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嘖,這個離經叛道的女人真的很難搞定
她說要勇闖演藝圈,將曾經傷害她的人踩在腳下
所以他提供優渥的環境和條件,讓她大放光彩
她說遇上真命天子之後便息影,從此做個專職貴婦
他不敢阻止她追求幸福,用不續約的方式還她自由
她規劃了人生藍圖,決定結婚和懷孕的最佳時機
他二話不說的全力配合她,無私的奉獻出自己
可惜她不但不領情,還很愛挑戰他的臨界點
甚至不照他安排好的劇本演出,悄悄的消失無蹤……
老實說,打從一開始他就愛她愛得很有技巧
從不主動跟她談愛,堅持要她親口向他求愛
用心良苦的鋪陳他們的未來,努力實踐對她的承諾
就是要洗刷她情婦的汙名,讓她成為他的人妻
沒想到造成天大的誤會,她反而離他愈來愈遙遠……

楔子

  尖叫、鼓噪、大嚷、嘶吼……

  俞曉蕾十分習慣。

  她一踏上台灣這塊土地,就感受到台灣影迷的熱情和活潑,他們不斷的嘶吼著她的名字。

  俞曉蕾。

  她的名字彷彿是一張美妙的樂譜,讓他們不停的歌頌,而她是他們崇拜的女神,一個完美、尊貴無比的女神。

  戴上墨鏡,穿著時下最流行的名牌服飾,俞曉蕾昂首闊步的往前走。

  「曉蕾,我愛你!」

  是是是,她也愛他們,衣食父母們。

  她嘴角上揚,優雅的朝他們揮手示意,盡量表現親和力,以及她完美的外表。

  事實上,她快要累死了。

  最近她參與一部大戲的演出,昨天才殺青,又像個小陀螺趕回台灣,要宣傳準備在暑假上映的偶像劇。

  幸好戴上了墨鏡,遮掩她疲倦的神情,也遮住顯而易見的兩個黑眼圈。

  「曉蕾,車子準備好了,千萬不要和粉絲有任何互動,我怕他們太瘋狂。」在她身邊工作六年的小芬出聲提醒。

  「快,我想睡一覺。」現在就算是總統徵召,她也不爽去。

  在小芬和數名保鏢的保護下,俞曉蕾毫髮無傷的坐進車子裡,然後甩掉粉絲,揚長而去。

  摘下墨鏡,她隔著黑色隔熱紙,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台灣,我回來了。

第一章

  高大挺拔的男人,走進集團大樓,比他早到的秘書立刻將咖啡遞到他的面前。

  他長得很好看,西裝穿在他的身上更是筆挺,是個天生的衣架子。

  他有雙劍眉,眉頭下有一雙銳利的眼眸,彷彿一瞇便會射出兩道犀利的光芒。

  「陸先生,一個小時後的會議,我已經準備好了。」秘書在他身邊上作至少有十年,一直以來,她都是利用早上這短短的時間向他報告當天的行程。

  光是走到電梯這段短短的距離,秘書就已經將他一天的行程敘述一遍,完全沒有跳針。

  他依然面無表情,與秘書一起進入主管級專用的電悌,通行無阻的前往十二樓。

  秘書推推眼鏡,專業的報告今天的議程,未了,還不忘提醒他會議重點。

  一切都像平日,沒有什麼不同。

  不過,他一走出電梯,便淡淡的說:「我知道了。」

  雖然她的老闆冷漠如同冰山,不過在他身邊這麼久,她知道其實他是保持安靜,一字不漏的聽了進去。

  秘書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後,猛然抬起頭。

  啊,她忘記跟老闆說一件事了。

  不過來不及了,他已經進入總裁辦公室,關門聲讓她懊惱不已。

  算了!

  她摸摸鼻子,坐了下來,看著桌上的禮盒,露出無奈的笑容。

  打開盒蓋,她一看,果然是當季限量的名牌包。

  啊,她愛死名牌包,也愛死送她禮物的人了。

  要不要通報老闆呢?

  秘書挑了挑眉,心想,算了,反正離開會還有一個小時,這段時間她會為他擋掉閒雜人等。

  ***

  陸辰光一走進辦公室,第一件事就是脫去西裝外套,然後端著咖啡,走向辦公桌。

  桌上已經擺了早報,還有一份早餐。

  他挑起眉頭,覺得今天很不一樣。

  是方秘書要準備早報的人一起準備的嗎?

  不過這問題不算什麼,還不足以讓他放在心上。

  他繞過桌角,想也沒想的在皮椅上坐下。

  當皮椅的輪子往前滾動時,他突然覺得桌子底下似乎有東西,於是低頭一瞧。

  「嗨。」一名嬌俏的女子委屈的躲在桌子下面,纖纖玉手輕輕擺動。

  他臉色微沉,蹙起眉頭。

  「你怎麼會在這裡?」他淡淡的問,聽不出情緒如何。

  女子見他面無表情,沒有表現出任何驚喜,感覺有一絲失望。

  「給你驚喜啊!」

  「你是怎麼進來的?」他記得曾經下令,沒有和秘書預約,不准擅自進入他的辦公室。

  她不滿的咕噥一聲,從桌子底下爬了出來,然後像一條誘人的白蛇,風情萬種的自他的腳底攀至他的腰際。

  「不要怪方秘書,我昨晚就躲在這裡了。」她邊說邊扭動酸疼的腰部。

  唉,下次她要想簡單一點的驚喜,而不是這樣虐待自己。

  「昨晚?」他的眉頭蹙得更緊,「你躲在這裡一整夜?」

  該死!他等等要去質問保全人員,為什麼她一個弱女子可以躲過他們的巡邏?

  「幹嘛?」女子撇了撇嘴,瞪他一眼,「陸辰光,你好像很不願意見到我?」

  他抓住她不規矩的小手,「俞小姐,現在是上班時間……」

  「我們幾乎有半年沒見了,你都不想我喔?」她坐在他的腿上,只塗了護唇膏的粉嫩唇瓣刷過他的臉頰。

  「你何時回來的?」他的呼吸慢慢的變得深沉,大手摟住她的纖腰。

  「前天,」她的嘴含住他的耳垂,嬌媚的說:「光,你想不想我啊?」

  她曼妙的身子磨蹭著他的身軀,散發出來的香水味是他喜歡的,想要解開他的領帶。

  「不,我等等要開會。」他瞇起眼眸,抓住她不安分的雙手。

  她皺皺鼻子,一副不甘願的樣子,最後乾脆滑下他的身子,跪在他的面前,妖嬈的扭動身子,縮回小手,頑皮的探向他的褲頭。

  他挑了挑眉,卻不阻止她。

  見他不反抗也不阻止,她更是肆無忌憚的解開他的皮帶,小手探進西裝褲內。

  他稍微挪動身子,讓她跪在桌子底下,像個小女僕,為他服務。

  她抬起小臉,剛燙的鬈髮微微晃動。

  在男人的眼裡,她是性感尤物。

  粉雕玉琢的小臉,配上晶燦的雙眸,眼角微勾,儼然成了勾魂電眼,鼻子高挺有型,粉嫩的嘴唇噙著淡笑,充滿無限風情。

  她很美,一笑傾城。

  迅速褪去他的褲子,她輕吐舌頭,舔弄唇辦,美眸裡氤氳著慾念。

  她的動作輕佻,隱含著勾引的意味,像隻貓女玩弄著他的身體,直到他的黑眸瞇成一條線,她的小手才覆在已然脹大的慾望上方。

  誰說男人不誠實呢?

  只要將他們的衣服脫個精光,當下誠實得無所遁形。

  陸辰光向來公事公辦,很少把私事帶進辦公室,但是眼前這女人總是離經叛道,很愛挑戰他的臨界點。

  俞曉蕾的小嘴含住他熾熱的慾望,專心而認真的吸吮之際,還以舌尖舔弄著圓端。

  推開她!理智這麼告訴他,他的身體卻背叛了他的大腦。

  雖然他的眉頭緊蹙,但是腰桿不斷的挺進,將熾熱的慾望往她的嘴裡推送。

  他不得不承認她是個資質挺好的學生,在這六年裡,學習任何事都很快,像現在……她已經褪去原來的青嫩,成熟又熟練的取悅著他。

  而他的大手忍不住拂向她的小臉,無瑕的觸感讓他深深覺得造物主真是不公平。

  時光的流逝並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反而將她的氣質磨練成熟。

  其餘的,她如六年前那樣,幾乎沒有什麼變化。

  她認真的吸吮他胯間的熱鐵,惡作劇似的,貝齒輕輕誇咬他的熱鐵圓端。

  他的胸口霎時充滿了空氣,眉頭微微鬆開,然而當她的貝齒一輕咬,又讓他攢起雙眉。

  俞曉蕾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是急促的,熟鐵更是狂妄的脹大,而她的小嘴更加賣力的套弄著熟鐵。

  當他覺得自己快要崩潰時,突然推開她。

  她粉嫩的雙頰佈滿紅暈,嘴唇也因為套弄他的碩大而變得水嫩紅潤。

  在地面前的女人風情萬種,儘管他們相識了六年,他對她依然有著生理上的衝動。

  這女人……

  陸辰光雙眼微瞇,將她自地上拉起,迫不及待的壓在桌上。

  他的大手探進她的背心裡,一撩高,暴露出被黑色性感的蕾絲胸罩包裹蓋的雪白胸脯。

  她揚起嘴角,露出極為美艷的笑容,修長的雙腿主動磨蹭著他的大腿,像是妖嬈魅惑的妖精,不斷的勾引他墜入最墮落的慾望。

  「光,我要……」她在他的耳邊低喃,塗著蔻丹的手指攀著他的頸子。

  他嗅聞著她的身子,那慣用的香水不刺鼻,帶點花香,是他喜歡的味道。

  感官的觸感加上嗅覺的刺激,此時的他就像一頭發狂的野獸,甫出牢籠,且帶著失控的獸性。

  他的大手將她的胸罩往上推,飽滿的胸哺映入他的眼底,乳尖呈現粉嫩的顏色,漂亮至極。

  她真是男人心目中的完美女神!

  他低頭吻住她的唇,舌尖鑽入她的嘴裡,恣意的撩撥。

  俞曉蕾熱情的回應他,粉嫩的舌尖勾纏著他的舌頭,半年聚少離多的思念讓她化成一團小火焰,緊緊的纏著他,想要焚燒他所有的精力。

  他的大掌探入她的裙內,隔著絲質內褲,撫摸柔軟的雙腿之間,輕輕摳弄著小縫,布料陷進花縫中,修長的指尖在花縫中間輕轉,頂弄著她最敏感的中心。

  她很熱情,宣洩著自己的慾望。

  長指才輕輕的頂弄沒多久,絲質內褲就沾染上滑膩的汁液。

  「這麼快就濕了?」

  他的薄唇離開她的唇辦,分開她的一雙細腿,窄裙硬是被推至她的腰際。

  她那雙無瑕的長腿沒有穿絲襪,卻細緻滑嫩,讓他忍不住來回的撫摸。

  俞曉蕾狂野得像只小貓,小手拉著他的領帶,不准他有任何的遲疑,美眸直盯著他。

  「光,別再折磨我了。這幾個月來,我好想你……」她的舌尖滑過他形狀好看的薄唇。

  陸辰光雙眼一瞇,二話不說,褪下她的絲質內褲。

  她盡可能的配合他,身子往後一挪,桌上的物品全都掉落地上,發出不小的聲響。

  美麗的長腿還穿著高跟鞋,環住他的腰部,雙腿之間的私處大方的抵著他的碩大。

  她像一朵薔薇,野得不可方物,媚眼一挑,流露出無限風情。

  「等……等等……」保險套啊!「安……安全措施……」

  他深吸一口氣,扶住熾熱的碩大,在柔軟的花縫間上下游移,隨即頂向那水源充沛的花穴。

  「來不及了。」被她挑起的慾望已經燃至極點,無法再撤出她的體內了。

  只見他窄臀一縮,腰桿深沉一挺,碩大的圓端撐開水嫩的花瓣,再往前一挺,沒入了濕滑無比的水穴。

  她的水穴緊窒而窄小,他的熱鐵一沒入,就被深深的吸入,飢渴得像是等待已久。

  雖然她一臉熱切,不過還是因為他粗魯的動作而微皺眉頭。

  和他在一起已經有六年的時間,自青嫩至成熟這段時間,她有時候還是受不了他的碩大。

  不過猛獸出閘,他再也回不了頭。

  既然她點燃他的慾火,就必須由她來承受,理智也控制不了生理上的反應,只顧著在那水穴中不斷的前進。

  她緊咬著唇瓣,容忍他在她水嫩的花穴裡狂暴的抽撤,每一次進出都充滿力道。

  他的雙手緊緊箝制住她的柳腰,任意的進出她的體內,那柔軟的花壁吸附著他的碩大。

  這是一種無法言語的銷魂滋味,每一次他撤出再進入,她的水穴就像是要報復,將他的熱鐵絞得更緊。

  他喜歡,喜歡她的浪、她的野,還有她綿延不絕的熱情。

  儘管他對她有些殘忍,她依然不悔的待在他的身邊。

  「光……嗯……」俞曉蕾逸出酥麻的吟哦,雙腿更加用力的纏住他的腰部。「再深一點……」

  她的邀請讓他亢奮,努力不懈的撞擊花穴。

  他們的身體十分契合,緊密結合,在花穴裡頭的熱鐵被花壁包裹得十分舒服。

  當花穴被熱鐵蹂躪了幾分鐘之後,她的雙腿漸漸感到酸麻,兩人結合之處也流淌出汁液。

  隨著他不斷抽撤的動作,她的雙腿之間被弄得濕濘不堪,還有不少水液噴灑在晶亮的黑色桌上。

  陸辰光毫不在意,依然像一頭猛獸,在她的身上為所欲為。

  熾熱的碩大繼續磨蹭她的花壁,隨著抽撤速度的加快,感覺快要摩擦出火花。

  明明這六年來他們做愛的次數多到數不清,但是每一次他進入她體內的感受,依然讓她全身癱軟。

  她緊緊的擁著他的身體,感覺他兇猛的熟鐵不斷的貫穿她的身體,朝最敏感的花芯前進,似乎想將她體內最柔軟的部位佔為已有……

  不,她的一切早已屬於他所有。

  陸辰光的眼眸半斂,望著身下嬌喘連連的俞曉蕾。

  她彷彿想耍搾乾他的精力,雙腿環住他的腰部,不停的擺動腰臀,熱情的回應他。

  「你這個魔女……」他低聲一吼,腰更沉了,抓住她的腰肢,不怎麼溫柔的撞擊她脆弱的花宮。

  她弓起身子,讓下半身緊密貼合他雙腿之間的熱鐵,享受著粗鐵在甬道內抽撤的快感。

  快感夾帶一股令她想宣洩的痛楚,於是她咬住他的頸子,淡色的護唇膏也印在他白色的領子上。

  這是她唯一的小把戲,想要在他的身上留下一些什麼。

  些微的痛楚為他們帶來莫名的快感,他在她體內抽撤的速度愈來愈快,兩人交合的私處也發出羞人的聲響。

  「嗯……」她逸出嬌聲吟哦,額頭也冒出薄汗。

  粗鐵一次又一次的推送,最後將她推向高潮,水穴也開始不斷的痙攣、收縮,緊緊的吸附著他的熟鐵。

  俞曉蕾全身顫抖,因為他的給予而感到滿足。

  不過他還不滿意,緩緩離開她,熟鐵自她的體內撤出,然後翻轉她的身子。

  在被他壓向桌面時,她看見他胯間的粗鐵依然昂揚。

  她的小臉紅潤,像熟透的蘋果,雙手被他反剪在背後,雙腳落地,踩在地毯上。

  精壯的身子壓在她的裸背上,讓她的雙乳貼著冰涼的大理石桌面,她霎時倒吸一口氣。

  陸辰光的動作幾乎是一氣呵成,左手扣住她的雪臀,困住她的動作,然後分開她一雙細腿,胯間的長物再度進入那濕潤的甬道之中。

  「嗯……唔……」她微皺眉頭,原先的痙攣還未消退,因為他再一次的進入,讓她差點站不住。

  他扶住她的身體,讓她無法動彈。

  俞曉蕾也沒想過要逃,雙手反而抓住他的右手,讓他蠻橫的在她的體內得到宣洩。

  「光……慢點……」她輕聲呢喃。

  他的呼吸聲愈來愈混濁,熟鐵被痙攣的花徑包裹,背脊也竄過歡愉的戰僳。

  此時,他失去原先的冷靜,不再是城府極深的商人,現在他只是個充滿慾望的瘋狂男人。

  他想要宣洩壓抑已久的慾念,赤裸且毫不隱瞞的索取她的美麗、她的甜美。

  「你是我的……」他低頭吻著她的裸背,在失去所有的理智時,彷彿也在她的身上烙下了屬於他專有的印記。

  她是他的……什麼呢?

  俞曉蕾蹙攏眉頭,緊咬著唇瓣。

  這一次,她不是忍住吟哦,而是忍住想要問他的衝動。

  不能問,因為這是她和他之間的遊戲規則。

  下一刻,她慌得回頭望著他,因為他抽撤的速度愈來愈快,撞擊的力道也愈來愈大。

  「光……」她露出哀憐的表情,「唔……你……你快了嗎?」

  「快了。」陸辰光深吸一口氣,又加速在她的甬道中抽撤幾下,「我要射了……」

  「不……不要在裡面……」這時,她連遊戲規則都記得很清楚,連忙出聲提醒他。

  他不滿的壓住她亂動的身子,腰桿不顧一切的往前一挺,將脹大至極限的熟鐵深深埋進她的體內,

  最後,獸性戰勝了理智。

  第一次,他失控的將珍貴的白液全數灌進她的花壺內……

第二章

  認識陸辰光這年,俞曉蕾二十二歲,剛從大學畢業,也剛過完生日,脫離大學生活的她正準備進入職場,是個社會新鮮人。

  雖然母親和繼父希望她能夠考個公職,要不就回家找個行政工作,窩到結婚生子。

  不過,她不要。

  在她十八歲那年,懷著少女心,偷偷跑去見她有錢到眼睛長在頭頂的生父,以為生父會抱著她痛哭流涕,然後將她納入俞家族譜……

  作夢!

  對,少女的情懷都是夢。

  她並沒有由麻雀變成公主,失散多年的生父也沒有對她呵護有加,前幾年見他那一面,只差沒要傭人拿掃把趕她出門。

  同樣都是名叫俞甚祥的男人播的種,她承襲了父系這邊高挑修長的身材,以及因為隔代遺傳而略似混血兒的深邃五官。

  她身上流著生父一半的血,他竟然把她當野狗似的趕出俞家門。

  算了!反正她也不是那麼沒骨氣的人。

  她會上門認親,只因為好奇,為什麼當年他不要她和母親?

  但是得到的答案很殘酷,讓她徹底明白一件事!!

  上流社會的人選是會幹一些貪小便宜的事,像是吃乾抹淨之後,打死不認帳。

  也是,俞老頭沒讓她認祖歸宗是對的,若讓她踏進俞家大門,她絕對會將俞家鬧得雞犬不寧,然後氣死俞老頭,再大方的繼承他應該給她的財產。

  不過沒關係,拿到遺產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反正她姓俞,就貫徹俞家的家規,等著撿便宜。

  等俞老頭掛了,她一定動用五子哭墓、孝女白瓊,哭到他死不安寧。

  對,這就是她俞曉蕾,向來敢愛敢恨,只要讓她記在心裡,就不會輕易的抹去。

  不過,記恨歸記恨,現實人生還等著她去開拓。

  也許她骨子硬,向來不懂得低頭,但在得知俞家千金俞雪茵在俞家的加持下,頂著名媛的頭銜跑時尚趴,拍過幾支廣告,最近甚至還擔任美妝產品的代言人,她不禁興起競爭之心,小她一歲、同父異母的俞千金可以做到的事,為什麼她不可以?

  憑著這股不服輸的氣勢,以及天生的倔脾氣,俞曉蕾開始注意演藝圈的大小消息,只要有任何機會,她都不放過。

  不過不管她多麼努力的掌握機會,就像是有座無形的牆擋在她的前方,她總是在最後一刻被淘汰。

  她百思不解,甚至打算要放棄進入演藝圈時,陸辰光出現在她的面前。

  初次見到他,是在十二月的冬天,他穿著黑色大衣,到她打工的地方找她。

  他是個很直接的男人,一來就說出他的來意。

  她對他的第一印象很好,覺得他是個斯文俊美、溫和有禮的男人,而且還面帶微笑。

  但,這是錯覺。

  他是個雙面人,表面上笑得人畜無害,骨子裡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惡魔。

  對,不是惡魔,就是撒旦。

  他第一句話是跟她問好,第二句話就單刀直入,刺中了她的痛點。

  「我知道你是俞家的遺珠,也是俞雪茵同父異母的姊姊,同是俞先生的女兒,但是你非常痛恨他的差別待遇,是嗎?」他笑著說話,不過語氣充滿了譏誚。

  俞曉蕾原本想開門叫他滾,因為她不需要外人當面嘲笑自己,不過還來不及開口,他又說話了。

  「你想知道,為什麼你得不到廠商的青睞嗎?」他笑彎了那雙黑眸。

  當年她不僅他為何笑容滿面,不過日後她全都懂了,因為他想以笑容隱藏商人的貪婪與狡猞。

  「為什麼?」她年少無知,傻傻的問了,同時也傻傻的掉進他早已挖好的坑洞。

  「因為俞雪茵動用關係,千方百計的阻止你往演藝圈發展。」在他的眼裡,她雖然美,卻美得粗俗,毫無品味,像是蒙塵的珍珠。

  「什麼?」她一臉不敢置信,秀眉緊蹙的瞪著他,發現他過於誠實,讓她摸不著頭緒。「你是誰?為什麼要來告訴我這些?」

  她的表情十分多變,讓他莫名的揚起一抹淡笑。

  「你現在該問的不是這種小問題。」他優雅又慵懶的望著她,「你應該要求我,是否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求你?」她的音調提高了幾度,「你要給我什麼樣的機會?」

  「一個你可以和俞雪茵一較高下的機會。」他虛假的溫和笑容愈漾愈大。「有興趣嗎?」

  俞曉蕾高傲的抬起下巴,心想,這也許有詐,不過當他亮出名片時,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陸氏日系藥妝集團總經理,陸辰光。

  她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已到嘴邊的「滾」字硬生生的吞回肚子裡,然後開始她的拿手好戲!!奉承。

  「有,當然有興趣。」她暗暗發誓,就不要讓她抓住這次機會,不然日後肯定要和俞雪茵比個高下……不,是用力將那個該死的「妹妹」踩在腳底下。

  「如果你能夠讓我站在跟俞家千金一樣高的地位,要我付出任何代價,我都願意!」她的雙手平放在桌上,背脊挺直,抬起小巧的下巴,語氣十分堅定,眼底流露出決心與不服輸。

  陸辰光望著她的美眸,她那柔弱的嬌軀裡有著倔強的靈魂,彷彿在告訴他,愈是在艱難的困境,她的美愈發燦爛。

  一眼望穿她的特質,他鮮少扯動的嘴角因為感覺有趣而牽動。

  「我要你付出自由,你……願意嗎?」

  他現在要的,就是折斷她背後那雙美麗的翅膀,讓她暫時無法自由飛翔。

  「我願意。」

  就算這個男人是撒旦,她也願意付出所有。

  因為不甘心,因為倔強,因為種種原因,只要俞家曾經虧欠她與母親的,她統統要一一討回!

  ***

  陸辰光是日系藥妝集團的繼承人,他去年二十五歲時接下集團行銷經理的職位,是歷年來擔任這個職位的人之中,最年輕的一個。

  因為顯赫的出身,許多人不看好他,甚至對他有偏見,認為他只是個掛名的經理。

  他上任之後,大刀闊斧的砍了將近一半的保守派員工,引起不少元老股東的不滿。

  但在下半年,元老股東連個屁都不敢放了,因為在他的領導之下,與公司的開發部合作,成功的推出新產品——水精靈。

  這是兼具保養與遮瑕的保養霜,一推出就廣受各年齡層女人的喜愛,上架不到一個月便銷售一空,到現在依然是專櫃前五名的暢銷商品。

  於是,陸辰光這三個字在美容界打響名號。

  不過他畢竟是商人,並不是很關心藥妝的效果如何,最在意的是財報數字有沒有往上狂飆。

  而他的眼光向來都沒有出錯,俞曉蕾確實是他挖到的一塊瑰寶,她在短短的時間內就蛻變成另一個人。

  隔年,在他的政策推動下,集團又推出女神系列的日霜和晚霜,而且這一波的代言人換成俞曉蕾,她成功的擠下俞雪茵。

  在得知自己被廠商選為代言人的當口,俞曉蕾才知道原來另一名競爭者是俞雪茵。

  不過這天她根本沒有機會找陸辰光問個清楚,因為很快就被小芬拉著跑行程。

  見過好幾名廠商代表之後,她忙得暈頭轉向,小芬又盡責的拉著她去試穿衣服,然後帶她到化妝師那裡梳頭化妝。

  直到她能喘口氣時,已經來到五星級飯店的大廳。

  同樣來不及問出口,小芬急忙將她送上十樓的宴會廳,交代她今天要好好的玩。

  好好的玩?

  俞曉蕾微蹙眉頭,滿是疑惑。

  自從遇上陸辰光之後,她的人生就像小陀螺一般不斷的打轉,沒有玩樂時間,都被他安排的行程佔據,甚至恨不得她連睡眠的時間都犧牲。

  她又不是無敵鐵金剛!

  不過她也習慣了,每天學習美姿美儀、英日語、舞台劇訓練之類的課程,忙得挺充實的。

  陸辰光沒有食言,給了她優渥的環境和條件,密集的學習,並要她別急,因為他答應讓她一鳴驚人。

  她不想放棄這樣的機會,像是溺水的人抓到浮木,死都不會放手。

  因此這幾個月的辛苦,她全都咬牙撐了過去。

  今晚,是她大放光彩的開始。

  俞曉蕾走進宴會廳,所有的人都看著她,正覺得不自在時,發現陸辰光竟然出現在會場裡。

  她有些吃驚,因為除了公事之外,她幾乎很少和他見面,更別說與他一同出現在公共場合。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但笑不語,不過笑意並沒有到達眼底。

  她看著他,清楚得很。

  為什麼?

  因為她與他是同一種人,應付與敷衍都是他們的專長。

  基本上,他是她的金主,金主已經有禮的向她伸出手,她也只能像個名媛,接受他的邀請。

  「請讓我陪你跳支開場舞吧!」這不是請求,而是告知的語氣。

  下一刻,陸辰光牽著她的手走進舞池,在眾目睽睽之下與她翩翩起舞。

  俞曉蕾心生疑惑,但終究沒有問出口。

  她體態輕盈,踩著鑲鑽的高跟鞋,隨著他在舞池裡繞轉,昂貴的禮服裙擺在他的帶領下飄逸翻飛。

  將近一年的訓練,讓她在舞步上也有精湛的表現。

  他前進,她後退;他帶領她,她則是完全的配合轉圈,腳步看似和諧的搭配著。

  直到音樂結束,他擁著她離開舞池,命令服務生送一杯香檳給她。

  她抬起眼眸,發現他依然噙著笑容,而這一次,她看見他的眼底也有笑意,不禁打了個冷顫,畢竟陸公子平時忙得不見蹤影,今天卻衣冠整齊的邀她跳舞,還不斷的對她獻慇勤。

  她偷偷打量一旁的賓客,發現他們正交頭接耳,用疑惑的眼神望著她。

  最後,她明白一件事。

  她再次抬起眼眸,望向陸辰光。

  他二話不說,拉著她走向賓客群。

  「等……等等。」她微微抗拒,皺起眉頭。

  「怎麼了?」他溫和有禮的笑問。

  俞曉蕾看在眼裡,覺得他的笑容充滿算計。

  「今晚的宴會不單純吧?」

  「我像那種會把你賣掉的男人嗎?」他刻意低頭,貼近她的耳朵,輕聲的說:「別忘了,我還要靠你替我發財呢!」

  她倏地抬頭,紅唇不巧的刷過他的薄唇,當下莫名的臉紅。

  陸辰光毫不在意,反而惡劣的舔了舔唇,更加親密的摟著她的腰,不讓她有逃離的機會。

  今晚,太詭異了。

  不過此刻她已經落在撒旦的手裡,似乎無路可逃了。

  ***

  原來香檳喝多了也會醉。

  俞曉蕾的頭是昏的,眼前一花,若不是身邊的男人及時扶住她,恐怕已經摔倒在地上,貽笑大方了。

  她不但眼前一片模糊,就連耳旁的輕聲細語都顯得雜亂無章,窸窸窣窣,聽不懂旁人說些什麼。

  「是她啊!俞家遺珠,俞雪茵同父異母的姊姊,聽說搶了俞小姐的代言機會,還想搶她的男人……」

  「是嗎?跟她媽一個樣子……」

  俞曉蕾眼眸略瞇,想要弄清楚這些流言從何而來,卻是徒然,抬起頭,就見到一張朝她笑的俊顏。

  他笑,她也回以笑容。

  直到她的身子跌進柔軟的沙發,抱她的男人就坐在她的身邊,一雙深邃的黑眸凝望著她。

  她伸出手,揪住他的衣袖,火熱的喉頭嚥了嚥口水。

  「陸……辰光……」她認得眼前這張笑顏,只是,為什麼他笑得高深莫測?

  「你喝醉了。」他為她拂去臉頰旁的髮絲。「休息一下,晚一點我送你回家。」

  「回……回家?」她喃喃,「剛剛有人說我搶俞雪茵的男人……哪個男人……」

  陸辰光的嘴角往上揚,「你等會兒就知道了。」

  等會兒就知道了?

  「我不懂。我……喝醉了,可以回家了嗎?」

  她似乎覺得這一切都不太對勁,畢竟這個冷漠的男人大獻慇勤,肯定不會有好事發生。

  她和他認識將近一年,他還不曾與她如此靠近,更別說要照顧她之類的。

  有問題!

  儘管她醉得有些厲害,還是硬逼自己離開柔軟的沙發,想要憑最後一絲力氣起身。

  陸辰光略施力氣,就算弄痛她也不在意,硬是將她按回沙發上。

  「時間差不多了。」

  「你做什麼?」她雖然醉得全身癱軟,不過還是有神經。

  他不說話,逕自低頭吻著她,大手還曖昧的在她身上來回游移。

  「唔……嗯……」俞曉蕾瞪大雙眼,微微掙扎,卻擺脫不了他,甚至讓他的舌頭乘隙竄入她的嘴裡。

  這……這算什麼?

  她的腦子已經混沌了,沒想到被他的舌尖一撩撥,噴出的酒氣和他呵出的暖氣混成一團,教她又是一陣暈醉。

  他……他這算是趁人之危嗎?

  她想推開他,不過他的吻很有技巧,一下子挑弄她的舌頭,一下子又撥弄她的上顎,將她耍弄得團團轉。

  當她以為若不推開他就會發生一些無可避免的綺思時,休息室的大門被人推開。

  她只聽見門被打開的聲音,接下來是尖叫,高跟鞋踩踏地板的聲音愈來愈大。

  匆地,她身上的重量減輕一半。

  來不及回神,有人將她自沙發上拉起,然後摑打她的兩頰,連她一頭長髮也被人揪疼。

  她吃痛的跌坐地上,茫然不解。

  「俞曉蕾,你這個賤女人,你跟你媽一個樣,為什麼都專搶別人的男人?」俞雪茵站在她的面前,大聲咆哮,「你這個賤女人,你知不知道今晚我要和他訂婚……」

  不,她不知道。

  她還來不及辯解,便再次回到陸辰光的懷裡,被他緊緊的擁著。

  接下來她一句話也說不出口,腦子嗡嗡響,天旋地轉,然後跌進了黑暗之中。

  隔了很久,俞曉蕾才知道這天晚上陸辰光其實要與俞雪茵訂婚。

  而她,就在那夜發現了他假面下的殘忍。

  原來他在很早之前就與俞家人談好,只要兩家在技術上合作,那麼他便答應娶俞雪茵為妻,而這晚正好舉辦他們的訂婚宴。

  可是俞雪茵所有期待的事情都走樣了,代言飛了,就連男人也被俞曉蕾搶走。

  俞雪茵要陸辰光回到她的身邊,他堅稱自己受到俞曉蕾的吸引,不願與她訂婚。

  當然,這在演藝圈可是一件大消息。

  從這一刻開始,俞曉蕾聲名大噪,正式被貼上了標籤!

第三章

  這標籤一貼就是六年。

  由「第三者」這三侗字開始。

  俞曉蕾在很久之後才搞清楚來龍去脈,原來陸辰光根本無心與俞雪茵結婚,只是想要利用俞家的資金,然後一起合作技術開發新產品。

  很典型的奸商,沒心沒肺兼無恥下流。

  因為他想要利用她,竟然連提前告知都沒有,也沒讓她做好心理準備,就這樣拖她下水。

  事後她還當了好幾天傻妹,最後才弄明白一件事,她替陸辰光背了黑鍋,成了介入陸俞聯姻的第三者。

  俞曉蕾當然不服氣,不過她能怎樣呢?她的金主是陸辰光,他養她就是為了用在一時,拿她當擋箭牌也很好用。

  而他事後沒向她道謝或是說一句抱歉,反而一切都這麼理所當然,更別說媒體把她說得多麼難聽了。

  她告訴自己不用在意,因為時間會證明她的清白。

  不過,陸辰光很有商業頭腦,他把她利用得很徹底,因為這樁緋聞,媒體開始注意到她。

  更不用說她亮麗的外表,讓藥妝的廣告一播出就大受好評。

  她確實有當第三者的本錢。

  俞曉蕾彷彿啞巴吃黃連,誤會根本無法解釋,就這樣和俞雪茵結下了粱子。

  不過她有陸辰光這個大靠山,俞家根本拿她沒轍。

  再說,俞甚祥也是一名商人,儘管俞曉蕾是個私生女,若讓陸辰光青睞也無妨,至少也有姻親關係,對彼此都有好處。

  大家又等了很久,陸辰光眼她沒有一個好結果,他更沒有向她求婚,於是她只是他包養的情婦這類八卦又傳了開來。

  時間也沒有還她清白,她依然扮演著壞女人的角色,於是情婦的標籤就貼在她的身上。

  這兩個字也像魔咒,喊久了,她有一天莫名其妙和他發生爭執,一時氣不過,對他又咬又啃,最後……就像電視和電影演的,兩人一起滾到床上,廝殺了一整夜。

  隔天,他們兩人身上確實多了不少傷口,例如,他的背部儘是像野貓抓過的爪痕。

  從那一刻開始,她還真的正式成了他的情婦。

  像現在——

  她一飛回台灣,就急著找她的金主好好的滋潤一下,而且毫不隱瞞的對他表現慾望。

  這就是她,一向都不聽話的俞曉蕾。

  她雖然將自由賣給了他,不過她的心是叛逆的,公事聽他的,可是私生活方面,她過得任性又妄為,情婦當得很不完美。

  俞曉蕾光裸的身子,伸了伸懶腰。看來她的金主可能跟她一樣,這幾個月都沒有好好的發洩。

  她忍著身子的酸疼,一一拾起地上的衣物,優雅的穿回那窈窕又曼妙的胴體。

  這幾年他們的關係是你情我願,她雖然名義上是他的情婦,自由賣給了他,可她還是像一匹難以馴服的野馬。

  情婦,是別人貼在她身上的標籤,她根本不承認自己被他包養,因為工作的酬勞就足夠她生活了,她沒必要仰他的鼻息過日子。

  只是她出道時就素行不良,就算她以實力攀到影后的地位,還是有人傳言她是拿青春的肉體去換的。

  肉體如果有那麼好用的話,她早就哄騙陸辰光將他名下的財產全都過戶給她,那她就不用天天風吹日曬又熬夜趕拍戲了。

  外人只看自己想看的、讀自己想讀的資訊,久了,她也懶得解釋了。

  這樣也好,省去她很多麻煩,至少頂著陸大公子的名號在外頭招搖撞騙,不少廠商還要禮讓她幾分。

  這是他欠她的,讓她一次又一次的背黑鍋的代價。

  穿戴好衣服,俞曉蕾看看牆上的時鐘,發現接近中午,也難怪辦公室裡空無一人。

  她想,忙碌的陸總裁不是見客戶便是談生意,她總不能冀望一睜開雙眼就見到他吧!

  淡淡一笑,她想起自己和陸辰光確實聚少離多,但是人和人之間很奇妙,相處久了就會產生一些化學變化。

  儘管他們的關係很特別,但她終究是個女人,情感勝於理智,瀟灑偶爾會被情慾取代。

  對,她就是很沒有志氣,在這場遊戲中,竟然沒骨氣的愛上金主,這也就是為什麼當她每次忙完,總是自動飛奔至他的身邊的原因。

  就算她故意想裝出沒他也可以過得很好的樣子,也只是做做樣子,因為人是有慣性的,不管怎麼繞、怎麼轉,最後還是會回到原點。

  不過他們比的是耐性,看誰先投降,先向對方俯首稱臣。

  這就是她俞曉蕾,任性妄為,出賣了自由,不代表她連自尊也一同賣了。

  梳好頭,化好妝,她確定全身上下都完美無瑕,才踩著高跟鞋離開辦公室。

  「俞小姐。」方秘書一見到大方的俞曉蕾,難掩笑容的說:「謝謝你的名牌包。」限量的耶!

  「幹嘛跟我這麼客氣?」俞曉蕾很懂得做人的道理,時常用一些小東西收買陸辰光身邊的人。「這是陸先生交代我一定要從香港帶回來給你的。」當然,還得歸功於陸辰光。

  方秘書也沒戳破,反正俞曉蕾會做人,她就順水推舟的收下來。

  「對了。俞小姐,你剛從影展回來,晚上要不要和陸先生吃個飯?我可以幫你們訂餐廳……」

  俞曉蕾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點頭說好,眼角餘光卻瞥見桌上的週刊,封面下方有幾個斗大的黑字。

  陸辰光好事將近,與真命天女近期傳出喜訊?!

  這是什麼鬼?

  她順手拿起週刊,想也不想就翻閱內容。

  方秘書張開嘴,連阻止都來不及。

  看了一會兒,俞曉蕾美艷的小臉倏地垮下,將週刊放回桌上。

  「方秘書,不用麻煩你了,就讓陸先生忙吧!」最好忙到他過勞死!

  「欸……」方秘書還想為老闆解釋什麼,可是俞大明星甩著包包,踩著高跟鞋離去了。

  她都還來不及開口,老闆有交代,詢問她晚上有沒有意思吃個飯耶……

  ***

  真命天女?

  呸!

  俞曉蕾一肚子火的走出集團大樓,原本想要藉由敗家消火氣,不過一想起週刊的內容,又猶豫了一下。

  因此她一個下午都在美容沙龍裡消磨時間,一邊保養臉部,一邊讓美容師做全身按摩推拿。

  而她的腦子裡繞的是週刊報導的內容,陸辰光和某議員的女兒最近走得限近,聽說好事將近?

  這種八卦每隔幾個月就會播送一遍,她其實也麻痺了,反正企業小開和千金總是愛跑趴,聯絡感情,吃個飯,見過幾次面就被傳得沸沸揚揚的,她早就習以為常。

  將心比心,她也是有公事需要,有時候必須和導演、製作人,甚至編劇,吃飯開會,也是被八卦雜誌寫得很難聽。

  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什麼叫做過氣女明星?

  她不過出道六年,到底哪裡過氣了?

  還有,為什麼要特別強調她已邁入三十大關?

  拜託,她才二十八,離三十大關還有兩年,那些記者到底會不會算數啊?!

  而且有夠機車,竟然把她的照片與議員千金擺在一起,雙方差個十歲,有眼睛的人都知道,青春無敵,就算她天生麗質,也比不過人家青春的肉體。

  腦殘記者,白癡週刊,竟然還請命理師預測她演藝之略的氣數,那些怪力亂神的命理師都說她氣數將盡,而且還遇上一場桃花劫……

  桃花?每年都傳她有桃花,結果咧?

  又有狗屁算命師說她上輩子是青樓女子,騙了很多富家公子的感情,這輩子是來還債的,所以每一段感情都不長久……

  亂七八糟!她不滿的啐了一聲。最近記者是怎麼了?連求證都不會,隨便臆測就亂寫一通嗎?

  不過想起週刊拍到陸辰光與議員千餘吃飯的照片,女人的小心眼確實讓她耿耿於懷。

  說不在意是騙人的,尤其她跟他糾纏了六年,表面上她很遵守遊戲規則,可她畢竟還是女人,不巧的是,她的心眼比綠豆還要小。

  加上她的男人又是有名的集團金主,哪個女人見到他不是急著寬衣解帶,夢想冠上陸這個姓?

  她也是個凡夫俗子,能當陸氏少奶奶,又怎麼會想當人人口中的情婦?

  所以她才這麼遵守遊戲規則,要不惹惱了金主,早就收拾包袱,回去吃自己了。

  她只是以退為進,爭取多一些在他身邊的時間,其實並沒有那麼瀟灑,所以一直提升自己的價值,就是想讓吸引奸商陸辰光的眼光。

  像現在,她還得為金主保養全身,深怕自己有一絲不完美。

  「俞小姐,好久沒見到你了。」美容師眉開眼笑的說,「你的VIP療程只做過一次,今天一樣是全身保養嗎?」

  「是啊!」俞曉蕾回過神來,乖乖的躺在療床上,全身光溜溜,只蓋著浴巾。

  美容師在她無瑕的背部塗抹保養精華液,均勻的按摩,忍不住由衷的讚歎,「俞小姐,之前有新聞說你在大陸拍戲,風吹日曬,皮膚還能保持得那麼好,真是不簡單啊!看不出來你三十了。」

  什麼三十?她才二十八,好嗎?

  俞曉蕾嗯嗯哼哼,表明不想回答。

  「不過最近週刊都把你和議員千金做比較耶!那個名媛也有來我們沙龍做過皮膚保養,而且我們經理還見到陸先生專車送她來。」菜鳥美容師大概還不知道業界的規矩,見到巨星就開始大聊八卦。

  陸辰光?俞曉蕾皺起眉頭。

  「陸先生?」

  「對啊!這期週刊不是有拍到陸氏總裁和議員千金一同用餐的照片嗎?」菜鳥就是白目,還不忘找出週刊,放到俞曉蕾的面前。

  「你說……陸辰光曾經送洪妤婷來這裡?」她努力壓抑不滿的情緒,壓低聲音的說。

  「對啊!」菜鳥美容師咯咯笑著,「厚,我還有親眼見到陸先生,有夠帥的!而且他提供藥妝讓我們為洪小姐保養,還有特地交代比照你的VIP療程。」

  俞曉蕾的怒火又冒了上來,陸辰光親自送洪妤婷來這兒?這是跟她示威,還是全台灣的沙龍都倒光了?

  他怎麼敢介紹與他鬧緋聞的女人來她的地盤?就不怕和她打個照面嗎?還是他當真以為自己在對岸拍戲都不回來了?

  菜鳥美容師沒發現她的情緒變化,還繼續講著議員千金的八卦。

  「今天就這樣了。」俞曉蕾低聲一喊,「麻煩把浴巾給我,我要去沐浴了,你可以先出去了。」

  「可是……」

  「出去。」她瞪了美容師一眼。

  美容師莫名其妙,低聲咕噥幾句,幾乎是以落荒而逃的姿態離開貴賓室。

  厚,她要去跟同事說,俞曉蕾果然很難搞!

  貴賓室裡剩下她一個人,俞曉蕾不悅的下床,從包包裡找出手機,撥了一串號碼,電話一接通,幾乎是咬牙切齒的開口,「方秘書,我想問一下陸先生三點後的行程……什麼?馬場?」

  她臉色一變,猶豫了一下。

  「議員千金?」

  接下來方秘書的通風報信,讓她一掃陰霾。

  「去,我當然去了。」

  開玩笑!她倒要會會十八歲的青春肉體到底是好在哪裡,可以讓媒體爭相報導,拿她與洪妤婷做比較!

  ***

  俞曉蕾親自驅車前往郊外一座以訓練馬匹而聞名的馬場,以前她和陸辰光也來過這裡。

  六月天,她身著露肩長版T恤,配著黑色五分緊身褲,配上平底娃娃鞋,一頭烏黑的長髮束成馬尾巴,淨白的小臉戴上名牌墨鏡,頭上戴了頂棒球帽遮陽,整個人看上去年輕又不失輕熟味道。

  經過馬廄,她來到記億中的障礙練習場,遠遠看見陸辰光那高瘦結實的背影。

  他穿著貼身的白色襯衫加上緊身馬褲,還配上黑色亮皮馬靴,在下午時光顯得優雅而貴氣。

  他身邊站了幾名她不認識的人,有男也有女,當然,他們都各自牽著一匹馬。

  「陸先生。」俞曉蕾上前,有禮而甜美的開口。

  陸辰光回頭,瞧見她時並沒有露出驚訝的神情,反而淡淡一笑。

  「俞曉蕾……」一名中年男子見到風華絕代的她,臉上有掩不住驚詫,「沒想到我有幸見到性感女神一眼。」

  「洪議員,你真是客氣了。」俞曉蕾毫無明星的架子,馬上與他握手。

  「咦?你認得我?」洪議員雖然年過五十,不過保養得宜,髮鬢斑白,身子卻健朗結實。

  「當然。」她可是有做過功課,才出來混的。「陸先生最近常提到洪議員,還有媒體爭相報導你為民陳情的新聞呢!」

  一來就給洪議員戴高帽子,俞曉蕾表現得可圈可點。

  洪議員爽朗的大笑,「難得在這裡與俞小姐碰面,怎麼?你是來這兒找陸先生約會的嗎?」

  俞曉蕾望向始終噙著淡笑的陸辰光,然後眼光又移到洪議員的身上。

  「洪議員,你真愛開玩笑,我學騎馬也有一段時間,只是因為演藝事業而不得不暫停,最近剛回台,趁休息就來騎騎馬,沒想到一來便聽到你們這些大人物在這兒,所以來打聲招呼,你千萬別見怪,怪我不請自來。」

  「沒的事。」洪議員瞄了她和陸辰光一眼,既然金主都沒說話了,他這個外人也就順勢接受美人的陪伴。

  「既然來騎馬,怎麼沒換衣服?」陸辰光像是要拆她的台,淡淡的笑問。

  俞曉蕾咬咬唇,沒好氣的瞪他一眼,眼底寫滿哀怨。

  「這麼久沒騎馬,我先來見習一下,不行嗎?」

  同時,馬場上有道帥氣的身影,騎馬騰空而起,成功的跨過柵欄,馬兒以漂亮的姿勢落地,還囂張的鳴叫著,吸引了她的目光。

  疾速的馬兒一一越過障礙,嬌小的身影俐落的騎著馬,一看就知道訓練有素,一路奔馳到原點。

  坐在馬背上的女子長相清秀,揚起驕傲的笑容,俯瞰著他們,只是眼光一移到俞曉蕾的臉上,笑容倏地僵住。

  身著騎馬裝的洪妤婷在教練的幫助下下了馬,輕盈的來到陸辰光的身邊,佔有似的勾住他的手臂。

  「陸大哥,我騎得不錯吧?」

  「看得出來你是箇中好手。」陸辰光看著她,由衷的讚歎。

  「洪小姐,你好。」俞曉蕾主動打招呼,好讓那臭丫頭知道她的存在。

  洪妤婷冷冷的睇了她一眼,「俞曉蕾?你怎麼會在這裡?」

  洪議員見到女兒不怎麼禮貌,忍不住出聲,「婷婷,這裡是公共場合,誰都可以來。」

  雖然剛從英國回來,但是上流社會的流傳,洪妤婷早有耳聞,何況最近媒體常把她和俞曉蕾做比較,她對這個女明星早就耳熟能詳。

  「俞小姐也是來騎馬的嗎?」洪妤婷眼底儘是鄙視,「不過看你一副新手的樣子,要我請教練教你嗎?」

  俞曉蕾不怒反笑。「洪小姐的眼光真好,一看就知道我是新手,確實是需要教練教我。」

  「那你還不……」

  不等她說完,俞曉蕾無辜的眨著大眸,一臉羞怯的站在陸辰光的面前,咬了咬粉嫩的唇辦,語帶懇求的說:「陸先生,聽說你的騎術高明,可不可以帶我上馬繞一圈?我想找回騎馬的感覺。」

  他深深的望了她一眼,不著痕跡的縮回被洪妤婷抱住的手臂,「當然。」然後大方的牽著她的小手,與洪議員打個招呼,帶著她走向一匹黑馬。

  洪妤婷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沒想到竟然幫俞曉蕾撿了個便宜,不禁氣得猛跺腳。

第四章

  健壯的雙臂擁著不斷發抖的嬌軀,若不是他的胸膛讓她靠著,她恐怕早就落荒而逃了。

  「這麼害怕,為什麼還要來?」陸辰光的下顎頂著俞曉蕾的頭頂,垂下黑眸,看見她的雙手緊緊抓住韁繩。

  對!她就是怕馬。

  很久以前,她以為馬只是長得壯一點,個性其實跟狗一樣,只要摸摸它,再給一根胡蘿蔔,就可以收買了。

  但是她好傻、好天真,什麼人養什麼寵物,這匹黑馬是陸辰光寄養在馬場的寵物,個性就像主人一樣孤僻,若不是他和她一同騎乘,它早就將她甩下馬背了。

  而且這匹馬還很有靈性,總是趁陸辰光不注意時,偷偷咬她,要不然就是用馬尾鞭打她,可說是惡劣至極。

  像現在,它偶爾回頭嘶叫幾聲,像是在叫她滾下去。

  她嚥了一口唾沫,小臉刷白,「喂,你可不可以叫它安分一點?不要走那麼快……」

  「你乾脆叫它用爬的好了。」他已經讓戰神用走的了,懷裡的女人卻還是怕得直顫抖。

  「那你叫它變成烏龜。」她蹬著正轉頭過來的馬。「瞪什麼瞪?明明你就跑得太快了。」

  陸辰光覺得有些好笑,他的女人竟然和一匹馬吵架,還大眼瞪小眼。

  她是打從心底害怕馬,尤其前幾年曾經在馬背上拍戲,結果不慎摔下來,傷到脊椎、休養、復健快半年才能正常走路。

  而摔馬的恐懼成了陰影種子,一直深植在她的心裡。

  別說戰神討厭她駕馭,她更討厭坐在自己討厭的生物背上。

  不過她現在很安全,他的雙臂緊緊的圈著她的身子,大掌還覆蓋她的柔荑。

  「來興師問罪的?」陸辰光與她十分親密,毫不避嫌,似乎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不是。」她冷哼一聲,「我是來親眼瞧瞧議員的千金到底長得多漂亮,讓咱們陸先生認定是真命天女。」只要他還有呼吸,她想,這輩子還是會有數不清的女人上門倒貼他。

  他低嗄的笑了幾聲,她酸溜溜的話語聽在耳裡,徹底的取悅他。

  向來自信又自戀,高傲的俞曉蕾,還是會吃醋啊!

  「那你覺得自己的勝算如何?」他挑了挑眉。

  「她當然沒有我美。」她驕傲的抬起下巴,「不過她有青春的肉體,我這個快三十歲的輕熟女怎麼比得上她的青春無敵?」

  陸辰光薄唇微勾,沒有附和她,只是望著前方,因為他太瞭解她的個性,肯定還有下文。

  「不過小妹妹才十八歲,你這位大叔當真啃得下去?」老牛吃嫩草,三十二歲的大叔還想吃幼齒顧眼睛啊!

  「這麼說,你不顧一切的跑來,就是想阻止我出手殘害幼苗?」他望著她的側臉,瞧她還噘起小嘴,表情比小妹妹還要多變。

  「玩弄別人的感情是會下地獄的,所以我來幫你積功德,破壞小妹妹的感情這個孽障就由我來背,讓你百年之後可以少下一層地獄。」

  看,她多偉大,金主養她這麼久,她還懂得知恩圖報呢!

  「你息影之後,有考慮朝主持界發展嗎?」口才這麼好,死的都被她說成活的了。

  「我只考慮當專職貴婦。」俞曉蕾哼了哼,「既然陸公子都打算尋覓真命天女了,我這個情婦也該退位,找個真命天子嫁了,當個良家婦女。」

  「誰敢娶你?」他的嘴角微微一斂,語氣降溫不少。

  她以為他在譏笑自己,忍不住反駁,「只要我開口,誰不敢娶我?」

  「那你何不跟我開口,求我娶你呢?」

  他們兩人跟平常一樣,處於對峙的狀態,誰也不肯退讓。

  她咬咬唇,自尊和情感正在拔河。

  哪個女人不想得到好的歸宿?可是眼前的男人是陸辰光,是她這輩子永遠都無法駕馭的男人。

  就像這匹黑馬,明明繩子握在她的手中,但是因為害怕、因為陰影,她無法決定前進的方向。

  許久,她才訥訥的開口,「你娶我,我嫁。」

  「但是當我的妻子,心臟要夠強壯。」現在還不是時候,他收攏雙臂,話中有話。

  「什麼意……啊……」她感覺狂肆的風吹過耳朵,眼前揚起沙塵,下意識的抓緊韁繩,嗓音拔尖的大叫:「陸辰光……啊!該死!停下來啊……」

  這臭男人竟然駕馬往前衝,甚至還跑向障礙欄,令她全身神經繃緊,想說的話全都吞回肚子裡。

  就算她想喊停,才一開口,強風便灌進嘴裡,因為害怕看見飛逝的風景,雙眼緊緊的閉著,感覺自己的身子好像飛了起來。

  直到快要飆髒話,她才發現馬兒停下了腳步,隨即睜開雙眼,看見他們已經回到出發口。

  「陸辰光……」她嚇得花容失色,還不忘發怒。

  陸辰光先行下馬,抬頭望著她,惡劣的揚起好看的嘴角,「需要我代勞嗎?」

  他伸出大手,眼底映著她倔強的身影,彷彿用眼神告訴她,他才是唯一能救她的人。

  「我告訴你,我的心臟很強壯,所以我自己下去。」俞曉蕾拗著脾氣,不屑的拍開他的大掌,順著馬肚旁的鐵環,再踩著箱梯而下。

  他連忙拉住愛馬,讓她能夠順利落地,嘴角揚起的弧度愈來愈大。

  真是倔強的小女人!

  「我告訴你。我俞曉蕾的心臟向來很強壯,沒有什麼東西……」她雙手叉腰,正想發出豪語時,卻覺得脖子傳來一陣搔癢。

  她小手一揮,還摸到濕濕粘粘的觸感,回頭一瞧,戰神正伸出舌頭捲著她的髮絲,往它的嘴裡送。

  「嗚哇……」她尖叫一聲,嚇得雙眼冒出淚光,不顧形象的奔進他的懷裡,緊抱著他的腰。「陸辰光,你那該死的馬要吃我……」

  戰神像是也很不滿,用力的噴氣,兩腳朝天,桀騖不馴的嘶叫。

  它的挑釁讓她更加害怕,眼淚撲簌簌的落了下來。

  陸辰光擁著她的身子退離馬場,將愛馬交給教練。

  洪妤婷注意到他們,走了過來。

  「馬是草食性的動物,它不會吃你的。」像極了惡作劇的小男孩,陸辰光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都一樣啦!它的嘴巴張開,都比我的臉還要大了……」俞曉蕾怕得要死,一直往旁邊移動,與戰神保持距離。

  「馬有什麼好怕的啊?」洪妤婷認為她只是在演戲,臉上儘是鄙夷,「俞小姐真的是萬眾矚目,走到哪兒都可以引起騷動,真不愧是影后啊!」

  她諷刺她做作,才會演出這小可憐的樣子,然後不要臉的纏著陸辰光。

  真的如同媒體所寫的,俞曉蕾真的是天生的戲子。

  俞曉蕾原本想回嘴,不過驚魂未定,力氣剛剛在馬背上用光,身子還是偎在陸辰光的懷裡。

  既然小妹妹都提醒她很會演戲,那她只好演下去了。

  「啊……我嚇到腿軟,連力氣都沒有了。」她可憐兮兮的望著他。「陸先生,你等等能不能開我的車載我下山?我好怕喔!」她刻意拖長尾音,還不忘看洪妤婷一眼。

  「你……」洪妤婷見她一點羞恥心也沒有,簡直無言以對。

  陸辰光一把抱起俞曉蕾,朝洪妤婷點了下頭,「她嚇壞了,我先抱她到休息處。」

  哼!俞曉蕾果然是狐狸精,到處勾引男人,而陸辰光真不愧是出名的完美先生,竟然還可以忍受她的予取予求!

  不過小妹妹就是小妹妹,哪比得上在社會上打滾多年的大姊姊,所以洪妤婷只能恨恨的瞪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

  當了一個下午的雙面人,俞曉蕾從頭到尾都面帶笑容的面對洪氏父女。

  洪議員原本看好女兒的積極,以為可以乘機與陸辰光攀上一些關係,但是年過半百的他早在第一時間就看出了一些端倪。

  俞曉蕾並不是八卦謠傳的情婦身份那麼簡單,而陸辰光雖然是優雅貴公子,但他畢竟是商人,表面的無害只是眼觀四方,像一隻黑豹,若沒見到獵物,絕不會輕易出手。

  洪議員自認看人很準,陸辰光看似好說話,其實只是以進為退,對他這麼禮遇,也是因為他有利可圖。

  政商相輔相成,他倒也順水推舟的與陸辰光搭上線,原本想打出女兒牌,看來是失敗了。

  洪議員看出女兒未來大概也無法牽制陸辰光,於是一到日落時分,便帶著女兒離開馬場。

  俞曉蕾與陸辰光送走他們之後,她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無蹤。

  「看來你很得洪小妹妹的緣嘛!」她與他並肩走向停車場,忍不住小心眼的說話酸他。

  「應該說我一向很有女人緣,不是嗎?」陸辰光深邃的黑眸凝望著她。

  她噘起小嘴,「陸先生有沒有考慮投入『節能減碳』的環保工程?你這個會走路的大型發電機,總是到處放電,造福人群。」

  「那你有沒有考慮開一間釀醋工廠?」他還有閒情逸致與她鬥嘴,嘴角微微上揚。

  她瞪了他一眼,「我才沒有吃醋,只是……」她咬了咬唇,猶豫一下,冷哼一聲,決定不說下去了。

  他們來到她的紅色跑車前,他朝她伸出手。

  「不是要我送你下山?」他剛剛讓司機先行離開,只因為要負責開車送她下山。

  她嘟囔一聲,將車鑰匙交到他的手中。

  兩人上了車,繫好安全帶,雖然平時都讓司機代勞,不過他的開車技術依然一流,很快就駛出停車場,朝市區前進。

  由於馬場位在郊外的山區,一路上幾乎看不到其他車子,俞曉蕾悶悶的坐在副駕駛座上,最後終於打破沉默。

  「為什麼?」

  她沒頭沒腦的冒出這一句,陸辰光不禁挑起眉頭。

  「為什麼你要載洪小姐去我常去的美容沙龍?」

  「那裡不是公共場合嗎?」誰都能去吧!

  「重點是,為什麼是你陸辰光載她去?」她的語氣充滿了質詢,有點像是不滿他帶其他女人到她的地盤示威。

  「雖然洪小姐才十八歲,不過她的皮膚還是得保養一下,尤其她自小在國外長大,認為多曬太陽是一件好事,但是她天生白晰,曬不黑,倒是曬出一些雀斑,所以……」

  「陸先生,」她認為這不是重點,輕諷的說:「自從我認識你到現在,從來都不知道你這麼關心女人的皮膚問題,我以為你只關心女人有沒有為你的報表帶來成長數字。」

  他優雅一笑,淡淡的開口,「所以洪小姐是應該開始保養了。」

  她與他在一起這麼多年,當然聽得懂他的弦外之音,眉頭緊蹙。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會關心女人,表示那女人可以為他提高營業額,令她升起不祥的預感。

  「我考慮讓她當新產品的代言人。」陸辰光注視前方,平淡的說。

  霎時,車內又恢復寂靜。

  他只聽見她急促的呼吸聲,許久都說不出話。

  「你的意思是說,你不打算與我續約?」她每年都當藥妝的代言人,可以說是藥妝的正字標記,他竟然要改用一名小丫頭?

  「下一季的產品主打二十五歲以下的市場,以你的年紀,不是很適合。」這是經過市場的研究,目前的俞曉蕾的確不適合。

  雖然她在戲劇方面很有影響力,不過觀眾對她確實是失去了新鮮感,他經過思量之後,決定將她換掉。

  而且他也準備要削減她的工作量,讓她的時間慢慢的空出來,才可以多陪陪他。

  畢竟他們這幾年來一直聚少離多,彼此都應該空出時間了。

  「什麼?」她不可思議的望著他,「陸辰光,你認為我年紀太大,不適合當你家產品的代言人嗎?」

  「白話一點,是這樣沒錯。」誰教他是個誠實的男人。

  「你有沒有搞錯?我現在的身價少說也有上千萬,代言你的產品,連一毛錢都沒拿,你竟然寧可用名不見經傳的小丫頭?」她氣得想要咬人。

  「別忘了,你也是我一手栽培起來的。」他睨了她一眼。

  「所以你在告訴我,歷史也會重演嗎?」她的心涼了一半,不悅的低吼,「就像俞雪茵當初被你捧到最高點,最後的結果還是被你親手毀掉嗎?」

  他斂眸,雙手緊緊握住方向盤,好一會兒才開口,「你應該去問問你妹妹,為什麼當初要染上毒品,自毀前途?」

  「讓她自甘墮落的人是你!」這男人總是給她們一個希望,可是沒有利用價值時,卻又一次毀去她們的期待。

  而他總是借刀殺人,保持完美的形象,讓別人替他背黑鍋。

  她就是那個倒楣的女人,總是成為他的劊子手,斬斷他招惹來的爛桃花。

  他沉吟一會兒,「你的願望不是站得比俞雪茵還要高嗎?所以我推你往高處爬,這點我並沒有錯。」可是人若要自甘墮落,也不是他能預料的。

  「因此你決定幫洪妤婷踩著我的屍體往上爬嗎?」俞曉蕾緊握粉拳,心真的受傷了。

  他沉沉的低哼一聲,「在商言商,就算我今天答應讓你代言,那麼明年呢?後年呢?五年之後呢?蕾,你很明白這個圈子就是這麼現實,時間是會淘汰你的,你必須靠自己的本事往其他領域發展。」

  她的唇辦被自己的貝齒咬出印記,可見他說的話有多麼傷她。

  「所以你現在要淘汰我嗎?」

  他也嫌她在他身邊太久,準備要淘汰她,換上新人嗎?

  「我很抱歉。」陸辰光以為她說的是代言台約,他必須捨棄她,與洪議員的千金合作。

  雖然洪妤婷比不上她的美,可是下一季的產品必須以清新的形象推出,艷麗的她並不適合這個代言機會。

  加上官商合作對他十分有利,政商是相輔相成的,日後若是開發副廠時,相信洪議員也會推波助瀾。

  「停車。」終於,她受不了的低吼出聲。

  他疑惑的看她一眼,發現她怒氣衝天。

  「你想做什麼?」

  「我現在不想看到你,停車!」俞曉蕾不滿的咆哮,像是被惹怒的小母獅。「你再不停車,我就要跳車了。」

  陸辰光知道她的性子,於是將跑車停靠在路旁。

  她氣呼呼的開門下車,繞過車頭時,他打開車窗,探出頭。

  「你確定要用走的下山?」

  俞曉蕾瞪著他,沒有往前走,反而來到駕駛座旁。

  「下車!」她生氣的打開車門,將他拉出駕駛座。「這輛跑車是我買的,登記在我的名下,你沒有資格叫我走路下山。」

  陸辰光淡漠的站在一旁,「你確定要丟下我?」

  「對。」她不爽的坐進駕駛座,譏諷的說:「你可以用手機聯絡司機,要他回頭載你。」

  「手機沒電了。」在他上車之前,電力就耗盡了。

  她沒有同情他,用力關上車門,然後繫好安全帶,露出挖苦他的笑容。

  「那就只好請陸先生靠『自己的本事』走下山,不遠,頂多幾公里就到山下了,再見!」她打定主意之後,踩下油門,車子往前衝,留他一個人站在原地。

  透過後視鏡,她看見陸辰光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看了一下之後,又放回去。

  看來他的手機真的沒電了。

  俞曉蕾,你打算放他一個人在荒郊野外嗎?

  他可是堂堂總裁,若是被人知道他很有錢,綁架他怎麼辦?

  而且他平時做人那麼機車冷血,若是這時候又遇上仇家尋仇呢?

  山裡會不會有野獸把這個沒心沒肝的男人吃掉?

  車子離他愈遠,她的腦子浮起的問題愈多,開始天馬行空的想像,每個想法都讓她心軟。

  他要走多久才能下山?

  最後,她該死的沒有志氣,撥了一通電話。

  「喂,小陳嗎?總裁被我丟在山裡,你最好五分鐘內回去接他。」

  要不然十分鐘後,她會掉頭回去。

  厚,沒志氣的俞曉蕾!

第五章

  這是第一次,她和陸辰光冷戰這麼久。

  以前他們有摩擦時,她總是不到三天就向他道歉和好,厚著臉皮又與他卿卿我我。

  因為她知道那些爭吵都是嫉妒、吃醋引起的,才會像個小孩一樣賴皮,想要拉回他的目光。

  每一次都很有用,因為過沒幾天,他的爛桃花就會消失不見。

  但是,這一次失效了。

  她發了一頓很大的脾氣,把他丟在山裡,然後賭氣暫時不和他見面。

  說她沒志氣?

  哼,她這次維持了十天,壓抑著去找他並向他道歉的慾望,堅持不主動和好。

  其實她回去也調查了一下,下一季產品確實是主打二十五歲以下的年輕市場,像她的年紀,就不適合產品的形象。

  但是知道歸知道,這六年來每一次都是她低聲下氣的向他求和,有時候也會覺得心很酸。

  他明知道她很喜歡他,可是每次她鬧脾氣時,他為何都吝於哄騙她呢?就算開口騙她,她也會心甘情願的假裝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可惜他總是不這麼做,每件事都一定要釐清,她甚至懷疑如果有一天她下定決心離開他,他應該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吧!

  整整十天的時間,不要說一通電話,連要秘書送束花給她也沒有。

  好,女人當自強!他要她靠自己的本事朝其他領域發展,那麼她就如他所願。

  最近剛好有一位男製作人想找她開一個節目,考慮幾天後,她乾脆答應他的邀約,與電視台的長官吃飯。

  她準時來到日式溫泉會館,隨著製作人進入一間和室,裡頭有一名年約四、五十的男人,正在喝清酒。

  男人一見到俞曉蕾,雙眼瞬間發亮,「俞小姐,久仰大名,坐啊!」

  「陳經理,你好。」俞曉蕾坐在電視台長官的對面,露出風華絕代的笑容。

  陳意興笑看著她,心想,她體態曼妙,長相艷麗,果然是個尤物,是男人票選心目中第一名的性感女神。

  沈製作等她與長官哈啦幾句之後,便藉故離席,讓他們兩人獨處。

  陳意興雙眼微瞇,打量她全身上下。

  俞曉蕾來到這裡便有心理準備,尤其見到製作人離開,大概也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不過她故作鎮定,為了談公事,強忍住離開的衝動。

  十幾分鐘過去了,陳意興依然不提公事,卻迂迴的暗示她。

  她繼續忍耐。

  酒過三巡,他移動身子,企圖接近她。

  她的笑容變得僵硬,看向和室的拉門。

  再待下去,她恐怕會羊入狼口。

  「去哪兒?」陳意興的動作愈來愈大膽,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想要將她擁入懷裡。「我手上還有幾個節目企劃,只要你現在點頭,以後我可以把你捧成綜藝天后。」

  「陳經理,讓我考慮一下,不好意思,我先去一下洗手間。」俞曉蕾掙脫他的大手,連忙站起身,奔向門邊。

  陳老闆一把抓住她纖細的腳踝,像是膜拜她的僕人,親吻她的小腿。

  「陳經理!」她嚇了一跳,連忙跳離門邊。「請你別這樣……」

  「曉蕾,別走,只要你離開陸辰光,當我的情婦,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他趴臥在地上,再次抓住她的腳踝。

  她一見情況不對,連忙打開拉門,想要逃離。

  「你想去哪裡?今天我包下這間和室,你不也有這個意思,所以才來赴約嗎?」陳意興硬是不放手,想將她拉回來,「我在裡面那間房間都鋪好床了,你就識相一點。」

  俞曉蕾用力推開他,奪門而出,只是才踏出一步,一頭長髮又被揪住,用力的扯了進去。

  「給你臉不要臉!你以為你這個爛貨值多少錢?不知道被多少製作人、導演睡過,還當自己是純情烈女,抵死不從啊?」陳意興摑了她一巴掌,隨即欺壓到她身上,想想他在演藝圈的地位極高,有哪個女明星敢這樣拒絕他?

  她的臉頰一陣火熱,奮不顧身的掙扎,想靠自己的力氣逃離這場災難。

  他的動作十分粗暴,對她又打又踹,甚至還揪著她的長髮,企圖讓她乖乖的聽話。

  就算會受傷,她還是極力反抗,想維護的不只是名譽,還想要保護僅有的自尊。

  陳意興一時氣不過,抓著她的頭髮,用力撞向拉門。

  俞曉蕾逮到空隙,咬緊牙根,連爬帶跑,頭也不回的奔出和室,在長廊上快跑。

  他心有不甘,緊追在後。

  她以為自己逃不了,慌得亂了方寸,在轉角處撞進了一名男子寬厚的懷裡。

  「求求你,救我……」

  她頭也沒抬,嘴角和臉上有多處紅腫血絲,模樣十分狼狽。

  男子低頭望了她一眼,眉頭霎時緊蹙。

  這時,陳意興也來到轉角處,正欲開口,卻在看清楚男子的長相後,話梗在喉頭,臉龐漲成豬肝色。

  「陸……陸先生……」

  陸先生?!

  俞曉蕾的身子瑟縮一下,抬起眼眸,陸辰光那張冷顏立刻映入眼底,不禁倒吸一口氣。

  「陳經理,你真是有閒情逸致,竟然能在這兒遇見你。」陸辰光伸出雙手,將她緊緊的擁入懷裡。

  「我……」陳意興連忙搖頭,「陸先生,你別誤會,我……我對你的女人……是她勾引我,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對不起……」他落荒而逃。

  俞曉蕾露出一抹苦笑,被人踐踏了自尊,還要替別人背黑鍋,她人生的角色會不會太悲哀了?

  只是,他為什麼會在這兒?

  她正想說些什麼,目光被他背後那一道趕來的身影吸引了。

  噢!她把他想得太完美了,原來這一切只是個巧合。

  他和她只是巧遇,待在他身邊的女人還是那個十八歲的小妹妹洪妤婷啊!

  她這個眾人所指的「情婦」,在他眼中又算得了什麼呢?

  第一次,俞曉蕾對自己扮演的角色感到厭倦。

  ***

  俞曉蕾沒有哭,只是一臉怔然,心像是被挖了一個大洞。

  接下來的事情,雖然在她的眼前發生,但是完全沒有感覺,旁人對她說的話就像蜜蜂嗡嗡叫。

  等她回過神來時,已經在陸辰光的住處了。

  他一臉冷峻,似乎在沉思什麼。

  她身上披著他的西裝外套,沒有勇氣開口詢問……其實她想問的問題太多了,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她怕洪妤婷總有一天會取代她的位置,在某年某日成為他的女人……她怕的事情太多,最怕的就是失去他。

  「過來。」他自她的背後出現,手裡拿著醫藥箱,「坐下。」

  他的語氣不冷不熱,字句之間卻有著莫名讓人折服的氣勢。

  俞曉蕾的小嘴微張,像是要說些什麼,但是一見到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時,到舌尖的話又吞了回去。

  他蹲在她的面前,認真的替她上藥,兩人的距離十分靠近,他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臉上。

  她不再感覺空虛,心跳也慢慢的恢復正常,卻更加確認,他一樣讓她很著迷。

  這時,她再也忍不住,眼淚滑落臉頰。

  原來她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勇敢,也無法再維持精明幹練的形象。

  突然,她覺得好累,一直以來,兜兜繞繞,在來台北之前,她的生活很單純,但是自從她朝自己的目標前進後,得到愈多,實現愈多夢想,她彷彿失去更多。

  也許是她變得更貪心,得到想要的一切之後,更想得到他的愛。

  她不想再隱藏對他的愛戀,她愛他,很愛,很愛。

  她的淚水落在他的手背上,陸辰光抬起黑眸,望著哽咽的她。

  在他的記憶裡,她很少在他的面前哭泣,偶爾被他的冷漠氣得眼眶發紅,但很少讓眼淚落下。

  她哭起來像一朵嬌花,若不是伸手觸及她臉頰上的水珠,會以為她漂亮得像個洋娃娃。

  她不是洋娃娃,是個真實的女人,待在他的身邊六年了。

  他比任何人都還要瞭解這個驕傲的女人,她總是在眾人面前呈現光鮮亮麗的一面,然後藏起自己的挫敗與脆弱。

  她成為他想要的女人,卻忘記男人也是貪心的。雖然激起征服她的慾望,但也想要愛憐她的脆弱。

  所以他惡劣得從不跟她談愛,因為他要她向他求愛。

  他沒有說話安慰她,卻異常溫柔的揩去她臉上的淚水。

  當下,她一眨眼,淚水落得更多、更迅速。

  「求你……不要那麼溫柔……」

  她好怕,哪天他真的要她離開時,她會眷戀今晚的溫柔。

  人的心真奇妙,冀望對方對自己好,卻又開始幻想哪天分手,若失去了這得來不易的溫柔,要怎麼辦?

  所以她不敢求,不敢奢望,拚命的付出一切,將自己所有的熱情燃燒殆盡,希望有一天能夠瀟灑的不再愛他。

  「你應該求點別的。」陸辰光的左腳跪在柔軟的地毯上,為她擦拭嘴角乾涸的血漬。

  她無瑕的小臉上多了幾處淤青,連暴露在空氣中的藕臂也有淤青撞傷的痕跡。

  「求你……」俞曉蕾楚楚可憐的望著他,咬著唇辦,小手握住他的大掌。

  「你要什麼?」他感受到她的身子還在發抖,不禁蹙起眉頭,現在她要的,他全都會給她。

  「求你……愛我一些……」她要的。就這麼簡單。

  下一刻,她撲進他的懷裡,雙手緊緊的擁著他,不管他拒絕與否,似乎抓住了最後一絲機會。

  這是第一次,她卑微的向他求愛。

  ***

  愛,是無形的。

  所以陸辰光不說愛,只以行動表示。

  俞曉蕾像是受了驚嚇的雛鳥,現下只想找個蔽護的地方,安穩的過日子,不需要再偽裝自己很堅強。

  他低頭,與她四目相對。

  煽動的長睫毛像是默默訴說著她的委屈,他的愛表現在行為上,因此溫柔的撫摸她的小臉,薄唇輕輕覆在她的唇辦上。

  他溫柔的吻著,深怕弄疼了她受傷的嘴角。

  俞曉蕾卻主動的吻他,吸取專屬他的味道,雙手覆住他的胸膛上,像是索求他所有的溫暖。

  她無法得到他的心,也不想挖出他的心,於是緊緊的擁著他精壯的身體。

  他們緊貼著彼此的身子,她的胸口貼著他的胸口,嘴對嘴,眼對眼,那麼她是否可以假裝這個男人永遠都是她的?

  她的舌頭與他熱切的交纏,兩人都嘗到她苦鹹的眼淚,可是現在似乎不重要了。

  她求他,他給予回應。

  陸辰光跪在柔軟的長毛地毯上,吻著坐在沙發上的俞曉蕾,大手悄悄的分開她的細腿,讓自己能夠更貼近她。

  她吐著芬芳的氣息,紅紅的眼睛眨呀眨的望著他,像是單純的兔子,讓他萌生想吞下她的強烈慾望。

  今晚他的慾望帶著前所未有的憤怒,強烈的淹沒了他的理智,心許他是該採取一些行動,讓她遠離演藝圈這個大染缸。

  他的大手放在她的雪臀兩邊,稍微用力,將她的身子移向自己的腰部,而唇舌還是激烈的與她糾纏。

  這一次她被動的接受他的吻,粉嫩的芳唇嘗起來,味道就像柔軟的棉花糖。

  他不愛甜食,對她這道甜美的食物卻愛不釋手,沉迷住她又嫩又甜的雙唇。

  可是有道聲音催促著他,彷彿他的心裡頭住了一頭野獸,在當下想要將她一口吞噬。

  於是慾望化成了衝動,他的大掌滑進她的衣服裡,一路來到她胸前的渾圓。

  雖然隔著布料,但柔軟的觸感還是在他的掌心滾動著。

  陸辰光輕輕的拂弄,軟嫩的胸脯任由他的十指揉捏變形,然後手法熟練的推開她的黑色蕾絲胸罩,食指輕觸乳尖的蓓蕾,她的身子微微打顫。

  俞曉蕾離開他的唇,兩人的嘴邊還牽扯著銀絲,火熱的吻讓她感到真實,現在抱她的人是他,不是其他男人。

  他褪下她身上的衣服,暴露出一對美麗的胸脯,黑色的胸罩與她的皮膚形成對比,粉嫩的乳尖無比誘人。

  黑色的眸子欣賞她一對美胸,他張口含住一邊乳尖上的圓珠,輕輕的挑弄、吸吮,一手則以同樣的步調玩弄另一邊渾圓。

  她感到白質的胸脯濕潤、泛紅,身子莫名的酥麻,忍不住想要併攏雙腿。

  他阻止了她的動作,跪在她的面前,不僅舔弄她的胸脯,還一路往下吻去,一寸寸的膜拜她的胴體。

  俞曉蕾的頭微微往後仰,承受他的熱情。

  陸辰光來到她平坦的小腹,刻意輕吻她的肚臍,引起她一陣戰慄。

  他的唇並沒有停留太久,繼續往下移動,來到下腹時,他伸手扯下她的裙子。

  一抹香氣撲鼻而來,他注視著她的雙腿之間,誘人的黑色蕾絲內褲包裹著迷人的三角地帶。

  他的唇舌往她的雙腿之間進攻,高挺的鼻子嗅聞著那淡淡的香氣。

  「光……」她呼喚著他,身子微微一顫。

  她與他做愛無數次,這是他第一次如此主動。

  陸辰光不理會她的抗拒,直接抬起她的雙腿,脫下內褲,讓她的春光完全暴露在他的眼前。

  他的舌尖貪婪的舔弄花縫,由上而下,再由下而上,像是舔弄美味的食物。

  俞曉蕾靠著沙發椅背,雙手夾在身刪,低頭瞧見他舔弄自己私處的畫面。

  他挑起眉頭,望著她,舔弄著她的腿心,輕吻她的大腿內側,一路自大腿吻向小腿,再由小腿吻向腿心,帶給她說不出來的歡愉。

  他整張俊顏埋入她的雙腿之間,並告訴自己,今晚他會讓她如願,好好的「愛」過她一遍。

第六章

  陸辰光吻遍她全身上下,回到她的下腹,又往上游移,來到綿乳之間。

  粉嫩的花蕾尖挺而誘人,引誘他含住,靈活的舌頭反覆挑弄。

  俞曉蕾霎時輕吟出聲,全身緊繃。

  他反覆舔弄乳蕊,也沒有冷落另一邊胸脯,一手輕柔的撥弄。

  她的身子微弓,陷進柔軟的單人沙發,雙腿則掛在他的腰邊。

  邪惡的舌頭舔弄著嬌弱的乳尖,發出吸吮的聲音,令她感到羞恥。

  「光……」她雙眼迷濛的望著他。

  他挑起眉頭,發現她很享受他的撩撥,於是攫住她的唇辦,舌頭探入她的嘴裡,與她的丁香小舌勾纏。

  她逸出輕吟。

  大掌乘機滑向她的下腹,來到她私密的雙腿之間,柔軟如絲絨的觸感,讓他反覆愛憐、磨蹭。

  此刻她覺得自己像一塊快要融化的奶油,幾乎要融化在他的懷中,甚至以為自己會因為火熱的情慾而蒸發。

  陸辰光離開她的唇,輕舔著她的耳垂,對著她的臉頰呵氣。

  掌心在花縫間游移,偶爾重壓,輕揉那敏感的花蕊。

  「嗯……唔……」她像傭懶的小貓,微微弓起背,無法言喻的酥麻蔓延至她的全身。

  指腹貪婪的拂過花縫,來到花穴門,輕輕的繞轉幾下,花口很誠實的流淌出蜜水。

  「你今天濕得好快。」他貼在她的耳旁,聲音又輕又柔。

  俞曉蕾掀起長睫,被他吻腫的雙唇微微張開,欲語還羞,嚥了嚥唾沫。

  他繼續囂張的撩撥她,一次又一次的想要探尋她的極限。

  很快的,她的花口一片濕濘,快感在體內流竄。

  陸辰光挪動一下姿勢,抱起她,讓她跨坐在他的大腿上,裸背抵著他的胸瞠,長臂繞過她的腋下。

  他吐出混濁的氣息,長指撥弄著柔軟的毛髮,輕搗花液不絕的花口,另一隻手抓著乳緣,虎口輕輕移動,指尖撩撥著乳尖。

  她的花苞甦醒,像一顆圓潤的珍珠,透著迷人的粉嫩。

  他在她雙腿之間的大掌也沒有閒著,輕輕磨蹭著珠花,來到花縫間尋找敏感的花核。

  花核被他一碰觸便戰慄,身子也僥微蹭著,她羞得想合攏雙腿。

  他當然不讓她如願,稍微施力,將她的雙腿分得更開,指腹輕按撫壓滑膩的花核,尋找她最敏感的地帶。

  「蕾,看著我摸你的地方,真是濕得徹底。」

  俞曉蕾聽話的低頭。看見黝黑的大掌在她粉嫩的腿心上下游移。

  「好熱……」她漸漸感受到花核上傳來的熱意,以及不知名的快感。

  陸辰光急切的撩撥著她的花核,白晰無瑕的背磨蹭著他的胸瞠,挺翹的雪臀磨蹭著他的胯間。

  不知不覺的,他的男性象徵也微微脹大,隔著布料頂著她。

  他一邊撩弄她的身體,一邊褪去身上的衣物,直到全裸,鐵杵直接頂著她的雪臀。

  這時,她的雙腿之間濕濘無比,他知道她的身體已經為他準備好,熱切的需要他的安慰。

  於是他的雙手扶著她的腰肢,讓花口對準熱杵。

  「我要進入你的身體了。」他先讓她有心理準備,下一刻便挺起腰桿,熱鐵一舉進洞。

  俞曉蕾微微喘息,感覺粗大的圓端撐開了她的花瓣,不禁嚶嚀一聲。

  火熱的鐵杵慢慢沒入她的花穴,磨蹭著花壁,一寸寸進入甬道,然後奮力一頂,直達她的體內深處。

  「唔……」她輕吟一聲。

  陸辰光開始擺動腰桿,抽撤幾下,讓熱鐵適應她窄小的甬道。

  花液汨汨不絕的流淌而出,她的雙手支撐在他的大腿上,胸前的椒乳隨之晃動。

  乳波一陣一陣,吸引他的大掌上前攏住,指尖押玩著扮嫩的蕊珠。

  他往上頂弄的力道一次比一次還要沉,濕濘的地帶因為一進一出的結合,發出了肉體拍打的羞人聲響。

  客廳裡充斥著他的喘息聲,以及她惹人憐愛的嬌喘聲。

  平時高傲的俞曉蕾只要投入他的懷裡,就像一隻柔順的小貓,毫無殺傷力,只想要他的寵愛,全身上下為他的動作而顫抖。

  「唔……嗯……」她發出更誘人的低吟,花穴不斷的緊緊吸附。

  以往他們總是會採取安全措施,但最近他都沒戴保險套,讓熱鐵親自上陣,磨蹭著花壁。

  少了那層保護膜,花壁的收縮為他帶來比以往更敏感的快感。

  「蕾,你好緊。」他輕吻她的肩胛,用力頂弄甬道。

  她弓起身子,嬌哼聲愈來愈急促,身體升起了無比的愉悅。

  一次又一次,陸辰光想要將她推上高潮。

  她無法思考了,就連今晚受到的委屈和屈辱,似乎都因為他的熱情而消失殆盡。

  偎進他的懷裡,她的全身緊繃無比,小臉側轉,尋找他的唇,想要嘗到他的味道,尋求最後的安全感。

  舌與舌的糾纏,像此刻兩人緊緊擁抱的身軀。

  他的懷抱讓她感覺真實,儘管心無法交纏,但是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他混濁的低喘,她知道這個男人在這一刻是屬於她的。

  俞曉蕾堅持了六年,這六年來她曾經想要放棄他,也想過徹底佔有他的一切,但是她很明白,愛情的壽命很短暫,只有無限的付出,才能延長愛情的保存期限。

  她無法掩飾自己愛他的事實,貪婪得想要他的一切。

  像現在,她想要他的熱鐵進入她的體內,便熱情的回應他。

  「唔……光……」

  她的體溫持續上升,隨著他的頂弄,幾乎要融化了。

  陸辰光扣住她的腰部,不停的往上頂弄,然後突然停下動作。

  她乘機大口呼吸,快感慢慢的往下降。

  他撤出熱鐵,在她露出疑惑的表情時,他讓她站起身。

  「轉過來面對我,我想看著你的臉。」

  俞曉蕾聽話的轉身,再次跨坐在他的大腿上,熱鐵隨即沒入她的甬道,小臉又微微的皺了起來。

  粗大的熱鐵佔滿甬道,隨著花液的泌出,進出的速度愈來愈快。

  美麗的乳波在他的眼前晃動,他含住其中一隻綿乳,牙齒輕輕誇咬。

  身體的熱度逐漸攀升,她的吟哦也愈來愈拔尖,甚至開口求饒,「不……不要這樣……拜託,慢一點……」

  「你喜歡的,不是嗎?」他霸道的佔有她的全部,惡劣的奮力衝刺,不給她喘氣的時間,他想要一次將她推到高潮的頂端。

  對他而言,此時的她美得不可方物,而這麼美的女人只屬於他一個人。

  「呃……啊……不……不可以,這樣我不行啊……」她不停的逸出嬌吟。

  甬道深處被熱鐵急促的頂弄著,敏感的點不斷被熟鐵戳弄,高潮與戰慄漸漸的爬上她的四肢。

  她無法再配合他,雙手抵在他的胸前,想要阻止他的律動,他卻還是像個強而有力的馬達,不斷的衝刺。

  「啊……」她尖叫出聲,雙眼緊閉,雙腿之間更濕潤。

  他捧著她的雪臀,囂張的在她的體內推送。

  雙臂收攏,他將她擁入懷裡,吻著她的唇,封住她的哭泣求饒,熱鐵被收縮的花穴吞沒。

  敏感的她持續被未退的高潮弄得喘息不已,儘管求饒,依然無法阻止他往上頂弄。

  在她幾乎以為自己要昏死過去之際,他發出了沉重的氣息,她下意識的夾緊雙腿。

  「小妖精……」陸辰光看著她的小臉,勾起邪惡的笑容,隨即放任情慾的馳騁,不再堅守最後一道紡線。

  冷顫爬上他的背脊,抓住她的雪臀,讓她磨蹭著他的胯間,熱鐵在花宮深處發射了濃稠的種子,滿滿的,與粘膩的花蜜混合。

  就像現下的彼此,緊緊的結合在一起。

  ***

  喝!

  俞曉蕾驚醒,慌張的看了看四周,這個房間既陌生又熟悉……好一會兒,她才回過神來。

  這裡她來過。

  這時,她鬆了一口氣。

  原來昨夜發生的不是一場夢……

  她感覺全身酸痛,伸展一下四肢,才能下床走動。

  為了遮掩光溜溜的身子,她四處尋找自己的衣服,不過卻連一件也沒看見,只好私自翻找衣櫃裡的衣服,清一色都是西裝、襯衫。

  不得已,她只好挑了件白襯衫,穿在身上,衣擺至大腿,剛好遮住三點。

  接著踏進浴室,她發現架子上面多了一技粉紅色牙刷,以及一個粉紅色漱口杯,但是不敢用,她怕那是其他女人的清潔用品,最後連臉都沒洗,心情低落的走出浴室。

  她想,陸辰光那個工作狂應該去上班了吧!

  一打開房門,她便聽到廚房傳來聲音,還聞到咖啡香,不禁大吃一驚,連忙邁開步伐,想要一探究竟。

  來到廚房,俞曉蕾看見陸辰光背對著門口,站在爐子前,穿著白襯衫加西裝褲,圍著圍裙,正在烹煮食物。

  他煎好荷包蛋,轉身,想要放到盤子上,看見她傻傻的站在門口,於是輕聲問道:「刷牙洗臉了嗎?」

  她搖頭。

  「快去。」他像個主人,命令他的小女僕。

  「可是我沒有牙刷……」

  「我幫你準備好,放在浴室裡,你沒看見嗎?」他又轉身,將鍋子放好。

  「那是你為我準備的?」俞曉蕾吃驚的問,「不是其他女人……」

  「只有你來過我的住處過夜,哪來其他女人?」她是演戲演太多,想像力也變豐富了嗎?

  「噢,我去刷牙洗臉。」她露出笑容,跑回他的房間。

  準備好早餐,陸辰光從冰箱裡拿出柳橙,開始搾汁。

  俞曉蕾洗好臉,素顏回到廚房。

  雖然已經二十八歲,但是她素顏的時候看起來年紀比較小,純真得像個大學生。

  而她這一面,也只有他能見到。

  「你在幹嘛?」她好奇的上前,站在他的身邊,彷彿之前的冷戰自動消失了。

  他望了她一眼,「去坐好。」

  「好嘛!」她皺了皺鼻子,聽話的在餐桌旁坐下,等著他一同用早餐。

  看著眼前的生菜沙拉和烤吐司,以及金黃色的荷包蛋,她口水直流,肚子發出咕嚕聲。

  不過,更吸引她的是桌上的早報。

  俞曉蕾伸手拿起早報,看著娛樂版。

  報上寫著,某電視台經理陳意興因桃色緋聞曝光,有人爆料,他以主持節目為由,強迫不少女藝人與他大玩性遊戲,甚至還強拍女藝人的裸照為報酬的代價……陳意興被電視台高層下令辭職,從此不再錄用。

  她瞠大雙眼,不知道應該如何反應,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迅速轉頭。

  陸辰光端著一懷現搾的柳橙汁走過來,將果汁放在她面前的餐桌上,然後為自己倒一杯咖啡。

  沒想到他這麼貼心,專門為她準備新鮮果汁,讓她還沒喝一口,便感覺甜蜜又溫暖。

  他望了她一眼,逕自將早餐推到她的面前。「吃吧!」

  「這個……是你做的嗎?」她咬著唇瓣,將早報擺在他的眼前,「是你……為我這麼做的嗎?」

  昨晚她被陳意興非禮的畫面被他撞見,可是他什麼話也沒有問,只是帶她回來。

  她以為他會當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出乎意料之外,他竟然讓陳意興丟了工作。

  陸辰光揚起一抹冷笑,「我想是他夜路走多,碰到鬼了。」

  對,他就是這隻鬼……不,他是大惡魔。

  在這個圈子裡,傳言她是他的地下情婦,不論八卦是真是假,許多人遇見她,還是賣他一個面子,對她十分禮遇,更別說有什麼非分之想。

  陳意興沒張開雙眼,竟然敢動他的人,就必須付出代價。

  雖然他沒有親口承認,但她心知肚明,不再追問,而昨晚的酸澀少了一些。

  「那昨晚……你和洪妤婷出現在會館,是……為了公事嗎?」俞曉蕾小聲的問。

  她很少過問他的行程,這次卻破例了。

  原來隨著時間的流逝,她想要的愈來愈多。

  「是。」是為了公事,也是因為她,這些話,陸辰光沒說出口,放在心裡。

  也許她還不知道,她待在他身邊的這幾年,他早就在她身旁安排一個小狗仔,也就是她的經紀人小芬,每天向他報告行程,甚至連接下什麼工作都要先請示他。

  所以小芬只是掛名經紀人,真正的大魔頭是他。

  這六年來,他幫她過濾了所有的工作,有時候甚至砍掉她過多的戲約,一切都按照他的計畫實行。

  她當然不知道他為她做了這麼多,因為他從沒有開口跟她說過。

  一聽到是公事,俞曉蕾心中的大石終於放了下來。

  她相信他,因為他的自尊太強,不需要用謊言掩飾他的行為,他一向都獨斷獨行。

  陸辰光望著她發呆的小臉,忍不住開口。「你問完問題了嗎?」

  她回過神來,點頭,「問完了。」

  沒有問題,也不用冷戰了,所以她給他一個甜美的笑容。

  「請問俞小姐,可以請用我為你做的早餐了嗎?」他勾起薄唇,難得的笑了。

  「迫不及待。」

  今天這頓愛心早餐,徹底收買了她的心。

  俞曉蕾,你這個情婦真的很好養!

第七章

  俞曉蕾似乎因禍得福,竟然搬進陸辰光的住處。

  她大方的與他住在一起,有時候還與他同進同出。

  就算狗仔常常跟拍他們,陸辰光依然保持低調,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

  至於俞曉蕾,剛拍完年度大戲,目前正在台灣休息,如果沒事的話,也是待在他的住處,鮮少出門。

  不同的是,陸辰光若出席政商之間的酒會,慈善晚會,身邊的女伴肯定是俞曉蕾,不再是那精明幹練的方秘書。

  俞曉蕾如魚得水,很盡職的扮演好他的女伴這個角色,得體的與政商名流交際應酬。

  今晚,陸辰光又帶著她的往拍賣會會場。

  她親密的勾著他的手臂,他也是一派輕鬆自若,兩人十分登對,一出現便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鎂光燈閃個不停。

  眼尖的記者發現陸總裁近日總是不吝嗇的露出微笑,謀殺了眾記者的底片。

  進入拍賣會會場後,陸辰光與商場的友人打招呼,俞曉蕾則識相的找理由離開,在會場繞繞轉轉。

  不一會兒,她遇見了洪妤婷。

  洪妤婷穿著一襲粉紅色的禮服,打扮青春洋溢,站在俞曉蕾面前,可以說是女孩與女人的差別。

  俞曉蕾身穿手工制的露背禮服,將她完美的身材展露無遺,尤其開衩的裙擺,隱隱約約露出勻稱的長腿,性感得無與倫比,簡直就像女神。

  「洪小姐,晚安。」俞曉蕾做足了表面工夫,大方的打招呼。

  原本她對洪妤婷還有防備,但是現在已經可以坦然面對這個小丫頭。

  她早就收買了方秘書,只要陸辰光和洪妤婷有單獨行程,她總是不請自來,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嗯哼,任何女人都不能趁虛而入,尤其她現在在台灣,更要緊緊的看顧自家男人。

  這就是她俞曉蕾,敢愛也敢恨,一旦愛上的,除非她不要,要不然其他女人絕不可能從她手中搶走陸辰光。

  所以洪妤婷一見到她,就沒有好心情。

  自從在溫泉會館見到俞曉蕾,她與陸辰光便再也沒有單獨見面的機會,而在那一夜,她才徹底明白,俞曉蕾在陸辰光的心中佔有一席之地。

  原來那天陸辰光故意將他們吃飯的地點改正溫泉會館,她還以為自己和他會有突破性的進展,沒想到一到現場,他根本是坐立不安,一直到他藉故離開,她尾隨在後,看見俞曉蕾,這才終於明白一切。

  但她不想示弱,也不覺得自己輸給俞曉蕾,依然表現出驕傲與不認輸。

  「晚安。」洪妤婷並沒有她那般好修養,冷冷的開口,「俞小姐真是厲害,走到哪兒都是話題。」

  「是嗎?我倒是處之泰然,畢竟身為媒體寵兒,天天都有鎂光燈伴隨,早就視為家常便飯了。」俞曉蕾優雅一笑,淡淡的說,不著痕跡的譏諷洪妤婷知名度不高。

  洪妤婷咬牙切齒的怒瞪著她,面對她的自在與高傲,非常不甘心。

  沒想到自己竟然輸給俞曉蕾這個私生女,而且她還以當情婦為樂,甚至表現得落落大方,簡直是不知羞恥!

  「俞小姐不愧是前輩,不論發生再大的事情,也能鎮靜如常,當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洪妤婷話中帶刺,語氣酸溜溜的。

  俞曉蕾不以為意,畢竟她在這個圈子混了六年,再難聽的話都聽過,何況是小妹妹的酸言酸語,這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她不會放在心上的。

  「不論發生再大的事情,我的男人都會幫我頂著,也就什麼都無所謂了。」她故意這麼說,朝洪妤婷輕展笑顏。「你知道的,陸先生就是這麼神通廣大,我的疑難雜症,一到他的面前,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洪妤婷見她厚顏無恥的嗆了回來,氣得不斷磨牙,彷彿想要將她生吞活吃。

  這女人明明知道她對陸辰光極有好感,甚至想要博得他的青睞,但是她發現事與願違。

  她不明白俞曉蕾到底施了什麼魔法,讓陸辰光這幾年只有她這一個女人。

  像這種人盡可夫的女人,到底哪裡好?

  俞曉蕾是俞家的私生女,六年前為了爭奪藥妝的代言機會,不惜搶了同父異母的妹妹的未婚夫,甚至親手將妹妹推入火坑……為什麼她一點反省都沒有呢?

  洪妤婷畢竟才十八歲,有很多外來的資訊,根本沒有足夠的判斷力判別對或錯。

  她相信無風不起浪,若不是俞曉蕾這女人心腸太壞,外頭的人就不會把她歸為壞女人那型。

  「我必須說句老實話,你根本配不上陸先生。」洪妤婷終究沉不住氣,脫口而出,「像你這種出身的女人,絕對進不了陸家大門。」

  「我沒想過要進陸家大門,只要能繼續待在他身邊,我就很滿足了。」俞曉蕾笑彎了美眸,彷彿很習慣這種對話。

  要陸辰光娶她?喔,她連想都沒想過,甚至很有自知之明,這如同天方夜譚。

  婚姻對她而言很遙遠,她有幻想過,可是也沒忽略現實,明瞭人不能好高駑遠。

  走一步算一步,愛在當下,是她現在的目標。

  「相信我,你待在他身邊的時間不長了。」洪妤婷冷冷的睇望她,然後高傲的甩頭離去。

  俞曉蕾望著她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

  這些話,她聽過至少上千遍,不管男的女的,都曾經這麼告訴她。

  他們都告訴她,總有一天她會因為兩人的身份懸殊而分開,長痛不如短痛,她應該早早離開陸辰光才是。

  她何嘗沒有想過呢?

  無數的日子,她每一次都想離開,然後去尋找真正踏實的幸福……但她的心無法背叛他。

  一天又一天,她愛著他,愛著,愛著……已經無法自拔了。

  也許會有那麼一天她將離開他,不過在她能夠愛著他時,請讓她盡量的燃燒自己的愛情。

  因為到盡頭的最後,她連難過的力氣也沒有,她想,心痛也許就會少一點。

  所以,現在就讓她愛吧!

  ***

  這是一場時尚派對,邀請不少名媛以及藝人來到現場,俞曉蕾也受邀出席,不過她今晚是來工作的,為某知名品牌擔任模特兒。

  主秀一開始,她就是會場的囑目焦點,設計師為她量身打造秋冬流行服飾,還配戴了知名珠寶設計師設計的粉鑽項鏈和手鍊。

  主秀表演結束,俞曉蕾換下一身名牌服飾,穿上自己的衣裙,然後與遇見的好友、設計師打招呼。

  她在任何地方都如魚得水,儘管她的風評不怎麼優良,不過表面工夫做得很足夠,而演藝圈與上流社會總是脫離不了關係。

  洪妤婷的父親是議員,家裡從事塑膠業,在商場上也佔有一席之地。

  自小她便養尊處優,只要是想要的東西,通常只要一指,就會有人送到她的面前。

  但是,這次失效了。

  她指著陸辰光,可是她父親沒有能力將她想要的男人送到她的面前。

  就算她想要取代俞曉蕾的位置,卻發現俞曉蕾似乎永遠強佔著陸辰光。

  她不明白俞曉蕾到底是用什麼妖媚方法攻佔陸辰光的心,但是只要她打定主意,就一定不會打退堂鼓。

  因此她開始計畫,總有一天要陸辰光拋棄俞曉蕾。

  今晚,她終於逮到機會,見到俞曉蕾落單,剛好照著她的計畫進行。

  主秀結束,一名模特兒來到俞曉蕾的身邊,輕聲說道:「蕾,等等我們要到X俱樂部聚會,你要不要一起去?聽說陸先生也會到場。」

  「陸先生?」俞曉蕾略微吃驚。她怎麼沒聽他提起呢?

  「是啊!聽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也會到場,你來嗎?」

  俞曉蕾思考一下,然後點頭,「當然,我要去。」

  模特兒比出OK的手勢,「現在我們一起溜走吧!」

  看了看四周,俞曉蕾決定先行離開,反正她的秀也走完了,可以功成身退。

  因此她跟著他們一行人,坐上他們的車子,前往X俱樂部,準備徹夜狂歡。

  其實她不是那麼喜歡過夜生活,畢竟熬夜對她來說是個大敵,若沒有工作,她都早早上床睡覺,

  可是今晚不一樣,她以為陸辰光會出現在俱樂部,於是跟著他們來到包廂。

  高級又隱密的包廂裡擠了十幾個男男女女,他們各自窩在一方,有人唱歌、有人划拳,還有人在玩遊戲。

  俞曉蕾一踏進包廂便開始搜尋陸辰光的身影,最後她的希望落空了,於是拉住那名模特兒。

  「小潔,你不是說陸先生會來嗎?」她皺起眉頭。

  小潔聳聳肩,「可能等一會兒吧!我也是聽別人說的。蕾,先來唱歌啊!」

  俞曉蕾看著這一群玩得不亦樂乎的年輕人,突然覺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早知道她就先打電話確認,而不是傻傻的跟著人家走。

  悶悶的坐在一旁,她決定十分鐘後沒看到陸辰光,就要找藉口離開。

  但是她才一坐下來,人來瘋的小潔便拉著她的手,要她一同唱流行歌。

  她無奈,只好敷衍應付,拿起麥克風,與他們合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十分鐘、二十分鐘……

  直到她回過神來時,已經過了兩個小時,還是沒有見到陸辰光。

  此時包廂裡的男男女女都喝醉了,連小潔也爬到另一名男模特兒的身上磨蹭,兩人嘻嘻哈哈,不知道在說什麼,還輪流吸一根煙。

  俞曉蕾皺起眉頭,包廂裡的空氣變得混濁,還瀰漫著很奇怪的煙霧,讓她深感不對勁。

  「俞大美人,哈一根嗎?」男人痞痞的笑著,大方的遞一根煙給她。

  「不,謝謝。」她拒絕,連忙站起身。「小潔,我要回去了。」她上前拉了拉小潔的衣服。

  小潔拍掉她的手,不悅的說:「你想走就走啊!不要吵……」她吞吐著煙霧,雙眼迷濛的望著她。

  俞曉蕾這才知道自己被誆了,於是拿起包包,朝門口走去。

  沒想到她一打開門,便見到一群警察往包廂走來。

  「臨檢!全都不准動!」

  警察們蜂擁而上。

  俞曉蕾想要出去,卻被攔了下來,女警還扣住她的雙手,不准她離開。

  她還未回過神來,便聽見包廂裡的男男女女尖叫成一團。

  ***

  俞曉蕾坐在警局,一臉茫然。

  明明是私人聚會,卻遭到臨檢,所有的人被帶回警局後,她才知道原來是有人去密報,說他們聚在一起開大麻轟趴。

  大麻?!

  她還處於驚詫之中。

  進入演藝圈這麼久,雖然耳聞不少藝人靠這種東西提神,但是她一向潔身自愛,甚至連煙酒都不碰,又怎麼可能會吸大麻?!

  來到警局,她雖然受到警方的禮遇,但是因為待在一群現行犯中,當然也被視為共犯。

  看見小潔自口供室出來,俞曉蕾連忙揪住她,「你特意騙我到包廂,是不是?」

  小潔瞪著她,許久才開門,「是你自己要跟我去的,我可沒有強迫你。」

  這時,她才明白自己被設計了。

  俞曉蕾呆楞的坐在警局,最後要求打一通電話時,她打給經紀人小芬,要小芬想辦法保她出去。

  小芬迅速聯絡上陸辰光,不到半個小時,他親自來到警局,小芬跟在他後面。

  他見到俞曉蕾六神無主的坐在椅子上,像是被嚇壞了。

  一看到他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她立刻撲進他的懷裡,哽咽的說:「我被設計了,我沒有吸大麻……」

  陸辰光挑起眉頭看著她,摟了摟她的雙肩,然後要小芬陪著她,他單獨前去瞭解案情。

  「俞小姐闖了大禍。」警察搖頭,「可能連陸先生以後也會被列為搜查的對象。」

  「她沒有吸大麻,我也沒有。」陸辰光低聲的說,「我們很願意配合警方的調查,這一切我會交給律師處理,現在她做完筆錄了,我可以帶她回去了嗎?」

  警察搔搔頭,「可以是可以啦,我們剛剛已經採集她的尿液和頭發送去檢驗,若檢驗報告證明她有吸大麻的習慣,就必須送她去勒戒。」

  「她不會去的。」陸辰光冷冷的說。

  「在這裡簽名,就可以去辦理交保手續,」警察看了他一眼,「在等檢驗報告出來的期間,請配合偵訊。」

  「謝謝。」陸辰光緊繃著臉,簽完名之後,拿著公文,走向俞曉蕾。

  她哭倒在小芬的懷裡,雙肩微微顫抖。

  他將她攬進自己的懷裡,緊緊的擁著她的身子,「別哭,我相信你一向潔身自愛,所以不要哭。」

  俞曉蕾抬起蒼白的小臉,抽泣的看著他,「光,你……你相信我沒有做犯法的事嗎?」

  「我相信。」他揩去她臉頰的淚水,「現在外面來了很多記者,你要表現堅強,不可以在這一刻崩潰。」

  她瞠大雙眼,吸了吸紅通通的鼻子,擦拭臉上的淚痕,「好,我勇敢,我要堅強,因為我沒有做壞事,可以大方的走出去……」她緊抓著他的大手,表現出毫不退縮的樣子。

  小芬從包包拿出墨鏡,為她戴上。

  「蕾姊,等等你和陸先生腳步別停,直接走向車子,我幫你們擋住記者。」

  「小芬,謝謝。」俞曉蕾感激的說。

  小芬低聲安慰她幾句,然後率先走出警局,擋住記者們大半的視線。

  俞曉蕾和陸辰光一走出去,記者們蜂擁而上,鎂光燈閃個不停。

  「俞曉蕾,你有吸大麻嗎?」

  「請問吸大麻的藝人有哪幾位?」

  「陸先生,你知道這件事情嗎?」

  記者你一語我一句,不斷的提出問題,甚至還互相推擠。

  最後,小芬被迫和他們分開。

  有一名惡劣的記者上前拉住俞曉蕾的手臂,硬是要她停下腳步,離開陸辰光的懷抱。

  陸辰光眉頭深鎖,終於動手推了下記者。

  這時,情況亂成一團,還有人不斷的咆哮。

  「陸辰光動手打人!我要告他……」

  他不為所動,再次將她擁回懷裡,然後快步奔向車子。

  好不容易,他們終於坐進車子裡,關上門,揚長而去。

  俞曉蕾再也忍不住,哭倒在他的懷裡。

  「怎……怎麼辦?我花了這麼多心血與努力的人生……毀了,全毀了……」

  她完美的人生,在今晚多了一個污點。

  而今晚所發生的事情,將會成為演藝圈的歷史,甚至沒有人知道這是一個陷害她的陰謀。

第八章

  隔天,各大報的頭條新聞全部是俞曉蕾的「麻」煩事。

  所有的媒體記者開始追蹤她,有八卦週刊大膽的隱測陸辰光和俞曉蕾玩完了,才讓她與同父異母的妹妹俞雪茵走上同樣的路。

  這樣的話題持續延燒近十天,有不少人等著看俞曉蕾的笑話,連她原本的邀約和工作都被停擺了。

  而這次的「麻」煩事也牽扯到陸辰光,他也成為偵訊的對象,引起陸家長輩的反彈。

  陸家老太爺緊急召他回去,要問個清楚,絕對不容許發生讓家族蒙羞的事。

  陸辰光獨自回到陸家大宅,管家悄悄的通風報信,告訴他最近家族的長輩們都很注意他的新聞,尤其是老太爺,更是每天關心。

  事實上,他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並沒有感到吃驚。

  他走進書房,看到爺爺坐在沙發上,似乎已經等他很久。

  「爺。」長幼有序,他先開口打招呼。

  「辰光,你最近倒是成了媒體寵兒。」老太爺雖然年近八十,但說起話來還是中氣十足。

  面對爺爺嚴肅的表情,陸辰光早已習慣,表面上尊重,卻依然桀驚不馴。

  「我一向都是媒體追逐的對象。」他優雅的坐下,左腿疊在右腿上。

  「你說得倒輕鬆!」老太爺壓低聲音。「這幾年你想做什麼,我都放手讓你去做,但你最近不知收斂,竟然與女明星廝混、吸毒?」

  「我沒吸毒。」他淡淡的回應。

  「我想你應該也不會自毀前途。」老太爺冷哼一聲,「這麼多年了,你和那女人的緋聞也應該告一段落,你今年都三十二了,找個好女孩定下來,別再漂泊不定。」

  「關於這件事,我自有打算,爺,你不用煩惱。」陸辰光自小就叛逆,不受任何人的控制,就連爺爺也拿他無可奈何。

  「什麼不用煩惱?」老太爺氣得拍桌子,大聲斥喝,「陸家人的婚姻怎麼算是小事?這可是一件大事。」

  陸辰光攤開雙手,一副無所謂的輕鬆模樣。

  老太爺再度被他惹惱,「陸辰光,你少給我打哈哈,我在你這個年紀,都生了四個小孩……」

  「有連外頭的私生子都算進去嗎?」陸辰光微笑,冷不防的吐槽,「要算仔細一點。」要不然以後你的財產很難分,他很識時務,沒將惡毒的話說出口。

  「你……」真是要氣死他了!

  「別氣。」他起身,為爺爺倒一杯溫茶。「血壓這麼高,小心飆過頭,等等奶奶又要找我去訓話了。」

  「不肖子孫、不肖子孫……」老太爺氣得老臉漲紅,彷彿快要腦中風。

  「要怪就怪你兒子,怎麼會生出我這種怪胎?」

  陸辰光心想,也許是爺爺的報應。

  陸家所有的人都不敢反抗老太爺,唯獨他是個例外,向來不將老太爺放在眼底,從小就忤逆他到現在。

  「陸辰光,為了不讓陸家蒙羞……」

  「爺要跟我斷絕關係?」那更好,他以後做什麼事都不會被綁手綁腳了,更不用背負陸家的名譽。

  名譽?那是什麼?他陸辰光根本不信這一套。

  「你……你……」顫抖著手,指著他的鼻尖,老太爺戲劇化的搗著胸口。「我命令你,從今天起,不准跟那女明星來往!就算她當情婦多年,但你也該回到正常人的生活了。」

  陸辰光挑了挑眉,思考一會兒,驀地,他的嘴角往上揚。

  「不准她當情婦?」他再問一遍,像是要確認什麼。

  「對。」老太爺毫不遲疑的開口,「給她一筆錢,要她識相一點。」

  「但是她很不缺錢。」名下的財產可能比他還多。

  「如果這點小事你都辦不好的話,我倒是不介意替你收拾爛攤子。」老太爺嫌最近日子無趣,滿想重出江湖,呼風喚雨。

  陸辰光嗓音低嗄的笑了幾聲,「時代在變遷,爺的老方法不是每次都有效,你就好好的休養身子,這種小事,我自己會處理。」

  「那最好。」老太爺吹鬍子瞪眼,「你趕快徹底解決你的情婦,過不久,我的八十歲大壽會邀請各方有頭有臉的人物,到時候他們的千金都會出席,我和你奶奶會睜大眼幫你挑個好媳婦。」

  他一楞,沒想到爺爺竟然祭出這一招。

  老太爺見他沉默不語,對上那雙深邃的黑眸,這才開口,「怎麼?有問題嗎?」

  「沒問題。」陸辰光聳聳肩。

  就算他有問題,以爺爺這頑固的性子,也不會聽他的意見。

  既然知道不會聽,所以他從小就很少多費唇舌,想做的事,便放手去做。

  至於長輩的耳提面命,他向來只當作參考,畢竟人生是他自己的,不可能像他那溫和的老爸,自小就被當成傀儡來操弄。

  不過他畢竟是陸家子孫,雖然不像老爸那般好脾氣,卻有一副倔性子。

  想當初他老爸迎娶他那身為公務員的老媽進陸家大門,也是讓爺爺氣得要趕他出門,不過最後孩子生下來,還不是被溫柔的奶奶一同接回來。

  至於他老媽,反而比他老爸爭氣,替爺爺管理公司的行銷部門,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鏡。

  「那你快去辦正事,還有,你最近先回家住,我想和你談談公司未來的方向。」老太爺說出耐人尋味的話。

  看來一切都按照他的計畫進行。

  陸辰光瞇起雙眸,嘴角往上揚起,表情高傲且充滿自信。

  ***

  這十幾天,俞曉蕾過得不是很好。

  沾上大麻案,所有的工作和邀約都停擺了,她只能躲在陸辰光的住處,哪裡也不能去。

  就算她只是到樓下買個東西,也會有一堆記者蜂擁而上,想要問個清楚。

  由於第一次檢驗只有毛髮有少許反應,還不足以證明她有吸大麻,後來她又做了第二次偵訊,同樣被採集頭髮和尿液。

  她做得正,行得正,根本不怕會檢驗出任何問題,直到十幾天過去,終於接到通知,要她前去領取檢驗報告。

  檢方也告知她,雖然排除吸毒的可能,但是她依然被列為偵訊對象,還要釐清是否有涉案。

  她十分配合,加上陸辰光動用關係,因此並沒有受到刁難。

  況且那晚是模特兒拐騙她去,她根本不知道包廂裡到底有誰,後來有人出面作證,她本來就不在受邀名單裡。

  目前俞曉蕾只知道這麼多,因為她全都交給小芬以及陸辰光的律師全權處理,她不方便對外發言。

  就算媒體扭曲、臆測她的行為,她也只能委屈的吞進肚子裡,沒有發表聲明,一直等到檢驗報告出來,才要對外公開她是無罪的。

  今天她接到電話,躲過記者,單獨來到醫院拿報告。

  只是,醫生卻告知她一個震撼的消息。

  「俞小姐,恭喜你懷孕了。」

  懷孕?!

  這消息就像核彈爆炸,讓她天旋地轉,若不是坐在椅子上,恐怕會因為腿軟而跌坐地上。

  怎麼會懷孕呢?

  俞曉蕾咬著唇,耳朵和腦子嗡嗡作響,一直到走出診療室,都還無法神。

  她看著手上的報告,一份是毒品檢測反應,一份是她懷孕的事實……她乎不敢相信,連忙衝到醫院裡附設的藥局,買了五個驗孕棒。

  幾分鐘過去,她哭喪著臉走出廁所。

  五個驗孕棒全都有反應,就算她不能接受這個消息,現下也只能相信這一件事實。

  此刻,她的內心既複雜又紊亂。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懷孕對她而言不是一件壞事,但也不是一件好事……畢竟製造她肚子裡小生命的男人就是陸辰光。

  她要怎麼跟他開口,說她懷了孩子呢?

  有了孩子……她和他的未來要怎麼走?她要生下來嗎?陸辰光會要她的小孩嗎?

  她像個幽魂走在醫院的走廊上,幾乎無法喘息。

  拿著手機,她遲遲不敢撥打出去,不敢打擾正在辦公的陸辰光。

  而且他告訴她,有關公司的未來,他必須回陸家大宅住幾天,等他處理完公事和家務,便會回來陪她。

  他在她最脆弱的時候陪伴了她十幾天,也該夠了。

  所以他搬回陸家大宅時,她很識大體,沒有鬧脾氣,反而交代他這段時間要和家人多多相處,甚至還體貼的要他別擔心她,她會很堅強的撐過去。

  但是現在的她好無助、好彷徨……她該不該將她懷孕的事實告訴陸辰光?

  當她胡思亂想時,突然有人跑到她的面前,攔住她的去路。

  「俞曉蕾!是你吧?」

  俞曉蕾抬起雙眼,隔著墨鏡,看著眼前身著套裝的高挑女子,沒幾秒,終於認出她是誰了。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女子是她的高中同學陳凱莉,後來進入電視台工作,目前是一名主播。

  「拿檢驗報告。」俞曉蕾佯裝鎮定,收斂擔憂的神情。

  她不能在外人的面前表現懦弱,尤其是在學生時代的競爭對手面前,她更是不能表現出弱點。

  「噢……」陳凱莉拉長了尾音。「大麻案啊?檢驗報告出來了?什麼時候要開記者會?還是你願意給個獨家新聞?」

  俞曉蕾冷冷的望了她一眼。「我會交給律師處理,你回家等消息吧!」

  「幹嘛這樣?」陳凱莉撥了撥長髮,「看在我們是老同學的份上,你給我獨家新聞,我也可以給你一個有關陸辰光的獨家消息。」

  俞曉蕾挑起眉頭,似乎不相信她說的話。

  「如果沒事的話,我想先走了。」

  陳凱莉見她一副沒興趣的樣子,忍不住哇了一聲,然後酸溜溜的開口,「你真的不想知道陸辰光為什麼搬回陸家大宅嗎?」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不過還是沒有回頭。

  陳凱莉不氣餒,追了上去,「我家的小記者追蹤到陸家老太爺最近要過八十大壽,聽說要乘這機會替陸辰光找個未婚妻,這消息……你應該知道吧?」

  未婚妻?俞曉蕾雙眉微攏,倒是沒有聽陸辰光提起。

  「還有啊,聽說洪議員的千金機會很大,」陳凱莉乾脆拉住她的手臂,語帶嘲弄的說,「不相信嗎?我有照片為證。」

  俞曉蕾停下腳步,看見陳凱莉自包包裡翻出一隻牛皮紙袋,抽出幾張照片,放到她的手裡。

  「你去過陸辰光的老家嗎?應該沒去過吧!洪小姐可是第一個跟著陸辰光回大宅的女人,聽說連老太爺都見過了……」陳凱莉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還不忘夾槍帶棒的諷刺她幾句,似乎是在嘲笑她的角色。

  誰都知道俞曉蕾一直是陸辰光的情婦,這些年她也鬧過許多緋聞,但他對她還是不離不棄,可真是糟蹋了一個好男人。

  俞曉蕾翻看著手上的照片,確實是洪妤婷與陸辰光同進同出的照片,照片裡的華麗別墅還掛著「陸宅」兩個大宇。

  若說她沒有刺痛的感覺,那是騙人的。

  這又讓她想起他搬回陸家大宅一事,照片是真的,那麼……陳凱莉說的也是事實?

  他回陸家大宅住幾天,是因為陸家長輩要為他找一個門當戶對的未婚妻,所以才刻意隱瞞這背後的事實嗎?

  「俞曉蕾,你該不會被陸辰光拋棄還不知情吧?」陳凱莉不可思議的望著她,「也是啦!像陸辰光這種貴公子,最後能和他結婚的女人,必定是門當戶對,憑你的出身……確實是麻雀妄想變成鳳凰。」

  俞曉蕾深吸一口氣,冷笑一聲,「真是謝謝你告訴我這個消息,至於我有沒有要變鳳凰,可能輪不到你這只烏鴉來替我評論。再見!」烏鴉嘴!

  她挺直背脊,踏著高跟鞋離開。

  「俞曉蕾,我就不相信你和陸辰光會有一個好結果,你總有一天會被拋棄的!」陳凱莉看著她的背影,說出惡毒的詛咒。

  ***

  俞曉蕾像是陷入迷霧中,伸手不見五指,更別說是看見自己的未來。

  自從得知懷孕,她就關在屋裡,哪裡也下去。

  而她也沒有將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就連小芬也沒有提起。

  大麻案已經告一段落,律師公開了檢驗報告,還她清白,從那之後,她恢復原來的工作量。

  不過她告訴小芬想休息一段時間,等心情好轉再談工作。

  這時,她與陸氏的合約也到期了,但是陸辰光遲遲沒有與她簽約。

  就算新產品由洪妤婷代言,可她向來是女神系列藥妝的代言人,每一年他總是會提早與她簽約,這一次卻沒有提起。

  她等他好幾天,不過他這幾天始終沒有回到住處,而她沒有與他聯絡,他也沒有打電話給她。

  她想,對他而言,她的存在是否這麼渺小?

  她從不向他要求什麼,只求他愛她,結果,這願望太貪心了,連最後愛他的期待也變成了奢望。

  像是陷入迴圈當中,想著想著,她覺得好悲哀。

  不如就去找他,向他問個清楚吧!

  於是俞曉蕾換上輕便的衣服,然後出門。

  由於大麻風波結束了,跟拍的狗仔們也覺得無趣,全都一哄而散,轉而注意起陸辰光與洪妤婷,最近看見他們出雙入對,比起低調的俞曉蕾,確實是比較容易拍到有趣的照片。

  而洪妤婷總是大方的讓記者們發問,甚至大方的承認自己對陸辰光很有好感,期待未來有好的發展。

  這樣的新聞對俞曉蕾而言是諷刺的,她的存在感似乎愈來愈薄弱,不安全感又浮上心頭,也許哪天她就被洪妤婷取代。

  她愛陸辰光,他應該知道。

  那他愛她嗎?

  她其實也不是那麼確定。

  他們的關係太過詭異,是床伴,還是情人?

  加上她現在懷孕了,肚子裡的孩子留或不留都是一個問題,她更不想用孩子綁住他……

  也許以陸辰光的個性,若不愛她,也會要她拿掉。

  若是得到這樣的答案,她一定會當場崩潰。

  俞曉蕾開車來到陸氏集團大樓,將車子停進停車場,非常忐忑不安。

  她想問的不只是一個問題,有關他們的未來,有關她的去留,有關他是否愛她……

  踏著顫巍巍的腳步,她來到大門口,正準備進入大廳時,看見陸辰光從轎車裡下來,緊跟著下車的不是方秘書,而是小芬。

  她覺得疑惑,於是躲在一旁的柱子後方。

  為什麼自己的經紀人會從他的車裡下來?

  「陸先生,謝謝你送我一程。」小芬笑咪咪的說,她剛好也要到附近的銀行辦事。

  「不用客氣。」陸辰光嘴角微揚,「最近曉蕾還好嗎?」

  「可能是大麻案把她搞得精神緊繃,雖然事情結束了,她還是顯得沒精神。」小芬皺起眉頭,「不過我想蕾姊這麼堅強,過一陣子應該就會振作起來。」

  「你最近多看著她一些。」他交代,「沒事就去家裡陪陪她。」

  「是的。」小芬用力點頭,然後猶豫的望著他,「過幾天就是老太爺的生日,你確定我不用把這件事告訴蕾姊嗎?」

  「這種小事,不用告訴她了。」他淡淡的回答,「而且這場壽宴跟她也沒有關係。」

  俞曉蕾原本想出去,又覺得不妥,只好繼續躲在一旁偷聽,沒想到竟然讓她聽到他說出這麼無情的話語,利刃一般劃過她的胸口。

  他……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怎麼會跟她沒有關係?

  明明老太爺的壽宴是變相的相親宴,會有許多女子有機會成為他的妻子……

  難道她連跟其他女人競爭的機會都沒有?

  還是他覺得她根本就沒有資格成為他未來的另一半?

  一堆問題襲向她,她像是挨了悶棍,無法言語,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好的。」小芬點頭,記在記事本裡。「蕾姊和陸氏的台約也到期了,陸先生打算怎麼做?」

  「還她自由的日子也到了。」他勾起薄唇,「依照她未來的形象,也不適合藥妝代言,所以我不打算再和她續約。」

  「OK。」小芬表示明白。「這件事我就暫時不向蕾姊提起。」

  俞曉蕾一聽到他要還她自由,身子忍不住順著牆壁滑下,雙手搗著小嘴,不敢發出聲音。

  陸辰光真的不要她了……

  既不帶她回陸家大宅,也不與她續約。

  她連最後的競爭資格都失去了,就連待在他身旁的機會也被剝奪了,一步步拉開他與她之間的距離。

  為什麼要這麼做?

  如果他大方的說一句「我膩了」,她還會高傲的甩頭離去。

  現在他卻做得不著痕跡,慢慢的將她推離他的身邊。

  為什麼要這麼做?是怕她阻礙了他的未來?還是怕她死纏著他?

  當俞曉蕾落下眼淚時,小芬與陸辰光已經談話結束,各自離去,剩她一個人還待在原地。

  原來這就是她想要的事實!

  陸辰光做得徹底漂亮與乾淨,正在一聲不響的將她驅離他的世界。

  這六年來她爭強好勝到底是為了什麼?是因為愛他,還是爭一個可以待在他身邊的資格?

  不管是愛還是資格,她似乎連立足之地都沒有了。

  她咬著唇,憑著最後的力氣,緩緩的站起身,雙手護著腹部,自嘲的想著,看來也沒機會將自己懷孕的事實告訴他了。

  如果他不要她,那麼她俞曉蕾也很有志氣,絕對不當牛皮糖,死纏著他不放。

  她要愛得驕傲,愛得有骨氣!

第九章

  遠離台北的虛情假意,俞曉蕾回到老家東方鎮,當起山大王,已經一個多月了,日子過得自由又自在。

  雖然沒有傭人可以使喚,卻有一個耐操、脾氣好的妹妹可以蹂躪,還附贈一個為愛犧牲的猛男,怎麼說都很划算。

  只是,人紅是非多。

  不是她愛說,她俞曉蕾走到哪裡都是個話題。

  陳凱莉那烏鴉嘴一語成讖,她由情婦變成了棄婦。

  還好,她自小就很聰明,懂得察言觀色,還沒有被金主攆出門,就自己先收拾包袱,逃難似的離開藏嬌之窩。

  回到小鎮之後,她還是引起不必要的騷動,懷孕的消息也傳揚開來,連方秘書和小芬都打電話來詢問。

  她避不見面一個多月了,現在被發現,她還在想,自己能逃到何處?

  不過機車少東和她去飯店開房間的事都發生三天了,她家的門鈴除了機車少東和快遷人員會按,就不見其他人。

  她應該放寬心吧!

  就算陸辰光看到新聞,也沒有連夜開車下來,萇至一通電話也不曾打來詢問。

  只有方秘書和小芬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直想打探她的下落,直到看到新聞,還說最近要找時間來看看她過得好不好。

  過得好不好?

  這問題,她答不出來。

  該說好嗎?放棄一個想愛的男人,她能過得好嗎?

  有多少個夜晚,她一個人躲在棉被裡大哭,卻又怕被家人知道,更怕家人知道她所受的委屈。

  她不敢說,也不敢提,故作堅強的往前走。

  在人前,她依然是不可一世的俞曉蕾,天生的驕傲女神,沒有什麼事可以打敗她。

  至於陸辰光那無情的男人……嗯哼,是她不要他。

  跟他六年,竟然想要默默的甩掉她,只為了維持他完美的形象,若她沒有偷聽到隨後小芬的對話,等到被拋棄,豈不是會像個瘋婆子跑去找他理論,對質?

  情婦有必要這麼難當嗎?沒有用處,還要如此沒尊嚴。

  那不如她就帶著他的骨肉浪跡天涯,等他哪天掛了,她一定牽著陸家骨肉到他的靈堂前要求分財產。

  重點是,孩子還是姓俞,不姓陸,連幫他哭墓的資格都沒有。

  她哭過、氣過,也怨過,但是若說恨,就太嚴重了,頂多她很不甘心。

  六年的時間,她還是沒讓他愛上她……說起來也是她丟臉,怪她長得這麼美,還沒有辦法擄獲陸先生的心。

  算了,她這輩子也不能砍掉重來。

  她就詛咒下輩子換她拋棄他,一定要讓他哭著抱住她的大腿,求她不要走。

  山大王俞曉蕾躺在沙發上,看著灑狗血的鄉土劇,有錢少爺正要和某集團千金聯姻,元配哭著求男主角不要走。

  厚,幹嘛愛得那麼淒涼,卑微啊?雖然她也曾經鬼打牆,不過自從離開台北之後,她的生活像是豁然開朗。

  原來世界這麼大,其實沒有愛情,至少……她還有小嬰兒。

  摸了摸肚子,她的心情總算好一些。

  加上她回家住之後,繼父、母親,以及隨時供她欺負、發洩的妹妹,將她伺候得舒舒服服,活像是個女王。

  很好,她喜歡這種生活。

  尤其今天是假日,未來的小阿姨和外婆正在廚房烤蛋糕,要讓肚子裡的小寶貝嘗甜頭。

  她只要等著吃就好。

  這幾十天,她被養得豐腴,紙片人俞曉蕾最近胖了三公斤,不過看起來更有精神,容光煥發。

  失戀?

  沒關係,她用吃東西的方式發洩情緒,彌補心中的黑洞,因為只有食物不會背叛她。

  這時,門鈴響起。

  「夏寶蒂,找你的。」她連起身都懶,直接對著廚房大喊,想也知道,一定是機車少東辛洛凱。

  「姊,我走不開,你開一下門啦!」同母異父的妹妹夏寶蒂在裡頭回應,雙手也沒閒著。

  「厚,很麻煩耶!」大肚婆要從沙發上起來,是一件很困難的事,俞曉蕾勉強起身,「能不能叫辛洛凱不要天天到我們家?每天都見面,是怕全世界的人不知道你們很相愛嗎?」

  說起她妹妹和辛洛凱,都已經訂婚了,感情好到如膠似漆,讓她好想破壞他們的甜蜜。

  穿著拖鞋,她嘀嘀咕咕的走到玄關。

  打開門,她連頭都沒抬,便大聲發難,「辛洛凱,你煩不煩啊?一天到晚往我家跑……」同時眼睛往上移。

  一秒之後,她覺得四周的空氣凝結,時間彷彿靜止了。

  站在門外的男人不是辛洛凱,而是被她詛咒一個多月的陸辰光。

  陸辰光與她面對面,不同於她的驚訝,他噙著淡淡的笑容,緊盯著她,發現她容光煥發,比起以前更加風情萬種。

  「蕾,你胖了不少。」

  俞曉蕾回應他的方式不是叫囂,也不是失控的撲進他的懷裡,而是請他吃一記閉門羹。

  陸辰光毫不介意,再按一次門鈴。

  叮咚。

  門依然沒開。

  叮咚,叮咚。

  大門依然文風不動。

  叮咚,叮咚,叮咚。

  俞曉蕾打開大門,怒瞪著他,「夠了喔!你是想按爆我家門鈴嗎?」

  「若能逼你見我一面,就算是核彈發射,我也願意按。」反正失去她,如同世界毀滅,大家一起陪葬。

  她滿臉不悅,「你來這裡幹嘛?是因為看到新聞嗎?拜託,我並沒有懷孕,你可以不用擔心我會拿小孩或脅你……」

  「曉蕾啊,你怎麼站在門口吹風?」一名年約五十的男子走了過來,客客氣氣的朝陸辰光點了下頭,「有客人啊?請他進來坐嘛!還有,剛剛我去中藥行抓了安胎藥,好多人問我你是不是懷孕,我都說是……」

  「爸。」住口!她看了繼父一眼,要他別再說下去。

  憨厚的夏沐晨搔搔頭,看著陸辰光,「真的不是我家曉蕾懷孕啦!是我家小女兒,她……她……」糟糕,他掰不下去了。

  「你好,我姓陸,陸辰光。」他伸出手,「是曉蕾的男友,也是她肚子裡孩子的父親。」

  什……什麼?

  這下,吃驚的人不只有俞曉蕾,還有夏沐晨。

  ***

  應該說。夏家所有的人都很吃驚。

  陸辰光還來不及拜見未來的岳父、岳母,便被俞曉蕾趕到二樓,兩人關在房間裡。

  「你來幹嘛?」她蹙起肩頭,瞪著他。

  一個多月沒見,他竟然還有臉笑得那麼邪魅淫蕩!

  「我能不來嗎?」他打量她全身上下,發現她變胖了,比起之前紙片人的模樣,她的身材比較圓潤,削尖的下巴也有些肉了。

  這樣很好,看起來像顆誘人的蘋果。

  她與他拉開距離,雙手護住小腹,「如果你只是想知道事實,我可以告訴你,我沒有懷孕,也不會把小孩生下來威脅你……」她因為太慌、太急,說話出現矛盾。

  「如果沒懷孕,要怎麼把小孩生下來?」他笑著走向她。

  「你……停!」她恨恨的蹬著他,「不要再靠近我了!就算我懷孕又怎樣?我肚子裡的小孩也不會是你的,你沒有看新聞嗎?前不久我才和別的男人去飯店開房間……」

  「喔?」他挑了挑眉,不以為意的逼向他,將她逼到化妝台前,直到無路可退。「那你是變胖,不是懷孕囉?」

  她又氣又羞,回過神來時,已經被禁錮在他的懷裡。

  「不准說我變胖!我還在標準體重的範圍內。」

  陸辰光伸出大手,掌心貼在她的小腹上,果然觸到微微隆起的肚皮,算一算時間,大概也有三個多月了。

  她拍掉他的手,想要推開他,無奈他有如一座大山,一動也不動,反而雙手扣住她的腰肢,讓她跌入他的懷裡。

  「為什麼悶不吭聲的消失?」

  這一個多月來,他一方面透過小芬和方秘書想要知道她的下落,一方面又在處理家務事。

  好不容易陸家上下被他安撫好了,她竟然搞失蹤。

  失蹤之後,她還傳出與機車少東去飯店開房間的新聞,讓他有一股想要暗殺機車少東的衝動。

  但是她懷孕的風聲打消了他的念頭,加上機車少東和她同母異父的妹妹訂婚,這才讓他的不悅壓了下來。

  交代好公司事務後,他遲延至今來到這個小鎮上。

  「沒想到陸公子還會關心我這微不足道的情婦,真是教我受寵若驚。」俞曉蕾冷冷的嘲諷,以為他前來尋找她只是因為她肚子裡的小孩。「你放心,肚子裡的孩子絕對不會姓陸……」

  他用力吻住她甜美的唇辦,不讓她繼續說出可惡的話語。

  「唔……」她因為羞憤,雙手捶打他的胸瞠,想要推開他,無奈力氣不如人,乾脆狠狠的咬住他的下唇,想要讓他知難而退。

  他卻不為所動,舌頭執意鑽入她的口中,汲取她的甜液。

  直到嘗到一股腥甜,她才鬆開牙齒。

  他的舌頭趁虛而入,深吻著她,汲取的不只是她的唾液,還有她的理智與堅持,以及她假裝的堅強……

  慢慢的,他又腐蝕了她堅定的決心,瓦解了她做了一個多月的心理準備。

  最後,她終於推開他,眼眶盈滿溫熱的淚水。

  「陸辰光,你不要太過分了。」她咬牙切齒,直瞅著他。「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計畫什麼,但是我必須讓你知道,我俞曉蕾可不是你想像的那麼好玩弄的女人……」

  「你肚子裡的小孩,我也有一份,別忘了,這幾個月裡,我在你的體內灑了多次種子……」他還惡劣的揚起笑容,大掌輕撫著她美麗的臉蛋,像是想要宣洩這一個多月來的離愁。

  「你……」這男人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她把他往外推,他竟然還厚顏無恥的前來勾勾纏,「我們之間都結束了,你還想怎樣?為了小孩嗎?有必要這樣嗎?你都要結婚了,那麼喜歡小孩,不會叫你老婆生一個,幫你傳宗接代嗎?」

  「我是這麼做了啊!」陸辰光深邃的黑眸看著她,指尖拭去嘴唇上的血漬。

  小野貓,咬得真大力。

  做?她瞪著他,思考他話中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說,他是故意讓她懷孕的嗎?

  「陸辰光,你……」眼淚不爭氣的滑落她的臉頰。

  小野貓知道他的手段之一了嗎?那他等等應該不用浪費太多唇舌,從頭到尾解釋一遍。

  「你比我想像的還要混帳!」她哽咽,「原來我不但是個呼之即至,揮之即去的情婦,竟然到了最後一刻,你都還要利用我……」

  「我利用你?」

  怎麼跟他的劇本不一樣?她不是應該明白他用心良苦了嗎?

  先斬後奏的鋪陳,然後再先上車後補票的老梗……電視都這樣演的啊!

  「你狼心狗肺,利用我當代理孕母!」她嘶吼出聲。

  他的冷心絕情真是教她徹底失望,而且居然還有臉出現在她的面前,太不可思議了。

  當下,充滿自信的他不禁怔楞住。

  從情婦變代理孕母?她是演戲演太久,入戲太深嗎?

  她在他的人生中扮演的角色有那麼悲情?

  第一次,陸辰光很認真的反省,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

  由情婦變代理孕母……真有幻想空間。

  「不錯耶!從跑車變成房車,對男人而言,你升等了。」機車少東辛洛凱實在很白目,一來到夏宅便看足一場戲碼。

  事後,俞曉蕾連讓陸辰光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忿忿的將他趕出夏宅,關在房裡一個下午。

  直到她哭累……應該說她哭到消耗太多熱量,晚餐時間自動下樓覓食,什麼話也沒有說,坐在餐桌旁,讓食物餵飽她空虛的身心。

  只是機車男一開口就沒好話,全家人想問又不敢問,只能期待她自己將說出原由。

  「辛洛凱,你是欠人家拿掃把趕你出去嗎?」俞曉蕾瞪著這個來吃白食的白目男。

  跑車變房車?什麼鬼啊?光是身價就跌了幾倍,哪裡升等了?

  「我是說真的。」辛洛凱不介意她那惡毒的眼光,自顧自的開口,「你跟陸辰光鬧緋聞鬧那麼久了,由情婦變成代理孕母,肚子裡多一張王牌,以後可以要求更多,哪裡不好了?」

  哪像他的親親未婚妻,向來都不要求他,讓他這個好男人毫無用武之地。

  「我俞曉蕾還需要去求別人嗎?」她瞪他一眼,「我有足夠的存款,栽培我的孩子讀到博士都沒問題。」

  「姊,我覺得……」夏寶蒂忍不住開口,「你今天不應該把陸先生趕出去,畢竟……他都主動來找你了。」

  而且見到他們一家人時,他的態度十分真誠,完全沒有富家子弟的高傲和不屑,望向她們的父母時,他的眼裡隱含著一絲抱歉,似乎有話想說,只是還來不及開門,就被大姊推上樓,沒多久又見他被趕出大門,還警告他再踏進一步,就潑他硫酸,用筷子插他的雙眼……想得到的惡毒話語都出籠了。

  是說……她家哪來的硫酸可以潑啊?

  「你沒聽見我剛剛說的話嗎?他是故意讓我懷孕的,故意讓我變得又肥又胖,他和他的未婚妻可好了,光鮮亮麗的手牽著手去度蜜月,完全不用忍受大肚子的痛苦。」俞曉蕾恨恨的咬一口雞腿,像是啃著陸辰光身上的肉。

  呃……夏寶蒂無奈的望了辛洛凱一眼。

  「蕾,你很好笑耶!」笑死他了,還真的一直幻想後面的情節。「人家都說懷孕的女人會變笨,看來是事實。」他看向夏寶蒂,眨眨眼,「沒關係,你懷孕變笨,還是比你姊聰明。」

  「賤胚耶你!」俞曉蕾生氣的踢了他一腳,「夏寶蒂,我命令你快跟這男人解除婚約,這種目無尊長、滿口胡言亂語的白目男人,跟你是沒有未來的。」

  「那個……」夏沐農小聲的開口,「曉蕾啊,你說陸辰光有未婚妻了?」

  「哼,一打咧!」只要想起他帶洪妤婷回陸家大宅,俞曉蕾便覺得嘔,又想起陳凱莉對她說過,老太爺的壽宴就是他的相親大會,一堆女人等著他欽點……可惡!她呢?她又算什麼?結果還不是得摸摸鼻子,自己走開。

  現在他竟敢來找她邀功,說她肚子裡的小孩他也有份?拜託,他以為貢獻一顆小小精子很了不起啊!她可是要背十個月的肉球耶!

  「可是今天的晚報……他才剛公開結婚對像……」

  「什麼?他真的無恥到這種地步?」俞曉蕾氣得用力放下碗筷,一副想要立刻去找陸辰光拚命的模樣。

  夏寶蒂制止想要發言的辛洛凱,怕他又刺激大姊,大姊太過激動會傷到胎兒。

  「無恥?」母親徐羽挑了挑眉頭,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沒這麼嚴重吧?」

  「怎麼會沒有?」俞曉蕾咬了咬唇,氣得伸手揉肚子,「跑來跟我糾纏,同時公開他要結婚的對象,他有沒有那麼的……」

  「犯賤。」辛洛凱接口。

  「對。」她氣憤不已,鼻子噴氣。

  「陸辰光真是上輩子孽障沒還,才會犯賤愛上這女人。」辛洛凱小聲的說,不過蘿蔔青菜各有人愛,只能說姻緣天注定。

  俞曉蕾沒聽出他的弦外之音,再次咬了咬昏,「他……真的公開他的結婚對像?」

  「是啊!」夏沐晨拿出晚報。「曉蕾,你要不要自己看……」

  「何必讓我多看多傷心!」她頹喪的坐在椅子上,連做幾個深呼吸,「好吧!好歹告訴我,他的結婚對像姓什麼?」純粹好奇心,絕對不是因為嫉妒。

  「俞。」夏沐晨說。

  辛洛凱強忍住笑,快要得內傷。

  「俞?」哪家名媛姓俞啊?「她父母是做什麼行業的?我好像沒什麼印象。」

  夏沐晨輕咳一聲,「爸爸是鐵路局的公務員,媽媽是家庭主婦。」

  「不會吧?要和陸辰光結婚的女人,怎麼家世背景這麼沒看頭?這樣也能進陸家大門啊……」厚,這是什麼社會,什麼世界?

  「對啊!要和陸辰光結婚的女人,還有一個不成材的妹妹,在圖書館當助理。」夏寶蒂推了推鼻粱上的眼鏡,補充說明。

  這時,俞曉蕾回過神來,掃視全家人。

  「不會吧?」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事實證明,孕婦的智商會變低。」夏寶蒂忍不住認同這個論點。

  「不,是那個要嫁給陸辰光的女人特別笨。」辛洛凱笑到流眼淚。這家人實在是太寶了。

  俞曉蕾搶過夏沐晨手上的晚報,看著新聞標題。

  陸氏總裁陸辰光情定戲劇影后俞曉蕾?!

第十章

  陸辰光很受傷。

  他以為自己策劃這麼久,在最後一刻會皆大歡喜,他的女人會高興到哭得亂七八槽……

  俞曉蕾是哭了。

  但是,她哭的時候還不忘詛咒他,惡毒的指著他的鼻子大罵,若敢再踏進她家一步,就潑他硫酸,用筷子插他的雙眼……

  有必要那麼激動嗎?

  還有那一句「利用我當代理孕母」……他每想一次就笑一次,是誰給她這樣的劇本,讓她有這樣的幻想?

  他都還沒有找她算帳,為什麼消失一個多月?還打亂了他原本計畫好的自導自演……

  事實上,真相是這樣的!!

  她曾經告訴他,她想要在二十八歲結婚,三十歲前生小孩。

  所以他很有心的記下來,一直等她忙完工作,他才開始努力的在她的體內播種,然後最近忙著處理公事,以及說服家人。

  其實也不是說服,他只是將事情處理得很完美,想要讓她無後顧之憂,好安心嫁給他。

  他答應爺爺要選一名名媛千金結婚,對象就是俞曉蕾,好歹……她也算半個千金,他沒有說謊。

  本來他打算在爺爺的壽宴上向她求婚,沒想到她竟然避不見面,錯過了他精心策劃的一晚。

  之後,他要方秘書和小芬聯絡她,卻還是沒有她的消息。

  等他打電話給她時,也都是手機關機。

  當他瀕臨崩潰之際,得感謝媒體帶來消息,原來她哪裡也沒有去,只是回到老家。

  所以,今天他跟來了。

  但是完美的計畫開始走樣,而且離譜得很。

  陸辰光第一次被打槍,對象竟然還是交往六年的俞曉蕾。

  第一次失敗沒關係,他晚上捲上重來,反正消息都放出去了,連計畫也走偏得嚴重。

  他事先演練好的劇本全都用不上了,那就順其自然,做一些他以前不會做的事情。

  陸辰光同樣一身黑色西裝,不同的是他帶了伴手禮,是方秘書和小芬提醒他的。

  而且他背後還有狗仔隊在打光,以及閃個不停的鎂光燈,甚至還有SNG車。

  夏家大門打開了,前來應門的辛洛凱一見到他,便大笑不止,沒有刁難,直接讓他進門。

  「陸總裁,快進來替你的未婚妻收驚吧!」

  陸辰光心生疑惑,與辛洛凱一同進入屋內,將一群狗仔關在外面。

  俞曉蕾一看到他,立刻衝上前,將晚報丟到他的身上,「陸辰光,這是怎麼一回事?你到底在玩什麼把戲?連結束關係也要拖我下水嗎?」

  她到底是哪裡好利用?把她公開在媒體前鞭屍,這麼好玩嗎?還是他覺得她這個情婦不夠完美,所以要將她的生活擾得一團亂才甘願?

  陸辰光蹙起眉頭,無法接續她的話題,因為根本沒想過要結束和她的關係。

  「你不說話,是因為心虛,還是又在計畫什麼?」俞曉蕾就像一隻被激怒的小貓,被逼得說出沒有邏輯的問題。

  「我是在計畫。」這時,他不得不承認一切。

  「你終於承認了,是嗎?」她咬著唇,哀怨的望著他,「你承認從頭到尾就是一場騙局,就是要逼我自己離開你……沒想到因為我懷孕,逼得你前功盡棄,只好改變計畫,是嗎?」

  他很無奈,而且心又受傷了。

  啊,原來這就是被誤會的感覺,酸酸的……他摸了摸胸口。

  「你的劇本,跟我的劇本,好像有很大的出入。」他們要不要先排練一下再演啊?「我記得不是要這樣演的。」

  明明很浪漫的愛情劇,卻被她演成棒打負心漢的戲碼。

  「不然要怎麼演?你告訴我啊!噢,也不用你說,我早就知道你在賣什麼藥了。」俞曉蕾氣得全身顫抖。

  「那你告訴我,我到底在賣什麼藥?」陸辰光也很想知道。

  「是你逼我揭穿你的真面目!」她低聲怒吼,乾脆一次全掀了,「你帶洪妤婷回陸家大宅見老太爺,不就是要在老太爺的壽宴上與她訂婚嗎?還有,你告訴小芬要還我自由,就是要我知難而退。我都照著你的計晝進行了,你為什麼還要向媒體亂爆料?」

  她快被他搞瘋了,他應該再絕情一點,不應該在她做好心理準備時,又跑到她的面前撩撥她的心湖。

  「我葫蘆裡賣的不是像你說的這種假藥。」不愧是陸辰光,到現在還能夠平心靜氣的與一個鬼打牆的孕婦溝通,「帶洪妤婷回陸家大宅,是因為那天洪議員直接跑到陸家大宅求爺爺,要我高抬貴手,放過洪妤婷。」

  「什麼?」俞曉蕾蹙起眉頭,不解的望著他,「放過洪妤婷?」

  「你的大麻案是洪妤婷設計的。」他原本不想將這件事告訴她,打算私下擺平,就怕洪妤婷心有不甘,又將矛頭指向她,「我查出幕後指使者是她,而且她在國外也有吸食大麻的習慣,所以與藥頭有來往,原本我打算將她呈報給檢方,不過後來被洪議員擋了下來,希望我們賣他一個面子,日後大家在商場上好相見,」

  「呃……」俞曉蕾傻眼。

  一旁的眾人聽了,也都大吃一驚,有志一同的看向俞曉蕾,用眼神示意,是她錯了。

  「那……那老太爺的壽宴,你根本不打算告訴我,還跟小芬說不關我的事情,我有那麼見不得人嗎?」她雙手握拳,企圖扳回一城。

  「本來就不關你的事。」陸辰光無奈的歎口氣,但見到她一副「你看吧!你就是這種無情的人」的表情,只好破了自己的梗,「因為我本來打算要給你一個驚喜,親自帶你回陸家,然後在那晚,當著我家人的面,向你求婚。」

  什……什麼?她瞠大雙眼,氣勢弱了一半。

  「你……你騙人!」

  「騙人,我爛掉。」這毒誓夠有誠意了吧!

  「可是你又跟小芬說,你要還我自由,不想要和我簽約,是因為我未來不再適合藥妝的代言人。」她有些無法接受,只好又搬出當時聽到的話。

  「你認為成為陸家的少夫人之後,還會有機會拋頭露面嗎?」他挑起眉頭反問,光是陪他的時間,他都嫌太少了,根本沒打算讓她辛苦工作。

  「怎麼可能?」她是在作夢嗎?還是眼前的男人根本不是陸辰光,是外星人假扮他?「你不是把我當成情婦,隨時都可以丟掉嗎?」

  「我從來都沒有說你是我的情婦。」陸辰光認真的望著她,他只是很尊重未來老婆的興趣!!角色扮演。

  「不……」俞曉蕾搖頭,腳步有些不穩。「你選在這時候跟我結婚,一定……一定是因為我懷孕了……」

  「是你告訴我,想在二十八歲結婚,三十歲前生小孩,我都做到了。」他淡淡的說,表示他是個重承諾的男人。

  她雙腳一軟,癱坐在地上,哭喪著一張小臉,失神的望著他。

  看來觀眾可以投票決定了。

  「是你的錯。」

  眾人異口同聲,指著俞曉蕾。

  「嗚……哇……」她像個孩子,坐在地上大哭。「怎麼會這樣?」

  這句話應該由他這個苦主來問,比較恰當吧!陸辰光心想。

  ***

  一山還有一山高。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夏寶蒂開始崇拜她未來的姊夫,他將她的惡魔大姊治得服服貼貼,而且還把原來的悲劇化解成鬧劇。

  一切都是俞曉蕾在耍性子、在無理取鬧,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庸人自擾,從一開始她就對愛情太過沒有安全感,才會愛得如此自卑。

  陸辰光比她想像的還要愛她,只是愛得很陰險。

  當然,這也是俞曉蕾的版本。

  在其他人的眼裡,陸辰光愛她愛得很有技巧,而且是個很有遠見的男人,甚至體貼的幫她準備一個不用擔心害怕的未來。

  只可惜女主角懷孕之後就變笨了,竟然沒有看出他的用心良苦,反而把他當成狼心狗肺的壞男人,這一個多月還不斷的詛咒他。

  驕傲的俞曉蕾似乎明白自己臉丟大了,當晚躲進房裡,羞於見人。

  陸辰光正好坐下來與夏家人聊天談心,順便談談婚事後續。

  夏家父母都對他感到很放心,相談甚歡,直至半夜,還留他住下來。

  他也很大方的答應了,然後理所當然的溜進俞曉蕾的房間。

  門一關上,就是他們的世界。

  俞曉蕾躲在棉被裡,有聽到陸辰光進來的聲音,不過她還是假睡,羞愧得不肯起來面對事實。

  厚,讓她去撞豆腐牆吧!

  原來一切都是她在幻想,是她沒有被奸人的讒言洗腦,才會誤以為自己很悲情。

  陸辰光爬上她的床鋪,然後平穩的躺在她的身旁,大手很自然的探向她的腰部,將她摟入懷裡。

  「反省過了嗎?」他彷彿知道她是醒著的,在她的耳旁輕聲詢問。

  她哽咽一聲,沒臉見他。

  「你成功了,徹底讓我沒有臉面對我的家人……」

  「誰教你一向都這麼不聽話,不按照我的劇本來演。」他低嗄的笑說,嗅聞她身上的香氣。

  「是你太陰險。」她吸了吸紅通通的鼻子,「你從來沒有說過愛我,我怎麼會知道你是玩真的?」

  「如果愛用嘴巴說便可以成立,那麼這世界上就不會有真愛和博愛的差別了。」所以他愛一個人,比較喜歡用「身體力行」來表現。

  「如果你都不說,那麼你的心意要怎麼傳達給我知道呢?」她委屈的說,翻轉身子,與他面對面。「我差點就讓你做白工!」

  「原來愛你這麼容易?以後只要出一張嘴巴就可以了?」他揚起嘴角。「那麼以後我多說幾句我愛你,你就會乖乖的聽我的話了?」

  俞曉蕾嘟起小嘴,雙手圈住他的頸子,「不行啦!女人有一就要有二,很貪心的,嘴巴和行動要一致,才是真愛。」

  「我建議你往名嘴領域發展。」光出這張小嘴,就要他為她付出所有。

  不過,他真的栽下去,愛上了。

  「對下起。」她窩在他的懷裡,「我真的不知道你為我做了這麼多……」

  「所以我的形象在你的心裡翻盤了嗎?」

  「還是很陰險。」她皺了皺鼻子,「不過我喜歡你的愛,愛我愛得很細膩。還讓我愛得很沒有後顧之憂……重點是,你做了這些,我發現我更愛你了。」

  「那以後我們吵架,你會不會拿硫酸潑我,拿筷子插我的雙眼?」陸辰光不忘取笑她。

  「厚!」她嬌嗔一聲,「硫酸又不好買!若怕我拿筷子插你的雙眼,以後我們都學中東人,用手吃飯好了……哎喲,你大人大量,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這一次我會好好的演,一定完全按照你的劇本……」

  「好。」他向來很大方。「那今晚你別演情婦,我對人妻比較有遐想的衝動,」

  「不……不行啦!」她羞紅了小臉,「我……我的肚子大大的,還有,我爸媽他們會聽見……」

  「我不會弄傷你和寶寶的,然後……你要記得叫小聲一點就好。」他惡劣的將大掌探進她的衣服裡。

  無故分開一個多月,讓那崩潰的思念與想念,在這一晚化成了纏綿的喘息,以及無限的熱情……

  ***

  「怎麼是你?」老太爺在報上看到陸辰光求婚的訊息,馬上要司機連夜開車,來到南部的東方鎮,一探究竟。

  然後到夏家這麼一瞧,他差點又氣到腦中風。

  俞曉蕾站在他的面前,先是皺眉,隨即笑容滿面,有禮的打招呼,「老太爺,您好,初次見面,以後請多多指教。」

  老太爺並不是個好相處的人,就是要給她難看,朝管家使個眼色,要他拿出支票,當著陸辰光的面,冷冷的說:「我不是叫你用錢擺平她嗎?你說吧!你要多少錢才肯離開我孫子?」

  俞曉蕾依然笑臉迎人,不同於前幾天的壞情緒,現在她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老太爺,不如您開個價,看是要我花多少錢,才能把您擺平呢?」用錢壓死人這一招,她也會啊!

  陸辰光眼底含笑,摟著她的腰,大有與她站在同一陣線的意味。

  「你……你……」老太爺臉色鐵青,沒想到這美麗的女人竟然還與他討價還價。「你到底有沒有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憑你這種出身,怎麼可能進得了陸家大門?」

  她甜甜一笑,「原來陸家大門這麼窄,我這個孕婦塞不進去嗎?」

  「孕婦?」老太爺吃驚的瞠大眼,「孩子是……辰光的嗎?」

  「很不巧,把我的肚子搞大的男人,正好是老太爺的不肖子孫。」俞曉蕾無奈的歎了口氣,「跟您說個秘密,他還是故意的呢!」

  有了孩子……老太爺像是嘴裡塞了顆鐵蛋,無法出聲,直瞅著她的肚子,好一會兒才顫著聲音說:「幾……幾個月了?」

  「快四個月了。」她摸了摸隆起的肚子,「看起來比一般孕婦大很多,對吧!因為我懷的是龍鳳胎。」

  「龍鳳胎……」老太爺差點被口水嗆到,原本的氣勢也不見了。

  「對啊!」

  「但是你……」老太爺不滿的頓了下,「你只是個情婦,根本沒資格懷我們陸家的孩子。」

  俞曉蕾也不生氣,繼續與他打太極拳。

  「我覺得情婦不好當,所以不想當情婦了。」

  「這種事用想的就可以了嗎?」老太爺氣得面紅耳赤,「不當情婦,那你要當什麼?」

  「當人妻囉!」她的笑容更加燦爛。

  「不要臉!」老太爺氣得渾身發抖,「我都還沒有承認你是我的孫媳婦……」

  「您別急啊!剛剛辰光給我一張契約,我還在考慮要不要簽名呢!」她拿出一張紙,遞到老太爺的面前。

  結婚證書,這四個宇刺眼的映入他的眼裡。

  「我不答應!」絕對不答應讓戲子進入陸家大門。

  「其實我也不想答應,但是剛剛辰光將財產全都轉到我的名下,就連老太爺您前不久轉給他的股份,這下也都變成我的名字……」她露出很煩惱的表情,「看來老太爺堅持不答應我成為人妻,也不准我當情婦,這樣剛好讓我卷款而逃……我滿划算的。」

  老太爺激動的搗著胸口,難以置信的看著陸辰光。

  「爺,是的。」

  陸辰光胳臂往外彎,老婆還沒有娶進門,就將所有的財產過繼到她的名下,就連老太爺前不久轉給他的經營權,他這個只愛美人,不愛江山的不肖子孫也將名字改成俞曉蕾,董事換人做了。

  「所以為了不失去陸氏集團,只好請爺認同她是陸家人,要不然……我只好人財兩失。」

  老太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看著他們默契十足的演出,血壓霎時飆高。

  一旁的管家訓練有素,早早準備好降血壓的藥。

  「不要說我俞曉蕾不懂得尊重長輩,」她揚起嘴角,朝老太爺一笑,「只要老太爺答應讓陸辰光這三個字填在我身份證的配偶欄,以及我的孩子們的戶門名簿上,我就會原封不動的將陸氏股份還給陸家,這樣的交易很划算吧?」

  不過這也是多此一舉,反正以後這些也是屬於她腹中未出世的好命少爺和小姐的財產。

  「隨……隨便你們了,我……我不想管你們了……我要回家……」老太爺顯得有氣無力,要回家跟老婆子哭訴不肖子孫的逆襲。

  耶?最後一關的老魔王這麼容易就投降了啊?出乎俞曉蕾的意外,事情竟然這麼容易就結束了。

  其實在前一刻她也是大罵陸辰光是個瘋子,他真的將所有的財產都過繼到她的名下,完全不怕她卷款而逃。

  只因為她跟他抱怨情婦不好當,他就拿出結婚證書,要她簽名,當他的人妻。

  噢!這男人怎麼可以趁人之危,同時又這麼貼心,最後還來個反派大串演,跟她站在同一陣線,逼著老太爺點頭,讓她進門當陸家人?

  老魔王最後敗興而歸,足足郁卒了半年,直到陸家添了兩個小生力軍,這才重拾好久不見的笑容。

  這一次,老人家暗暗盤算,一定要在有生之年好好的栽培這對雙胞胎,因為他也需要組一個應援團,要不然他孤立無援,每次都只有吃鱉的份。

  嗯哼,就不相信未來一個老魔王加上兩個小惡魔,鬥不過陸辰光和俞曉蕾這對很會演的奸惡反派夫妻!

  幸福的日子還很長,值得所有的人慢慢的享受和消磨。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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