於窗戶旁,望著窗外。

  照理來說,此刻她應該開心、雀躍才對,但為什麼心情卻是如此沉悶、難受?

  難道……是因為她對易天耀還有所眷戀嗎?

  原本晴朗的天空,此時太陽已被烏雲遮住。

  耳邊傳來了空服員的輕柔的嗓音,“各位旅客您好,本班飛機準備起飛,敬請系好安全帶,收起餐桌,豎直椅背,關閉所有電子產品……”

  駱婳連忙閉上眼,不許自己再想下去。

  感覺到飛機在跑道上滑行,最後緩緩升空,這時,她才睜開眼看著窗外。

  天空全被灰蒙蒙烏雲所遮蔽,什麼也看不見,一股說不上來的倜悵填滿了心。

  她知道,以後再也不會見到易天耀的身影,永遠不會了。

  

  一部深色轎車急速駛回豪宅。

  易天耀劍眉緊蹙,步下車,直往屋內走去。

  楊媽一張臉顯得慘白,站在管家的身後,一瞧見易天耀回來,立即紅了眼眶。

  “先生,對不起……我……我真的不曉得太太會這麼做……”

  易天耀看了眼楊媽,隨即轉頭看著管家,“你確定她真的離開了?”

  “是的。太太吃了一點早餐後,就對楊媽說要整理花園,結果到了午餐時間她都沒有回來,楊媽這才去花園找她,但怎麼也不見她身影,只見梯子斜靠在圍牆上,她立即通知我此事,我隨即跟守衛一同尋找太太,但只見梯子旁有太太留下的鞋印,而圍牆外的地上則有太太與另一個人的鞋印以及車輪的痕跡,目測是那屬於男人的鞋印。”

  易天耀面色凝重,雙手不自覺緊握成拳,沉聲低問:“監視器都沒有拍到是誰帶走她的嗎?”

  “那裡正好是監視器無法拍到的死角。”

  “該死!”易天耀低吼,“快去找,無論她去了哪裡,都得馬上找到她的下落。”

  “是。”管家立即轉身離開,希望能早點找到駱婳的下落。

  易天耀呼吸不穩,看了眼通往二樓的階梯,隨即邁出步伐走上樓,來到房裡。

  房間裡並沒有什麼不同,卻少了道窈窕的身影。

  之前放在床頭櫃上的駱氏集團股權轉讓文件依舊置於原位,上頭只有他的簽名。

  他走向衣櫥,打了開來,所有東西全置於原位,她並未拿走。

  打開了那只專門放置各式名貴首飾的抽屜,絨布盒一個未少。他拿起那只放著她母親鑽表的深色絨布盒,鑽表仍舊置於其中。

  再拿起另一只紅色絨布盒,打了開來,當初他送給她的結婚鑽戒同樣置於其中,並未取走。

  “啊——”易天耀將鑽表與鑽戒緊握在掌中,彎下身跪於地上,痛苦的哀號,這悲痛的吼聲不斷在房內回響。

  這瞬間,他的心有如被硬生生撕裂開來,徹底嘗到了痛心疾首的滋味,讓他幾乎發狂。

  她就這麼離開,離開他身邊,什麼也不帶……而她就這麼恨他……他就算付出了一切,還是無法獲得她的心!

  易天耀心痛如絞,不禁落下男兒淚。

  他愛她,深深愛著她,打從在那場慈善拍賣晚會見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對她一見鐘情,不可自拔的愛上了她。

  他到處打探有關於她的消息,她的喜好,他全部了若指掌,給予她最好的一切,只要是她可能喜歡的東西,他全部為她準備妥當,更親自為她種下那些花,只希望能討她歡心……但這一切,依舊無法讓他獲得她的心。

  他的心一直在她身上,但她的心卻從來不願給他。

  他錯了嗎?是他愛錯了方式,還是……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女人?

  

  美國,紐約。

  一對男女來到一幢房屋前。

  耿雲濤掏出鑰匙,打開門,各式典雅復古的家具立即映入眼簾。

  “快進來吧。”

  “嗯。”駱婳拿著行李,慢慢走進屋內,環顯四周,“這裡……以後真的要讓我住?”

  “是啊,反正這間屋子空著也是浪費,不如讓你住在這裡,這樣我也不必擔心你一個人在美國沒地方可住。”

  “真的很謝謝你的幫忙。”駱婳誠心向他道謝,但眼底濃郁的哀傷,任誰也看得出來。

  耿雲濤看著她,好一會兒後才道:“不必跟我這麼客氣,我只是希望能幫上你的忙。”

  他知道,雖然她人已經到了美國,但她的心並未跟來,還遺留在台灣,在那個男人的身上。

  駱婳將行李先放在沙發椅上,看著這個寬敞、舒適的環境,“你改天會帶她一起過來嗎?”

  耿雲濤明白,她口中的“她”,指的正是駱纓。

  “嗯,改天我會帶她過來找你。”想起了駱纓,他的神情變得柔和,黑眸裡蘊藏著深情。

  駱婳看著他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或許我不該多嘴,但有些事我還是得告訴你。”

  “什麼事?”耿雲濤坐了下來,望著她。

  “我一直都知道,你是喜歡我的,只是我之所以拒絕你的感情,不願與你在一起,除了我只把你當成朋友外,也是因為駱纓在很早以前就深愛著你。”

  耿雲濤瞪大黑眸,難以置信。

  “你……說的是真的?”

  “是的,她深愛著你,從以前到現在,她對你的這份感情始終不變,所以我怎麼也無法跟妹妹愛著的男人在一起。”

  耿雲濤心跳不穩,神情訝異,“我……真的不知道,她從來沒說,一句都沒說……”

  他真的不知道這件事,如果他知道的話,一定會更用心對待她、疼惜她。

  而他之前竟那樣傷害她,她卻默默承受這一切……該死,他真是個混帳!

  “所以請你務必趕快回到她身邊,她真的很需要你,不能沒有你。”駱婳柔聲說著。

  她看得出來,耿雲濤對她已經不再迷戀,他看著她的眼神跟以前不同,對她的情感只剩下友情。

  究竟是誰改變了他,不必說,一定是駱纓。而這麼多年以來的等待,妹妹的愛情終於獲得回應,她真心為妹妹感到開心。

  “你一個人待在這裡,真的沒問題?”耿雲濤站起身,雖然口中這麼問,但早已迫不及待想奔離這裡。

  “放心,我不會有事的。”駱婳笑著輕說。

  耿雲濤點點頭,準備離開,但想起了一事,又立即折返,將手中的鑰匙交給她,隨即轉身奔離。

  駱婳目送他的背影離去,待門關上的聲音響起,偌大的房子裡便只剩下她一人。

  沒來由的,她忽然覺得空虛、寂寞。

  先將門上鎖,再將行李拿起,她緩緩走上二樓,來到一間房內。

  她放下行李,走向前,輕輕坐於床鋪上。

  窗外的陽光灑落屋內,整間房顯得十分明亮。

  終於來到美國了,但不曉得為什麼,她就是怎麼也無法開懷。她的心難道還有一部分遺留在台灣嗎?

  易天耀挺拔的身影和俊逸的臉龐再次浮現腦海,怎麼也揮之不去,反而顯得更加清晰。

  胸口傳來陣陣悶痛,讓她難受得快喘不過氣來。

  她沒錯……絕對沒有做錯事,離開他身邊絕對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但為什麼在她內心的某個角落卻指責著她?

  眼眶泛紅,鼻子感到酸澀,之後,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再也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易天耀的身影再一次浮現腦海。

  駱婳連忙用力搖頭,試圖將他的身影甩開,“不,別再想他,別再想了……”

  但她越是教自己別去想,他的身影、他為她做過的事仍下斷浮現腦海。

  最後她趴在床上,開始嚎啕大哭,聲音變得沙啞,心仿佛快裂開一般,痛得令她快要暈厥。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她明明是憎恨著他的,但為什麼她只要一想起他,心就會這麼痛?

  早知道……那個下雨的夜晚,她就別去找他,別答應他所提出的結婚要求,如今她的心也不會這麼疼。

  有些事,是到死也忘不掉的,而他的身影、他的面容、他的擁抱、他的親吻,他的一切……早已深深烙印在心裡,讓她怎麼也忘不了。

  神啊,為什麼要讓她遇見他,又為什麼要讓她愛上這個不該愛的男人?

  

  連日來,易天耀皆未到公司處理公事,所有重要的會議與工作計畫全部暫停,一些例行事宜則交由何秘書暫時處理。

  入夜後,豪宅二樓的臥房內依舊一片漆黑。

  楊媽輕敲門扉,“先生,晚餐準備好了,你要不要吃一點?”

  門板另一端仍是一片寂靜,未傳來任何回應。楊媽輕歎了口氣,只好轉身步離。

  這幾天,易天耀不吃不喝,一直待在房裡,她真的很擔心他的身體狀況,但她又不能強迫他用餐。

  唉,她到現在還是不懂,為什麼太太要離開先生身邊?

  這時,只見管家神情緊張,快步奔上樓,差點撞上正要下樓的楊媽。

  “哎呀,你究竟在急什麼?”

  “我有太太的下落了。”

  “什麼?真的嗎?快,快跟先生說,先生聽了一定很高興。”楊媽一臉欣喜,連忙催促。

  管家立即奔至臥房外,不停敲著門,“先生,有太太的下落了!”

  好一會兒後,房門才由內被人打開。

  管家立即被眼前下顎長滿胡碴,眼底滿是血絲,一臉憔悴的易天耀嚇著。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這真的是他服侍多年的主人嗎?太太的離開對主人影響真大。

  “快說。”易天耀沉聲低語。

  “是的。太太在離開的前幾天打了通電話,而這個電話號碼的主人是耿雲濤,太太的友人,而太太似乎……”

  “似乎怎樣,怎麼不繼續說下去?”易天耀瞪向他。

  在他的注視下,管家不得不將所知道的事全部告知,“太太似乎與耿先生一同前往美國了。”

  易天耀銳利的黑眸半眯,神情憤怒,“喔……原來她跟那個男人到了美國啊!”難怪,無論他派人怎麼找,都找不到她。

  她之前居然還口口聲聲對他說,她只把耿雲濤當成朋友,就是為了要成全妹妹與耿雲濤的感情……全是謊言!

  她除了冷血無情外,還是個天生的演員,他被她耍得團團轉,跟個傻子一樣把心全給了她,結果卻換來她與情人遠走高飛。

  雖然易天耀的怒氣讓人感到害怕,但管家還是繼續說下去,“但是在他們在搭機前往美國的隔天,耿先生就返國了。”

  “什麼?”易天耀劍眉緊蹙。隔天就返國?難不成耿雲濤並沒有跟她在一起?

  “我剛才已經請人去耿家一趟,確定他這幾日一直都待在屋裡,並沒有離開。”

  “是嗎?”易天耀沉吟了會兒,隨即回到房裡。

  他梳洗了一番,並將下顎的胡碴刮淨,換了套衣褲,之後隨即步出房間,往樓下走去。

  管家見狀,立即問道:“先生,你要去哪裡?”

  “去找耿雲濤。”易天耀頭也不回的步出大門。

  司機王福一見到易天耀的身影,立即開車向前迎接。

  當易天耀坐入車裡,管家連忙將一張寫著耿家地址的紙條遞給王福,王福隨即將車往目的地駛去。

  一路上,易天耀的雙手緊握成拳,望著窗外的黑眸裡滿是怒火,讓人見了不寒而傈。

  王福不敢與他交談,於是盡快將他送至耿雲濤的住處。

  到了目的地,易天耀立即打開車門步下車,按下門鈴。

  大門旁的對講機傳來一名中年婦人的嗓音,“您好,請問找哪位?”

  “我找耿雲濤。”

  “抱歉,先生目前不方便見客……”

  不待對方把話說完,易天耀便冷冷地道:“我馬上就要見到他,問他究竟把我的妻子帶去哪裡了。”

  對講機好一會兒後才傳來回應,“好的,我知道了,我會馬上告知先生此事。”

  易天耀雙臂環胸,神情冷冽的站於鐵門外。今日若是沒有獲得令他滿意的答案,他絕不會離開。

  片刻後,鐵門打了開來,易天耀逕自走進庭院裡,隨即瞧見一名看似管家的中年婦女前來迎接。

  “請往這裡走。”

  易天耀立即跟在她身後,進入屋裡。

  “請您先坐,稍候片刻。”

  他並未在沙發上坐下,只是站於原地等待。

  好半晌後,耿雲濤才出現,而他下顎生滿了胡碴,頭髮凌亂,雙眼布滿血絲,神情憔悴。

  “你……”易天耀皺眉,怎麼也沒料到竟會看到這個模樣的耿雲濤。

  耿雲濤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隨即繞過他,在沙發上坐下,“你是為了駱婳才來找我的?”他以低啞的嗓音問。

  “你知道就好。”易天耀沉聲回答。

  耿雲濤又看了他一眼,“你真這麼在乎她?”

  易天耀半眯起黑眸瞪向他,“別浪費我寶貴的時間,快告訴我,她現在人在哪裡?”

  這些日子以來,他不停尋找駱婳的下落,不吃不喝,難以成眠。如果不是在乎她,又怎會親自前來這裡質問他?

  耿雲濤轉過頭,朝窗外看去,“看來我們都是傻子,等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易天耀先是一愣,隨即會意過來,“駱纓……她離開了?”

  耿雲濤唇邊泛起一抹苦笑,“沒錯,她離開了,在我送駱婳到美國後,她就馬上消失無蹤,不知到哪裡去了……”

  無論他怎麼找,就是找不到她的下落,而這種心痛的感覺,比起當初聽到駱婳嫁人時更令他痛不欲生。

  易天耀看著眼前憔悴的耿雲濤,立即明白他對駱婳的愛已不存在,他的愛與心全給了駱纓。

  “告訴我,駱婳在哪裡,我會派人協助你找回駱纓。”

  耿雲濤緩緩轉過頭,訝異的看著他,“你……願意幫我?”

  易天耀深深看了他一眼,心中對他的厭惡與憎恨已然消散。他沉聲低語,“一個人只要能記取教訓就夠了,不必永遠是傻子。”

  耿雲濤望著他,眼眶有些泛紅,拿起桌上的紙筆寫下地址,站起身,將紙條遞給他。

  “我看得出來,駱婳需要你。”

  易天耀看了他一眼,隨即伸手接過,並未多說,立即轉身離開。

  一坐入車內,他便打電話吩咐何秘書立刻為他訂一張飛往美國紐約的機票,並交代他協助耿雲濤尋找駱纓的下落。

  收起手機後,易天耀抿起了唇。他絕不會讓駱婳這麼輕易自他身邊逃開,不計一切代價,定要將她追回。

 

 

第九章

  紐約的秋天比台灣來得冷。

  駱婳穿著厚重的外套,到附近的超市買了些食物和必需品。

  當她正準備返回住處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叫喚。

  “駱小姐?”

  她停下腳步,轉過頭,只見一名中年男子朝她走來。

  這名男子十分眼熟,只是她一時之間忘了曾在哪裡見過他。

  “駱小姐,真的是你。我是駱氏企業集團駐美的營業部經理。我聽說駱總裁的事了,沒有辦法回國為他上香,實在抱歉。”

  駱婳記起他了,輕輕搖頭道:“沒有關係。”

  “對了,真的很感謝你的丈夫,易天耀總裁將駱氏並購後,立即進行重整、改

  革,我們的業績已經超過以往,一定能在今年有亮眼的表現。”

  “重整、改革?”駱婳輕颦蛾眉,一頭霧水。

  “是啊。雖然易總裁並購駱氏的過程並不太順利,即使有些股東是一開始就不要駱氏的股權,所以他才能順利以低價買入,但後來有許多股東一聽說他在收購駱氏的股權,就刻意以高價賣給他,並極盡刁難,還好易總裁最後還是將駱氏的股權、資產到手,順利並購。”

  “並購後,他立即派人將一些虧損累累的部門以及子公司重整,並將駱氏內部人事整個大調動,讓用心工作的員工升職,一些涉嫌掏空公司資金的員工則是立即開除,並將所有金額追討回來,也還清了積欠銀行的債款,更開發出全新的市場。”

  駱婳瞪大雙眸,難以置信。員工掏空資金,公司積欠債款……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其實,駱總裁以前管理集團時,內部真的出了許多問題,我們許多人都很猶豫,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在駱氏工作,還好現在由易總裁接手後,將許多弊端全部解決,而且帶領公司更上一層樓,我們這些老員工真的很慶幸,當初選擇留下的決定是對的,以後還請你與易總裁帶領我們繼續工作。”

  駱婳只能看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咦,駱小姐,你怎麼了?”

  “喔,我沒事,我只是想……一個人好好想些事情。”此刻她的腦海裡一片混亂,什麼事也無法仔細思索。

  “那麼我就不打擾你了,再見。”男子笑著朝她點頭,便轉身離開。

  駱婳獨自一人站在原地,動也不動,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她真的被弄胡塗了。

  之前駱氏營運的狀況真的有那麼差嗎?而他並吞了爸爸的公司後,竟還將公司重整,處理債務,擴充市場……這會是真的嗎?

  她思緒混亂,有太多、太多的事一下子湧入腦中,讓她無法靜下心來慢慢思索。

  將剛才買的東西抱在懷裡,她慢慢往前走去。

  易天耀……他真的做了這麼多事嗎?但他卻從來沒有告訴過她,什麼也沒提……

  當駱婳回到住處時,忽然愣住,因為她瞧見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前方。

  他寬闊的厚背正倚著雕花鐵門,手放在黑色長大衣的口袋內,顯得尊貴優雅,而他那俊逸的臉龐和深邃的黑眸,更是讓她怎麼也忘不了。

  她的雙腿無法動作,只能瞪大雙眸,看著他的性感唇瓣微勾,綻出一抹笑,並且邁開雙腿朝她的方向走來。

  易天耀半眯著黑眸,步向前,如同一只鎖定獵物的猛獅,正蓄勢待發。

  最後,他在她面前站定,緩緩的彎下身,在她耳畔輕語,“我該用力掐住你的細頸……還是狠狠吻住你?”

  他一直想著,若是能再見到她,他究竟會怎麼做?

  這些日子以來,他不曉得自己究竟是怎麼度過的,待在那個沒有她的房間裡,不斷回憶著她的身影、她的笑靥……失去她的痛楚不停啃蝕著他的心,讓他幾近崩潰。

  如今,他終於見到了思念許久的她,而她依舊美得令他心動,再一次將他的心魂攝走。

  駱婳緩緩抬起頭,對上了他那深邃迷人的黑眸,沒來由的,眼眶竟逐漸泛紅,原本一直悶痛的心,那糾纏著她的疼痛感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苦澀卻又甜蜜的矛盾情愫。

  “我……”她輕啟紅唇,話尚未說完,淚水已先落下,如同斷了線的珍珠項鏈,不斷自頰邊滾落。

  易天耀見狀,立即伸出手臂一把將她擁入懷中,緊緊摟著,仿佛要將她整個人揉入懷裡般,不肯放開。

  該死,是他的錯……而她的淚水總是令他心痛。

  “求你……別哭……回到我身邊……我不能沒有你……”易天耀緊擁著她,不斷在她耳邊呢喃乞求著。

  在商場上意氣風發的他,在情場上卻只是個弱者,為了她,他甚至可以放棄一切,只要她願意待在他身邊。

  熱切的擁抱,熟悉的氣息,熾熱的體溫,讓駱婳的淚水落得更急。

  放開了手中抱著的紙袋,任由袋中的物品散落一地,她伸出手緊緊擁著他的結實的腰,不願再放開。

  偎在他懷裡,她試著張口說話,但有太多、太多的話想說,卻又不知該如何啟口,就這麼梗在喉間,發不了聲。

  她的回應,讓易天耀欣喜若狂,“告訴我,你是否願意回到我身邊?”他迫切需要聽見她的回答。

  駱婳哽咽著,“離開你以後……我才知道,自己早已不能沒有你……我的心已經遺落在你身上,再也要不回了……”

  易天耀先是一愣,隨即俯下身吻上她的紅唇,給她一記缱绻纏綿的熾熱深吻。

  他的舌尖霸道的竄入她口中,緊緊纏繞吸吮著她的濕滑粉舌,藉由這一吻,讓她知道他內心的歡愉。

  等了好久,終於擁有她的愛,一切痛苦都已值得。

  駱婳柔順的迎合著他的吻,更伸出纖纖小手輕摟著他的後頸,拉近彼此的距離,加深這一吻。

  他的擁抱、他的親吻、他的體溫、他的氣息……全都是她的最愛,為什麼她會傻得放棄這一切?

  易天耀隨即一把將她抱起,往前方不遠處的一間五星級飯店走去。

  “等等,我的東西掉在地上……”

  “別管那些東西,你要多少,我再買給你。”他沉聲低語,再也按捺不住想要她的欲望。

  駱婳又怎麼會不清楚他此刻的想法,因此她並未掙扎,就這麼任由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抱著她進入飯店。

  易天耀向櫃台要了間頂級套房,隨即抱著她進入電梯,直達套房的樓層。打開房門後,他立即伸手褪下她身上厚重的外套,並不斷吻著她的唇,厚實的大手更在她柔軟的嬌軀上來回輕撫。

  然而下一瞬間,他忽然感到頭暈目眩,於是放開了她的嬌軀,倒在一旁的大床上。

  “該死……”他皺眉喘著氣,沉聲低吼。

  駱婳連忙向前,擔憂的問:“你怎麼了,要不要緊?”

  易天耀輕輕搖頭,“我沒事。”

  然而他呼吸紊亂,雙頰泛紅,神情痛苦,任誰都可以看出他身體不適。

  她伸出手輕撫他的額頭,那過熱的體溫燙著了她的手,“天啊,你發燒了!”說著,她連忙要轉身離開,但手腕卻被他一把用力握住。

  “別走。”易天耀低啞著聲音道。

  駱婳起皺眉,“你發燒了,我得去替你買退燒藥。”

  “不,我只要休息一下就好……別走,別再從我身邊離開。”他十分堅持,不願退讓。

  她咬著唇,遲疑了會兒才道:“好,你先躺下。”隨即拿起床旁的話筒,請櫃台派人送一些冰塊來。

  易天耀躺在床上,呼吸依舊不穩。

  片刻後,房門傳來輕敲,駱婳立即前去應門,接過服務生送來的冰塊後,她拿出錢包,給他一筆小費,並請他幫忙買退燒藥來。

  服務生立即點頭答允,以最快的速度替她買來退燒藥。

  駱婳倒了杯水,然後扶起易天耀,讓他坐起身,再取出退燒藥,置於他的唇前,並將水杯拿給他。

  “來,快吞下。”

  易天耀藥丸含於口中,再飲水吞下,而他深邃的黑眸自始至終一直瞅著她。

  駱婳為他褪下長大衣,再為他褪去鞋襪,隨即扶著他,讓他緩緩躺下。

  易天耀躺好後,凝視著坐於床沿的她,未開口說任何話。

  “怎麼了?”駱婳望著他,柔聲輕問。

  “你不會再離開我身邊了吧?”他以低啞的嗓音問。

  駱婳望著他,好一會兒後才伸出柔荑,輕拂開他額間的髮,露出他寬闊飽滿的額頭。

  “你之前為什麼不告訴我……有關於爸爸的病情?”她凝視著他,輕颦蛾眉,小聲詢問。

  易天耀沉默了會兒,“是你的父親請我先別告訴你,因為怕你擔憂,不希望你每日前去探望他時總是愁眉不展,願你能一直以笑臉面對他,讓他能永遠記得你的笑容。”

  駱婳垂下了眼,“是嗎……原來是爸爸請你這麼做的……”她卻以為是他刻意隱瞞,讓她心痛,“那麼……你在合並駱氏集團之前,是不是早就知道它的營運狀況很差?”

  易天耀遲疑了會兒,之後才輕輕點頭,“沒錯。”若要收購一間公司,不可能不先將它的狀況調查清楚。

  “你明知收購了駱氏,一定會造成虧損,為什麼還要這麼做?”駱婳一臉困惑的望著他。

  “因為我非做不可。”易天耀以深邃的黑眸望著她,神情堅定,沒有一絲一毫的後悔,“只有這麼做,才能讓你父親的事業得以繼續存在,也只有這麼做,我才能獲得你,讓你成為我的人。”

  駱婳伸手輕撫著他那俊逸的臉龐,“為什麼……你會對我這麼執著?”

  易天耀伸出大手,輕握著她那撫摸著他臉龐的小手,凝視著她的雙眸,以低沉的嗓音回答。

  “數年前的某個夜晚,我應邀前往一場慈善拍賣晚會,就在那裡……我遇見了一個令我心動的女人,她的一颦一笑讓我迷戀不已,所以我便下定決心,一定要讓她成為我的妻子,好好寵愛她一輩子,讓她獲得幸福,過得開心。”

  駱婳神情訝異的瞅著他。

  這會是真的嗎?他竟然就在那晚對她一見鐘情,從此愛上了她,而且對她的愛更是持續多年不變?

  “也許是我不懂得該怎麼與人溝通,明明心裡有許多話想對你說,卻怎麼也開不了口,只知道以行動來證明對你的愛,結果卻造成與你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之前駱正豐就曾給過他忠告,雖然他聽進耳裡,牢記心頭,但並沒有實際去做,結果造成這樣的後果,對此,他深感懊悔。

  駱婳一陣鼻酸,眼眶更感到酸澀,她哽咽著說:“感情,不是只有單方面的默默付出就好,如果你什麼都不說,我什麼都不知情,那麼我們又何必結為夫妻?”

  明明是夫妻,明明同住在一個屋檐下,但在溝通上卻比陌生人還不如。

  易天耀伸出手,將她一把擁入懷中,聲音低啞,“抱歉……這一切都是我不對,以為只要你待我身邊就好,什麼事情都不必在意……是我讓我們兩人的心逐漸拉開了距離……離得越來越遠。”

  駱婳趴在他身上啜泣著,滾燙的淚水不聽使喚的落下,沾濕了他的襯衫與肌膚。

  易天耀輕抬起她的下巴,望著她淚眼婆娑的模樣,心疼萬分,“別哭……求你別哭……我們還能重新再來過嗎?”

  他修長的手指輕柔的拭去她的淚。希望他這番懊悔萬分的話並沒有來得太遲,讓他有機會能挽回她的心,贏得她的愛。

  他真的不能沒有她。

  駱婳望著他那蘊藏著千萬柔情的深邃黑眸,最後笑了,輕輕點頭,“當然可以,只要你別再瞞著我任何事。”

  易天耀也隨即笑了,在她唇瓣印下一吻,柔聲輕語,“那當然。”只要能獲得她的愛,他什麼事都願意告訴她。

  “那你可以好好休息了嗎?”駱婳問道,眼底有著擔憂,“別忘了,你還在發燒。”

  易天耀挑眉望著她的眼,黑眸中有著笑意,“這是命令?”

  她主動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是的,這是身為妻子的我對丈夫所下的命令,請你務必遵守。”

  他先是一愣,隨即笑了開來,抽回手,放開她的嬌軀。

  駱婳立即將冰塊放入塑膠袋內,綁緊後,再輕放於他的額頭上。

  “你為什麼會發燒?”她輕聲問著,眼底有著擔憂。

  易天耀撇開視線,回避她這個問題。

  她皺眉道:“你忘了剛才答應過我的事?”不是已經說好了,他不會再隱瞞她任何事嗎?

  易天耀無奈,只得緩緩開口:“我只是……好幾天沒吃也沒睡,又在那裡等了你許久。”

  既然已經答應她的事就得做到,但他實在極為不願在她面前表現出懦弱的一面。

  駱婳瞪大雙眸,“你因為我……”

  “沒了食欲,無法入睡……只因為身邊少了你。”那種度日如年的感覺,他不願再體會。

  以前聽說有人為了愛而失眠、消瘦,總覺得那是不可思議的蠢事,但當他遇上了,也成了個傻子。

  駱婳凝視著他,伸出手輕握著他的大手。

  “好了,早點休息吧,我會一直待在你身邊,絕不離開。”她輕聲說著。

  易天耀反握住她的手,感受著她的溫暖,之後他緩緩閉上雙眸,安心的睡去。

  他有預感,這會兒自己一定能有個好眠,因為他知道,她會一直待在他身邊。

  

  黑夜取代了白晝。

  易天耀緩緩睜開眼,將額頭上那袋早已化為水的冰袋拿開,往一旁看去,只見駱婳趴臥在他身畔,小手輕握著他的手,一直沒有放開。

  性感的唇勾勒著笑,黑眸中有著對她的無限愛意,他伸出結實的長臂,以輕柔的動作將她的嬌軀抱起,讓她平躺在床鋪上。

  他的手指在她柔嫩細致的臉龐上來回輕撫著,緩緩的撫上了她的櫻唇,黑眸變得更為深邃,最後他俯下身,在她的唇瓣印下屬於他的吻,舌尖輕柔的探入她口中,恣意舔吮著她的粉舌,極盡缱绻纏綿。

  駱婳緩緩睜開眼,見他正正吻著她,頓時雙頰紅酡,但她並沒有掙扎,柔順的迎合著他的吻。

  好一會兒後,易天耀才放開她那早已被他吻得更為艷紅的櫻唇,額頭抵著她的。

  駱婳感覺到他的額頭已不再那麼燙,隨即笑了開來,“你已經退燒了。”這真是太好了。

  他朝她微微一笑,隨即伸手解開她身上襯衫的鈕扣。

  知道他想做什麼,她連忙開口,“等等,你的燒才剛退。”他復元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那又如何?”易天耀挑眉反問。他就是要她,任何人都不能阻止。

  駱婳只好任由他將她身上的衣褲全褪下,而他的厚實的大手一撫上她的身子,就令她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身軀不由自主變得燥熱,更不停輕顫著。

  突然想起一件事,她連忙一把握住他那態意在她身上各處愛撫的大手。

  易天耀皺眉看著她,“怎麼了?”

  好下容易再見到她,與她之間也再無芥蒂,現在他要她的欲望已再也控制不住,可由不得她說不。

  “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那裡?”

  易天耀看著她,好一會兒後才緩緩開口:“我去找耿雲濤,是他告訴我的。”

  駱婳瞪大雙眸,“你……你該不會足以暴力脅迫……”難道她回去後會見到遍體鱗傷的耿雲濤?

  易天耀半眯起黑眸瞪著她,沉聲低喝,“我像是那種人嗎?”什麼叫以暴力脅迫?她以為他是暴力討債集團的老板?

  “那他又怎麼會出口訴你呢?”

  “因為我願意協助他找回駱纓。”

  駱婳眨著眼,以困惑的神情看著他,“找回駱纓?”

  “嗯。駱纓在耿雲濤帶你來美國後就馬上離開了,至今下落不明。”這件事她遲早也會知道,不如先告訴她,而且他也不打算再隱瞞她任何事。

  “什麼……怎麼會?”駱婳眼裡充滿詫異,難以置信,隨即就要推開他的身軀,馬上下床。

  “你要去哪裡?”易天耀一把握住她的雙手,將沉重的身軀壓在她身上,讓她哪兒也去不了。

  “當然是去找駱纓呀!”她眼裡滿是擔憂。

  她真笨,竟然忘了顧慮妹妹的感受,她一定是誤會了,誤會耿雲濤是跟她遠走高飛。

  “這種事用不著你去做。”易天耀沉聲道。

  “為什麼?”駱婳皺眉。

  “讓耿雲濤去找她就好了,他們之間有許多誤會必須解開,就跟我們一樣。”

  駱婳愣了會兒,這才道:“你說得沒錯,由耿雲濤去找她比較好,他們的確有許多話需要說明白。”

  易天耀伸出大手輕握著她小巧的下顎,逼得她不得不直視他的黑眸。

  “嗯?”駱婳不解的看著他。

  “別再想他們的事了,你用不著擔心,耿雲濤一定會找到駱纓的。現在,你只許想著我。”語畢,易天耀立即給她一記熾熱的深吻,大手開始在她曼妙的身軀各處來回輕撫。

  駱婳被他吻得目眩神迷,腦中一片空白,什麼也不能思索。

  他的吻、他的氣息、他的擁抱無一不令她懷念,她悄悄伸出了柔荑輕摟著他的後頸,回應他的吻。

  之前所遺落的心終於找了回來,屬於他們倆的親密夜晚正要開始……

 

 

第十章

  駱婳與易天耀一同返國,回到家裡。

  管家、楊媽與司機看見他們夫妻倆感情比過去更為融洽,均感到無比開心。

  先生不能失去太太,而這個家也不能沒有女主人啊!

  這日,天氣晴朗,陽光燦爛。

  駱婳來到花園,看見許久無人整理的花園生滿了雜草,還有一些花朵枯萎了,讓她好心疼,立即彎下身開始動手整理。

  楊媽也在一旁幫忙除蟲、除草。

  駱婳一邊拔除雜草,忽然想起一事,問著一旁的楊媽,“先生他……在我離開時,情況如何?”

  “糟透了。”楊媽搖頭又歎氣,“我從來沒見過那樣子的先生,他整日都關在房裡,不肯吃,不肯睡,連工作也都擱下,不停派人尋找你的下落,模樣憔悴,慘不忍睹。”

  駱婳垂下了眼,神情難過。

  是她,是她讓易天耀變成那樣的。她終於明白他有多在乎她,確實是真心愛著她的,但她竟還誤會了他。如果時光能倒轉,她絕不會再那麼做,一定會好好回應他的愛。

  “太太,先生真的很寵愛你,為什麼你還要離開呢?”楊媽看著她,眼底滿是困惑。

  駱婳笑著輕輕搖頭,“以後不會了。”

  一開始,她以為他們的婚姻是建築在商業利益上,根本沒有情愛可言,直到之前她才知道,他為她付出太多、太多了,而她更早已迷戀上他,只是她不願正視罷了。

  離開他之後,她也並不好受。現在才知道,人都是這麼傻,直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楊媽笑逐顏開,“希望你能跟先生百年好合,早點生個娃娃,讓這個家變得更熱鬧。”

  娃娃嗎?駱婳陷入沉思,許久未開口。

  楊媽看了眼手表,“啊,都這麼晚了,我得去準備晚餐了,太太有沒有特別想吃什麼?”

  駱婳連忙回過神,轉過頭,朝她微微一笑,“我不挑的,你煮什麼,我就吃什麼。”

  “好,我知道了。”楊媽笑了開來,站起身返回屋內,準備做幾道拿手好菜。

  駱婳見花園裡的雜草除得差不多了,這才站起身,往溫室走去。

  見到溫室裡頭的花,由於太久沒有澆水,盆栽裡的土都有些干涸了,她便拿起一旁的水管,扭開水龍頭,開始澆花。

  水管的水突然噴出,一盆花被沖倒,她連忙關起水,向前將那盆花扶正,發現那正是藏紅花。

  她凝視著這盆花出神。

  “你在做什麼?”身後傳來一道低沉渾厚的嗓音。

  駱婳立即轉過身,朝不知何時回來的易天耀綻出一抹笑,步向前,將手中的藏紅花捧起。

  “你知道嗎?藏紅花的花語是……”

  不待她說完,易天耀便接著道:“執著。”就如同他對她的感情。

  駱婳十分訝異,“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因為這裡的花全是我為你親手買來、種下的。”易天耀抬起手,動作輕柔的為她拭去臉上的髒污,望著她的眸中帶著深情。

  駱婳雙頰染上一抹嫣紅,他的回答、他的動作、他的眼神全都令她心跳加快,悸動不已。

  易天耀伸出大手,接過她掌中的盆花置於一旁,隨即拿起水管,扭開水龍頭,以熟練的動作澆花。

  待他澆完了水,便一把摟住她的纖腰,朝屋子的方向走去。

  駱婳偎著他,忽然發現,他刻意放慢了腳步,好讓她能跟上,不會走得太過急促、辛苦。

  她唇邊漾起淺笑,心中更是無比甜蜜。

  易天耀挑眉看著她,“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覺得能被你寵愛真好。”駱婳主動伸出手輕握著他的大手,讓兩人十指緊緊相扣。

  易天耀的神情變得柔和,停下腳步,緩緩俯下身,輕柔的在她艷紅的唇瓣印下一吻。

  “我愛你。”

  駱婳一愣,瞪大雙眸,眨著眼望著他。

  沒料到他竟會突然這麼說,讓她又驚又喜,一顆心更因為他所說的這句話而劇烈狂跳。

  “你呢?”易天耀深邃的黑眸望著她,伸出手指來回輕撫著她的唇瓣,誘她開口。

  他想知道她的回答,迫不及待。

  駱婳知道他非得馬上聽到她的回應,於是微勾起唇綻出笑容,踮起腳尖在他耳畔輕語。

  “我也愛你。”

  他早已獲得她的心、她的人、她的愛,而她知道,自己對他的這份情感將會持續加深,永不改變。

  易天耀立即笑了開來,抱起她的嬌軀,直往屋子的方向走去。

  “等等,你該不會是想……”駱婳紅著臉小聲問著。

  “不行嗎?”易天耀挑眉反問。

  “也不是不行……而是……楊媽可能已經煮好晚餐了,我們能不能先吃過晚餐,晚上再……”她越說越小聲,俏臉也越來越紅。

  易天耀見狀,低笑出聲。

  她看著他那笑眯了眼的模樣,覺得這樣的他更加迷人,讓她再也移不開視線,只能直勾勾望著他。

  “怎麼了?”易天耀問道。

  駱婳伸手摟住他的後頸,輕輕的主動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或許……晚一點再用餐也沒有關係。”

  現在的她,正渴望著他的吻,他的擁抱。

  易天耀先是一愣,隨即笑了開來,抱著她,邁開步伐進入屋裡,直接往二樓的臥室走去。

  他保證,待會兒絕不會令她失望。

  

  今日,陽光溫煦。

  易天耀一早有個重要的會議得進行,所以無法陪同駱婳到駱正豐的墳前上香祭拜,只得請楊媽陪她一同前往。

  駱婳捧著一束易天耀為她種的花,來到靜谧的墓園。

  她先掃去雙親的墳前落葉,再將手中的鮮花放於墳前,然後輕跪於地上,雙手合十祭拜。

  過去實在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而她也還有許多話沒對雙親說,他們就已經過世了……這樣的情況,她不想再發生,一定會好好把握住現在的每一刻。

  祭拜雙親之後,駱婳準備與楊媽一同離開,然而她一站起身就覺得暈頭轉向,惡心想吐。

  楊媽看見她慘白著臉的模樣,嚇了一大跳,連忙伸手扶著她,坐於石階上。

  “太太,你沒事吧?臉色好難看。”

  “我沒事,只是突然有點不舒服。”駱婳喘著氣,小聲回答。

  “怎麼會這樣?要不要去給醫生看看,檢查一下?”

  “嗯……也好。”駱婳總覺得最近身體很容易感到疲憊,每次整理花園時,沒一會兒就腰酸背痛,難受得很。

  楊媽扶著駱婳緩緩站起身,慢慢步下階梯,一同坐上車,請司機王福載她們前往醫院。

  駱婳靠在後座,看著車窗外的景致,心情紛亂,不曉得自己的身體究竟是怎麼了。

  抵達醫院後,駱婳先讓家醫科的醫生檢查,但是什麼問題也檢查不出來。

  “駱小姐,你上次的月經是什麼時候?”

  駱婳皺眉想了想,“我記不得了。”上個月好像沒來。

  “那麼你要不要到婦產科,檢查一下是否懷孕了?”

  她有些訝異,瞪大雙眸。或許……她真的有可能懷孕了。

  護士立即請駱婳先離開診間,並為她重新掛號,再請她到婦產科等侯。

  駱婳來到婦產科,只見有許多孕婦坐於診間外,有些孕婦的先生也陪同前來,夫妻倆有說有笑,談論著寶寶的話題。

  望著他們,她心裡好羨慕,這時,她腦海裡再次浮現易天耀的挺拔身影,讓她嘴角漾起一絲笑意。

  如果她真的懷孕了,他會有什麼反應呢?

  等待了好一會兒後,終於輪到駱婳進入診間。

  她將自己最近的身體狀況告訴醫生後,醫生立即為她驗孕。

  之後,醫生微笑著說:“恭喜你,你已經懷孕了。”

  駱婳坐在診間裡,腦海中一片空白,看著自己那尚平坦的腹部,怎麼也不敢相信,她體內竟然已經有了個小生命。

  醫生立即告訴她一些注意事項,並為她排定下次前來做產檢的時間,護士也拿了一些關於孕婦的手冊,讓她帶回去看。

  結束看診後,駱婳緩緩走出診間,立即瞧見等在外頭的楊媽一臉緊張。

  “太太,醫生怎麼說?”

  駱婳見她比自己還緊張,忍不住笑了,“嗯,我懷孕了。”

  “啊,那真是太好了,得馬上通知先生這件事。”楊媽拿起行動電話,立即打電話到易天耀的辦公室,打算告訴他這個天大的好消息。

  駱婳連忙按住她的手,“楊媽,等等。”

  “嗯,怎麼了?”

  “我想親口告訴他這件事。”駱婳甜甜的一笑。

  楊媽先是一愣,隨即笑了,“啊,瞧我真是老了,越活越回去,太太說得對,由你親口告訴先生比較好。”

  之後,兩人一同離開醫院。

  待兩人坐上車後,王福滿臉擔憂的問:“太太,你的身體狀況怎麼樣?要不要緊?”

  駱婳笑著輕搖頭,“我沒事。回去吧!”

  楊媽一臉開心,不停想著,回去後該做些什麼料理,好替太太補補身體。

  駱婳則是望著車窗外,腦海裡所想的全是易天耀。他知道她懷孕後會開心嗎?又會有什麼反應?

  回到家中後,她立即回房,拿出皮包裡的那些小冊子,一頁一頁慢慢看著,仔細閱讀。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夜幕逐漸低垂。

  駱婳正躺在床上休息,忽然聽見開門聲響起,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站立於門前。

  隨即,房內的燈被打開來,易天耀緩緩步向前,來到床旁,停下腳步,伸出手輕撫著她細致的臉龐。

  “我聽楊媽說,你今天去了醫院?”

  她緩緩抬起頭,對上了他那布滿擔憂的黑眸,任誰都看得出來,他有多麼擔心她。

  不曉得……他若是聽到了她懷孕的消息,會有什麼反應?

  易天耀挑眉瞅向她,“有話要對我說?”

  駱婳伸手輕拍身旁的床鋪,要他坐下。

  他立即坐於她身旁,等著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凝視著他好一會兒後,她才緩緩傾身向前,在他耳畔輕語,“我懷孕了。”

  久久沒有動作,易天耀整個人僵在那兒,動也不動。

  她懷孕了……真的嗎?

  “你怎麼了?為什麼不說話?不開心嗎?”駱婳擔憂的凝視著他。他該不會不希望她懷孕吧?

  易天耀緩緩轉過頭,“你……真的懷孕了?”

  “嗯。”她點點頭。

  下一瞬間,他緊緊將她擁在懷中,不讓她看見他眼眶泛紅的模樣,湧上心頭的那股激動、喜悅的情緒,怎麼也無法言喻。

  她真的懷孕了,懷了他的孩子,期待已久的這一刻終於到來!

  駱婳被他緊擁在懷裡,已經能感受到他內心的感動與歡喜。

  易天耀緊擁著她,在她耳畔不斷輕語,“謝謝……”

  “為什麼要向我道謝?”駱婳笑著柔聲輕問,小手早已悄悄擁上他結實的腰身。

  “太多……太多的事……”他閉上雙眼,嗓音低啞。

  是她給了他幸福,更讓他的未來充滿無限希望!感謝上天能讓他遇見她、愛上她,並賜給他們孩子。

  駱婳笑了開來,不再追問,因為他們倆的心此刻已緊緊相系,不必任何言語,也能明白對方的心。

  兩人就這麼緊擁著,感受著彼此的體溫,讓高昂的情緒逐漸平復。

  好一會兒後,易天耀想起一事,劍眉緊蹙,沉聲下令,“以後你不准再去花園除草、澆花。”

  “為什麼?”駱撞瞪大雙眼。

  “因為你懷孕了。”

  她滿臉訝異。這是什麼理由?

  “我只是懷孕,又不是生病。”

  “我說了算。”他的態度強硬又霸道。

  “你……”駱婳瞪著他,又好氣又好笑,實在拿他沒辦法。“如果那些花全枯萎了怎麼辦?”

  “不會的。”他笃定回答。

  “為什麼?”她困惑。

  “我會照顧那些花,到時候你站在一旁看著就好,什麼事也別做,就是要好好照顧身體,千萬不能有個萬一。”對他而言,現在她的身體狀況比趄任何事都來得重要。

  駱婳腦海裡立即浮現他那龐大身軀在花園內拔草、澆水的景象,忍不住笑了開來。

  “天耀,我愛你。”她緩緩伸出手輕撫著他的俊逸臉龐,柔聲輕語。這是她頭一次主動說愛他。

  像這麼深愛著她的男人,她知道,在這世上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他是她不變的唯一。

  易天耀先是一愣,隨即笑了,俯下身在她的唇瓣印下一吻,“我也愛你。”他對她的愛永遠不變。

  

  夜裡,有個人在床鋪上翻來覆去,怎麼也不能成眠。

  駱婳伸手打開床頭燈,隨後轉過身,偎在易天耀懷裡,小聲輕語,“怎麼了,睡不著?”

  易天耀摟著她,下顎抵在她的頭顱上方,睜著眼凝視前方,“嗯……我只是在想一些事。”

  “你在想什麼?是公司的事情嗎?”她仰起頭看著他。

  他起皺眉頭,“不是。”

  “要不然呢?”真難得,他竟然不是為了公事而煩惱。

  “是……關於孩子的事。”

  “孩子?”駱婳瞪大雙眸。她才剛懷孕沒多久,孩子都還沒生下來,他究竟在煩惱什麼?

  “我只是想,如果生的是男孩,要取什麼名字;如果是女孩,又該取什麼名字。”易天耀的神情認真且嚴肅。

  “啊?”她簡直不敢相信,他竟然會為了這種事情而煩惱,一時之間真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的劍眉依舊緊蹙,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對這件事有多在乎,才會導致失眠。

  駱婳笑了開來,伸出手輕捧著他的頭顱,額頭抵著他的。

  “親愛的易先生,請你先別煩惱這件事,距離生下孩子的時間還長得很,以後我們可以一起慢慢想該替孩子取什麼名字,現在我想睡了,可以請你抱著我一起睡嗎?”

  聞言,易天耀笑了,伸出手輕擁著她的嬌軀,望著她的眸中蘊藏著對她的無限深情與愛意。

  “當然好,易太太。”他緩緩傾身向前,在她的唇瓣印下一吻。

  屬於他們的未來還很長遠,他只願與她攜手共度。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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