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妻 by小言

【第一章】
以各色玫瑰妝點的宴會廳花團錦簇,顯得華麗又典雅,豪華的水晶燈飾和精緻的銀製餐具相互輝映,一片豪奢光燦的景象。豪奢的佈置、可口的美食佳餚,加上珠光寶氣的人們來回穿梭,在在顯示這場盛會的氣派不凡。
是的,這正是商界三大盛會之一,也是本年度社交界最具代表性的晚會。凡受邀與會的人士,若非豪門名流,也必是鉅富菁英。
也因此,在場眾淑女佳麗們,不論高矮胖瘦,都竭盡所能地將自己裝扮得光鮮亮麗。一方面是展現自己的美麗大力﹔另一方面也是藉機選個如意郎君。
暗吁口氣,避到角落的何遲遲無聊地數著會場裡的各色玫瑰,等著父親何定風的到來。父親何定風是何氏企業的統帥,剛才被幾名老友拉走,說是有事要談,走之前軟語求她多等一下,他會盡快回來陪她。
清麗絕塵的名門小公主--何遲遲,年方二十出頭,自然還不急著找郎君,可是,每當她陪伴父親出席少數重要而難以推卻的社交場合時,總會引來一群對她驚艷的公子哥兒們的糾纏,讓她煩不勝煩。
何遲遲不喜歡這些虛偽做作的應酬,一貫以淡然的神態、生疏而有禮的言詞,無言地拒絕男士們的示好,也因此,社交界為她對了個「冰心佳人」的封號。
如果這封號能為她阻擋狂蜂浪蝶也就罷了,可是不知是她真的魅力驚人,亦或另有原因,男士們反而更想追求她。她越是冷漠,名氣反而越大,追求者也越多。如此惡性循環之下,更令何遲遲視社交活動為畏途。
今夜她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全是她那一向以冷酷狠辣聞名商圈的父親何定風,不惜拉下老臉苦苦衷求,又經過父女一陣激烈討價還價的結果。
何大老闆可是拍胸脯保證一小時之後即可打道回府,但……何遲遲瞄了眼雲腕上的鑽錶,才過了四十分鐘,怎麼感覺已經過了一世紀?
美眸流轉,意外掃見幾位珠光寶氣的名媛正朝她藏身的角落而來,她直覺將自己藏入更深的玫瑰叢裡。可惜她今天是一身銀白的雪紡紗小禮服,不但將她襯托得晶瑩剔透、嬌柔可人,還讓她藏匿不易,好在這群小姐們只注意會場裡的動靜,壓根兒沒想到會有人躲在這麼不起眼的小角落。
何遲遲暗自期盼這幾位神秘兮兮的小姐停下蓮步,否則她也只有跳窗一途了。只是……她瞄了瞄身側被花叢掩去大半的窗口,下框才到她的胸口,想跳窗談何容易﹗
其實她的苦惱是多餘的,今日來參加宴會的嘉賓們,哪個不是努力凸顯自己?全當自己是最佳主角,無不渴望能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哪會像她只想努力地藏起來。
那群小姐找到這個較僻靜、不怕自己的閒話被人聽了去、又可隨時監視會場動靜的好位置後,便紛紛站住玉腳,開講起來了……
「喂,瞧見那個渾身火紅的女人沒?」才開口,滿嘴的酸意便再也無所遁形了。
「火……啊,瞧見了。嘩,身材之好的,標準的前凸後翹耶﹗」
嬌呼聲此起彼落,顯然那女人的身材真的完美得無懈可擊,否則基於同性相斥的原理,女性同胞是不可能這麼「誠實」的﹗
何遲遲不禁也被勾起好奇心,靈動的眼眸穿過重重花葉梭巡會場。
只見大廳中央立著一位火辣辣的大美人,一襲火紅的貼身小禮服緊緊裹住令人血脈憤張的誘人身段,那火紅的衣料更襯出其肌膚的晶瑩剔透。整個人渾似一隻熟透的水蜜桃,只須指尖輕輕一劃,保證蜜汁四溢、令人大飽口福之慾。
「嘖,連我瞧了都忍不住口水直流,難怪那些男士們一個個看得失神了。咦,她是誰啊?怎麼以前都沒見過。」
「她呀」」」說話的女子下巴朝火紅的身影點了點,「名叫倪倩倩,原本只是演藝圈裡半紅不紅的小明星,前陣子拍了支美容塑身廣告,凹凸火辣的身材讓她一夕之間紅遍台港兩地,身價也跟著水漲船高,成為目前知名度最高的女明星。」
那群女子又是一陣驚呼。
「不過,那個倪倩倩怎麼看也不像個安分的女人。記得在她還是半紅不紅的時候,我就曾在某個小宴會上見過她。身材如何我是不記得了﹔我之所以會對她有印象,是因為她的風騷手段。哇塞,她可以左手勾禿頭董事長,右手挽肥經理,眼睛還向另一頭的大帥哥放電呢!我那時才想著早晚會出事,果然沒多久就有兩個迷昏頭的笨蛋為她爭風吃醋打了起來,害得宴會只好匆匆結束,主人家還下令將她列入拒絕往來的名單呢﹗」
「哇,這麼厲害﹖﹗今天又是誰那麼大膽敢帶她來?」
「知道雷尼可嗎?」
話未落,又是嬌呼陣陣。
「雷尼可又是誰呀?看來我大概走出國太久了,以致錯過很多人和事。」一名剛回國的小姐一頭霧水,和躲在一旁的何遲遲有著相同的疑惑。
「他呀,不但是美國萬宗集團的創始人雷萬宗的愛孫,也是唯一繼承人。」
萬宗集團以鋼鐵工業起家,歷經雷家三代超過一甲子的經營,事業也趨向多元化經營,從尖端科技到民生百貨的製造多有涉足,是全球排名十大企業之一。只是雷家行事一貫低調,所以少引人注目。不過,隨著少東家雷尼可返回亞洲建立新據點,他那多得直可媲美國際巨星的緋聞,讓一般平民百姓想不認識他電尼可也難。
「身價億萬也只是他吸引人的條件之一……」一名女子說著,兩眼竟射出迷濛光彩,她陶醉不已地道:「尼可的魅力所在,就是他本身。」
「是啊﹗」另一名雷迷介面道:「一八五的身高,寬肩、窄臀、筆直的長腿,配上海盜似的淩亂黑髮,整個人宛如撒旦重生,一舉手一投足就是那麼邪魅迷人,簡直惑亂人心。那雙深遂的黑眸好似蘊藏無限精力與熱情,隨時會爆發出來,將人炸得粉身碎骨,既深沉內斂又激盪著一觸即發的危險。每當和他的視線相接觸,總是教人滿心歡喜又怕得渾身發顫、寒毛直豎。」
何遲遲才覺得自己聽得寒毛直豎,連雞皮疙瘩都起來跳恰恰了,好……噁心﹗
「不對,不對﹗我覺得最可怕的是他的笑容﹗總是壞壞的,有些邪氣、有些嘲弄,像是能看透人心底的秘密,羞得人坐立難安﹔有時又讓人覺得在他的注目下,自己好像成了最美麗的女人般,心裡甜絲絲的。」
「好了、好了,妳們別再說了,我的雞皮疙瘩要起來了﹗說了半天,到底哪一個是雷尼可?掃遍全場也不見哪個男士有妳們說的那麼有魅力呀﹗」
「別找了,他剛和陳老、王老上三樓書房去了,應該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討論吧!否則只要他在場,最耀眼的人便是他了,不必他人指點妳也不用擔心會認錯。」
「有人下來了,咦,那不是陳老嗎?既然陳老下來了,那尼可……」
「太好了,我們快過去,說不定能和尼可聊上幾句。」
接著,一陣細碎的腳步聲迅速遠去。
何遲遲舒口氣,揉了揉飽受閒話摧殘的耳朵。可怕,難怪人家說三個女人就像個菜市場。
*****
何定風在樓梯口微微一頓,雖然已經六十幾歲了,但身體保養有道,看來宛如四十出頭的壯年人,沉穩睿智的風範相當引人注目。他銳利的眼眸迅速看到站在花叢後的寶貝女兒,女兒滿臉的幽怨,讓他有絲罪惡感。啊,剛才和老友們多聊了幾句,一時忘了時間……
「久等了﹗」溫和低沉的嗓音在何遲遲的頂上響起。
「哼﹗」何遲遲不悅地測過身子,不理會沒時間概念的父親。
「生氣啦,別這樣嘛。」他求饒似地將女兒攬進懷裡,哄道:「爹地不是故意的,剛才和妳張伯伯一群人討論些事情,我總不好中途退出呀,是不是?」
何遲遲抬頭瞪父親一眼,「本以為只有女人才長舌,今天才知道原來男人中也有不少長舌公。」
「對不起,小寶貝,爹地隨妳處罰好不好?別生氣了,氣壞身子爸爸會心痛的﹗」
瞧他一副討好求饒的模樣,誰敢相信他就是那個有「狡狐」之稱的商界大老--何定風。
不過,這溫和可親的一面只有他唯一的寶貝女兒何遲遲獨享,別人只有遠觀的分!
說來也怪,何定風身強體健,但前後三任何夫人和無數情婦費盡心思、用盡偏方,就是無人生個一男半女,又沒膽背著何定風爬牆,只好含著淚水一一被掃地出門。
直到何定風年逾不惑時,年輕貌美的第四任何夫人才為他生了遲遲這麼個小寶貝,但她自己也因難產而香消玉殯。從此何家大宅裡,就只有何氏父女和一群僕傭。
因為女兒得來不易,也更因父女投緣,何遲遲一出生,就得到父親全部的關注。歷任妻子都不能使何定風戒去收集女人的嗜好,卻因女兒而成為居家的新好男人,甚至連對事業的熱情也淡去不少,開始下放權力給下屬,一心一意要當個好爸爸。
本來陪著女兒成長是件很快樂的事,但隨著歲月的流逝,何遲遲的絕美風采也逐漸展露,因此近年來何定風新增加了一份工作,那就是替女兒過濾熱情的追求者。這份新工作令他既心慌又感慨,「吾家有女初長成」總令他整日憂心、憂喜難辦。
想到那些個臭小子竟敢覬覦他呵護了二十多年的寶貝,就讓他滿心不悅。
「隨我怎麼罰都行?」小狐狸直視著老狐狸,要求保證。
「當然﹗」輕撫女兒濃密柔軟的及腰長髮,只要女兒不生氣,何定風便覺天下太平。「我何定風向來一言九鼎,有誰不知?只有妳這小寶貝敢懷疑,真是不乖﹗」
「這可是你自個兒說的,那好,今年是大學的最後一個暑假,就罰你暑假陪我到澳洲農場度假。如何?接不接受處罰?」她興匆匆地問。
父親平時忙於事業,她則要上課,父女倆的時間往往難以配合。雖也曾多次一起出國旅遊,但多數是趁何定風的商務旅行之便,時間緊迫總不能玩得盡興。因此,純以休閒為目的的度假,何遲遲是盼望已久。
「呃……」隨著何定風的猶豫,何遲遲的表情也逐漸冷淡,他見了心一慌,立時忘了所有的顧忌,爽快地道:「好,暑假一到,我們立刻整裝出發。」
唉,誰教他是標準的「孝女」,捨不得讓女兒失望呢﹗
承諾一出,宛若春風拂過草原,何遲遲美麗的臉龐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顏。
何定風一見更是滿心歡喜,女兒美麗的笑容是他最珍愛的風景,教他百看不厭。
「這樣就開心了?真是孩子脾氣。」他點著她的小鼻頭取笑,掩不住滿臉慈愛。
「人家本來就是小孩子嘛﹗」在慈藹的父親面前,她樂當永遠的小寶貝。
*****
倪倩情凹凸誘人的曲線,緊緊纏掛在雷尼可昂藏矯健的身軀上,水汪汪的媚眼更癡迷地盯住他俊美如撒旦的臉龐﹔但不經意掃兒其他垂涎的芙眸時,立即射出銳利的冷芒。
她艷光四射的臉上掛著得意又挑釁的笑容,攀附著雷尼可的玉手肆無忌憚地在他結質的胸膛上撫弄,擺明地召告世人:此君為本人所有,閒人勿近。
眾千金小姐氣急敗壞,基於榮譽、尊嚴、面子……等理由,無不順其全力地搔苗弄姿,開始了一場無聲的廝殺。
雷尼可似乎沒發覺女人的激烈戰爭正在他身側上演,享受著倪倩倩幾近妨害風化的挑逗,泰然自若地啜著美酒和人閒聊。
他瞥見好友趙弘又一臉鬱卒,不禁有些好笑地揚眉,「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在這種歡樂的場合裡,虧你擠得出這副愁眉苦臉的鬼樣子,真服了你﹗」
趙弘文欲言又止,掃了眼倪倩倩,又自顧自的喝酒。
雷尼可無奈地輕笑,拍拍倪倩倩的俏臉,示意她離開。
倪倩情縱然萬般不願,卻也不敢違背雷尼可的旨意地乖乖退至一旁,靜靜等候召喚--即使那道命令下得有多麼不經意。
雷尼可攤攤手,「好啦,礙你大少爺眼的都移開了,現在總可以說話了吧﹖」
「那種沒骨頭的寵物也只有你才能忍受﹗」
個性保守的趙弘文長得斯文儒雅,不同於雷尼可的邪魅惑人﹔奇怪的是,他們卻是好朋友。
趙弘文雖也出身豪門,卻最看不慣雷尼可採花蜂的行徑,可是他知道那些女人都是心甘情願的,甚至主動送上門,根本沒有被害人,所以也無話可說。
「別這麼沒口德,其實有些時候有『寵物』在身邊也是不錯的。就拿你來說,如果你身邊有幾個寵物在,你這個風度翩翩的趙二公子也不會被謠傳成同志,不是嗎?瞧你今晚又是滿臉鬱氣,是不是你的母親大人又在催婚了?」雖然他用的是疑問句,但答案他可是百分之百的肯定。
「唉,別提了,越講我的心情就越鬱悶。」他的眼睛突地一亮,斯文的俊臉有掩不住的欣喜之情,「想不想見識一下我心目中真正的淑女佳人?」
「趙聖人也動凡心?」似有所悟,雷尼可勾起邪氣的笑容,「我猜一猜,你的夢中佳人是不是那個叫什麼……快快還是慢慢的?」
他一直都知道好友趙弘文有個令他癡迷不已的「冰心佳人」,雖然好奇,卻無緣得識。能獲得「現代柳下惠」趙聖人的青睞,此女想必有不同之處,值得一見﹗
雷尼可滿含興味的黑眸緩緩的逐一掃射過與會佳麗,還沒發現有什麼特別的對象,但他的目光已經惹得眾名媛千金臉紅心跳,嬌羞不已。
「好了、好了,你別再找了。」趙弘文心想自己再不出聲喝止,馬上就有人會因心臟不堪負荷成呼吸困難而被送醫急救。「你那雙邪氣的電眼最好安分點,免得有意外發生。喏……」趙弘支用眼神示意好友,「花窗旁的小姐瞧見沒﹖她就是何氏企業董事長何定風的獨生愛女何遲遲小姐。」
雷尼可凝眸細看,只見繽紛多姿的玫瑰花叢如煙似霧地簇擁著一名絕色佳人。鮮花的艷麗嬌美不但掩蓋不了美人的風采,反而更凸顯白衣佳人的清靈雅致。
優雅的眉、像會說話的瞳眸,挺直的俏鼻下是一張晶瑩紅潤、誘得人忍不住想一口吞沒的菱唇。
雷尼可深不見底的黑眸猛地爆出燦亮懾人的光芒,發癢的雙掌條地緊握成拳,恨不得將她擁入懷裡纏綿一番,好好品嘗她那紅艷如水晶玫瑰的唇瓣是否如想像的甜美可口。
但……笑盈盈的美顏美得教人心醉神迷,哪有一絲冷意﹖雷尼可銳利如鷹的黑眸貪婪地攫取眼前的美景,好半晌才回神,「瞧她一臉嬌美動人的笑靨,哪裡冰了?我倒覺得不如用『笑娃娃』來形容還貼切些。
趙弘文的目光緊緊鎖住這難得的美景,瞧得目不轉睛。
「她只對一個人笑,除了她父親何定風之外,所有人都只能見到冰心佳人。」他失神地低喃著。
雷尼可收回的視線在撞及趙弘文癡迷的模樣後,心底竟湧起異樣的情緒,他突然不喜歡趙弘文盯著何遲遲的神情,隨即壓下不合理的思緒,定神問道:「沒人去挑戰?」
「有,而且人數還不少呢,只是一直沒人成功罷了。」
「你也失敗?一定是你太老實,泡妞功力太差,才會連個小女孩都搞不定。」
「你這是什麼話﹗我功力不佳,其他人的功力總不會跟我一樣吧?可是他們還不是全體陣亡了。」趙弘文抗議的聲音轉為深情的低喃,他是真的對她動心了。「你說她是個小女孩其實也沒錯,她今年才二十一歲,只是大學三年級的學生呢﹗只不過這個小女孩卻是這麼的清新嬌柔,教人忍不住想狠狠地摟進懷裡好好疼愛。」
在何定風的調教之下,何遲遲無一絲在其他名門嬌嬌女身上慣兒的驕縱任性,反倒有著特有的清冷神韻。她那種彷彿是觸手可得,卻又遙不可及的氣質反而更加吸引人。
雷尼可眸光微黯,趙弘文對何遲遲的遐想竟讓他感到不悅,好像所有物被侵犯似的。「想必何老對這個獨生女很寵愛囉?」
何定風是台灣商界大老,雷尼可也見過幾次,剛才在書房還和他相談甚歡。
「那是當然的了。何遲遲不只模樣好、氣質佳,更是才華洋溢,能寫善畫,還彈得一手好鋼琴。何老簡直將她疼入心坎裡,父女倆的感情好得教人嫉妒。」說到這裡,趙弘文就忍不住嘆氣,她為什麼就不能分出一些些的注意力給他。
「嘆什麼氣?少沒出息了﹗」雷尼可一把拉住趙弘文的手臂,「走,陪我過去認識一下聞名已久的冰心佳人﹗」
「你….…」趙弘文驚訝地盯住好友,眉頭緊皺,「她不是普通的女人,更不是你可以隨意玩弄的,你……」
「她當然不是普通女人。」雷尼可不以為然地截斷趙弘文的嘮叨,從容的步伐透著強大的自信。
他眨眨眼,邪魅的笑容足以迷倒八歲到八十歲的女性同胞,「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她美得動人。」而他雷尼可向來喜愛美人。
*****
一波波騷動如湖水般蕩漾開來,迅速引起商界大老何定風的注意。他意有所指地輕嘆:「來了,本以為還得多等些時候的。」
何遲遲也感受到這陣不安的騷動,奇怪地抬頭,便見到兩名氣勢不凡的男子穿過人群讓出的甬道,踏著優雅的步伐朝他們走來。
她認出其中一個是趙弘文,但另一個……何遲遲微微攏起好看的眉,這男人簡直是活生生的那塞西斯」」希臘神話中俊美絕倫的自戀狂。
修長的昂藏之軀有著懾人的氣勢,雕刻精緻的五官有著鬼斧神工的完美,飛揚的劍眉下是雙深不可測、飽含豐沛情感的黑眸,此刻正閃爍著耀人的光芒,彷彿充滿著熱情和興奮。
他渾身散發著凜然貴氣,卻因此時性感薄唇上惑人心神的笑意而減去幾分距離感,教人更加迷醉。
他應該就是那些小姐們口中的雷尼可吧,何遲遲快而精確地猜出答案。
「那個人一看就知道是個花花公子,一向端正守禮的趙弘文怎會和他在一起?而且看來交情還不錯。」她不解地低喃。
何定風讚賞地輕撫女兒粉嫩的臉頰,「小寶貝看人的眼光不錯喔﹗要怎麼應付,心裡有底了嗎?」
「你欣賞他?」驚訝地看見父親點頭後,她嗤之以鼻地搖頭,「男人﹗」
何定風笑了起來,心疼女兒可愛的模樣。
「我不管,你一定有陰謀﹗」她怒眼嬌嗔道:「我才不理會這些無聊男子呢﹗」
「有些男人不是一句不理就能了事的,小寶貝。」雖才與雷尼可約略談過幾句,但何定風自信對他已有八成了解。
這男子的個性堅定又霸氣,絕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何定風突然有了看戲的心情,俯首在女兒白玉般的耳朵旁輕聲調侃道:「這男人很不容易打發喔,祝妳好運,我的小寶貝。」他決定讓女兒獨自作戰。
「何老﹗」雷尼可充滿磁性的低沉嗓音,不必刻意也能攝人心魂。
何定風含笑轉身,「雷先生。」
「不敢當﹗」雷尼可優雅地躬身,稱霸一方的氣度自然流露出來。「您老德高望重,喚我一聲尼可就可以,雷先生這個稱呼晚輩承擔不起。」
「好,爽快﹗」拍拍雷尼可的肩,何定風的欣賞之情更加明顯。
這種邪氣又自大的花花公子竟能獲得父親的欣賞?何遲遲暗自蹙眉,老爸一定是想起自己的風流歲月了﹗
「何老,您好。」趙弘文斯文的臉孔在轉向何遲遲時更顯溫柔。「遲遲,好久不見,近來好嗎?」近看之下,她似乎又比上次更美。
何遲遲臻首微點,濃密微捲的長髮隨著點頭的動作閃耀著烏黑柔麗的光芒。「我很好,你的氣色看來也不錯。」清冷的嗓音悅耳好聽,卻又顯得冷淡生疏。
趙弘文陶醉之餘也有些洩氣,但隨即精神一振,她原就如此,他不該想太多的。
始終未獲佳人眷顧的雷尼可有些不是滋味。他在女人圈打滾久了,很容易便能辨別出何遲遲的冷淡不是故作姿態,這樣的感覺很新奇,但也教他很不滿。他雷尼可不曾被人忽視,他也不允許﹗
「何老,這位清麗脫俗的美人,想必是令千金何遲遲小姐了。」
何定風哈哈大笑,伸手將女兒攬到身前,得意地介紹:「年輕人,你的眼光不錯,遲遲是我最引以為傲的寶貝﹔遲遲,這位就是萬宗集團的少東雷尼可。你們都是年輕人,互相稱呼名字比較方便,大家交個朋友。」
心裡縱然有什麼不滿,何遲遲也不會失禮。她溫柔的向雷尼可說:「你好﹗」
迎視她澄澈明亮的美眸,一股奇異的騷動閃過心底,雷尼可的唇色微微勾起,露出性感得令人心動的笑靨。
「久聞遲遲小姐清麗絕俗、靈韻天成,尼可仰慕已久,卻一直無緣相見,今日有幸一見才知本人竟然比傳聞更加出色幾分。」
仰慕已久﹖﹗說謊也不打草稿﹗何遲遲自認不是名人,更少出現在社交場合,哪有幸讓雷尼可這種一天到晚忙著採花的世家公子爺「仰慕已久」﹗
「不敢當,你太客氣了。」清冷的俏臉依然恬靜,用詞簡潔,彷彿多一個字就會損傷她嬌嫩的喉嚨。
她的不領情,讓雷尼可迷人的笑容有點失色,他從沒遇過這種狀況……
這時,遠方傳來一道呼喚--
「定風兄﹗」低啞的輕喚來自一名面容和藹的老人。
何定風一見,驚喜不已,「化民兄﹖﹗什麼時候回國的,怎麼都沒聽說?」
「昨天才下飛機,時差都還沒調整過來,今天就急著來見見你們這些老兄弟了。」
何定風點點頭,隨即對女兒輕聲道:「我和妳張伯伯幾年不見,難得他回國,我過去聊幾句,妳再等會兒好不好?」
何遲遲也是懂事明理的,「好吧,但不能太久喔。」
「乖﹗」順了順女兒被揉亂的長髮,何定風又轉頭對雷尼可和趙弘文說:「你們年經人多聊聊,可不許欺負我的寶貝喔。」
似真似假的警告,教兩人都有些尷尬地笑笑。
張化民沒好氣地拉走老友,「遲遲都已經是二十幾歲的大姑娘了,怎麼你這當人家爸爸的完全沒長進,還是一副『老母雞』的模樣?你不怕小輩們會笑你呀﹗」
「有什麼好笑的……」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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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漸遠的身影,趙弘文忍不住感嘆:「有何老這麼疼愛女兒的父親﹐遲遲真是幸運﹗」
「我知道,我也很珍惜,謝謝你。」何遲遲當然知道自己是多麼的幸運﹐趙弘文的話比任何讚美更讓她開心。
她甜甜一笑,以難得一見的親切態度說﹕「聽說趙氏企業旗下的『明耀百貨公司』在你的大力整頓下,業績不但大有進展﹐還是今年度最賺錢的百貨公司。恭喜你了。」
何遲遲不笑的時候就已經讓趙弘文心猿意馬﹐現在她不但對他笑,還出言誇獎他……趙弘文像置身在美夢裡,只能傻傻地盯著她看,連話都忘了怎麼說。
何遲遲見他癡呆的怪模樣笑得更開心,美麗的笑靨如春陽初綻,瞧得雷尼可目眩神迷之餘,不覺妒火中燒。
親眼目睹何氏父女的親暱狀,他心中已經有點不是滋味了,瞅著何遲遲無視於他的存在逕自和趙弘文談笑風生,這樣的漠視怎教素來有萬人迷之稱的他忍得下去﹗他突然有股慾望,想狠狠抹去她甜美的笑顏。
「都幾歲的人了還一天到晚纏著爸爸不放,簡直像個沒斷奶的小娃娃,虧妳還笑得那麼得意,幼稚﹗我說遲遲小姐,妳該不會有『戀父情結』吧?」
趙弘文驚呼一聲,「尼可……」
突如其來的攻擊令何遲遲愕然,她俏臉微沉,隨即冷笑道:「雷先生是羨慕還是嫉妒?」
「嫉妒﹖﹗」雷尼可劍眉微挑,驚訝於她的鎮定,「妳說我會嫉妒妳有戀父情結?太可笑了,遲遲小姐,妳難道看不出來我已經斷奶很久了。」
「尼可……」趙弘文又低叫一聲,天啊,他非得一再重複那四個字不可嗎?
「是看不出來耶,不是我的視力不好,而是……」何遲遲眼睛故意往右方倪倩倩的方向望去。
雷尼可和趙弘文狐疑地隨著她的視線望去,而守在一旁虎視耽耽的倪倩倩見雷尼可抬眼看她,立刻精神大振,妖燒地扭腰擺臀猛朝他拋媚眼,因而更加凸顯她豐碩的上圍。
何遲遲清脆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惡意,「從環繞在雷先生身邊的美人來看,你似乎對美人的某個『部位』有特殊而殷切的渴求,實在教人很難看出你是否已斷奶。」
至於某個「部位」指的是哪裡,雷尼可和趙弘文都立刻明白﹔雷尼可僵直了身子,趙弘文則驚詫得連嘴巴都合不起來。
「這是不是也算情結的一種呢?不過……」她頓了頓,似乎有些傷腦筋的皺起好看的眉,「你是男人,所以你這個毛病應該叫作『戀母情結』才對,是不是?咦,我說錯了嗎?你們為什麼臉色這麼沉重?」她眨著無辜的大眼,一臉自責的說:「我就知道心理學是很重要的課,不該隨便翹課的。哎呀,早知道今天會用到,當初我一定會乖乖上課。」
好樣的﹗雷尼可突然笑了,猛銳深沉的鷹眼盯得何遲遲如臨大敵,渾身寒毛直豎。
現在是什麼狀況?可憐的趙弘文屢受刺激,已經滿頭霧水,不知該如何反應。
「知道自己錯了表示妳還有救,所謂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雷尼可一臉體諒的笑,「遲遲妹妹年紀小,人生的經驗和思想還不夠成熟,當然不能體會大人們的「歡樂」,說錯什麼是在所難免的。沒關係,尼可哥哥不會因此責怪妳,遲遲妹妹不必太自責。」
「你……」遲遲妹妹﹖﹗尼可哥哥﹖﹗簡直噁心到了極點。何遲遲怒紅了小臉,圓亮的大眼直直瞪著他,直到這一刻她才知道原來自己也有暴力傾向,現在她恨不得能衝上前去抓破那噁心得令她雞皮疙瘩猛掉的笑容。
「小遲遲,乖﹗尼可哥哥知道妳很感動。」雷尼可輕撫她泛紅的臉頰,愛極了掌下那柔滑細膩的觸感,「尼可哥哥是思想成熟的大人,當然捨不得和妳這麼可愛的小娃娃生氣,遲遲妹妹千萬別自責。」
看得出何遲遲氣得不輕,趙弘文既心疼又慌亂,恨不得捂住雷尼可苛刻的大嘴,他到底是哪根筋燒壞了?
「自責﹖﹗感動﹖﹗誰理你﹗」何遲遲一把拍開他的祿山之爪,差點氣爆血管,她顧不得禮貌地大吼:「本小姐是文明人,恥於和你這種自大自戀又目瞎耳聾的孔雀兼種馬為伍。你少在那裡哥哥妹妹的亂喊一通,你不嫌膩本小姐卻怕噁心﹗」話落,也不管雷尼可反應如何便轉身離去,連一秒鐘也不肯多留。
雷尼可再度遭到重砲攻擊,俊臉微凜,卻又不得不佩服她的敢言,凝視著她背影的眼瞳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沉默了好半晌,他才輕嘆:「天,你還說她是冰心佳人。」
趙弘文合上嘴巴,懷疑地看著雷尼可,「你怎麼回事,吃錯藥啦?」想了想,他不禁有些佩服遲遲的大膽敢言,她果然與眾不同:「孔雀、種馬?是不是很貼切?尼可少爺要不要發表點感想或心得。」
雷尼可沉著臉,眼神很複雜,「哼,明明是還沒斷奶的小娃娃,卻老闆著小臉瞪人,你不覺得很礙眼嗎?」
「礙眼又如何?人家好好的又沒來惹你,虧你還是個堂堂男子漢﹗請拿出你足以迷倒大票名媛千金的紳士風範好嗎?」
「我說她有戀父情結不對嗎?我不相信你沒這麼想過。我……算了,好男不與美女鬥,我是有些莫名其妙。」雷尼可聳聳肩,「我過去道個歉好了﹗」
*****
時序邁入初夏,白天暑氣逼人,但到了晚上,半山腰的夜依然有些清冷涼意。
深吸一口氣,花園裡帶著濃鬱花香的清甜氣息立刻盈滿五臟六俯,隨著血液流動,轉瞬閒將體內的怒火清得一乾二淨。
何遲遲靜靜佇立陽台,雙手支在欄杆俯身往下望,精巧的花園在月光的照映下,顯得格外優雅迷人﹔她澄澈晶亮的美眸望著美好的景致,不禁有些失神。
「可惜這麼美麗的花園無人欣賞,反倒狹窄的室內喧喧嚷嚷,擠得讓人差點透不過氣來。」轉念一想,她又慶幸地道:「寂寞些也好,這個世界上真正懂得欣賞的雅人能有幾個?反倒附庸風雅的俗人多的是,他們的喧鬧只會糟踢眼前的美好。」站久了,她不自覺地摩擦著手臂,似乎感到有些涼意。
這時,一股陽剛溫熱的男性氣息自背後湧來,何遲遲還來不及反應,一個溫暖的胸膛已然貼緊她。
「冷嗎?」
性感的男聲在何遲遲耳際響起,炙熱的氣息吹拂過玉雕般的耳朵,化作一波波麻癢的電流,直直竄入她心底深處,莫名的騷動令她渾身一顫。
雷尼可閃進幽暗的陽台,就見何遲遲如寒風中的小花般輕輕顫抖著,他竟然一陣心疼,不暇思索地將她擁入懷中呵護著。
何遲遲一轉頭就和雷尼可額貼著額、鼻尖頂著鼻尖,教她如何不大吃一驚?害她差點被口水嗆住:「雷……雷……」
雷尼可趁勢偏過臉,想吻住她那令人遐想的櫻唇,看看是否如想像中的柔嫩甜美。
何遲遲立即警覺,小臉一偏,他火熱的唇登時貼上她潔白的耳垂。
不過雷尼可也不怎麼失望,因為他很快發現,眼前白玉似的小耳扇是他所見過最可愛的小東西﹔他歡喜地伸舌一舔,並不時拉扯咬囓著。
陌生的感受引得何遲遲不住戰慄,驚惶失色地叫道:「不……別這樣……」
「唔,妳好香……」雷尼可咕噥著,不肯放棄到嘴的美味佳餚,灼燙的氣流直襲何遲遲的耳垂,直盪入心底深處。
「停……停……」何遲遲害怕得像被壓在獅掌下、即將被一口吞噬的小白兔﹐她費力扭動身子,「你太失禮了……不可以……」
「噓,別吵﹗我保證妳會喜歡。」他的大掌專制地壓住她的掙紮,熱辣辣的唇舌依然故我,在她滑嫩香甜的耳朵、粉頰橫行無阻地舔吮啃咬,範圍逐漸擴大……
「不……」似帶電的物密密灑向何遲遲,她的意識逐漸模糊,身體湧起怪異悸動,她竟分不出是痛苦還是甜蜜,如果不是雷尼可強壯的臂膀牢牢圈住她,她早化成一灘水了。
「遲遲……我的遲遲……」火熱巨掌隔著薄薄的衣料急切地在她柔美的曲線上遊移。不記得有哪個女人能讓他如此迅速投入,還沒吻上她的唇,已然教他全身熱燙,忘懷一切,似乎天地間只剩下兩人,他急切的大掌逐漸上移……
「啊……」雷尼可的大掌壟上何遲遲的酥胸,她倒抽一口涼氣,意識立即清醒,為求自保,她的手肘用力往後一撞……
「呃﹗」迷醉的雷尼可腹部突遭重擊,一口氣差點喘不上來。
何遲遲立刻抓住機會鑽出禁錮她的胸膛,跑至一旁又羞又氣,卻不敢衝出陽台,她知道渾身熱燙的自己臉一定也紅透了,根本不能見人。
「妳怎麼了?為什麼撞我?」雷尼可揉著發疼的肚子,滿佈火熱情慾的俊臉明白地掛著「我很不高興」的表情,對於被人打斷他的「用餐時間」很不能諒解,盛氣淩人地走向何遲遲。
「不要,不准過來﹗」何遲遲氣急敗壞地低叫著,雙手護在胸前,骨碌碌的大眼驚恐地掃向四周,既期盼有人來救她,又矛盾地怕被人發現。
「我又不是什麼妖魔鬼怪,妳到底在怕什麼﹖」要不是知道自己有著出色的外表,他真的會以為自己是長了三隻眼睛兩張嘴的妖魔。
瞧著她如驚弓之鳥的模樣,雷尼可是很想停下腳步,以免嚇壞了她。但雙褪似乎有自己的意見,就像遇見強力磁性的鐵塊般,根本停不下來﹗
「色狼﹗你比妖怪還可怕﹗」何遲遲警戒地盯著雷尼可一步步逼近,威脅地輕叫:「你再靠近一步我就要叫人了,我是說真的,你……別以為我不敢﹗」她也不想招來一堆人出自己的醜,但實在沒辦法,她只好如此了。
「妳……可惡,我不會傷害妳的﹗」知道她是認真的,雷尼可懊惱地停下來,這裡真的不是適當的地點,他煩躁地爬梳著頭髮,火熱緊繃的慾望急需得到解放和滿足。
「是嗎?我很懷疑。」何遲遲小心翼翼地瞪住這名宛如饑餓雄獅的男人,她每一個細胞都強烈感受到他的威脅,要是相信他的話,那她就是白癡﹗
難怪老爸會警告她,薑果然是老的辣﹗何遲遲暗氣自己的粗心大意。
雷尼可瞪視她警戒的小臉蛋,突然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何遲遲不但沒放鬆,反而更緊張。
「我原本是來向妳道歉的。」雷尼可對著她驚疑不定的表情一笑,「對不起,我現在為我方才不經思考的言詞向妳道歉。我們才第一次見面,對妳根本還不太了解,我不該隨意批評妳和何老的感情,妳願意原諒我一時的失言嗎?」
「啊……呃,當然﹗」他似乎很有誠意,反正自己也不客氣地做了反擊,「我也說了很多不好聽的話,我們……扯平了﹗」她放鬆了戒心,伸出小手。人家都是文明人,剛才是她的想像力太豐富了,才會自己嚇自己。
「是朋友?」握上她滑嫩的小手,雷尼可眼底的異樣光芒一閃而逝,似乎是不經意的用拇指在她柔軟的手心裡畫著圈圈。
「朋……咳,可以,是朋友﹗」手心傳來的電流害她嗆了下,她直覺地想抽回。可是雷尼可卻捨不得放開,和她拉扯著,玩起拔河比賽。
何遲遲忿忿不平地瞪住他的嘻皮笑臉,她不禁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好事做得不夠多,才讓她遇見這種賴皮鬼。
「你又想惹我了?」對他的大膽和糾纏不休,何遲遲真的很頭痛。
「我……」頓了頓,雷尼可突地使勁一拉,何遲遲猝不及防,登時撞入他寬闊的胸膛。
雷尼可的鐵臂迅速將她箍在胸前,再也掩不住眼底赤裸裸的慾望,「我不能很高興地告訴妳我想要當妳的朋友,因為我真正想要的……是妳﹗」俊美的臉龐微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堵住她粉紅色的唇瓣,將她來不及出口的斥責吞了去。
他他他……怎麼可以這樣﹖﹗
何遲遲掄起小拳頭猛捶向雷尼可厚實的胸膛。雷尼可卻只當她在幫他按摩,根本懶得理會,狡猾的舌硬是撬開她緊閉的牙齒,竄了進去……
「啊﹗」他低呼一聲推開何遲遲,捂性流血的唇,「妳敢咬我﹖﹗」
「咬都已經咬了,有什麼好不敢的?」她跳離他,得意地抹去嘴角的血漬。
「妳這該死的小野貓﹗妳這麼兇悍,小心將來沒人要﹗」雷尼可氣得咬牙切齒,海盜般的亂髮、狂野噴火的眼神配上漲滿激情的五官,如慾求不滿的慾望之神,此時若有女人闖進來,保證會立刻癱軟在他腳下。
何遲遲再天真無邪也知道,如果落入他手裡,連醬油都不用沾,他絕對會立刻一口吞了她,骨頭都不會剩下。
瀕臨危機的刺激感受,竟讓她感覺到一陣興奮的戰慄。
「笑話,沒人要就沒人要,反正已經有你這個實例可循了,我一點也不怕﹗你可以仗著有錢有權,花大把鈔票買一群容貌艷麗、身材惹火的女人來玩。我也可以學你,等我沒人要的時候,也花鈔票買男人囉。」她似真似假地說著,明目張膽地恥笑他之所以艷福不淺,並不是他魅力無雙,根本是金錢的魅力驚人。
「妳敢﹖﹗」雷尼可簡直要抓狂,她竟敢如此貶損他,不僅無視於他的魅力,還出言嘲諷他:「等妳落在我手裡,看我怎樣收拾妳﹗」
何遲遲對於雷尼可的狂怒不但不怕,還覺得刺激好玩。她斜睨他一眼,目測兩人之間的距離,確保自己能安全離去之後,她放心地綻出頑皮的笑顏,用著唱歌似的語調挑釁道:「收拾我?來呀,你這麼兇人家真的好怕好怕喔﹗」她故意裝出嚇得發抖的模樣,隨即噗嚇一聲笑了出來,雷尼司的臉色則陰沉得像颱風夜。
接著,她又道:「等我落在你手裡﹖﹗哈,如果真有那麼不幸的一天,我就任你處置絕無怨言。不過……你可能需要等上一萬年,建議你從現在開始等,我就不打擾了。」
「站住,該死的何遲遲,妳給我站住﹗」雷尼可警覺到她想跑,立刻出聲喝止,火速衝上前要抓她。
「耶﹗」吐舌做了個大鬼臉之後,何遲遲優雅地轉身離去。她不怕他追上來,因為宴會廳裡熱鬧非凡,相信他不能也不會追上來丟人現眼。
雷尼可阻止不及,眼睜睜看著她飄然離去的倩影,任熊熊的怒火在胸口燃燒,握緊拳頭,克制自己不要追上去撕裂那個刁鑽的小魔女。
該死﹗瞪著手指頭上的血,他恨恨地發誓:此仇不報非君子﹗
*****
「臭老爸,你什麼意思﹖什麼叫『你們年輕人多聊聊』﹖我是你的女兒耶,你怎麼可以這麼陷害我?和那種噁心的色情孔雀有什麼好聊的。」雖然已經整得雷尼可暴跳如雷,但想起來,何遲遲依然有些忿忿不平。
「色情孔雀﹖﹗」何定風大笑不己,「不會吧﹗尼可是有點狂放不羈,有點邪氣,但大體上,他仍算是個卓爾不凡的偉岸男子,年輕一代中,他絕對是最優秀的商業奇才。」
「商界奇才又如何?我又不和他做生意。」
何定風搖頭輕笑,突地定定凝視女兒猶帶一絲火氣的小臉,「妳……有什麼事情發生而忘了告訴我嗎?妳對尼可似乎很有意見喔。「他強吻我﹗何遲遲沒好氣地瞪回去,基於好面子和某些莫名的顧忌,她選擇隱瞞。「我只是氣你明知他是壞蛋,還要我和他多聊聊,你是不是嫌我礙眼……」
何定風忙攬住女兒安撫道:「不准妳胡說八道﹗爸爸只是要妳睜開眼睛,多看看不同的人,試著去分辨他們的差異。而有我在,相信還沒人敢傷害妳。
像尼可這樣的男子,是所有父母都會引以為傲的兒子。才三十歲,全身即散發出奪人的氣勢和傲人的風采,光憑這點便足夠在人生競技場上先勝一籌。而且他意志堅定、富行動力,最可怕的是他有絕對的自信,行事全憑自己所好,像這種人能成為朋友就盡量不要得罪,否則吃虧的是自己。遇到……」
聽到這裡,何遲遲只覺心裡發毛,接下來老爸說些什麼她全沒心思聽,啊……臭老爸,你怎麼不早點說﹗
想起他暴跳如雷、咬牙切齒的模樣,她心頭沉甸甸的,有很不好的預感。可是三秒之後,她及時想起自己有個萬能的老爸,壓力頓消。
何定風一停嘴,她立刻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道:「他有這麼好﹐怎麼我都看不出來?我怎麼瞧,他都像個狂妄大膽的色情狂。」
「因為妳是用女人的立場來看,所以只看到他的花心浪蕩、恣意輕狂和他的無情不可靠,會對他產生反感也是很容易理解的。不過,這樣一來,老爸我也少一層憂慮了。」
「什麼憂慮?」
「像尼可這樣財勢兼具且個性邪魅的壞男人,註定要受女人癡迷愛慕,要他專情於一人,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因為太容易得到女人的心,使他不懂也不屑珍惜﹔男人與女人的戰爭,成了他的休閒娛樂。稍有理智的父母為了女兒的幸福和安全,都該將他列為拒絕往來戶。」
何遲遲似笑非笑地看著老爸,「聽起來是不是和某人很相似呀?難怪你那麼欣賞他,原來是英雄情結作祟,惺惺相惜嘛﹗既然稍有理智的父母都會將他列為拒絕往來戶,那你為什麼……」
「台灣就這麼點大,我的女兒又這麼出色,除非將妳鎖在家裡,雖然我很樂意,不過實在不可能,否則你們早晚要遇上的。不過他再狂傲也會有所顧忌,傷不了妳的﹗」
何遲遲點點頭,她信賴地窩進父親溫暖的懷抱,嬌憨地沉沉睡去,她知道這個堅實的胸膛會牢牢地護衛著她,直到永遠。
*****
協商人員走了之後,雷尼可終於鬆口氣,靠回椅背休息。剛才簽定的合約,預計每年可以替公司賺進超過兩億的利潤。
此時的他星眸微合,神情安適又傭懶,宛如一隻剛飽食的獅王,性感之中隱含致命的危險,卻又優雅得足以讓眾女子為他付出一切。
美麗的公關室副主任郁容,以一襲高雅的套裝裹住機織合度的身材,有女強人的精明又不失柔媚。
她細語輕柔地道:「總裁累了何不回去休息?反正下午也沒安排什麼重要行程。
他不在意地擺擺手,「妳先回公司,我還要再坐一會兒。」此刻,他只想獨自品嘗勝利滋味。
「那……我先走了。」視線在他深刻的俊臉上流連了會兒,郁容才依依不捨地離去。
鼻息間飄浮著濃濃的咖啡香,耳邊傳來清脆的杯盤撞擊聲、輕柔模糊的談話聲,雷尼可身心逐漸放鬆、沉澱……忙裡偷閒也是一極難得的享受。
「小姐這邊請,等人嗎﹖」
「沒,就我一個。曼特寧,謝謝。」
這嗓音悅耳輕柔,似乎有些熟悉。
雷尼可星眸微睜,正好瞥見一抹雪白倩影翩然閃進大型綠色盆樹後。
是她﹖﹗他眨眨眼,緩緩露出微笑,竟然有絲驚喜。
縷縷白色煙霧由杯面冉冉飄起,在空氣中撩繞翻轉。何遲遲雙肘支在桌面上,白玉般的小手托著香腮,盈盈的水眸凝視著變幻不定的白煙,幽渺的思緒卻不知漫遊到哪兒去了。
雷尼可一手壓著領帶,優雅俐落地坐入何遲遲對面的位置。寒潭似的黑瞳細細觀賞她清雅如幽蘭、嬌嫩似白玫瑰的容顏。視線由潔白額頭、形狀柔美的眉、迷濛的水眸,滑下高傲的鼻,最後停駐在紅艷誘人的菱唇上,好玩地猜想著她看到他時會有的反應。
強烈的存在感逼得何遲遲抬眼,「你……」再次相遇,竟沒有她原先以為的厭惡感,只是有些驚訝。「好久不見﹗雷先生是個大忙人,這種上班時間怎麼有空來喝咖啡?還是來赴約的?」
雷尼可搖搖頭,「我不是雷先生。」
「我認錯人了﹖」
「沒有。」雷尼可的唇色勾起邪氣的弧度,何遲遲似有所覺正要退開,他立刻扣住她支著下巴的小手,讓兩人四手交握,十指交纏,「噓,別躲,我不會傷害妳,好久不見,我只是很想妳。」
「好久不見?」她瞪視著他,「你剛不是……」
「雷先生是外人叫的,我們都那麼『熟』了,還這麼先生來小姐去的,不是很奇怪嗎?我們……」他特別強調那個熟字,彷彿兩人之間有什麼曖昧。
「停﹗」她快聽不下去了,耳根開始發熱泛紅,「誰跟你熬了?我和你才見過一回,只是比陌生人還好些罷了。」這人西裝筆挺的外表下,包裹著的是無賴的靈魂,她怎麼會忘記得了﹗
「咦,可是我們抱也抱了、吻也吻了,連妳的身子我也摸透了,這還不算熟嗎?啊,我知道了,妳是不是氣我冷落妳,怪我這些天都沒去拜訪妳?對不起,我不是有意……」一堆噁心、顛倒是非的話語,就這麼流利地從他邪惡的口中吐出。
何遲遲阻止不及,熱辣辣的血氣竄向頸項,直衝至額角眉梢,熱辣的臉蛋登時通紅,她又氣又急又羞,眼睛急急掃視四周,唯恐被人聽見。
「住口……你快住口,不准胡說八道﹗」
她的雙手被他扣得死緊,心一急,不管三七二十一,她伸長脖子俯向前去,小嘴微微開啟,迅速堵住不停製造噪音的大嘴巴,四周頓時恢復原來的清靜……
何遲遲根本沒發現自己在公共場所強吻了雷尼可,只是慶幸著--
哇,終於安靜下來了。
宙尼可一陣呆愣,原本只是想刺激她,他就是喜歡她氣呼呼的俏模樣。她生氣時,唇瓣會抿得緊緊的,白皙粉嫩的臉頰漲得通紅,大眼晶亮得像要噴火,簡直美極了。
她一定是氣瘋了才會強吻他,不過他一點也不介意,他向來不跟自己的好運道過不去,尤其是他愛極了失去理性的她﹗他已經壞心地考慮著,要不要每次見面就弄得她暴跳如雷。
「唔……」雷尼可沉醉在她甜美動人的滋味裡,喉頭送出愉悅的呻吟,大掌鬆開緊抓的小手,反扣住她的後腦勺,不讓她有掙脫的機會。
陣陣戰慄的電流由唇瓣交接處竄向四肢百骸,時間、空間彷彿停格,天地間彷彿只剩下他們兩人……
幾乎過了一個世紀,雷尼可及時憶起兩人所在,在勉強還能控制的情況下依依不捨地鬆開唇瓣。
雷尼可熾熱的黑眸緊緊攫住何遲遲迷亂困惑的小臉蛋,而顯然已被勾起慾望的何遲遲不自覺地舔著唇瓣,似乎有些意猶未盡。
他繞過小桌子,一把將何遲遲抱至腿上。
她這時才清醒過來,推擠著他的胸膛低叫:「你別這樣,這裡是公共場所……」
「噓,有盆樹擋著,別人什麼也看不著。何況……最精采的都過去了。」雷尼可曖昧地眨眼輕笑,拇指摩挲著她粉嫩嫣紅的臉頰,星眸半瞇,享受指下如絲般滑膩的膚觸。「真沒想到妳會這麼熱情,我就知道妳一定很想念我。」
「還說﹗你……沒風度﹗」她無法在他的騷擾下分神和他鬥嘴,她知道自己方才的舉動有欠考慮,但……她怒目瞪他,「有紳士風範的男人,都不該提起會讓女上覺得羞惱的事﹗」
「我怎麼知道這事是只准妳做卻不准我說。」他表情很無辜地和何遲遲爭執,
可是由他狀似優閒地玩著她白嫩柔滑的小手來看,其實他是很享受兩人的親暱。
「你還說﹗」何遲遲怒火又起,渾然忘記自己正坐在他的腿上,「都是你不好,如果不是你一直胡言亂語,盡說些教人噁心臉紅的廢話,我又怎會……怎會……」她漲紅了臉,一時找不到適當的字眼來形容自己的行為。
「吻我。」雷尼可好心地提示她,卻遭白眼伺候。
「錯﹗是堵住妳的大嘴巴﹗」
「堵得好,我喜歡。」雷尼可讚許她的「聰明睿智」,環住她舒適地靠回椅背。
「你還在說風涼話﹗」何遲遲氣紅了眼,「你的臉皮連子彈都穿不過,簡直比萬裏長城的城牆還厚。你信不信我下次一定先含顆毒藥毒死你﹗」
「好好好,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的錯。」怕她真的當場掉淚,雷尼可立刻裝出一臉誠懇。下一次?唔,他喜歡。
雖然仍有些懷疑,但何遲遲也懂得見好就收,「過去的就算了,可是你要保證以後不再提起。」
「保證?我有什麼好處?」瞧著純真的小臉一副急切的模樣,不乘機敲詐她,實在太對不起自己了。
「好處?太過分了,這本來就是你應盡的責任。」何遲遲揪住他的領口,「連舉手之勞都算不上的小事,你還敢要什麼好處?」
雷尼可一點也不在意她的舉動,他修長的手指梳著何遲遲烏亮的長髮,任絲綢般的髮絲在指間穿過,皮皮地道:
「我是商人嘛﹗難道妳沒聽說過『殺頭的生意有人做,賠錢的生意沒人做』﹖」
「我只是叫你別亂說話而已,又沒叫你去殺人。」
「一樣。」他態度堅定。
「你……奸商﹗」她不懂明明是他犯的錯,為什麼受威脅的還是自己?唉,誰教自己沉不住氣,先露出了底牌,才會被人抓住把柄。
「謝謝。」他對她氣呼呼的模樣感到有趣,所謂無奸不成商,他就當她是在讚美他。
遇上超級厚臉皮的賴皮鬼,她還能怎樣?優美的雙眉皺了皺,無可奈何之下,她只好屈服。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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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何遲遲一跑進書房,就瞪著檜木書桌後的何定風,美麗的小臉蛋寫著:我很不高興﹗
何定風從堆得如山高的文件中抬頭,對女兒微笑道:「怎麼啦,小寶貝?咦,妳又皺眉了,真是不乖﹗小小年紀卻老愛欺負妳的眉毛,要知道﹐眉毛代表一個人的……」
「我知道,都不知說過幾十遍,人家早就倒背如流了。而且﹐我會皺眉還不是你害的﹗」
「我害的?」何定風揚著眉靠回椅背,「妳倒說說看,老爸是哪裡不好,惹得我的小公主心情不好亂皺眉?」
「還說呢,上回陳醫生不是才警告過你,你的心臟不太好,要你減少工作量、多休息的嗎?可是,老爸你自己看嘛……」指了指牆上的掛鐘,她紅潤的小嘴嘟得半天高。「今天是週末耶,現在都半夜十二點了,你還埋首文件堆裡不煩呀?還是想學人家孔子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心病』將至?大騙子,老早答應人家要退休,都兩年了,還整天忙得樂在其中,就不怕變成大胖子嗎?」
何定風瞧她一臉哀怨的可愛模樣,不禁哀聲連連:「看來我的小遲遲是嫁不得商人了。」
「為什麼?」她一頭霧水。怎麼會突然說這個﹖
「哪,小商人不成氣候,妳是看不上的:有能力的大企業家哪個不忙?依妳大小姐的性子,真嫁了整天忙得不可開交的生意人,那我未來的女婿不是被妳煩死,就是狠起心來休了妳,所以我說妳嫁不得商人。」
「錯﹗」何遲遲抬起下巴,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都什麼時代了,做大事業還不會講求分工,那豈不是要累死自己﹖像這種大笨蛋不要也罷,我連機會都不給,哪還輪得到他來休我?」
「哇,我的遲遲真神氣。」女兒自信的俏模樣令他莞爾。
「那當然。」大眼不經意瞥見父親調侃的笑容,她馬上哇哇叫:「臭老爸,你取笑我﹖不管,遲遲決定不嫁了,一輩子賴在你身邊天天煩得你叫救命﹗」
何定風聽了哈哈大笑,抱住女兒衝上來撒嬌的小身子。好半晌,他才嘆口氣:「老爸也希望能被遲遲煩上一輩子,可是……」他再度嘆息,神情竟有些感傷。
何遲遲抬起紅潤的小臉,有些迷惑,「爸……」
「老爸能有遲遲這麼聰穎又美麗的女兒做伴,自是喜悅滿足。可是天下沒有不敬的筵席,老爸老了總有一天會離開……」
「不要﹗」何遲遲大叫,打斷父親的話,淚水滑下雪白的臉頰,「不要,我不要﹗遲遲不要爸爸離開,遲遲不能沒有爸爸,人家不要啊﹗」她緊緊抓住父親的手臂,像隻落難小狗,滿臉倉皇無助。
何定風警覺自己失言,急急擁住她顫抖不已的身子,極力安撫:「遲遲乖,老爸開玩笑的,老爸最疼妳了,怎麼捨得離開妳呢﹖」他氣自己沒事找事,不知道剛才怎麼會突然胡思亂想,嚇壞了寶貝女兒。
「真的?」何遲遲哽咽地問。她的眼睛紅腫,但淚總算是止住了。
「當然是真的。」為了女兒,他會努力成為世界級人瑞。「誰不知,遲遲是我何定風的寶貝,我怎捨得丟下妳?從現在起,老爸會很努力的維持健康﹐過兩年還要帶遲遲環遊世界,對不對?」這是幾年前遲遲考上大學時﹐他對女兒的承諾。
「嗯,爸還記得啊﹗」何遲遲這才破涕為笑,笑靨燦如朝陽。
「開玩笑﹗」他裝出驚惶的表情,「給寶貝女兒的承諾、哪敢忘記﹐我可不想被唸得耳朵長繭﹗」
「爸,你胡說,人家才不會這樣。」
「不會嗎?哈哈哈……」
*****
當紅女星倪倩倩以一襲超級省布料的緊身衣,將誘人的身材凸顯得更加妖媚火辣。就在警衛擦口水,接待人員看傻眼的同時,一路衝上萬宗集團亞洲分公司位在臺北精華地段的智慧型辦公大樓,直闖頂樓的總裁辦公室,然後被擋在辦公室門口。
除了一般秘書的工作之外,總裁秘書左常芬的另一項重要工作就是擋下未經許可的訪客,尤其是企圖闖進辦公室打擾總裁辦公的女人們。
如果左常芬膽敢讓這些盛氣淩人、胸大無腦、膚淺膩人的八爪女衝到總裁辦公桌前,那她就可以打包準備回家吃自己。
「等一下,小……」叫喚無用,訓練有素的左常芬身手敏捷地擋在辦公室門口。「小姐,沒有總裁許可,妳不可以擅自進入,」
「妳不知道我是誰嗎?」倪倩倩抬高下巴,用鼻子看人。
左常芬文風不動,依然公車公辦的口吻,「不論您是哪位,想見總裁都……哦﹗」
倪情倩一肚子火,早不耐煩了,趁左常芬不備時以手肘拐開她的阻攔,迅速推開厚質的門,哪知門也同時大開--
「吵什麼……」雷尼可被吵得心煩意亂,火大地拉開門罵人,瞥見迎而飛來的不明物體,直覺一閃……
倪倩情一個措手不及,尖叫一聲,整個人直直撲向光亮的大理石地板,只覺滿天金光閃爍,半晌爬不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雷尼可雙手環胸,無視於倪備倩的悽慘模樣,不悅地要求說明。
「倪倩倩小姐想硬闖總裁辦公室,我想阻止她,沒想到倪小姐不但不理會,甚至想用撞的……」左常芬恭敬地道,眼角瞄見倪倩倩的慘狀,心中的怒火全變成掩不住的笑意。
倪倩倩嬌嗲地唉唉哼哼,聽得左常芬寒毛直豎,渾身不自在。太強了,跌得這麼慘還能發揮媚功﹖﹗她雖然見過不少總裁的女朋友,也不得不佩服倪倩倩。
這讓人血脈憤張的呻吟,雷尼可不但冷血地不受幹擾,還不耐煩地斥喝:「閉嘴﹗」
倪倩倩如奉聖旨,立即噤若寒蟬,但嬌顏上的委屈神情,連左常芬都暗叫厲害。
見雷尼可依然無動於衷,倪倩倩立即改弦易轍,攀著他結實健碩的軀體磨磨蹭蹭著,還嬌聲埋怨道:「尼可,你看看這女人算什麼秘書嘛,人家好意來探望你是想給你一個驚喜,現在全被這不識相的女人給壞了好事,真是討厭,還害人家跌成這樣……」
什麼東西﹗左常芬忿忿不平,不過,瞧總裁從頭到尾都是冷眼旁觀,她敢用三個月的薪水打賭,倪倩倩這個「現任」情婦即將升級為「前任」了。
倪倩倩還沒說完,雷尼可已轉頭對在常芬交代:「左秘書,記得提醒我給妳加薪。」
「謝謝總裁。」左常芬得意地瞄了錯愕的倪倩倩一眼,胸口怒氣全消,開心地回去做自己的事,還順手關上門。
雷尼可無情地拉開倪倩倩的手,冷利的黑眸直視她,「我說過不准到公司來騷擾我。」
倪恬悄被盯得心中發毛,抖著聲音說:「人家已經一個多月沒見到你了……人家……」雷尼可眸光一閃,嚇得她不敢再廢話連篇,直截了當說出來意:「我有事想求你幫忙。」
幫忙﹖也好,反正對她早膩了,就當是臨別贈禮好了。其實雷尼可根本忘了倪倩倩這號人物,否則早派人去處理分手事宜,也用不著她跑這一趟,還倒楣地摔了一跤。
「什麼事?」
倪倩倩的神情迅速轉為欣喜,「太好了,我就……」激動之餘,人又自動貼上來,但雷尼可冷目一掃,她立刻被凍醒,又轉為乖巧的模樣。「我想在金龍影業的年度大戲上軋一角,聽……」
「不可能﹗」他冷峻地打斷她的癡心妄想,「妳不會演戲也吃不了苦,拍拍廣告秀秀身材還可以,演戲?別作夢了。」
他的不屑並未傷到她,演戲本來就不是她的本行。她咬咬唇﹐和那些實力派演員同台競技……算了吧,她其實也沒那個膽量。
「那……安諾化妝品的廣告呢?我自信本錢夠,只是競爭者那麼多……」
「可以。」雷尼可很乾脆地一口允諾,順便開了張支票給她。「這是最後一次﹐以後不准再來煩我﹗」
「我明白。」倪倩情接過分手費,知道自己「卸任」了。
*****
商界名人朱三止和政壇大老蔣清松孫女的訂婚宴會,是社交界下半年的大事。
只見會場上到處是政商名流。
萬頭鑽動的人群中,雷尼可俊美無儔的容貌配上頎長的身材,更是卓爾不群、高人一等,想不引人注意也難。
今夜他的女伴也相當受人矚目」」貞靜嫻雅的邱語心,宛如一朵高雅的百合,年方二十五,是德康企業董事長千金,個性又溫柔婉約,最近才回台灣就忙壞了眾家公子哥兒。也因此兩人一同出席這場宴會,立刻引起一陣揣測。
與會佳麗既羨又妒的眼神,不但沒能教邱語心退縮,反而大大地滿足了她的女性虛榮心,教她更想牢牢霸住身邊的男子。
身旁伴著才貌兼備的大美人,雷尼可似乎不如想像中的意氣風發,仔細觀察,他似乎在找人,精銳的眼眸不時四下掃瞄,尤其是角落裡、花叢邊……倏地,他雙眼一亮,原來是瞧見好友趙弘文了。向邱語心交代幾句,無視於她哀怨的眼神,他獨自走向趙弘文。
趙弘文見是他,搥了搥他的肩,「好小子,躲哪兒去了,害我找了老半天,還以為你沒來呢﹗」
「怎麼只見你一人,你的女伴呢?」
「我是單身赴會,哪來女伴?」
睜光一閃,雷尼可取笑道:「還在等『冰心』解凍啊?今晚收穫如何?她人呢?」一串話裡,只有最後一句才是重點。
「算了吧,她願意當我是朋友,我就已經很滿足了。至於為我解凍,那是不可能的,我心裡明白得很,我現在對她只是純欣賞罷了。」雖說如此,但……「剛才我已經大概找過,我想她是不會來了。其實除了少數幾個重要的場合外,她很少出席社交場合,人家還是個學生哪有那麼多時間,何老也捨不得她累著。」
「哦,是嗎?」雷尼可心裡有些失望,但經過多年的歷練,他早學會如何將自己的情緒隱藏在迷人的笑容裡。
趙弘文也沒發現,聳聳肩說:「本來我還認為以你的條件配遲遲滿合適的,後來想想又覺得不妥。你這小子根本是隻流連花叢定不下來的蝴蝶,而遲遲也不是可以玩玩的對象﹔再者,何老對他的獨生女保護之嚴密,已經到了滴水不漏的地步,以你輝煌的戰績,何老八成早就將你列為拒絕往來戶,根本就連想都不必想。」
雖然還沒有定下來的打算,但……拒絕往來戶﹖﹗雷尼可很不服氣地哼了聲。
「我知道你對遲遲很有好感,別想否認,我們認識這麼多年,對你的瞭解沒有八分也有七分。我什麼時候見過你在公開場合裡失態了?但當你瞧見遲遲時,那種眼神發亮、好像相中獵物般的眼神,我光用膝蓋想都不會錯﹗其實不該意外的,你已經被那些軟骨的女人寵壞了,遲遲簡直就像個奇蹟,她越是不理你、不討好你,你反而會當成挑戰,興致勃勃地想征服她。」
趙弘文和雷尼可從在美國讀大學時就認識,對他自然十分的瞭解。何況尼可對遲遲的挑釁是那麼明顯,他又不是瞎子,怎會看不見呢﹖
「想想我剛才所說的吧﹗如果你沒有定下來的打算,能不去招惹她﹐就儘量不要去招惹,這對大家都好。」
心事被看破的電尼可沒有一絲心虛,哼了聲,興匆匆地道:「來,我介紹你認識我今晚的女伴。」
「算了吧,你的女伴雖然養眼,可惜瞧多我早麻木了。」趙弘文沒興趣地搖頭﹐有些感慨的說:「瞧多了你身邊那些女人,只會讓我對異性更失望。」
「這次好多了,人家可是德康企業的千金,稱得上內外兼美,而且是你喜歡的類型喔。」雷尼可才不管,拉著他就走。
*****
「爸﹗」清脆嬌惑的叫喚聲,打斷何定風與訪客的交談。
何定風對訪客歉意地笑了笑,無奈的表情掩不住心裡的疼惜,才剛起身,由敞開的落地窗進入的小人兒已經像隻粉蝶兒般撲向他,將他撞回柔軟的沙發椅內。
抱住懷裡的小人兒,何定風哀叫:「哎,輕點兒,疼呀﹗」
坐在何定風腿上的何遲遲,疑惑這「投懷送抱」是她常玩的遊戲,為什麼今天老爸的反應這麼激烈。
她驚慌失色地揉著父親的胸口,「對不起,遲遲不知道……呼呼,揉揉就不疼了。」她可憐兮兮地望著父親,一副漩然飲泣的模樣。
用這種眼神望著鐵人,鐵人也會融化,何況是對女兒沒什麼抵抗力的何定風。
「遲遲乖,不哭了,老爸會心疼的。乖,沒事,我一點都不疼,妳別哭壞了眼睛。」
只見何定風手忙腳亂,恨不得有三隻手似的,此刻的他只是個「孝女」----孝順女兒的父親,全無商界大老的風範,渾然忘了一旁的訪客,而這名訪客也默不作聲﹐靜靜地看著。
「真的不疼了?」何遲遲抬起水盈盈的大眼直瞅著父親。
「當然,老爸瞞妳做什麼?」何定風的額抵著她的,與她四眼相對。「看我的表情,有一點疼痛不舒服的感覺嗎?」
何遲遲真的捧起父親的臉瞧著,籠罩在和諧氛圍裡的父女倆﹐有說不出的親暱訪客倏地抿緊唇,看不出情緒如何,但眼神似乎黯沉了些。
「嗯……沒有耶﹗」何遲遲點點頭,又開心起來。她依偎在父親懷裡的模樣,像極了吃飽喝足的小貓咪,可愛極了。「爸最好了,遲遲要一輩子賴著你。」
「老爸養妳一輩子是沒關係啦,可是……我說遲遲……」他促狹地說:「妳的身材似乎有需要……嗯,做個小小的改進。」
何遲遲突地跳起來,像尾巴被人踩中的小貓咪嗔怒地道:「臭老爸,我身材哪裡不好﹖人家有的我也沒缺,要改善什麼﹖」她雙手叉腰,一副質問的模樣。
「我什麼時候說妳身材不好?」何定風一臉無辜地喊冤。
「你剛……」
「那是因為妳剛撲過來的時候,渾身都是骨頭沒什麼肉,撞得我差點一口氣喘不上來。我是要妳多加餐飯,少挑食,妳挑嘴的程度連五星級飯店的大廚都搖頭說妳難伺候。」
何遲遲的確偏食又挑剔,不喜歡的東西,怎麼改變烹調方法,她還是能挑出毛病﹔不合胃口的菜,硬是吞不下去。自己有什麼毛病,她當然很清楚,但……
「這也不能全怪我,你也有錯呀﹗我頂多是一半的責任。」
「我?」
「對,就是你﹗光說我挑嘴偏食,你不也一樣好不到哪兒去?我是遺傳你的又加以發揚光大罷了。要論過失責任,我只有發揚光大的那一部分而已。」
何定風沒轍了,「好好好,我有錯。但遲遲啊,老爸可不可以拜託妳乖乖吃飯?別老趁我不在就偷懶不吃,不然外人見了,說不定會認為我們何氏經營不善,不然何小姐為何老是一副營養不良、像是風吹就會倒的模樣?妳會害別人對我們公司產生信心危機的。」
「少來,公司倒了最好﹗這樣你就有時間陪我玩了,我不知有多高興呢。」
何定風聞言也只有搖頭。
何遲遲不在意地玩弄手上的花串,有些得意洋洋的問:「爸,你看這些蝴蝶蘭美不美?」
何定風端詳了會兒,「不錯,花型完整,色彩鮮艷。咦,剪這兩串花要做什麼?插瓶嗎?」
何遲遲璞嚇一笑,「才不是呢﹗這足我準備做菜……」
何定風驚呼:「做菜?」
「是啊。」何遲遲興致勃勃的說:「前些天報紙上不是介紹了鮮花大餐嗎?就是拿鮮花做料理,很新奇對不對﹖拿各式各樣的鮮花煎煮炒炸,一定好玩又有趣,所以我想……」
「妳什麼都不准想﹗」何定風立刻將花拿給一旁的女僕,並鄭重地交代一臉懊惱的女兒:「妳有空看是要彈琴、畫畫、寫書法,或種種花草樹木,弄得一身泥巴也沒關係,就是不准進廚房去玩火弄刀的。妳老爸哉有些年紀了,脆弱的心臟禁不起折騰,妳還是安分點。」
「什麼嘛,人家不過是在年幼無知的時代犯了個小小的失誤,你就一直記到現在,真是太不給面子了,我要抗議﹗」何遲遲窩在父親的胸口不依地撒嬌。
「抗議無效﹗妳小小的失誤就燒掉半個廚房,自己還差點成了被火紋身的小孩,那大一點的失誤是什麼狀況,我還真不敢想像。」他餘悸猶存,當初要不是經這一嚇,他還不知道自己的心臟出了毛病。
「我……」她還想辯駁,何定風卻像突然記起什麼,轉頭對被冷落良久的訪客歉然一笑,「對不起,尼可,讓你看這麼久的笑話。」
*****
「尼可﹖﹗」何遲遲茫然的意識在和雷尼可視線相觸的一剎那,像淋了一桶冰水似的,全清醒了。「大色狼,你來做……有事嗎?」衝口而出的質問,在他揚起眉梢的瞬間,硬生生轉為較溫和的語氣。
雷尼可不禁暗笑。看來,他對她還是有些影響力的。
大色狼﹖﹗這孩子……也未免太嫉惡如仇了吧﹗何定風不贊同地搖頭。
「遲遲,來者是客,尼可好意來拜訪,和爸爸討論一些商場的事情,不可以失禮。」
「一陣子不見,遲遲小姐今天看來神采飛揚的,比往日更美麗耀眼。」雷尼可以笑非笑地道。
何遲遲完全感受不到他的誠意,只覺渾身不自在。
「呃……謝謝,你的氣色也不錯。」她知道自己失禮,尷尬地紅了臉。
這時,管家走到何定風身畔低聲幾句,何定風點點頭,沉吟幾秒,帶著歉意說:「對不起,尼可,我臨時有點事要處理,暫時不能陪你。唔……這樣吧,讓遲遲陪你到花園走走好不好?我們家的花園可是我寶貝女兒親自設計的,雖不敢媲美人師級的作品,但也頗具風格特色,值得一遊。」他暗中用祈求的眼神對著女兒眨了眨眼。
雷尼可黑瞳倏地一亮,起身含笑道:「我們也談得差不多了,何老有事儘管去忙。能參觀遲遲小姐親手設計的花園,是我的榮幸﹗」
何遲遲暗自瞪了父親一眼,才說:「那雷先生請。」
面對外人,何遲遲向來平靜淡然、冷顏以對,對雷尼可也是如此。只是這男子刁鑽狡猾,總會要弄手段來招惹她,撕去她平靜的面具,往往讓她氣得跳腳。
而他優閒傭懶的模樣像極飽食的獅子,有趣地逗弄掌下的小兔子解悶,欣賞小兔子的憤怒、驚慌和無奈。
何遲遲討厭當那雙無助的小白兔。說也奇怪,她明知道他不會傷害自己,可是當她面對他時,直覺就是感到危險與不安。
目送何定風的身形隱入書房,雷尼可才側回身,瞅著何遲遲又是皺眉又是搖頭的,俊美無儔的臉龐頓沉,大手攫住她形狀優美的下巴,瞪入她驚駭的眼眸,惡聲惡氣的吼叫:
「我今天已經當夠隱形人了,妳再敢無視於我的存在、當我的面發呆就試試看﹗」
他的怒焰嚇得她驚惶失色,結結巴巴的說:「你……我……」
「哼﹗還知道怕?二他勾住何遲遲纖細的腰身往外走,舉手投足間就是無可救藥的自大,「只要妳乖乖聽話,我是捨不得傷妳的,放心吧﹗」
何遲遲被拉著走,好半晌才回過神來,用力拍掉腰上的鐵臂,昂首瞪著雷尼可不悅的黑眸,斥道:「不要臉的自大狂,誰會怕你?你以為你是誰﹐竟然在我家對我說『不准』?我會理你才有鬼﹗」哼了聲,她氣呼呼地出頭就走﹐早忘了父親的交代。
「該死﹗」
她忘了,並不代表雷尼可會放過她。還來不及驚叫出聲,她人已被扯進花園角落。
用力掐住何遲遲的下巴,毫不憐惜地看著淚水滑下她蒼白的小臉,雷尼可一臉狂怒,「我剛剛已經警告過妳,不、准、忽、視、我,妳聽進去了沒?」
不習慣被命令的何遲遲根本不聽他說什麼,憤怒的掙紮,像隻受傷的動物,一心只想反擊,只想擺脫獵人的掌握。
「放開我,你放開……爸,唔……」她才開口想喊,小嘴隨即被捂住。
「不准再掙紮,妳不聽話我就不放開妳,同誰求救都沒用﹗」她越是掙紮抵抗,就越激起雷尼可的怒氣,雙手更將她纖細的身子緊扣貼在他的身軀上。
何遲遲不理,像瘋了似的,小手努力地推擠著,但雷尼可精瘦結實的肌肉鍛練得橡銅鐵,任她如何敲搥,他似乎都沒有感覺。
哇的一聲,何遲遲滿含委屈地哭叫:「不要、不要,你是大壞蛋,我不要理你,爸爸,你在哪裡?嗚嗚……壞蛋欺負我,你快來呀……」
「噓,別叫了,妳……不要再掙紮,會受傷的﹗」雷尼可急了,他沒想到這美麗文靜的小花兒個性這麼強,反應這麼激烈。
她漲紅臉蛋哭喊的模樣,竟深深撼動他,他的心口隱隱刺痛,既怕她受傷卻又不敢鬆手。
他原本是想和她和好的,可是不知怎地,每次遇見她,他很容易就情緒失控,每每與她不歡而散。
他知道,現在遲遲一定恨死他了,只要他一鬆手,保證她會在第一時間衝回她覺得最安全的巢穴----何定風的懷裡。
要真如此,他這輩子很可能再也見不到她了。光想到這兒,他心頭的刺痛更尖銳了,他根本不能忍受那樣的情形。
他焦急地壓制住她的手腳,用最柔和的嗓音安撫她:「遲遲乖,別哭了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想傷害妳,別再掙紮了,乖,聽話﹗」
何遲遲的體力當然比不上雷尼可,才幾分鐘的掙紮,幾乎已耗去她大半的體力。
最後,她不得不放棄,雙手環在他的頸子上,頭無力地靠在他的肩窩裡哽咽啜泣。
察覺到她的屈服,雷尼可悄悄鬆口氣,輕輕拍撫她的背脊幫她順氣,低柔的嗓音在她耳畔低喃:「對不起,遲遲,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惹妳生氣。我只是受不了妳的冷淡和漠視,妳不是說我們是朋友嗎?朋友才不會對對方視而不見,所以……我知道我有錯,原諒我這次好不好?」他討饒的口吻、惶急的神情,全無平日邪囂狂妄的模樣。
何遲遲的身子因哽咽而抽搐著,雷尼可心疼地又拍又撫,好半晌,她稍稍推開他,指著他的臉指責道:「你、你是大壞蛋……只會欺負人……野蠻又粗魯,我再也不和你說話了……你抓得人家的手好疼……壞蛋、惡魔、自大鬼……」一顆顆晶瑩的淚珠像斷了線的珍珠,紛紛滾下紅通通的臉龐。
「好好,我壞,我是大惡魔,可是我真的不是有意的。遲遲,妳這麼聰明又這麼善良,一定會原諒我的,對不對?」雷尼可疼惜地捧著她委屈又可憐的小臉蛋,想狠狠地吻住她又不敢輕舉妄動,怕會嚇壞她。
淚勢由大而小,終於停止。何遲遲懷疑地瞅著他,覺得他似乎真有誠意,才嘟嘴道:「你保證不再犯?」
雷尼可拭乾她的淚,才嘆口氣,舉手發誓:「保證﹗」
她偏著頭想了想,又打量他幾眼,才不太甘心地點頭,「好吧,如果不原諒你,你一定會說我小氣。」
這還不夠。「也不告訴何老?」
原來……何遲遲抬高下巴,「我以為你不怕我爸剝皮呢,原來還是怕的﹗」
剝皮?萬宗集團總裁的皮是隨便可以剝的嗎?這種恐嚇只對小孩子有用,他已經成年很久了,哪還會被嚇到。
他腦筋一轉,改採激將法:「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連一點點小事都要回去向爸爸哭訴。」
何遲遲果然上當,立即不甘示弱地回嘴:「誰要去告狀﹗是你自己心虛,我才沒那麼小心眼呢,哼﹗」
一想起剛才哭得慘兮兮的模樣,她突然覺得羞愧萬分,恨不得時光倒流或乾脆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算了,打死也不想承認。
哼了哼,她這才發現自己還偎在大魔頭胸口,連忙七手八腳地拍掉他纏在身上的手腳,退了一大步,皺眉又瞪眼,「沒聽過男女授受不親嗎,美國人﹗警告你,別一直纏著我,站遠點﹗」
「不准妳叫我美國人﹗我們雷家雖然在清末就移居美國,但對中國固有文化仍然十分重視,妳這樣稱呼我有輕視的嫌疑,太不公平了。」瞧著空虛的臂彎,雷尼可感到一陣失落,他抬頭不悅地望著她,「妳不是原諒我了嗎?為什麼……」
「我是原諒你的無禮,那並不代表你可以任意對我摟摟抱抱。我知道你要說我們是朋友對不對?告訴你,這裡是台灣,朋友們是不會抱來抱去的。」斜睨著雷尼可不悅皺眉的神情,她暗暗得意,色情狂,氣死最好﹗
「我們的八字肯定不合,否則不會每次見面都吵得不可開交,弄得大家心情都不好。這樣好了,為了維持基本的禮貌和和諧,我帶你參觀花園,可是你要和我保持一公尺以上的距離。」她一副沒得商量的表情,倔傲地等待他的反應。
雷尼可心火又起,可是……他決定當作沒聽到,不予置評,省得又吵個沒完沒了,白白浪費這難得相聚的美好時光。
「名字﹗」
「嗯?」她呆呆地望著他,一臉莫名其妙。
「從見面到現在,妳替我取了一堆綽號,卻不曾喚過我的名字,我懷疑妳根本不知道我的本名是什麼。」
綽號這兩個字他說得特別重,好像在抗議什麼。本來嘛,壞蛋、惡魔、自大鬼,可都不是什麼好詞。雷尼可知道背後這麼說他的大有人在,但敢當面稱呼的,只怕只有她一人。
何遲遲有些心虛,小臉蛋微微泛起紅暈,凝脂玉肌像抹了一層胭脂,非常迷人。
「呃,我、我當然知道你的名字,有什麼好懷疑的,你真奇怪,無聊﹗」
「那妳說說看,我叫什麼名字?」雷尼可擒著邪惡的笑容,雙眸直盯她嫣紅的小嘴。
「你叫尼……咳,尼可嘛﹗」何遲遲被他這樣的眼神盯得渾身不自在,差點被口水嗆住。
「什麼?沒聽到。」他很不滿意。只不過想欣賞自己的名字從她嫣紅甜蜜的小嘴吐出的性感模樣,瞧她敷衍了事的模樣,真會給她氣死﹗
「尼可﹗」可惡,他竟敢擺出一副「你好笨」的表情。
「柔一點。」他掏掏飽受震撼的耳朵,「叫這麼大聲做什麼,想找我吵架嗎?」
「尼可。」她忍著氣降低音調,柔柔輕喚。
心猛地一跳,他好喜歡她呼喚他的聲音,好像有一股溫馨暖流流過全身,醇厚的男性嗓音更具磁性地要求:「太小聲了。」
「尼可﹗」真挑剔﹗她壓抑給他白眼的衝動。
「再一次。」
白癡﹗何遲遲扁扁嘴不理他。
「遲遲?」他拉高的尾音頗有恐嚇的味道。
何遲遲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疊聲地叫道:「尼可、尼可、尼可……」不知叫了多少遍,直到快洩氣了,她才喘口氣,又羞又惱地道:「你煩不煩哪﹖到底還想不想參觀花園?如果不想就說一聲,我們現在就回客廳休息算了。」
雷尼可得意地笑開嘴,見好就收,他決定暫時休兵。「想啊,我當然想參觀遲遲小姐的精心傑作。」
回大廳做什麼?今天來何宅主要可不是想討論公事﹔撩撥冰心佳人、一解相思之情才是他的真正目的。和小美人在一起,不論做什麼都好過回大廳和那堆僕人大眼瞪小眼﹗
「那就走呀。」何遲遲看著他呆呆的傻笑,先是皺眉又頓腳,乾脆拉著他的手走向花園,不想浪費時間多囉唆。
握緊手心裡柔軟的小手,雷尼可更開心了。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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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宅佔地廣闊的園林是以中國古典的山水庭園為主,融合日式庭園造景的風格,曲折的遊園小徑環繞整個花園,每遇轉折,便有不同的景色,或是假山涼亭或是小橋流水映入眼簾。
「妳偏好中式園林造景?」
「大概吧﹗其實花園設計圖是我一時心血來潮畫著玩,我爸覺得不錯,就請人依圖動工,後來陸陸續續又做了幾次修改,就成了目前這個樣子。」
「你看﹗」她指著一處的日式假山流泉,自岩塊堆疊的小山流瀉而下的泉水,經由竹製水車的淘選,舀進竹管,滑過長而翠綠的竹管,落入波光閃耀的鯉魚潭。
「前陣子我在書上瞧見了日式庭園造景,覺得很有趣,便在花園裡也加上一處,如何?還不錯吧﹗」
竹石悠揚的撞擊聲,不但不吵反而更添加了一抹幽靜。
雷尼可讚許地點著頭,「喜歡日本嗎﹖下個月我會到日本開會,如果妳有興趣我可以義務當妳的導遊。我在日本有幾個朋友,他們家裡的庭園造景都是聘請當代有名的景觀設計大師精心設計的,可看性相當高,有不少專業雜誌想去採訪都不得其門而入呢﹗怎麼樣,有沒有興趣?」
「真的﹖﹗」何遲遲雙眼閃著美麗的光彩,但隨即警覺地斂去,猶豫地瞄他一眼,毅然搖頭,「你是去開會又不是去玩,我不想太打擾你,不過還是要謝謝你的好意。我爸答應等公司不那麼忙,他就要帶我去環遊世界,何況今年暑假我已經去澳洲度了一個月的假了,做人不可乙太貪心。」說到這裡,她笑容滿面。
「環遊世界需要花費很多時間,以何氏企業這麼龐大的業務量而言,何老哪時候才能有空?」他突然覺得她似朝陽般燦爛的笑顏十分刺眼。
「很快了,爸說最晚再兩年,他就能退休。老爸最疼我,從來不騙我的。」
陪女兒環遊世界?何老還真是個「好爸爸」。
「哎呀,別說這些了,老爸要我帶你四處走走,我們不要光聊天,」何遲遲拉著雷尼可繼續走。
何遲遲聰穎好學,討厭人群的擾攘又不喜歡四處亂跑,空閒的時間自然多。何定風更不吝惜投下大把鈔票,聘請名師教育她,而她的學習有了成果,何定風也懂得欣賞和讚美。
不過,何遲遲的學習是為了興趣,當然就不求專精,因此往往有點成績時,她的興趣也轉向了,自然就連不到專業級的程度,不過反正父女倆都不在乎。
兩人一路走走談談,氣氛顯得和諧而融洽。雷尼可的手不知何時已經爬上她單薄的肩攬著,似乎很感興趣地傾聽她訴說每個景致和每棵花木的歷史,但深黝閃爍的黑眸卻一面盯在她認真發亮的臉蛋上,不肯離開半秒鐘。
何遲遲一直很認真執行父親交代的任務,很用心地介紹她的興趣。
可是就在雷尼可專注地望著她時,她卻突然像發現什麼似的掙脫他的掌握,興匆匆地跑開。
雷尼可好奇地抬眼望去,一聲「該死」衝口而出,人也沉著臉跨步追了上去。
「家豪﹗」
聽到何遲遲的叫喚。壯碩的年輕男子忙轉過身來,被太陽曬黑的俊臉露出高興的笑容。他是園丁鍾伯的獨生子,去年剛自法律系畢業。
「小、小姐好……我不……知道妳在園子裡……」在何遲遲面前,鍾家豪這辯論社商手就會頻頻吃螺絲。
「那當然啦,花園這麼大,不刻意去找,誰也不知道裡面有人。咦,你不是去當兵了嗎?」
鐘家豪年輕的眼眸裡有著滿滿的愛慕,何遲遲卻一無所覺,讓他痛苦之餘又深感安心。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小姐,只要能多瞧她一眼,他也感到滿足了。
「我、我剛放榮譽假,所以……過來修剪樹枝,好讓我爸輕鬆點。」
真是孝順啊﹗趕上來的雷尼可暗嗤一聲,鍾家豪雖然極力隱藏他的心思,仍然躲不過雷尼可銳利的眼。
「遲遲,這下我要嚴重抗議了。」雷尼可故意放慢腳步,抱怨道:「妳算什麼導遊嘛,這麼失職,竟然放下遊客自己先跑了。」
雷尼可語氣透著親暱,讓鍾家豪警戒地回神注目,但雷尼可一點也不在意,黑眸含怨地瞅著他的目標。
何遲遲可愛地吐吐小舌,憶及雷尼可最討厭被忽視,忙跑上去拉著他,輕聲討饒。「我是看到熟人了嘛,不是存心放你鴿子的,你別生氣好不好?」美眸可憐兮兮地瞅著他,打死也不肯承認自己已經怕了他。
雷尼可突地龍心大悅,臉色像雨過天青,漾起迷人的笑靨,輕點她的俏鼻頭。
「這次就算了,不過我比較欣賞不貳過,懂嗎?」
何遲遲莫名地覺得開心,連他自大的語氣聽起來都沒那麼刺耳了。她快樂地點點頭,為兩人介紹。
鍾家豪知道雷尼可的身分後,興奮得眼睛發亮,有點不知所措。他讀的是法律,對財經力面的消息自然很注意,尤其像雷尼可這種世界級的名人想不認識都很困難。
相較於他的手足無措,雷尼可顯得冷靜多了。
何遲遲瞧著鍾家豪的反應,實在很懷疑雷尼可真有這麼了不起嗎?告別鍾家豪後,她忍不住問道:「喂,你是不是真的很有名、很優秀?」
「……」
「喂﹗」何遲遲推了推雷尼可的腰,「你啞啦?」
「妳喂呀喂的,誰知道妳在問誰?」雷尼可不客氣地回答。
「尼可……」何遲遲瞪著他。
「差不多啦,像我這種謙沖君子,雖然明知道是真的,又怎好說自己有多卓爾不凡、出類拔萃﹖」他嘻笑地看著她作嘔的模樣,即使她正在取笑他,他還是喜歡她這副嬌俏模樣。「我是怎樣的人,何老沒說嗎?「他才不信何老不會交代女兒離他這個「情聖」遠些。
一陣沉默,她勉強地道:「說過你是個商業奇才、讓人引以為傲的兒子之類的話。」
「還有呢﹖」他自認不是個能一言以蔽之的男人。
她心虛地偷瞄他一眼,「沒仔細聽,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雷尼可停住腳步,回身瞪住她,一雙好看的劍眉揚得半天高。
「誰教你老惹我生氣﹗這麼討人厭的傢夥,我記著做什麼﹖訓練腦容量還是氣死自己?」何遲遲理直氣壯地道。
「妳……」他本來想生氣的,念頭一轉,滿腔怒火登時煙消雲散。「忘了也好,反正一定沒多少好話。以後妳有問題直接來問我,才不會被誤導。」
「問你然後被你的花言巧語哄騙?謝了。不過你還滿有自知之明的,知道別人對你的評語不佳,一定是壞事做多了……」
「嗯……」雷尼可拉長音威脅她。
「哼,算我沒說,」她告訴自己,不道人短是禮貌,絕不是貪生怕死沒骨氣。
「剛剛那個工人和妳什麼關係?」
「工人?」何遲遲沒好氣的說:「人家是未來的律師,少瞧不起人。」
「律師又如何?我手下的大律師何止百個,妳別岔開話題,快回答我﹗」
「幹你什麼事?你好囉唆。」
「妳竟然為了個微不足道的小工人罵我?」雷尼可目露兇光。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明明自己不對還怪人:「又想吵架了嗎﹖」
「哼﹗」雷尼可只得輕哼一聲。
*****
「還有其他問題嗎?」連續忙了一個月,雷尼可已經有些煩躁,神情卻仍是一貫的沉靜。大量的業績帶來巨大的成就感,卻也令人筋疲力竭。此時此刻,他只求一口氣解決所有的疑難雜症,以便它使即將到來的週末假期。
辦公室裡的其他三人也是一身疲憊,不過工作就是工作,鬆懈不得。尤其他們都是雷尼可的重要幕僚,身為公司的高級主管,稍有疏失,所造成的損失很可能是巨人而難以挽救的。
所以,明知大家都累了,業務部經理王識賢仍奮戰不懈的說:「總裁,泰國『明雲』的案子,你考慮得如何﹖」
雷尼可劍眉微蹙,而總裁特助朱書麟已經介面:「那件案子不是決定等安管部調查結果出來,才做討論嗎?」
「上次會議是這樣決定的沒錯,但是我最近聽說明雲的代表也派了人和何氏接觸,而且何氏的興趣據說相當濃厚,這案子利潤又高,我怕……」
雷尼可轉向特助,「明雲這件案子,宏倫查得如何?為何一直沒有回報。」
郭宏倫是萬宗的安管部主管,也是雷尼可的貼身護衛。
「調查好像受到阻礙,宏倫也覺得情況不太對,所以他才決定親自去泰國。」
「阻礙?」雷尼可沉吟了會兒,眾人都不敢說話,怕打斷他的思緒,他又問業務經理:「明雲是直接和何老接洽的嗎?」
王識賢遲疑的說:「好像是何副總。」
朱善麟冷嗤一聲:「他﹖﹗算了吧,整個商界誰不知道何定水是草包一個,能當上副總的閒職全是靠他兄長何定風的施捨﹗不但毫無實權,連裝飾的功能都不大。」
「那是以前的消息了,」王識賢辯道:「近幾年來,何定風作風大變,大量釋出權力,何定水也參與了公司的運作。你沒注意到嗎﹖近來何定水頻頻在社交場合亮相,代表何氏參與各類公開活動。」
「我聽說那是因為何定風的身體狀況出了問題,只好讓何定水代表出席某些公開又不重要的場合。那些重要場合,何定風即使不親自參與,也會派公司重要幹部出席的。」
「話題扯遠了﹗」那隻精明的老狐狸身體不佳?鬼扯﹗雷尼可不耐地道:「不管明雲和誰接觸,慨然我們覺得有問題,就該自己小心,不要一窩蜂跟著別人瞎起鬨。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傻事,我們能做嗎?」
大家紛紛點頭贊同,心中有了共識。
*****
何定水肥胖的身軀擠在特製的皮椅裡,一雙被脂肪擠成一直線的小眼睛充滿算計,直盯著辦公桌對面身材瘦小、皮膚黝黑的中年男子。
男子雖瘦小卻不乾癟,反而予人精壯結實的感受。他的身後,站著一位雙手環胸、孔武有力、滿臉戾氣的壯男,應該是保鏢之類的人物。
男子乾啞的嗓音如同粗砂般,刺耳異常:「何副總考慮得如何?有什麼問題不妨現在提出來,大家可以商量商量。」他傾身俯向何定水,神色曖昧,「副總儘管放心,這次我奉派到台灣尋求合作對象,公司方面已經賦予我充分的權限,一些『小事』我都可以全權作主,副總不必客氣。」
貪婪的光芒在眼中一閃而逝,何定水嘿笑一聲:「可是明雲在品管上不穩定,我們何氏又最注重品質……即使我向公司提案,光在這一方面你們就過不了關……」
「這種小問題算得了什麼。」男子蓄意壓低聲量:「價格方面我可以再壓下二成,至於副總要如何向公司報價,嘿,我一定全力配合。」
二成?小眼睛中頓時光芒閃爍,何定水生直身,精神全來了,顯然金錢比毒品還能振奮他的身心。
「而且……」男子再放下重餌,誘惑道:「如果這次合作愉快,我們雙方能建立起長久的合作關係,我的『權限』將會更大,到時能給副總的『方便』只會更多。何副總以為如何?」
何定水臉上有明顯的掙紮,半晌,他突然像洩了氣的皮球般頹然跌回座椅裏﹐「沒用的,過不了總裁那一關的。」
「總裁不是你兄長嗎?」
「是沒錯,只是我這個大哥精明似狐狸﹐誰也別想瞞得過他。」何定水懊喪不已地咒罵:「可惡﹗只要有他在的一天﹐我就別想有發大財的日子。」
「是嗎?」男子的眸中閃動著詭異的光芒﹐最後陰狠地笑了起來﹐若無其事地說﹕「沒關係,以後也許有機會。」
*****
黑亮的賓士600停在斑馬線前,等待綠燈。
保鏢似的壯漢回頭說:「那隻貪心的大肥豬是我們唯一的機會,可惜他作不了主。看來老大你這次隱藏身分,親自到台灣來的苦心全白費了。」
「那倒不見得。」瘦小男子大笑幾聲,倏地止住笑,眼神陰鷙嚇人。「他現在作不了主,那我們就該想辦法讓他能作主,不是嗎?」
*****
「小姐、小姐﹗」
「嘎?」何遲遲一震,茫然地望向發聲處,「張伯?對不起,我沒聽清楚,麻煩你再說一遍。」
張伯瞄了眼何遲遲手上看了一上午還在同一頁的書,關心地問:「小姐,妳是不是哪兒不舒服?一上午就見妳恍恍惚惚、心神不定,有什麼心事告訴張伯好不好﹖」
何遲遲茫然無頭緒地望著張伯欲言又止,好半晌卻說不出一句話。
「小姐﹖﹗」張伯更疑惑了,從沒見過小姐這種表情。
「我……」何遲遲感到陣陣驚悸不安,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可是她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沒事,你別擔心,我剛才只是……只是……」突然她胸口猛地一震。
「只是什麼?小姐不說,張伯怎麼猜得出來呢?」
何遲遲皺起眉頭,撫著胸口揉了揉,「我也不清楚,只是今天一早醒來就覺得不太對勁,心裡感覺很不安,我……我好怕,張伯。」再也受不了這樣的心神不寧,她的淚水突然滑落下來,「我要爸爸,張伯,爸爸在哪裡﹖我要去找他……」
張伯立即心慌了起來,自小姐五歲後,他就不留見過她哭鬧了。他心疼地拍著她纖弱的肩膀,「小姐快別哭,老爺上班去了。來,把眼淚擦乾,張伯馬上要小王送妳去公司找老爺,好不好?別哭了,老爺最捨不得小姐流眼淚了。」
「嗯﹗」何遲遲點點頭。
這時,女傭小梅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拿著無線電話,緊張的說:「張伯,司機老陳打電話回來說有重要的事。」
「老陳﹖﹗」張伯趕忙搶過電話。聽著對方傳來的訊息,他的臉色頓時刷白,額角還冒出冷汗。
何遲遲的不安漸漸擴大成深沉的壓力,幾乎教她喘不過氣。
她似乎已經有所感應,卻又像一無所知,顫抖的小手緊抓住張伯的手臂,仰起滿是淚水的小臉,「爸沒事的,對不對﹖他很好的,是不是﹖告訴我呀,張伯﹗」
「老爺……老爺……」張伯的聲音顯得乾啞粗嘎,惶恐又不安。
天啊﹗他寧願減壽十年,也不願看到小姐知道這不幸消息後的悲勵模樣。可是……他是老爺最信任的管家啊﹗
張伯困難地吞嚥著口水,「老陳說剛才送老爺去開會的路上在十字路口.被……被一輛闖紅燈的大卡車攔腰撞上,老爺當場……走了……」
霎時四周一片死寂,連空氣似乎也凝滯不動而教人無法呼吸。
「走了……」何遲遲喃喃地低聲重複,似乎無法明白那是什麼意思。她的胸口在猛地一陣撕裂的巨痛後,腦海頓時一片空白,所有思緒和感覺逐漸遠離……
「小姐,妳別嚇張伯……」
何遲遲毫無所覺,搖搖欲墜的身子猶如風中飛絮,她恍惚地低喃著:「不,不會的,張伯騙人,爸爸保證過他要活到一百歲當人瑞、要陪我去旅行、要疼我一輩子……爸爸從來不對遲遲說謊,我不信……你們都騙人……」
突然,她眼前一暗,纖弱無助的小身子虛軟地跌入驚慌失措的張伯懷裡。
「小姐﹗」驚惶的叫喊劃破一向寧靜的何宅……
*****
「朱醫生,我家小姐到底怎麼了﹖」張伯難掩心中的焦慮。
白髮醫生嘆口氣,「遲遲沒事。只是她的身體本來就嬌弱,加上這個打擊,一時承受不住才會昏厥過去。這是一種身體自我保護作用,等她醒來就沒事了。」
「那小姐會昏睡多久?什麼時候才能醒來?」
「很難講,畢竟遲遲和老爺的感情很親密……」他從沒見過有哪對父女的感情能像他們那麼親密和諧,「唉,她隨時都可能醒來,不過也可能拖上一段時間,甚至……」他振了振精神道:「總之,你們好好照顧遲遲就是了,遲遲是個堅強的孩子,我們也只好相信她很快就能清醒。」
*****
送走王清和王律師,張伯又回到涼亭。
何遲遲閉著眼,蜷縮在大籐椅裡休息。經過一陣子的調養﹐她的體力是好多了﹐但失去的體重一時之間恐怕很難補回來。
一襲寬鬆的雪色衣袍,更襯得她嬌小荏弱。
張伯好怕風一吹,他嬌弱的小主人就會飛走。
等女傭收好杯盤離去,他才開口:「小姐﹐妳真的決定要把大宅子賣了﹖」
何遲遲張開明眸靜靜望著寂靜的花園﹐原本就不小的眼睛在巴掌大的臉蛋上顯得更大。「賣了這裡,就可清償債務和貸款,連宅裡員工的遣散費都夠了。」
「可是小姐在這幢屋子住了二十多年,這裡有老爺和小姐生活的點點滴滴回憶,小姐怎麼捨得?小姐以後又要住哪裡?」
「沒有了爸爸,這裡已經不是安全的城堡,反而會成為別人貪婪覬覦的目標,所以賣掉它是最簡單的解決之道。反正沒有爸爸,住哪裡都是一樣。」
「可是……」小姐一向嬌貴,以後沒人照顧怎麼生活呢?
「張伯放心,我手上還有爸爸送我的珠寶。」她喃喃自語:「以前老嫌它們累贅,現在反倒要靠它們生活。」
「小姐……」張伯心裡有說不出的難受,「太過分了﹗要不是這宅子已經向銀行貸了鉅額的款項,說不定二老爺連宅子也不會留給小姐。實在是……」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二老爺趁小姐病臥床榻之際,帶人硬闖何定風的書房搶走印鑑和權狀。而且更可惡的是,他不知和陳律師怎麼勾結的,將老爺的公司全數過戶到他名下,僅留下向銀行貸了?額款項的何氏大宅給小姐,小姐幾乎已經一無所有。
「錢財乃身外之物,再賺就有了﹔而且,即使他侵佔了公司,但以他的能力,我相信他得意不了多久的,」何遲遲記得父親對二叔的評語是:貪婪、愚昧。
對何定水聯合何氏的律師侵佔何定風遺產一事,何遲遲是一貫的不在乎,從不覺得有多重要似的,令張伯憂心不知如何是好。
「張伯,這些日子辛苦你了,以後……」
「小姐不必在意。常年要不是老爺仁慈,我早餓死街頭了。這些年來靠著老爺的扶助,我現在有了妻兒,有自己的房子,身邊的存款也夠我養老,我已經很滿足,小姐千萬不要有什麼歉疚才好。倒是小姐妳應該想想以後該怎麼過。」
何遲遲只能茫然地點頭。
*****
何遲遲縮在白籐吊籃裡,雪白衣裙迎風翻飛,吊籃但因風而輕輕搖盪著,那景致美麗而優閒。
這令人心曠神怡的美景,教雷尼可看得入迷,但唯一不對勁的是主角的神情。
何遲遲像個沒了靈魂的洋娃娃,小手抱著彎曲的腿,下巴擱置在膝蓋上,呆滯的眼神找不到焦點。
雷尼可劍眉緊蹙,屈起一腿在她身前蹲下,溫柔地捧起她清瘦不少卻更加清艷的小臉蛋,細細端詳了會兒,「妳瘦了好多。」他的聲音裡充滿憐惜。
何遲遲呆呆地看著他,目光卻像是越過他看著遠處。
「別這樣﹗和我說說話呀。」他很不習慣她這副模樣,那令他心痛,充滿無力感。
何遲遲還是默默無言。
「昨晚下飛機,今天一早就趕來看妳,妳難道沒什麼話要對我說﹖」雷尼可不明白,為什麼自己一碰到何遲遲,他慣有的立場就變了。變成他熱情主動、她冷淡退縮,雖然令他洩氣,卻也更加深了他對她的征服慾。
何遲遲向來是冷淡的,他知道,但……他就是無法忍受,不要她將他和其他人一視同仁地對待。
雷尼可唇色突然勾起性感、邪氣十足的微笑,頭微俯,迅速在她冰冷的唇瓣啄了下。
「啊﹗」何遲遲眼睛張得更大,原本只是懶洋洋的不想理人,沒想到他竟……
雷尼可舔舔唇瓣,意猶未盡,精亮的黑眸盯著誘人的唇,頭一低……
可惡﹗她圓瞪的美眸閃著耀眼的火光,小臉一偏,炙熱的唇便印上她耳際,冷熱相觸,刺麻的電流迅速溜進四肢百骸,引得她渾身一顫。
「來不及了。」邪氣的笑語迴盪在她玉扇似的小耳邊,雷尼可故意噴出溫熱的氣息撩撥她。
他雙手一使勁,扳正她美麗的小臉,在她還來不及出聲抗議前再度攫住她的柔唇,兇猛又狂烈地汲取她珍藏的甜蜜。
何遲遲被吻得全身無力,腦袋更是一片空白。青澀的她手足無措,只能呆呆地任他強取豪奪……
可惡,她偷瞄他一眼,他好粗魯,對她又吸又啃又咬的……
疼痛不適引起她的反抗,她掄起拳頭在他堅硬如石的胸膛上搥打,哪知不但沒能阻止他的侵略,反而提醒他姿勢不良。
他大掌托著她的背脊一個翻轉,變成他坐在弔籃而她坐在他腿上,任他展開另一波攻擊。
甜蜜與酥麻疼痛兩道截然不同的熱流同時並存,在她體內翻絞沸騰。驚惶無助的她無力地靠著雷尼可,任由莫名的情潮沖刷著她。
幾乎過了一世紀﹐雷尼可才放開她﹐而他自己也火紅著俊臉,氣喘吁吁地吸取新鮮空氣。他的雙眸閃耀著詢麗的光彩,表情訴說著狂喜和不可置信。
不信青澀如她,光是一個吻就能輕易觸動他體內所有狂猛強橫的因子。
「你……」
何遲遲喘息微定,飽受蹂躪的唇瓣又熱又痛,還泛著血絲。
按了按腫脹的唇,疼痛的淚水終於溢出眼眶。
「對不起﹗」雷尼可心疼不已,大掌立即將她撥入懷裡,「我不是故意這麼粗魯的。」
小臉蛋埋入強壯的胸膛,她哽咽的哭訴著:「大壞蛋,每次都欺負人,說話不算話,只會說對不起。」
「我……」雷尼可頓時無話可說。自製力不錯的他卻總在她面前破功,頻頻失常。
「走開﹗」她推開他的胸膛,小手摀著耳朵,臉埋入自己的膝蓋。「我再也不聽你說話了,大騙子﹗」
「別這樣嘛,真是小孩子脾氣。」
「小孩子脾氣﹖﹗」何遲遲猛地抬頭瞪他,「是你自己欺負人還敢罵人?」
「好嘛,不然我讓妳欺負回來好了。」雷尼可忍著笑,故意嘟著嘴送到她面前,一副任君處置的模樣。
何遲遲瞪大眼卻說不出話,怎麼會這樣﹖
雷尼可看見她的呆樣,再也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起來。
笑死算了﹗何遲遲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二話不說地跳下他的大腿走人。
雷尼可三兩步便追上她,她驚呼一聲,人已落入他的臂彎裡,被抱著往屋裡走。
「我帶妳去兜風散心,算是我的賠償。」
「要兜風自己去,放我下來﹗」何遲遲踢著腿掙紮著。
雷尼可作勢要將她丟出去,她尖叫一聲,立刻自動自發地緊抱住他的脖子。
「喏,這樣不是很好嗎?」調整個舒適的位置,他雙手輕抱住她柔軟的小身子,「妳到底有沒有吃飯?全身沒幾兩重﹗」他大步跨過敞開的落地窗走進大廳。
「不幹你的事﹗」對他的關心她一點也不領情。
雷尼可抱著何遲遲迎向張伯驚訝的臉,隨口吩咐道:「我帶小姐出去散散心,你不必擔心,我會照顧她的。」堅定的語氣自然散發出強者的氣勢,教人不敢反駁。
「我……」何遲遲不吃他這一套,但她才開口,雷尼可立即縮緊雙臂,有效制止她將出口的話。
何遲遲怒目瞪他,不滿他的霸道。
雷尼可以著和悅的表情俯首在何遲遲耳畔低語威脅。
這一幕看在張伯眼裡,卻像小倆口在卿卿我我。
原來……難怪上一次老爺要小姐陪雷先生去花園散步,他們真是郎才女貌,不愧是老爺,眼光果然是一流的﹗
張伯的自以為是,若何定風地下有如,不氣得爬出墳墓才怪﹗
雷尼可自然明白張伯有什麼錯覺,他滿意又邪惡地笑了笑,在她耳畔吹氣道:「信不信妳一張嘴,我馬上吻得妳神魂顛倒?」
信﹗她不敢懷疑,緊閉著唇,只敢用大眼睛瞪著大壞蛋,作無言的抗議。
「啊,好可惜﹗」雷尼可遺憾地嘆氣,其實他希望她抗議的。
可憐的何遲遲就在張伯的目送下,被雷尼可帶出安全的城堡。
過了不久,兩人來到一幢大廈。
電梯門一開,何遲遲就被推進一間品味非凡、充滿陽剛氣息的豪華公寓。還沒來得及看清所在,又再度被拎起。
「你到底在做什麼?當我小貓還是小……」她話還沒說完,人已經被拋至主臥室的大床上。
雷尼可高大如天神的身軀立在床畔,俯視她掙紮的模樣,像是盯著珍貴的獵物般,神情得意且無情。
何遲遲掙紮地跪坐起來,不悅地瞪視他,氣喘吁吁的說:「怎麼回事?這裡一點也不像是兜風的好地方,它看起來比較像是你的臥房,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想做什麼,妳還不知道嗎?」雷尼可驚訝地反問,輕輕拂開她臉上散亂的髮絲,對上她迷惘的眼睜。他微微一笑,雙手在她柔嫩的臉頰逗留了會兒,緩緩下滑,在光滑如瓷的額上來回摩挲。
「我該……知道什麼?」何遲遲不自覺地想逃,她困難地吞著口水,不安的感覺更甚。
「妳該知道,我、要、妳﹗」他一字一句,緩緩地說著。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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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說八道什麼﹗」何遲遲臉色大變,用力拍掉雷尼可的手﹐香被踩了尾巴的貓般立即跳下床。
他曖昧的眼神,教何遲遲所有的細胞都在拉警報,她只覺頭上飄來大片烏雲﹐不安又驚惶。
「你……這是一個法治國家……任何違反個人意志的行為都不被允許……」
「是嗎?我現在就要了妳,看誰敢來阻止我?」雷尼可被她天真的話語逗笑﹐俯下頭直視她驚疑不定的小臉,緩緩貼近她。
「你怎麼可以這麼霸道不講理﹗是誰給你這樣的權力﹖」
「我向來要什麼就去拿,不必誰給我權力﹗」他證明似的俯首探向她的唇。
她轉頭要閃,頭皮突地一陣刺痛。「好痛﹗」何遲遲驚呼一聲,淚水登時溢出來。
盈盈水眸,渾身動彈不得,原來雷尼可用手纏住她的長髮。
雷尼可托起她潔白小巧的下巴,溫柔地舔去淚珠,「別抗拒我,遲遲﹗到了這裡,妳已經逃不開也無路可逃了。此生妳是註定屬於我,除非我不要,否則妳的抗拒和掙紮都是多餘的。順從我吧,只要妳乖巧聽話,我對妳的呵疼、寵愛將會超過任何人。」
熾熱的唇在她柔嫩的粉頰上流連徘徊,挑逗著她的感官,低沉而富磁性的嗓音呢喃著魅人愛語,正在催眠她的靈魂,腐蝕她的意志。
陣陣酥麻的電流在四肢中流竄,溫柔的話語更宛如洶湧浪潮,一波波將她捲向不知名的熱帶海洋。
好累啊﹗何遲遲只覺身心俱疲,意識逐漸飄浮。她星眸微合,沉醉在美好的天堂不想醒來。沒有悲傷、沒有孤寂、沒有爸爸的……爸爸﹖﹗像被人淋了盆冰水,她登時清醒過來。
「不要、不要,我不要你,我一點都不想要你,我也不屬於你﹗」小手握成拳頭搥打他,推拒著他無所不在的吻,「放開我,我既不乖巧更不聽話,我不需要你的疼愛,唔……不﹗你要女人,多的是又美又媚又自願投懷送抱的美女艷星。放開我﹗」
她的小拳頭敲得很努力,可雷尼可沒一絲贅肉的身軀是經長年嚴格鍛鍊而成。因此他不但不覺疼痛,就算按摩都還嫌不夠勁,可是他卻不能不考慮她的嬌弱。
「住手,妳有體力我們不妨玩點別的,別這麼激動,會傷了妳自己的。」
「不要,除非你答應放了我,不然……」
一記熱吻封住了她的反抗。
雷尼可的吻不再有顧忌,狂烈釋出積壓已久的慾望,激切地吸吮柔滑的香唇,粗暴地向她訴說疼痛的渴望。
排山倒海而來的激情立即淹沒她微弱的抗議,強迫她臣服。她不願意,殘存的理智逼迫肉體反抗、不可沉淪,但所有的感官神經卻尖叫著要求解放。
不論她如何集中意識,初嘗情慾的身體卻有了自己的意見,不再服從理智的要求,柔弱溫馴她偎向堅實滾燙的身軀,渴求寵愛。血管內沸騰的熱流,讓她恍如置身萬丈火海深淵,既疼痛難忍又眷戀不已。
雷尼可感應到她的投降,大掌更加肆無忌憚,在她嬌嫩的玉體上盡情搓揉撥弄,製造一波波激越的浪潮。沒兩三下,雷尼可已熟練地卸去兩人的衣物。
何遲遲對自己的赤裸無所覺,嬌懶無力地倚著他堅硬火熱的軀體,在暖洋洋的熱帶海洋裡載浮載沉,直到被放置在冰涼的絲質床單上,絲絲沁涼摻入她炙熱的世界,她奇怪地微睜迷離醉眼,想探究原因……
酒紅的絲被襯得她一身明肌玉膚更加白裡透紅,雷尼可瞧得癡了,眼瞳中射出閃亮懾人的火花。不記得有哪副軀體曾如此緊扣他的心弦,教他戀戀不捨,恨不得一口吞下她。
這副美好的身子終於屬於他了,可以任他恣意品嘗……雷尼可心中得意不已,慾火更旺……
堅硬的男性象徵巨大而熱燙,雷尼可勉強以綱鐵般的意志克制住,他要以最大的耐心和溫柔來疼愛她,給她完美的第一次。
何遲遲茫然環顧臥室,當視線掃及雷尼可陽剛而巨大的裸體時,她不禁倒抽一口氣,潔白的玉體顫抖著,又驚又怕,她從來不知道他會這麼……巨大:「你……你……」
「別怕,我會很溫柔的……」雷尼可朝她綻出性感又魅惑的微笑,緩緩覆上她,火熱的大掌順著她美好的曲線溜進誘人的花瓣裡,粗糙的食指剌入緊窒的女性甬道,開始在滑膩溼熱的甬道內擠壓抽動了起來……
「啊,不可以,不要……」何遲遲驚惶地張大眼,一口氣哽在胸口,反射性地夾緊雙腿,承受不了這種感覺。
「可以的,別怕,我會讓妳很快樂……」雷尼可輕哄著,在她柔嫩雪白的肌膚上啃囓,烙下一串串溼熱的吻。
他大嘴一張,合住一顆甜蜜的蓓蕾吸吮著,手則扣住另一隻雪白凝脂揉捏著。
「尼可……」何遲遲嚶嚀一聲,弓起身子頭向後仰,綢緞般柔亮的長髮流瀉而下,形成一道美麗的黑瀑。他啃得她麻癢又痛楚,雙手不知何時已緊扣著他的肩,也不知是要推開他還是要壓向自己。
「乖,我知道……」雷尼可咬緊牙關,只覺渾身的血氣迅速往下集中在某一點,堅挺的男性慾望又脹又熱,似乎將要爆炸。
「尼可,我好難過……」何遲遲啜泣地道。她緊咬著朱紅的唇瓣,只覺像身處烈火煉獄,被烈焰燎燒得想尖叫,難受地在絲質床單上不住扭動著,幾近崩潰邊緣的她,渾然不知自己的動作有多麼性感撩人。
「遲遲,我的小遲遲……」他再也等不了了,撥開她白皙的大腿,將自己昂揚的堅挺置在她滑膩的甬道口,用力一頂……
「啊……」撕裂般痛苦的尖叫隨即被他性感的唇吞沒。
「好遲遲……一會兒就不痛了,求求妳別動……」柔嫩的肌膚緊緊包裹住他的巨大,強烈的慾望逼得他恨不得立即策馬狂奔,為了體貼她的不適應,他還是咬牙強迫自己靜止不動。
「好痛啊,你還說不會傷害我,大騙子﹗」她哭叫著。
「以後不會了,乖,忍一忍就不疼了。」他輕柔地吻去她的淚水,帶電的魔手又開始在她身上遊移愛撫,藉以軟化她的抗拒,抹去疼痛不適。
慾火再度被點燃,逼得人發狂的麻癢從下腹開始沸騰,像漣漪般一波波湧向四肢百骸,她全身緊繃顫抖,緊咬的櫻唇微微綻開,逸出一聲聲銷魂的呻吟。
他忍得俊臉通紅,豆大的汗水直流,她的呻吟宛如一道解禁令,讓他體內的騷動更難以忍受。
他輕輕抽動了下,小聲問道:「還……痛嗎﹖」
「不……那麼痛了。」小巧的臉蛋紅了紅,她嬌聲輕道。
「哦,遲遲,我的好寶貝﹗」他像饑渴的沙漠旅者找到甘泉,歡呼一聲,用力吻了她一下,扣緊她纖細的腰,奮力一挺,開始狂野的律動起來,速度由慢轉快,撞擊一記比一記狂猛,一記比一記有力。
像被狂喜的閃電擊中,深沉猛烈的快感讓她失控地呻吟,不知何時,修長的腿已經主動環上他結實的腰臀,甚至不由自主地弓起身子迎向他猛烈的衝刺。
他發出滿意的嘶吼,緊緊攫住她,加大動作幅度,衝刺得更深也更狂野。
「啊,夠了……尼可……我不……」何遲遲尖叫著,似乎無法承受更多歡愉,渾身緊繃,女性甬道開始抽搐……
他再度加快速度,直到一聲狂吼,將炙熱的種子灑進她體內,兩人同時尖叫出聲,衝向極樂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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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底的狂歡後,雷尼可汗水淋漓,沉甸甸的身軀壓在何遲遲身上喘息。而她忙著補充嚴重久缺的氧氣都來不及了,也無力抗議。
幾秒後,氣息稍定,雷尼可勾住何遲遲,一個翻轉讓她趴在自己身上﹐不想自己龐大的身軀壓壞了他的寶貝。
「你……可惡……」何遲遲嫣紅著小臉,抬眼瞪他。
「好啦,別嘟著嘴巴,我雖然太貪心了點,可是妳也得到莫大的歡愉並且樂在其中,不是嗎﹖」他滿足地輕撫她柔膩的雪背,享受掌下絲滑的觸感,極力安撫她的懊惱不滿。
真難得﹗雷尼可雖是極富魅力又勇猛的情人,卻從不對女人柔情蜜意,通常都是發洩完便下床沖浴,即使累極了也不和女人同床共枕而眠。可是對何遲遲----他用心機強佔的小女人,卻改變無情的作風,顯得溫柔而像個好情人。
不過,何遲遲當然不這麼想,「品行卑劣的惡魔」是她對他的評語。
「我……」她一時語塞,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卻無法否認她曾回應以狂野熱切。她忍著全身的痠痛不適,半拖半爬地下了大床,撿著衣服迅速套上,低眉斂目,盯著腳尖,「我該走了,送我回去好嗎?」她現在腦袋亂轟轟的,千頭萬緒,根本無力多想,只亟欲回到熟悉溫暖的城堡獨自釐清這一切。
「走﹖﹗妳還想去哪裡?」雷尼可翻身坐起,雙眼直勾勾地瞪著她。沒想到她竟然還想著離開,令他心裡有說不出的失落和心慌。「我不是說過了,我要妳﹗」
「那是你的事,我要不起也不要你,所以……」
他緊握雙拳,冷喝迫:「住口,妳的強人父親已經不存在,現在已經不是妳可以任意耍大小姐脾氣的時候了﹗妳住慣的溫室已經破敗頹傾,外面的現實世界豺狼橫行,可不是什麼兒童樂園,而妳青澀得毫無社會經驗,連謀生都會有困難。別逞一時之快,留下來,我會照顧妳。這樣難得的眷寵,有多少女人費盡心思卻求之不得,如果妳今天走出這扇大門,想再進來就不是這麼容易的事了。」
「你放心,我不會回頭來求你。」她不領情。「我何遲遲絕不拿身體……」
毫無預警的,何遲遲身上的雪色絲綢被他一撕,頓時化作碎片。
「你做……」她還來不及驚叫,又被拉回大床。
雷尼可氣急敗壞地將她當成布娃娃般,將她剛套上的內衣褲撕扯成碎片,還丟得老遠,陰冷無情的眼眸瞪得她倉皇失色,驚悸不已地縮在床角,盡可能地拉開兩人的距離。
「給妳點顏色,就開起染房來啦﹗別以為我眷戀著妳,妳就可以拿喬違抗我的命令。不給妳一點教訓,如何建立我的權威﹗」
氣瘋的雷尼可根本看不見她的恐懼,雙手握住她的腳踝用力一拉,她隨既滑入他的身下。
雷尼可置身在她雪白大腿中間,邪惡的指頭探入她的花瓣,無情地挑逗她。
「不要﹗你不可以……不可以……」何遲遲的粉臉立即通紅,雙手抓著被單,渾身顫抖不止,想夾緊大腿卻無法如願。
「別再假清高了,我知道妳明明很想要的。」手指探得滿手溼潤後,他勾起邪惡的笑對上羞郝又氣極的她。
何遲遲消極地偏開頭,忍不住啜泣,她痛恨這種任人宰割的狀況。
「不准轉頭,我要妳看仔細……」他抓住她的大腿圈住自己的腰,抱起她的上半身,昂揚的男性象徵緩緩地接近她美麗誘人的花瓣……
「記清楚,從今以後,除了我之外,全世界已經沒人有資格了。」說完,他用力一頂,熱燙的堅挺迅速沒入她窄小的身體內,開始了原始而古老的律動。在她驚喘吟哦聲中,一記又一記地刺入她的深處,狂野又猛烈的力道像要貫穿她似的,要她從此牢記在心,永誌不忘。
何遲遲緊抱著他的頸項,嬌喘連連,身體自動弓起以迎合他狂飆的律動,腦袋一片空白,此刻除了體內高張的慾火,再無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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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秘書,好久不見,你們總裁在嗎?」
「趙先生好。總裁在,我替你通報一下。」左常芬馬上認出眼前斯文的男子是總裁的好友趙弘文。
「不用了,妳忙吧,我自己進去就可以了。」他微笑阻止,隨即自行敲門進去。
雷尼可見了來人,取笑地說:「原來是趙總,好久不見,我差點忘了你這個大忙人長什麼模樣了呢。」丟下筆,他起身走向吧檯。
「是好久不見,不過我實在沒法子忘記你的模樣。尤其最近你這張風靡全球的俊臉幾乎天天在報章雜誌出現,教人想忘也忘不了。記者協會真該頒個獎給你,因為光是你一個人的桃色新聞,就不知道養活了多少八卦記者呢﹗」
趙弘文自在地找個位置坐下,接過雷尼可遞來的美酒,啜了一口,「尼可,你最近是怎麼回事?打算將台灣稍有名氣的女性同胞都一網打盡嗎?」
「怎麼,你怕了﹖好吧,看在朋友一場的份上,你開炯名單給我,我會跳過你的新娘候選人。」雷尼可開玩笑的說:「瞧你紅光滿面的,八成是談戀愛了﹗誰?邱語心?」
當初就是覺得邱語心是趙弘文喜歡的類型,才介紹他們認識。
「什麼時候丟紅色炸彈呀?手腳還真快嘛,瞧你外表溫吞,原來是扮豬吃老虎。」雷尼可朗聲大笑。
趙弘文被調侃得臉泛紅光,「你胡說什麼﹖八字都還沒一撇﹗」
「已經想到八字啦?看來,趙總對邱小姐很有意思哦。」
「光我有意思有什麼用?人家可不一定心動。」趙弘文聳聳肩,「約她吃了幾次飯,她的話題全繞在你身上,我心下也明白幾分。看來你的西裝褲下,又多了名美麗的俘虜。」
「你確定?」雷尼可劍眉微蹙,看不出得意之色,反倒覺得麻煩似的。
趙弘文見了,十分感嘆的說:「又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雖然是好友,我也不得不期盼你早日被套牢,好解救地球上無數水深火熱、為情所苦的癡情女。」
雷尼可被他誇張的言詞逗得哈哈大笑。
「你現在盡量得意吧。」趙弘文斜睨他一眼,「總有一天,你會遇到一個你要她,她卻不要你的女人。她會讓你痛苦地發現什麼叫擔心害怕、什麼叫為情所苦,不要懷疑,那就是你的報應﹗」
報應?想到已經消失一個多月的何遲遲,雷尼可就笑不出來。
那天他以為自己已經說服她,沒想到隔天醒來,她已經逃得無影無蹤。空盪盪的大床只剩他一人,氣得他想直衝到何宅去抓人,可是又想起自己所撂下的狠話,他只好忍下來,他預料她早晚一定會回到他身邊乞求他原諒,到時候……他絕對會盡情地蹂躪她可人的嬌軀。
雷尼可很快地恢復優閒自在的模樣,「男女之間不外乎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全怪在某一方身上是很不公平的。而且你所說的報應,萬一有一天真的發生,信不信我能扭轉乾坤,變成我要她、她也要我?」
望著雷尼可自信十足的神情,趙弘文沒有原來那般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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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遲遲在公寓門口停了下來,「謝謝你幫我拿東西。」
白崇光暗嘆口氣,知道今天還是進不了她家。他也是這棟高級公寓的住戶,自認品貌端正、身世清白,才三十歲已經是電腦公司的主任。
像這樣的條件,已經苦追何遲遲一個月又五天,卻仍只有在她家門口徘徊的份,依然突破不了她的心防,連笑容也沒見著一個,教他不得不為自己掬一把同情淚。
他不捨地抱著何遲遲自超市買來的雜貨,做今天最後一次的掙紮,「附近新開幕的一家餐廳口碑不錯,半小時後我來接妳一起過去試試好嗎?」
「我……」
何遲遲才開口,已經有人替她做了決定。
「對不起,她已經有約了。」雷尼可身著一襲剪裁合身的西裝,出現在兩人身後,雙手環胸斜倚在幾步外的牆邊,領帶鬆鬆地掛在頸子上,頭髮淩亂如海盜,外表看似優閒,但全身卻散發出一股睥睨天下的傲人氣勢。
何遲遲一見到他登時臉色大變,他……他怎麼會找到這兒來的﹖
白崇光震懾地倒退一步,有些遲疑的問:「你是……」
雷尼可走向何遲遲,從容優雅的步伐像叢林裡的黑狗。他俐落地從白崇光手中拎過袋子,一手搭著何遲遲的肩,令她全身一僵。
「你也是這裡的住戶吧?你好,我是遲遲的男朋友,我不在的日子裡,謝謝你對遲遲的照顧。」
「哪裡,你太客氣了,鄰居本來就該互相照顧。那……我就不打擾了。」雷尼可俊美無儔的外表和懾人的氣勢,在在令白崇光自嘆不如,他強笑一聲,黯然離去。
白崇光一走,何遲遲立即發作,「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才沒你這樣的男朋友﹗」
笑容一凝,雷尼可略帶陰霾的眼神更是寒冷,他沉聲道:「開門﹗」
「我……」開門?那豈不是「引狼入室」﹖她心有餘悸地想拒絕,卻沒勇氣抗拒他眼裡懾人的寒芒,「開就開,你兇什麼﹗」她嘟噥著開門,雙手還有些顫抖。
兩人進門後,何遲遲關上大門,轉身問:「你到底有什……」
話還沒闆完,雷尼可已經迫不及待地封住她殷紅的小嘴。
直到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有多麼想念她柔嫩甜美的唇瓣。
雷尼可緊扣住何遲遲的小腦袋不容她拒絕,盡情地汲取她口裡的蜜汁,像要吞吸她的心魂似的,急切又深刻,又似在懲罰她的不馴,藉以傾訴累積已久的思念。
何遲遲背貼著冰冷的門板,柔軟的胸前緊壓著他結實炙熱的身軀,籠罩在他陽剛的氣息裡,激情如潮水般洶湧而來,不到一秒她就屈服地環上他的頸項,用生澀的吻技回報他的熱情。
雷尼可邪惡的手滑下她曼妙的曲線,撩高裙擺深入她的絲質底褲……
「不要﹗」何遲遲頓時清醒,猛地推開他,虛軟無力的走進客廳,氣喘呼呼地隔著沙發和追上來的他相對。「無事不登三寶殿,雷大總裁今天來到底有什麼事﹖」
這隻可惡的大色狼,自己竟然還回吻他﹖﹗何遲遲又羞又氣地用手背抹去他的唇印,卻抹不去餘波蕩漾的激情,氣得她直跺腳。
自從那次以後,她的人雖然逃得遠遠的,但每當她失神時,他就在她的腦海裡徘徊,教她渾身戰慄不止、心跳失序、面色潮紅。
剛開始她以為是驚嚇過度,便安慰自己時間會撫平一切,但她怎麼也沒想到和他再次見面連話都說不到一句,就已經被他吻得意亂情迷、神魂顛倒,她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輕佻、放蕩的?
「妳敢擦去我的味道?」雷尼可握拳的指關節已變白,但他隨即放鬆,悠然自在地坐進舒適的沙發裡。「算了,隨妳高興。沒想到我的小遲遲這麼無情,那天我可是細細地吻遍妳全身上下的每一處,愛撫過妳每一寸嬌嫩細膩的肌膚,我記得妳最喜歡我吻妳的……」
「住口﹗」她氣急敗壞地喝止他,羞紅的臉蛋像要噴火了。「你到底想怎樣?快點說清楚,別老是顧左右而言它﹗我還有事情,沒那麼多時間陪你廢話連篇。」她正在準備今年要考研究所,不想他再來擾亂她已經逐漸平靜的心湖。
「妳還有什麼……」宙尼可皺眉。
「雷尼可﹗」她低叫著,「如果你沒有重要的事就請回吧﹗」
「還是一樣沒耐性。」見她又要變臉,他才慢條斯理地丟下一顆炸彈,「妳知道妳父親何定風是被謀殺的嗎?」
他的話像青天霹靂,震傻了何遲遲。足足過了三分鐘,她才回過神,隨即驚跳起來,「你胡說﹗」爸爸明明是因為交通意外才會去世的﹗
「我胡說?好吧,既然妳這唯一的女兒不願為被害死的父親報仇雪恨,我這個外人也沒必要瞎操心。」宙尼可抓起西裝外套,優雅的起身往大門走去,一副不想為難她的模樣。「我本來以為……算我多事,再見﹗」
本以為他在裝腔作勢,見他真的走到大門口,她才驚慌了起來,「等一下﹗」見他沒有停步的意思,她立刻衝過去抱住他。「站住,不准走,要走也得把話說清楚。」
雷尼可任她摟抱也不反抗,「既然妳以為堂堂萬宗集團的總裁會這麼無聊﹐大老遠的跑來編故事嚇唬妳,我還有什麼話好說?」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唉,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我父親是被人謀殺的﹖是誰?為什麼?你有什麼證據﹖」她心裡有無限的掙紮。他的話很有道理,但……謀殺﹖﹗實在教人很難接受,尤其他……
突然,她像被電到似的,迅速放開他,人也退了一大步,「你這個趁人之危的小人,是不是又想了什麼詭計來害我?」
她不該再相信這個人格品行都有嚴重缺陷的小人﹗上次他就是利用她的信任奪去她的貞操,想到這裡,她立刻又退兩大步。
「你別想再騙我了,我不會再上你的當。上被騙一次可以說是不小心,但被騙兩次就是自己笨了﹗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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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趁人之危﹖﹗」雷尼可沉著臉,惱怒不已,但念頭一轉,其實換個角度來說,她的指責也不是完全沒道理,他是趁她之危,將她「欺負」了去。
「趁人之危這四個字太嚴重了,我是個商人,講究的是如何掌握最有利的時機,獲取最大的利益。算了,現在不論我說什麼,妳都會認為我在狡辯。」雷尼可拿出一個資料袋丟給她。
何遲遲驚疑不定地接住,不知道他葫蘆裡在賣什麼藥。
「裡面是我針對何老的交通意外命人調查的報告書。妳自己看吧,看我是不是在欺騙妳。」他又重新坐回沙發椅,一把扯下領帶拋開,並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個釦子放鬆自己。
其實會發現何定風的死因可疑也是湊巧,那天他剛好順手翻到郭宏倫送上來的關於明雲的調查報告,讓他靈光一閃,才開始派人查,結果果然讓他很滿意,而他手中也多了張控制何遲遲的牌。
「調查報告﹖﹗」何遲遲迫不及待地抽出資料閱讀,越看臉色越差,直到看完最後一頁,她的臉色只能用「灰敗」來形容。
明知道這是她看完報告必定會有的反應,雷尼可仍為她的悲慟擰痛了心,但表面還是一派鎮定。
「遲遲,妳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在妳接到何老發生意外消息的同時,何定水已經帶了大批壯漢和工具強闖何宅挖走妳父親的保險箱?這是不是表示何定水根本早就知道何老會發生什麼事,所以已經做好了充分準備?
至於謀殺,我想何定水應該只是按照命令行事,他還沒膽子和腦子做這樣的計畫﹔主謀應該是明雲的人,警方找到的肇事司機只是替人頂罪,用來掩蓋真相。
據瞭解明雲雖是泰國頗有歷史的公司,但近幾年來因遭受金融風暴的襲擊,公司早已經搖搖欲墜,今年卻莫名其妙地出現一名來歷成謎的接手人米涅,據我用特殊管道得來的消息,米涅應該就是東南亞惡名昭彰的大毒梟。
如果真的是他,那這次他化名來台,其目的顯然是為了找到一條安全運送毒品的管道,而不是檯面上賺不了多少錢的生意。明雲曾和各大企業接觸,但因其商譽不佳,只有何氏的何定水表示有興趣。妳父親去世,何定水確實一上任便獨排眾議,強行和明雲簽訂合作契約。目前雖然還沒掌握到十足的證據,但我的推論應該八九不離十,錯不了。」
何遲遲搖搖晃晃地跌進沙發裡,渾身戰慄,「為什麼……他為什麼要害死我爸爸?爸爸雖然對他這個弟弟沒什麼好感,也很善待他啊﹗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她激動地哭喊著她的怨恨不平,恨恨地拋開殘忍的調查報告,雪白的紙張在半空中飛揚。
「除了錢和權之外,還會有什麼原因?」留尼可將她抱在腿上安坐,溫柔地安撫她,「遲遲乖,妳太激動只會氣壞自己,對那些逍遙法外的歹毒惡人一點傷害也沒有。想想如何找出他們的罪證,並給予最嚴厲的懲治,才是妳日前最該做的事。」
「我無法冷靜……我爸爸是被人謀殺的……你教我怎能……哇﹗」想到這裡,何遲遲心底深處的悲鬱憤恨頓時爆開﹐淚如急雨般,滂沱而下。
雷厄可的胸口溼了一大片,他皺眉又嘆氣,最後放棄阻止的意圖,雙手緊環著她,讓她在他安全的懷抱裡哭個夠。
「好吧,反正女人是水做的,天生就愛哭。妳既然想哭就盡量哭,將所有的眼淚一次流完,不過僅此一次,下不為例。說好了,以後不准再哭了喔。」他根本沒有安慰女人的經驗,難得的溫柔呵護,到後來還是藏不住霸道的天性。
他這麼一說,何遲遲反而不好意思哭了。她擦著淚,突然想到什麼似的,盯著他的臉,狐疑的問:「你為什麼那麼好心,花大把工夫去做這些與你無關的調查?」
對啊,這個大惡人欺負她都來不及了,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菩薩心腸?
「你說你是個商人,講究的是如何掌握最有利的時機,獲取最大的利益,難不成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雖然我很需要依賴你的權勢幫我查出真相報仇,但是我還是不得不告訴你,我名下的財產還不及你,根本沒什麼值得你費心垂涎的。」
談到重點了﹗雷尼可舒了口氣,神秘的說:「妳太客氣了,妳忘了妳還擁有一樣全世界獨一無二、引人垂涎的寶貝嗎?」他自己的錢已經多得十輩子都花不完,還要她的錢做什麼?
「寶貝﹖﹗」何遲遲沉吟了下,「你指的是那些珠寶古董?」
「不是,當然不是﹗我對死的東西沒愛好。」那些東西雷家多的是,他一點也不希罕,「妳到底足真的不知道還是在裝蒜?算了,我就直接說吧﹗我指的寶貝就足妳----何遲遲。我要妳﹗」
何遲遲聞言臉色大變,驚惶的雙眼緊瞪著他,「你已經……」
「那還不夠﹗」雷尼可低頭看她,眼裡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大掌不經意地揉著她僵硬的背肌,頓了好片刻,他低緩聲音配合著修長的食指在她精巧的五官上遊移,像在催眠她的意識。
「知道嗎?這些日子以來,我其實是很氣妳的。氣妳讓我一想到妳,就不自覺地全身熱燙,而妳卻悠哉遊哉地過著自由自在的日子。我找了幾打女人來解熱,卻沒什麼作用。妳明白自己有多可恨嗎?妳勾引我不停地想念妳絕美的容顏,想念妳氣呼呼的俏模樣,想念妳在我身下的美好滋味,想念妳嬌喘的聲音……既然妳敢這麼陷害我,妳當然就該補償我﹗」他理直氣壯的口吻裡充斥著不容反駁的堅決。
「你……」張口結舌,她不知道要說什麼。明明不幹她的事,他想念誰根本是他自己的問題,但讓他這麼一說,她覺得自己好像真的犯了什麼不可原諒的過錯似的。
雷尼可頓了頓,又道:「本來是想妳早晚會自動回來求我,我也計畫了千百種懲罰妳的方式。可是等了一個月,我的耐性都耗光了,所以……我要妳現在、立即、馬上乖乖回到我身邊。」
他突然俯首,唇貼著她的唇瓣輾轉吮吻,然後在她耳邊輕喃,熱燙的氣息吹入她的耳內,化成刺麻的電流在她血管中奔竄。「用妳一輩子的自由交換我的承諾如何?妳發誓待在我身邊不再離開,我就實現妳報仇的心願。」
「我……」何遲遲一陣迷惘。
「答應嗎﹖」雷尼可輕巧地解開她胸前一長排衣鈕,炙人的唇瓣沿著纖白的頸項滑下她誘人的雪白凝脂。
「我……」她吟哦了聲,雙手抱住他的頭,弓起身將她渾圓的酥胸送到他貪婪的嘴邊,不答應……還有誰可以幫她?
「答應嗎?」他將臉埋在她的胸脯吹著熱氣,大掌握住一隻軟玉凝脂揉捏著。
「我……」可是……出賣自己,爸爸知道了一定會很傷心……
雷尼可已經失去耐性,既然她自己不能做決定,那麼就由他來決定。
他將她緊夾在自己和牆中間,以最快的速度解開褲頭、拉下拉鍊,釋放怒火昂然的男性象徵,再踢掉鬆掛在大腿上的褲子,雙手抓起她的大腿圈住他的腰,再將她單薄的內褲撕碎,帶電的手指迫不及待地探入女性花瓣撫弄。
「啊……」何遲遲嬌喘一聲,雙腿緊夾住他的腰,刺麻的電流沖刷著她的感官,下腹疼痛地糾結緊繃。
她的嬌吟更加鼓動他下腹的亢奮,此時此刻,他的腦中除了滿足身下沸騰焦躁的慾望外,其餘一片空白﹔他顫抖的手捧住她豐潤的臀部,下身用力一頂……
「啊……」在何遲遲的尖叫中,巨大的堅挺沒入她年輕緊窒的女性甬道中,已經將她撐開到極限,人也清醒了過來,她反射性地推拒著他,「痛……不要,好痛,你快出去呀……」
「該死﹗我忘了妳有多小……」他咬緊牙關忍耐著不動,渾身顫抖著,才過了三秒鐘,他卻覺得像過了一世紀般,豆大的汗珠不斷滑下額角。他吸口涼氣,強自鎮定地道:「乖,再忍耐一下,待會兒就不痛了……」
雷尼可知道是自己太急了,忘記他才幫遲遲上過二堂課,又已經是一個月前的事,她實在生澀地承受不了他的急切,可是要他現在退出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騙人﹗你上回也是這麼說的。我不要相信你了,你這個害人精﹗快出去啦,我不要你了﹗」何遲遲哭著推他擠他,掄起小拳頭搥他。
「我……「雷尼可刻意分散她的注意力,凝視著她頂著粉紅色蓓蕾、顫動不已的白嫩酥胸,張口咬住她一隻甜蜜的蓓蕾吸吮著,用牙齒咬囓拉扯﹔手掌則佔領了另一隻揉捏把玩。
「啊」」」何遲遲渾身一顫,「尼可……」
雷尼可知道警報解除,便緩緩抽動起來,見她不再緊蹙眉頭,頓時放下心頭的大石,雙掌捧住她滑膩的臀部開始縱馬狂奔,恣意而狂熱地挺動臀部抽刺起來,節奏逐漸加快……
「尼可……」何遲遲滿臉潮紅,呼吸急促,十指深陷他的背肌裡,快感像浪潮般一波波湧來。她緊咬著下唇,似乎承受不了過多的歡樂,無助地搖著頭忍不住求饒:「不……不要,尼可,太多了……」她覺得整個人像繃到極限、隨時都會斷掉的琴弦。
「不,還可以再多……」天啊,好久了,他怎麼會笨得放棄她絕美的滋味呢?他早該來了。
雷尼可依然狂野地衝刺著,一次又一次地衝入緊繃的天堂,佔領她絕美的滋味,直到最後一擊,同時將兩人推向璀璨的星空,他嘶吼著將滾燙的熱流射入她體內,她剛癱軟在他懷裡,昏厥了過去……
當何遲遲恢復意識時,雷尼可已經沖浴完畢躺在她身旁了。她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就見胸脯有一顆黑色的頭顱在晃動。
原來雷尼可正在啃咬她雪白的酥胸,一雙魔手更在她曼妙的嬌軀上四處肆虐。
「求求你,讓我休息一下吧﹗」她呻吟著,渾身痠痛的她迫切需要休息。
「可是妳已經休息很久了。」他覺得自己精力充沛得可以扛起一座山或撕裂憤怒的公牛。
他的雙手在她全身的敏感處逗弄,一波波熱流迅速在血管中沸騰,熱得她難耐地扭動著。「我好無聊,妳起來陪我啦。」
「可是……啊﹗」她還沒說完,雷尼可已經迫不及待地刺進她緊窒的女性甬道。
「沒有可是﹗」他開始律動起來,輕輕抽出,隨即用力插入,一次比一次深,一次又一次地攻入她體內,佔有她的美好滋味。
「不……不行了,我……啊……」何遲遲無助地擺動頭,十指陷入他的背肌裡,下腹滿漲的熱氣逼得她渾身肌肉緊繃,緊窒的甬道一陣一陣地抽搐收縮。
「胡說,妳可以的。」舒服的呻吟從喉頭逸出,她的收縮緊緊包裹住他灼熱的堅挺,那滋味美不可言。
他已經渾身汗水淋漓,依然還不滿足,反而急切地律動下身抽刺著,她無法承受地嬌吟著求饒,但他卻更加亢奮,繃到最後,她終於尖叫一聲,昏厥了過去。
雷尼可愣了下,得意地笑起來,可憐的小東西﹗他愛憐地吻她一記,抓起她的雙腿架在他結質的寬肩,加速挺動下身,直到一聲狂吼,他才無力地趴伏在她身上。
「我真的不行……」半昏半醒的何遲遲還以為他又要了,連昏睡中都在求饒。
「噓……我知道,妳休息吧﹗」雷尼可滿足地伸了伸懶腰,將她圈在懷裡,雙腿交纏著她的,半瞇著眼享受掌心在她細緻的雪背上摩挲的感受。
打了個呵欠,沒多久他也跟著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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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尼可的眼皮動了下,從深沉的睡眠中醒來,也許是認定了她再也不會逃跑,他睡得很安心,幾乎是這些日子以來最甜美的一覺了。
滿足地深吸口氣,他深幽如海的眼眸帶著傭懶惺松的睡意緩緩睜開。依戀的人掌在床上尋不到目標時,不好的預感閃進腦海中,他如遭電擊似地彈坐而起,已不復初醒時的傭懶閒適,淩厲的鷹眸掃過臥室,沒人﹗
凝神聆聽屋內的動靜,相同的結果讓他血液沸騰。
他赤身跳下床迅速拉開所有的櫥櫃、抽屜……既然衣物用品都在,人應該還在,不對﹗該死,原本散置在室內的植物盆栽全都不見了。
別的女人離家出走,會帶的不外乎是珠寶華服,但如果是遲遲,她最可能帶走的東西,必定是那些沒什麼價值卻是她用心呵護的植物了。
可惡﹗雷尼可一拳搥向衣櫃,砰的一聲,櫃門應聲斷裂凹陷。她走了,她竟敢違背承諾,再度從他的身邊消失﹗
為什麼她一再地反抗?他床上的女人從沒人會主動離去,為什麼她總能毫不在乎的在他們激情纏綿的隔天消失?他困惑不解,難道……她另有所愛,心有所繫﹖
「不﹗不准﹗」他狂聲吼叫,以最快的速度著裝衝向門口,在手握上門把的一剎那,他倏地停住。
向來冷靜的雷尼可何時變得如此焦躁失控,而且竟只是為了一名還不太像女人的小女人﹖﹗她真的是他的報應?
就算是又如何?既然他要她,那她就只能待在他身邊,他絕不容許她違抗他的命令﹗從來只有他不要的女人,沒有他要不到的,這該死的磨人小魔女,該有人給她好好上一課。
雷尼可用力甩上門,往電梯疾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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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啊,何小姐,不論什麼時候看見妳,妳都是那麼的美麗優雅。昨天幫裡有事沒辦法來看妳,才讓我體會出什麼叫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今天看在我一大早就在這裡等妳的份上,賞個臉一起吃個飯吧﹗」
開口相邀的男子自稱是火焰幫的少幫主陳文明,他今天穿著筆挺的白西裝還戴著金項鍊金手錶,全身亮得刺眼。他一臉殷勤討好的笑容,但色迷迷的眼神卻像要穿透何遲遲的衣衫似的,猥褻得教人感到不自在。
才剛買完早餐回來,就被堵在公寓大樓的何遲遲,暗自皺起眉頭,早知道一早運氣會那麼差,她寧願讓肚子繼續叫,也不願出門買早餐。
「不用了﹗」何遲遲冷冷地拒絕,繞過穿得像孔雀的他,繼續往公寓走去。
幾天前,擁著剛得手的新歡逛精品店的陳文明,頗覺無聊的東張西望,恰巧看見路過的何遲遲,立刻對她一見鍾情,不顧女友的呼喚疾追而出。從此可憐的何遲遲便像受到訊咒般,被他這個牛皮糖緊纏著不放。
軟的不成只好來硬的,陳文明使個眼神,二名手下立即擋在何遲遲前方。
何遲遲退了一步,轉身瞪向他,「你到底想做什麼﹖」
「沒什麼啊,我只是很有誠意的邀妳上車,想請妳到餐廳用個飯而已。」
嘖,想他陳文明不但風流瀟灑、英俊帥氣,口袋又是麥克麥克,追了幾百個女朋友,從來就沒見過這麼不識相的女人。
「我也說過不用了﹗」何遲遲依然冷淡拒絕。這種態度叫很有誠意?她死也不肯上這大色狼的車,誰知道他飯後會有多少花樣。
何遲遲強硬的態度惹惱陳文明,耐心用盡的他再也顧不得風度,拉下臉來耍流氓,「給臉不要臉﹗上﹗」
「啊……不要,放開我﹗」
雷尼可原本正在詢問大樓警衛,哪知問到一半竟然聽到何遲遲的尖叫聲,他立即二話不說往外衝。
見到何遲遲被三名壞人圍住,雷尼可馬上衝去救她,三兩下就解決了那三名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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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內,雷尼可抱住何遲遲,將臉埋入她的長髮裡﹐光是聞著她特有的馨香,他便覺得下腹又腫脹了起來。
「一早到哪裡去了?我以為妳又失蹤了﹗」
「我今天一早肚子就餓得咕嚕咕嚕叫,連走路都在發抖,我還能跑到哪裡去﹖」何遲遲輕輕掙脫,將她買來的早餐擺到餐桌上。因為不知道他喜歡哪一種﹐只好將看到的全買了一份。
「而且我才不笨呢,你的惡勢力那麼大,不論我躲到哪裡﹐早晚都會被你找到﹐我又不是笨蛋,幹什麼浪費這個精神和時間?」他都能找到這裡來﹐她還能躲到哪兒去?
雷尼可像跟屁蟲似的,跟隨在何遲遲身後東摸摸西摸摸﹐見她終於忙完﹐立刻將她抱起來一起坐到餐桌前。
「連走路都在發抖呀,好可憐。」惡勢力﹖﹗嘖,沒聽到﹗
「也不想想是誰害的﹗你光會用嘴巴說說而已,一點誠意也沒有﹗」要不是他好色不知節制,整夜折騰個沒完沒了,她今早又怎會全身痠痛得餓醒?
「呃,誰教妳這麼迷人。分開的這些日子,我光是想起妳就全身發燙,現在妳就躺在我身邊,自然就……」理直氣壯的辯解中斷在她狠狠慍怒的目光下,他立刻機警地轉口說:「肚子餓了為什麼不叫醒我?要是妳叫醒我,就不會被那些害蟲嚇得臉色發白。」
何遲遲忽地一陣顫抖,伸手環住他的頸項,臉也埋進他的肩窩裡。
「遲遲﹖﹗妳……哭了?」他感覺肩膀逐漸溼熱,立即捧住她的小臉。
「尼可……」何遲遲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她那無限委屈的淒美模樣,讓雷尼可擰痛了心,他抱著她安撫道:「別哭了,遲遲,這……妳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哪兒傷著了?乖,快告訴我,我一定替妳報仇。」火焰幫是嗎?他保證教它三天之內解散﹗
哭了好一會兒,她才覺得心情好多了。但她望著雷尼可的眼神卻像迷路的孩子,茫然又無助,她不住地抽噎道:「我只是想過平靜的日子,真的從來不曾招惹過任何人,為什麼他們都不放過我?不論我說什麼,他們就是不停地來騷擾我﹖為什麼﹖」豆大的淚珠又成串滑了下來。
長相的美醜是與生俱來的,她的美貌是父母的恩賜,這不該是她的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不斷遭受這樣的騷擾。
「遲遲……」雷尼可知道她的困惑委屈,卻也無話可說。
不可否認的,他自己剛開始也是被遲遲的外表所吸引,但光憑絕美的容顏是無法長期在他的腦海裡駐留的。他的事業遍及世界各州,什麼紅顏絕色沒見過?他自己再清楚不過了,遲遲之所以令他眷戀深情,甚至不擇手段地囚禁在身側,除了她清雅絕倫的容貌,更因為她的真情直率。
何定風真的將女兒教育得很成功。遲遲不但天資聰穎、才華卓越而且天真率直,她的喜悅、她的嬌嗔、她的哀傷與憤怒、她調侃他的鬼臉、她的冷淡不在乎,一雙一笑全真誠無偽地展現在他面前,無一不迷亂他的心緒,教他往往一邊惱恨地想揉碎她,另一邊又想為她的大膽撫掌大笑。
他知道自己對遲遲的要脅逼迫很要不得,但……那又如何?他從來不自認為是君子,現在遲遲會不滿,可是時間一久,她會明白這樣對她最好,他絕不會讓她後悔的。不過,這可不代表其他人可以用同樣的手段欺負遲遲,他絕對會讓膽敢傷害她、要挾她的人,得到深刻而難忘的教訓﹗
「我知道,這不是妳的錯,放心,以後有我保護妳,再沒人敢欺負妳了。」他溫柔吻去她的淚珠,夾起一個小籠包餵她。「妳不是餓了嗎?來,吃點東西。」
「這些是買給你吃的,我早餐通常只喝鮮奶。」何遲遲搖搖頭,將小籠包推回他嘴邊,順手打開剛買來的鮮奶,倒了兩杯放進微波爐加溫,其餘的則放回冰箱。
「不行,光喝鮮奶怎麼會飽?營養也不夠,難怪幾個星期不見妳又瘦了一圈。」
這麼瘦難怪沒體力,想到昨晚她在做愛中途昏睡過去的糗事,雷尼可立即決定要加強她的體力訓練,盯牢她用餐是第一要務。
「我真的吃不下……」她苦著小臉。她本來就偏食挑嘴,以前有父親特聘的名廚來為她烹調美味佳餚,更是養刁了胃口,以致離開何宅後,她都是不餓就不吃。
「吃﹗」雷尼可將小籠包撕成兩半,送到她嘴邊。他對她的毛病也是清楚的,卻不容許她這麼虐待自己。
「你就會威脅我,小人。」何遲遲小小聲地嘀咕著,在他懾人的眼神下,乖乖地張嘴。
*****
橘黃色的夕陽灑下一層層金粉,將坐落在山腰三層樓的歐式豪華別墅」」雷居妝點得金碧輝煌,宛如聖殿神宮。
晚風習習,送來甜鬱的花香,這是溫暖的黃昏時刻……
「王媽,遲遲呢?現在人在哪兒?」雷尼可前腳才跨進客廳就在找人了,這是他新建立的習慣。
自從遲遲搬來雷居後,他總是一下班就迫不及待地回來陪伴住人,把多餘的交際應酬全丟給手下處理。
「小姐……嗯,小姐……」王媽接過主人的公事包,每天這個時刻她總會向他報告何遲遲一天的作息,今天竟有點猶豫。
「快說,小姐怎樣了﹖不要吞吞吐吐的﹗」雷尼可沉著臉輕斥,沒接到警衛的報告,他知道遲遲此刻應是安好的待在雷居裡。
經這麼一喝,管家王媽哪還敢遲疑。「小姐今天上午想出門,因為沒得到您的允許,所以……」想到遲遲小姐那失望的模樣,她到現在仍有絲心疼,要不是主人三令五申的,她一定不會忍心讓小姐失望。
「她……很難過嗎?」雷尼可有些心疼。
「嗯,小姐知道不能出去後,就回房了,連午餐和點心都不吃,也不准我通知您。」
「沒吃午餐和點心?她想餓死自己嗎?」雷尼可不高興了,王媽忘了誰才是主人嗎?「我去上班之前不是交代妳要好好照顧遲遲嗎?妳怎麼可以讓她這麼任性?妳說不動她就該馬上打電話通知我回來,怎麼可以什麼都聽她的﹗」
「小姐說……這是小事,主人上班很忙,不要因為這點小事去打擾……」
「什麼小事,只要和遲遲有關的都是大事﹗」雷尼可斥道。
「是,我知道,下次不敢了。」王媽戰戰兢兢地道,在雷居工作這麼久,她還是第一次見到主人發怒。
「算了,晚餐延後,等我上去看看情形再說。」雷尼可揉著眉頭,警覺自已嚇到管家了。唉,只要事情牽涉到遲遲,就會讓他失控。
*****

「想什麼﹖我的小甜心。」宙尼可甩開西裝外套和領帶,將何遲遲纖小的身子密密包進懷裡,試圖為她逐去縈身的清冷和孤寂。
剛才一進房,就見她抱著腿縮在床上,呆呆望著落地窗外的某處。大大的床讓她看來更寂寞無依,讓雷尼可瞧了好心疼。
她沒反應,身子動也不動。
「我要知道﹗」縮緊的臂膀,顯示他的堅持。
「沒有。」她的聲音悶悶的。
「我不信﹗」雷尼可抬起她的下巴,直直看進她眼底,清澈的眼眸閃著懊惱。
「你……」她垂下眼簾,盯著自己絞得發自的手指,「為什麼我不能出去?」
「妳想去哪裡?」
「我只是悶,想到處走走也不行嗎?」
「當然可以﹗等我有空,妳想去哪裡我都會陪你去。這樣好了,等這陣子我忙完了,我們找個風景優美的地方去度個假……」
「不要。」她推開他的胸膛,跳下床面對他,「你好討厭,怎麼可以這樣限制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會迷路的,用不著去哪裡都要人陪﹗」
「妳不喜歡我陪妳?」雷尼可靜靜的凝視她。
「我……」近一個月的相處,對於雷尼可的情緒反應,聰敏的她已可由他的音調裡分辨個大概。知道他生氣了,她低緩的輕語裡隱約帶著哀求。「你那麼忙,也不知何時才能有空。何況我已經答應不會再離開你,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我發誓我真的只是想透透氣罷了,不會到處亂跑的。」
「我只是不希望妳再遇見什麼無聊男子,不是對妳不放心。」他不喜歡和她有距離,再次將她捉回床上,罩在身下,不停地啄吻她玫瑰般的唇瓣,「乖,如果妳真的悶,那這樣好了,明天開始妳就陪我去上班,公司人來人往的,妳就不會覺得無聊了。嗯?」
美食當前,「餓」了一天的他再也忍不住,趁她意亂情迷之際,靈活的手訓練有素地解開彼此的衣衫,熟稔地在她的敏感處挑弄著。
何遲遲渾身發燙地嚶嚀了聲,雪臂自動環上他的頸子,睜著逐漸迷濛的大眼,「你……好過分喔,怎麼可以老是用這一招……」呢喃的抱怨聲被吞沒,隨著男女喘息聲,室溫迅速升高……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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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情形有些奇怪喔,大家都知道何定水那肥豬是能坐就不站,能站就不走的人。可是前幾天老查告訴我,說何定水最近常去倉庫巡視,今天又到這裡來探頭探腦的,那肥豬是不是發現了什麼?」一個看來很精明的屬下說。
「是嗎?」被喚作老大的米涅想了想,「不要緊的,那頭豬嗜財如命,最近會這邊聞聞那邊嗅嗅,不過是作作態,藉此想提高回扣的成數罷了,這點小甜頭我不在乎。而且就算他知道了什麼,頂多想分一杯羹,不敢怎樣的﹗」
「雖然一點小錢我們不在乎,但多一個人知道總不是好事,而且甜頭給得太多,就怕養大了他的豬胃,讓他得寸進尺﹗」
「唔,這倒也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好吧,我會多注意。」米涅點點頭。
「還有一件事……」那名屬下支支吾吾。
「有事就說啊,幹嘛吞吞吐吐的?你這名傢夥怎麼人越老膽子越小﹗」
「屬下最近總有種被監視的感覺,尤其是我們在進貨時,這個感覺更明顯。」
他精準的預感曾經多次讓他死裡逃生,這件事大家都知道,因此他一提,立即引起米涅的注意。
「派人查探的事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嗎?有什麼發現﹖」米涅警戒地問。
「到目前為止,並沒有任何發現,」屬下搖搖頭,臉上有著疑惑、不信,他的預感從不曾出錯。「可是,老大,你也知道我的預感從來不……」
「我知道,我知道﹗」米涅起身來來回回走了幾趟,終於決定:「立刻加派人手去查,小心駛得萬年船,這事容不得一絲絲的疏忽。」
「是﹗」
*****
轟走嬌蠻的女客,秘書左常芬立刻沏了壺茶,又切了兩塊從正在辦法國美食節的五星級大飯店買來的法式蛋糕,開始每天上午十點半的點心時間。
雷尼可為了貫徹替何遲遲增肥的計畫,嚴格規定她除了正餐之外﹐還要有早茶、下午茶兩頓點心時間。平常陪何遲遲用點心的人是雷尼可,如果雷尼可去開會或不在﹐就由左常芬作陪。
「那個妖女的話漏洞百出,小姐妳這麼聰明,不會當真吧?」左常芬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匙柔軟的蛋糕含進口裡,唔……果然是人間美味。
何遲遲啜著熱茶,沒回答。理智告訴她那女人不可信,但人心往往不受理智左右。
「小姐……妳在生氣嗎?」
「我如果生氣,豈不是中了妖女的計?不,我現在不生氣。」何遲遲放下杯子﹐也開始挖她的點心吃。她喜歡看左常芬吃得很滿足的表情﹐因為那表情總會讓她覺得吃也是種美好的享受。
「那就好,那就好。」左常芬雖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鬆了口氣。
「遲遲﹗」門被推開,雷尼可出現在門後。
左常芬一見到上司,立即收拾起自己的盤子退出辦公室,還記得順手關上門。
「妳在吃點心啊,我也要。」雷尼可擠進何遲遲所坐的大椅子裡。
「要吃不會自己去……」她後面的話全被雷尼可吞了去。
雷尼可捧著何遲遲的小臉恣意品嘗著,先舔去她唇瓣上的奶油,隨即將舌頭探入她柔軟香甜的口中翻攪著,攫取她的馨香甜美。
足足過了好半晌,他才放開她,意猶未盡地舔著唇,「嗯,不愧是五星級大廚做的蛋糕,果然美味無比,不同凡響。」
何遲遲喘息稍定,才紅著臉道:「睜眼說瞎話,你又沒吃,怎麼知道人家手藝好不好?」
「怎麼沒有﹗妳吃了蛋糕然後我再吃妳,那我不就也吃到了。」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色狼,你沒救了﹗」何遲遲還想再罵,敲門聲又響起。她推推雷尼可,「你的部屬要進來了,快起來啦,這樣很難看的﹗」
雷尼可無可奈何地嘆口氣,不甘心地在她頰上啄了幾下,才起身走開。「進來﹗」
進門的人是雷尼可的親信」」總裁特助朱書麟和安管部主任郭宏倫,兩人乖乖地走向會客區的沙發座,對於何遲遲鳩佔鵲巢、佔著總裁的辦公大桌玩拼圖或做其他遊戲,已經見怪不怪,甚至覺得理所當然。反正總裁大人不說話,他們這些小兵也不敢囉唆。
三人攤開卷宗隨即神情專注地討論起來,直到左常芬送來咖啡,才停頓下來,迫不及待地品嘗,畢竟才剛開完三小時的會議,還要再接再厲地討論,不喝點東西提神是不行的。
何遲遲聞到濃鬱的咖啡香,突覺食指大動,「我也要喝咖啡。」
「不行﹗」雷尼可立即出聲反對,還不安心地吩咐:「左秘書,沒有我的許可,不准泡咖啡給她。」
「為什麼不行?我偏要,你好霸道﹗」何遲遲皺眉。
「乖,喝牛奶好,美容又養顏。咖啡含太多咖啡因,對妳的健康不好。」雷尼可起身幫她倒了杯鮮奶,放在她桌上又拍拍她鼓起的雙頰吻了下,才回到他的位子上。
雷尼可的親信對向來冷漠威嚴的他突然變了性子﹐剛開始有些適應不良﹐但現在大都已克服﹐全當作在看戲。
很不甘心的何遲遲看著雷尼可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早上那女人說懷了尼可的孩子,遲遲不停地告訴自己,那不關她的事,表面上她也很倔強地力持鎮定,其實心裡五味雜陳,一顆心簡直跌到了穀底,越是見不得他悠然自得的模樣。
所謂「獨樂樂不若眾樂樂」,換句話說不就是「獨鬱悶不若眾鬱悶」﹖何遲遲眼裡頓時閃過一抹惡作劇的神采。
「你要當爸爸了。」
雷尼可一口咖啡立刻噴了出來,還好坐在他對面的朱書麟和郭宏倫身手俐落,機警地閃向兩旁,驚險地避過一劫。
雷尼可又驚又喜地衝到辦公桌,將何遲遲拉下來,來回地看著她的臉和肚子。
「妳……妳……」
「你什麼你?不准你的賊眼亂瞄﹗」落至穀底的心因為他直覺的反應而飛揚起來,她清雅的臉頰頓時浮現迷人的紅暈,心口湧起陣陣的甜……咦,她在高興什麼﹖
一把抽掉他的手,她冷著臉道:「剛才有個女人衝進辦公室說她懷了你的孩子。」
「呃……」劇情急轉直下,宋書麟和郭宏倫驚覺情形不對,準備走人。但話還沒說出口又被打斷,只好被迫繼續看戲。
「不可能﹗那個花癡是誰?」雷尼可立刻變臉。
「她自稱是紅遍台港兩地的美艷紅星,叫黎……黎……」
「黎恩恩﹗」
「沒錯,就是黎恩恩,既然你連名字都知道,那顯然不假,恭喜你要當爸爸。」甜意當場變成醋酸,何遲遲頓覺胸口有點悶。
早知道他是隻沒心少肺的花蝴蝶,就不該對他有所期待的﹗
「不准胡說,孩子不可能是我的。」雷尼可十分確定黎恩恩不可能有他的孩子,但他對何遲遲吐出的「恭喜」很感冒,「妳怎麼回答她?」
「我能怎麼回?當然是先恭喜她要當媽媽,然後告訴她,她肚子裡有小寶寶是件大事,應該盡快通知寶寶的生父而不是我﹔然後左秘書就將她請走了。」
這麼簡單﹖﹗既然她不肯詳細說清楚,待會兒他會去找左秘書了解了解。
「妳為什麼這麼無動於衷?」雷尼可不悅地瞪著何遲遲,對她異於其他女人的冷靜一點也不感動。他知道黎恩恩不可能有他的種,但遲遲不知道呀﹗她怎麼可以這麼鎮定?她應該要吃醋才對﹗
「我該要有反應嗎?人家懷的又不是我的孩子,我要有什麼反應?」雷尼可斷然的否決仍不能讓何遲遲心情輕鬆多少,他還不是和她……何遲遲哼了聲,推開他往門口走去,她受不了心情這麼起起伏伏的,非去透透氣不可。
「妳要去哪裡﹖」雷尼可閃身攔住她。
「去頂樓散步可不可以?煩﹗」砰的一聲,門板被大力關上。
雷尼可為了怕何遲遲在公司無聊,不惜耗費?資請專人將頂樓設計成小公園,現在頂樓花園可謂花木扶疏,樹木比公園還要茂盛青翠,還有噴水池、花棚、陽傘、咖啡座供她遊玩休憩,不仔細看,還不知道那只是頂樓美化的結果。
雷尼可通知左秘書跟上去後,才冷著臉坐回原位。
「馬上派人去查查那個花癡在作什麼怪。」該死的女人﹗
「是。」郭宏倫點點頭。「警方的緝毒組似乎也開始懷疑何氏,我想他們早晚會知道我們一直在追查何氏,如果警方主動和我們聯絡……」
「無妨,只要警方能答應我們的條件,雙方合作並無不可。」雷尼可指示道。
郭宏倫詳細記下,「我開偵探社的朋友通知我,何氏的高級主管請他追蹤何遲遲小姐目前的行蹤。」
「擋住﹗」何氏?遲遲和他們已經沒關係了。
「是。」雷尼可的指示愈簡單,郭宏倫就愈頭疼。
*****
躲開黑暗中懾人的魔爪,何遲遲猛然驚坐起身,是夢﹖﹗
她渾身冷汗,呼吸急促地環顧已逐漸熟悉的臥室。現在是午夜時分,雷尼可大慨又在為他龐大的事業勞心勞力。
不過,他知道她怕黑,還細心地為她留了盞昏黃的小燈,她心裡突然湧上一陣空虛,腦中什麼也不想,直覺地溜下大床,赤著腳衝出臥房。
砰的一聲,書房厚重的門被推了開。雷尼可丟下看了一半的企劃書,張臂接住撲來的嬌軀。她自今天下午就不理他,沒想到到了半夜竟主動奔向他。
「怎麼啦?」
懷裡的小腦袋搖了搖,沒說話,但環住他的手臂更緊了。
雷尼可也不吝回以溫暖的擁抱,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抬起她柔美的下巴,抹去她額邊的汗水,「做惡夢了?」
何遲遲張大美眸,吃驚地盯著他,他有讀心術不成?
雷尼可讀出她的訝異,好笑地敲了敲她的小腦袋,「我可是不會什麼讀心術喔。」
相處的日子多了,他發現外表冷傲漠然的遲遲其實是個天真單純的小女孩。一雙澄澈明亮的眼睛,常會忠實地反映出極力掩飾的思緒,她自己卻毫不知情。
不過這也讓他為她捏了把冷汗。如此清麗明媚又純真可欺的小女人,如何在豺狼滿佈的社會生存呢?光是想像,便讓他寒毛直豎,更加認定自己不擇手段將她拘留在身邊是再正確不過的事。
「瞧妳滿頭大汗,又睡眼惺松的模樣,我再猜不出來,還能在瞬息萬變的商場上立足嗎?」
何遲遲歪著頭沉思,神態嬌美可愛,雷尼可疼惜地拂去她頰上的青絲,低頭啄了下。
她嘟嘴道:「你這麼精明厲害,難怪我爹地說你是奇才,以後我想騙你大慨很難了﹗」
他聞言哈哈大笑,意味深長地凝望著她,「妳有這個覺悟就好,心裡有事就直接說,別想欺哄我,考驗我的耐性。要知道,在我面前至今還沒有哪個騙子能安然無事地存活下來。」
「很囂張喔。」就會威脅人,哼﹗她不悅地撇撇唇色,「人家又沒說要騙你,你幹嘛恐嚇人?你是大男人耶,你不覺得老是嚇唬我這個小女子勝之不武,有損你大男人的英雄氣概嗎?」
「唔……」雷尼可狀似鄭重地考慮一下。「不會。」說完便哈哈大笑。
何遲遲掄起小拳頭搥他,嘴裡直嚷嚷:「大壞蛋,就會捉弄人,打死你算了﹗」
「不得了了,有人要謀殺親夫。」
「大壞蛋,你是誰的親夫?不要臉﹗」
雷尼可也作勢鬧了起來,兩人玩了好一會兒,她的小拳頭卻像在幫他按摩似的,一點也不痛,他卻怕她傷了自己。他的大手包住她的小拳頭,反過手夾在她的手腕處各親了下,逗得她臉紅心跳。
「雖然妳這小女人狠心地不承認我,可是我是心胸寬大的奇男子,捨不得累壞了我的親親小娘子,勸妳還是停停手別打了。」
「奇男子?這種噁心話你也說得出口?簡直」」」她作個鬼臉,無話可說了,「算了,我大人不計小人過﹗」
瞧她把自己形容得多寬大為懷,雷尼可卻不甚贊同,懲罰似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何遲遲閃不開他的怪手,乾脆將臉埋進他的胸膛躲避他的責罰,窩在他懷裡享受著靜謐和諧的氣氛,過了好半晌,才低聲提出她的疑問:「如果……如果那個黎恩恩真的懷了你的孩子,怎麼辦?」
「不可能﹗」他嚴密的防護措施是做假的嗎?如果他雷尼可的種這麼容易就會在女人的子宮內著床,他早已經子孫滿堂了,哪還輪得到黎恩恩。
雷尼可捧住她的臉,鄭重的聲明:「到目前為止,除了妳之外,沒有女人有機會懷我的孩子,黎恩恩也不例外。我已經要人去查她的事了,結果很快就會出來。」
他頓了頓,「遲遲,我很高興妳終於會吃醋,不過,我想妳也知道我之前有些……放縱不羈,但那都已經是陳年往事,我早和她們斷得一乾二淨,我不准妳再胡思亂想,也不准妳藉機冷落我。」
遲遲一整個晚上無言的抗拒和刻意冷落,真的讓他很不好受,他又不好意思對她發脾氣,只好躲進書房裡,藉著忙碌來打發時間。
既然她主動提起,他便乘機說清楚,可不想同樣的事情再度發生,雖然他心裡慶幸遲遲會為他吃醋,那表示她心裡是有他的﹔但他已經習慣每晚抱著她香軟的小身子恬適地睡去。
聽了他的一番話,何遲遲一時之間沒想到他為什麼這麼說,只覺得渾身熱烘烘的,一整個下午和晚上的鬱悶消散一空,像雨後的晴空,心情好得不得了。
剎那間,她突然明白一件事,為什麼從兩人認識以來,尼可這麼可惡的欺負她、威脅她、恐嚇她,她卻只是氣他、怕他,從來不曾恨他,原來她----愛上他了。
她還是和那些「花癡女」沒什麼兩樣,都沒能逃過他魅力魔網的纏繞捕捉,成了他的戰利品之一。
唉,何遲遲心中百感交集,爹地放心得太早了。
「我……我說如果嘛﹗你想一想,萬一……」
「沒有萬一﹗我的孩子只會在妳的肚子裡孕育,絕不會有例外,我也不允許例外。」他一把將她抱起來,走出書房,「夜深了,我們回房吧。」
「人家現在睡不著,精神好得很﹗」
「唔……沒關係,正好可以陪我做點好玩的運動。」今天懷孕的人不是遲遲,著實讓他有些失望。
他知道遲遲也許還沒愛上他,不過不急,她現在已經會吃醋,這表示她心中是有他的,只要有耐心,一步一步地慢慢來,總有一大她會愛上他,整顆心充滿他。
畢竟愛上他是很容易的,對於這點他有十足的信心。
「啊」」不要,你這個大色狠,快放開我﹗」
*****
左常芬將沏好的熱紅茶和美味小點心裝在銀製餐盤裡,端到何遲遲的桌上。
「又到點心時間啦?這麼快。」何遲遲望著眼前的杯碟碗盤,不禁暗自嘀咕雷尼可是從哪裡找到左常芬這種寶貝的?實在太盡責了,簡直將他的指令當聖旨。
時間一到,不管尼可在不在,任她用盡威脅利誘的手段,左常芬都絲毫不敢馬虎地要她吃點心。
「咦,妳賴皮﹗妳答應過會陪我一起吃點心的,今天怎麼只準備一份﹖」
「對不起,遲遲,我昨天去參加同學的喜宴吃壞了肚子,今天……」左常芬支支吾吾的,臉色突然一變。
「妳怎麼了?」
「我去一下化妝室。」左常芬抱著肚子匆匆忙忙地跑出總裁辦公室。
「妳在做什麼?」公關室副主任郁容想敲門,卻發現總裁辦公室的門並未關上﹐探頭一望,頓時臉色大變,砰的一聲撞開門板,怒氣沖沖地衝到辦公桌前。
何遲遲不知道眼前的女人為什麼一副盛氣淩人的模樣,也懶得理她,不過看她的樣子應該是尼可的部屬。
「你們總裁上午出去開會了,很晚才會回來。我建議以後妳要見他,應該先和左秘書確定時間,省得白跑一趟。」
「妳……好大的膽子,竟然在神聖的總裁辦公桌上玩拼圖、喝茶吃點心﹖﹗這裡是萬宗集團的總裁辦公室,妳當這裡是咖啡廳嗎?妳是誰?別告訴我妳是總裁的親戚,雷家三代單傳,總裁沒有任何女性近親,所以我不會相信的。」
看到何遲遲優雅從容的模樣,郁容的怒焰更盛。雷尼可是她最欣賞愛慕的男人﹐很多女人用盡心機要盡手段,只為了吸引他的注意,私心企盼能從此飛上枝頭﹐她也不例外。
她這些年來在公司做牛做馬、犧牲奉獻、努力求表現,還不是為了想爬到高位﹐才能有機會見到總裁。憑她才貌雙全的條件,到現在也不過偶爾才能見到總裁一面﹐這女人竟敢堂而皇之地溜進來野餐?
「誰准妳在這裡野餐的﹖是不是左秘書?她人呢﹖跑到哪裡去了。」
這女人一看就是嬌生慣養的嬌嬌女,不用猜也知道她一定是用錢買通左秘書﹐趁著總裁不在來這裡做一下雷夫人的大夢。真不要臉﹗總裁對這種不識相的女人向來不會客氣,她自然也不需要尊重這女人。
這女人是怎麼回事呀?她懂不懂禮貌?憑什麼在不屬於自己的辦公室不分青紅皂白就開口兇人?這就是所謂的女強人嗎﹖
何遲遲冷冷瞥她一眼,替自己倒了杯紅茶,話不投機半句多,她不想再浪費唇舌。
「妳……不要臉﹗」郁容見何遲遲仍悠然自得地喝著紅茶,而理直氣壯的自己反倒站在一旁罰站,於是她拿起文件夾用力揮去……
「啊﹗」何遲遲猝不及防地驚叫一聲,骨瓷茶杯已經碎了一地。
「怎麼……」左常芬和朱書麟聽到吵鬧聲立即衝進來,「小姐,妳有沒有燙到﹖」
「好痛啊,左秘書﹗」何遲遲痛極地甩著手,淚光閃爍地望著左常芬。
左常芬立刻抓起何遲遲不停甩動的手,「哇,紅了一大片……」她心疼地直吹氣。
「還吹什麼﹖快帶遲遲去沖水啊﹗」宋書麟見到左常芬對著她紅通通的手背吹氣,簡直要昏倒,連忙將她們往盥洗室推去。
「好好,我知道﹗」左常芬拉著何遲遲就往裡面跑。
天啊,這麼紅,不知有多痛﹗
「郁容,這裡是總裁辦公室,不是妳的辦公室,妳憑什麼在這裡動手打人?」
郁容的能力不錯,但她驕傲的大小姐脾氣更是出名。朱書麟已經聽過很多人投訴,以前他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心想能成為女強人個性難免強勢些,只要不太離譜就算了,卻怎麼也沒想到她竟然囂張到這裡來。
「我以為她在這裡野餐,我……我不知道……」她見宋書麟氣急敗壞的模樣,登時嚇住了,明白情況不對,她很可能打錯人了。
「妳知道她是誰嗎?」朱書麟逼問她,以他對遲遲的瞭解,遲遲頂多是不理人,不會主動和人起衝突。
「我……」郁容倉皇地搖頭。
「什麼都不知道,就敢動手打人?妳的禮貌和教養呢?她野餐礙著妳了嗎?什麼時候總裁辦公室淪為妳的勢力範圍,我怎麼不知道?」朱書麟氣得不想和她多說,「妳雖然有能力,但行為太過乖張,這次沒人救得了妳,妳最好有心理準備。」
「不要﹗對不起,我……不知道她那麼重要,求求你,朱特助,我不是故意的,求你不要告訴……」
「住口﹗妳當總裁是瞎子看不見嗎?」不知道那麼重要?這是什麼話。
如果不重要,她就可以隨意動手打人嗎?他聽不下去了。像她這麼搞不清楚狀況如何做公關的工作?朱書麟有些懷疑她的職位是怎麼來的。
*****
「遲遲﹖﹗」雷尼可開完會回來,卻在大廳見到心愛的遲遲竟然和陌生男子相談甚歡,他簡直不敢相信。
「妳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冷怒的聲音響起,四周的溫度立即降了至少十度,雷尼可冷肅著臉出現在何遲遲身畔,深遂的眼眸閃著怒氣,「該死,我不是交代左秘書要隨時跟著妳,她人呢﹖」
「你回來啦﹗左秘書去收發室拿信件了。」何遲遲驚喜地望著他,沒注意到他正在生氣。她拉拉他的衣袖,示意他低下頭來,「怎麼那麼快?你不是說會議要到中午才會結束的嗎?」
「本來是這樣的,可是因為……」雷尼可望著她掩不住的喜悅神情,表情和緩了不少,但眼睛不經意瞥見她包著繃帶的小手時立即瞪大,活似瞧見了什麼怪物。
抓起她的「棒棒手」,雷尼可額際青筋跳動,「妳受傷了﹖﹗為什麼包成這樣?」
何遲遲連忙搶回手藏在背後,充分發揮駝鳥精神,想來個眼不見為淨。
「沒事,沒事,你不要這麼大驚小怪嘛﹗這……呃,嗯,一點小小的燙傷罷了,沒什麼的。」沒想到這麼快就被他發現了,她都還沒想到如何解釋呢﹗
「燙傷?妳怎麼會被燙傷?」他怒不可遏的咆哮出聲,震得人來人往的大廳登時一靜。
雷尼可顧不了禮儀或面子,抱起何遲遲就往電梯走,他要好好弄個明白。
「真的沒什麼嘛……」何遲遲虛弱地抗辯,縮著頸子,根本不敢和他的怒火相抗衡。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聲的鍾家豪見到雷尼可如此生氣的抱走遲遲,氣得不得了。
他怎麼可以這麼斥喝小姐?鍾家豪直覺要衝過去保護柔弱的小姐,卻被機警的左常芬一把拉住。
「我不能讓他傷害小姐……」錘家豪掙紮著。
「你看清楚,遲遲小姐是我們總裁的寶貝,疼愛那來不及了,怎麼可能傷害她﹖」見他鎮定下來,她才放開他,「你走吧,總裁和遲遲小姐的私事不是你能管的,你也管不了。」不是她瞧不起鍾家豪,而是他一看就不是總裁的對手。
總裁對遲遲小姐的佔有慾,已經強烈到不許他人多瞧小姐一眼的地步,更不容許有人插入他們中間,任何妄想破壞他們關係的人都不會得到好下場。
那個自稱懷孕的港臺紅星黎恩恩小姐,現在淪落到只能拍A片,就是最佳證明。而這傢夥愣頭愣腦的,八成是個社會新鮮人,又是遲遲小姐的舊識,左常芬才起了善心拉住他。
說完她也懶得再理會他,便心情沉重地拖著腳步朝電梯走去。完蛋了﹗她知道總裁會生氣,但沒想到會發這麼大的人。
其實雷尼可一回來她就瞧見了,卻沒骨氣地縮在一旁不敢出現,雖明知早死晚死都是死,但螻蟻尚且偷生,何況她今年才不過二十又八,有著大把美好的日子等著她揮霍呢﹗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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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辦公室裡,雷尼可坐在沙發上,將何遲遲抱在腿上安坐,神情既心疼不已又氣急敗壞。他小心地挑開一圈圈彈性繃帶,隨即露出一隻因塗了消毒藥水和膏藥而呈黃白紅交錯的小掌。眼前此景,他頓時成了「包青天」。
「外表看起來是有些嚇人,其實沒什麼……」何遲遲結結巴巴的說,看來恐怖的手傷,令她看了好想吐,她趕忙轉開視線。
「這叫沒什麼﹖」刻意壓低的嗓音,教何遲遲心驚膽跳。他忽地大吼:「妳還敢嘴硬?都已經血肉模糊了還說沒什麼,是不是要手斷腳斷才叫有什麼?」
血肉模糊﹖沒那麼嚴重吧﹗
何遲遲縮著頸子不敢說話的神情好可憐,他心疼地無法再責備她,但對瑟縮在一旁、有虧職守的左常芬,他可沒那麼好說話了。
「左秘書,我臨出門前是如何交代妳的?妳……」
「不要這麼兇啦,左秘書人很好,是她帶我去看醫生的。」
何遲遲用沒受傷的小手將他冷冽陰鷙的臉孔轉過來,讓嚇壞了的左常芬得以喘口氣。
「人家都已經受傷很難過了,你不但沒安慰我,還在我耳邊大吼大叫的﹗」何遲遲可憐兮兮地皺著眉頭,「本來只有手痛,現在被你叫得頭也痛起來了,好像有好多小人兒在腦袋裡敲鑼打鼓的,好難受喔。」
雷尼可嘆口氣,遲遲都這麼說了,他還能說什麼?
如蒙大赦的左常分感恩地對何遲遲眨眨眼,迅速關門離去。
左常芬一走,他也開始算帳。他邊纏著繃帶邊間:「剛才的男人是誰?」
「男人﹖﹗」何遲遲有三秒鐘的呆滯,隨即會意。「哦,你是說家豪嗎?你忘記啦,你在我家曾經見過一次的鍾家豪呀。他已經退伍,現在是實習律師了耶。」
「是嗎?」經何遲遲一提起,他也想起來了,暗哼了聲,閒聊似地問道:「妳和他聊些什麼?好像聊得很開心的樣子。」
「很開心﹖﹗哪有,家豪每次講話都結結巴巴的,一句話都要講好久,剛才也才聊到他在德康聯合律師事務所當實習律師而已,根本沒聊幾句。」她不自覺地倚著雷尼可,與他分享她腦袋裡的思緒,「我才想建議他多訓練口才,當律師口才不好,那不是要完蛋了嗎?」
「妳自己都顧不了了,還管人家完蛋不完蛋?」確定是不重要的人之後,雷尼可好心情地敲了她的腦袋一記,見她面有倦容,便一把將她抱進休息室。
「妳已經累了一上午,現在該好好休息休息了。」將她放上柔軟的大床,拉來馨香潔淨的絲被仔細蓋好,他小心調整她受傷的手,不讓她翻身時壓到。
「尼可,那個莫名其妙的兇女人為什麼這麼討厭我,我又沒惹她,她為什麼要打人?」何遲遲嘀咕地問著。
經過一早上的驚嚇和受傷,她是真的很累了,才一躺上床,打了個呵欠、調整個舒適的姿勢,等不到雷尼可回答,眼睛一閉就睡著了。
雷尼可用手背摩挲著她柔美卻有些蒼白的睡顏好一會兒,「放心,只此一次,下不為例,我保證以後再世不會發生這種事了。」他愛戀地吻了一下又一下,才悄聲關門離開。
*****
「啊﹗」驚惶尖叫聲響起,原本在辦公室裡開會的三人立即衝出辦公室。
只見左常芬緊貼著與總裁辦公室相隔的牆,滑坐在地上。
「發生什麼事?」朱書麟衝過去扶起因驚嚇過度而臉色發白的左常芬。
左常芬打著冷顫,牙齒喀喀作響,顫抖的手指著地上一張被染得血淋淋的信紙,
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信上的血跡發出噁心的腥臭味,上面用歪歪斜斜的筆劃寫著」」
停止一切調查,知道太多,死神必將降臨﹗
知名不具
三人臉色很沉重地對看一眼,朱書麟輕聲道﹕「別怕﹐沒事了。左秘書﹐這封信是從哪裡來的?」
「剛、剛才我從、從收……發室拿……拿上來的。」
雷尼可神色一凜,「宏倫﹗」
「是﹗」郭宏倫立即聯絡相關人員處理。
*****
刑事組小隊長丁立出身員警世家,個性熱血正直,是郭宏倫的高中同學兼患難之交。
他看了看手上的恐嚇信,「外表和其他信件並無不同,所以警衛對這封信也沒印象,他認為這封恐嚇信應該是早上和其他信件一起由信箱拿出來的,而收發室的錄影帶也沒發現可疑人物,所以初步認定這封信應該是外來的。
信封上雖然沒貼郵票,但採集到的指紋,證實是警衛和左秘書的,而且信紙上只有左秘書的指紋。由此看來,犯人很小心,從指紋下手的線索算是斷了。現在只能從信的內容來找尋可能的嫌犯了﹔不知雷總裁對信的內容是否了解﹖」
三人對望一眼,雷尼可沉吟了下,隨即點頭。
朱書麟得到默許,抽出一份調查報告給丁立,將他們正在調查大毒梟米涅與何氏企業來往的情形對丁立做了詳細說明。
丁立一聽大驚,警方只接到線報說泰國人毒梟米涅人可能在台灣,但一直找不到證據證實,所以警方目前正因大舉過濾可疑人物而忙得人仰馬翻,沒想到萬宗集團竟然早就已經確定對象﹗
這麼優秀的情報網如果能好好利用,相信破案率定能直線上升。嘿嘿嘿﹗以後要多我找郭同學「聊聊」,不是說建立良好的警民關係是很重要的嗎?
丁立瞥了郭宏倫一眼,隨即興匆匆地走人,他急著回去和忙得焦頭爛額的長官與隊員們分享這個天大的好消息。
郭宏倫被丁立算計的曖昧眼神盯得渾身不自在。公事要緊,此刻不宜分神,他振了振精神,提出建議:「既然對方寄來這封信,那表示他們已經在懷疑甚或確知是我們在暗中查探了。基於安全理由,老大,我建議加派安全人員隨時跟蹤保護。雷居和公司方面也要加強警戒,並嚴格過濾出入人員。」
「雷居和公司加強警戒的事我沒意見,但是我不要一堆人跟在身邊。」雷尼可皺眉,他最討厭一大堆安全人員跟進跟出,一點自由也沒有。
「老大」」」他就知道老大會這麼說。
郭宏倫知道雷尼可身為集團未來接班人,自幼即接受嚴格的武術訓練,他的功力絕對不輸給職業高手,以前他也常以實力證明不需要安全人員跟隨。可是……這次的對像是以心狠手辣著名的大毒梟,不得不小心﹗
「別叫了,你很明白我絕對有自保的能力。」
「老大,但這次不同……」郭宏倫急了。
朱書麟拍拍郭宏倫,要他別急。「老大,你自保的能力我們當然有信心,但是遲遲呢?你有武功,遲遲可沒有。雖然你可以保護她,但如果對方一次來了一大票人,到時候怎麼辦?遲遲這麼嬌貴,要是有個萬一……我想這絕不是你樂意見到的吧﹖」
所謂蛇打七寸,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尼可對遲遲的呵護和容忍已經不是秘密了,今天為了遲遲的燙傷,尼可甚至在大廳發飆。
雖然大家都不知道女主角的真實身分,但這件事已經傳遍整棟大樓。如果不是被嚴令禁止傳出大樓外,現在報紙上必定會多了一則八卦報導。剛才尼可還想砍了郁容呢﹗
朱書麟相信只要關係到遲遲的安全,那尼可必然不會有第二句話。
雷尼可果然聞言色變,「宏倫,該怎麼做你儘管放手去做﹐但要所有人員都閉上嘴巴保密,我不希望嚇到遲遲。」
「是﹗」郭宏倫欽佩地看了朱書麟一眼。
朱苦麟臭屁地聳聳肩,那模樣像在說﹕我也不知道自已為什麼會這麼厲害﹗
郭宏倫鄙夷地瞪他一眼,拉著他一起告退。
雷尼可深黝的黑眸轉向休息室緊閉的門,視線像能不受阻隔地穿透厚重的門板,直視床上的人兒,尋向那隻裹著紗布的小手……他一向冷硬的、忽然陣陣絞痛,他暗暗發誓絕不容許遲遲再受到任何傷害。
*****
米涅對秘書的阻止視若無睹,帶著保鏢古塔一陣風似地捲進何氏大樓的總裁辦公室。
古塔砰的一聲將門踹上,而米涅則衝向何定水的辦公桌前,何定水還來不及反應,他便一拳擊向桌面,將桌上的盤盤碟碟震上半空中,點心、蛋糕和巧克力糖灑了一桌。
「這是什麼意思﹖﹗」米涅將手裡的傳真朝何定水的臉上甩過去,「什麼叫查貴公司產品有嚴重瑕疵,違反契約條文規定,故自即日起,取消與貴公司之合作關係?我的產品一向如此,為什麼一夕之間突然變成有『嚴重瑕疵』?你在搞什麼鬼?你想背叛我?」
「搞鬼、背叛﹖你說什麼我聽不太懂﹗照你剛才說的,你明明知道你們公司的產品一向有瑕疵,卻一直不曾改善,反而放任它愈來愈差。
由此可知,你顯然是沒有繼續合作下去的意願,既然如此,那我取消合約不是很正常、很合理的嗎?根本稱不上什麼背不背叛的。我現在才取消我們雙方的合約,而且沒要求你金錢賠償,已經是很寬待你了,你實在沒資格來對我大吼大叫的﹗」
「寬待?」米涅冷嗤了聲,雙手揪住何定水的衣襟,「你以為你是如何坐上何氏總裁的寶座?怎麼?現在翅膀硬了,想飛了?告訴你,如果你真的敢忘恩負義,就別怪我心狠手辣,翻臉無情﹗我能推你坐上總裁寶座,同樣也能拉你下來。」
何定水絲毫不為所動地道:「我勸你最好別輕舉妄動﹗你是聰明人,我也不瞞你了。今天我敢和你攤牌,其實也做了最壞的打算,只要我有任何意外,我手上的某些東西將會在第一時間到達某些人手上,到時你將會很不愉快的。」他拍開米涅雞爪似的手,倚回寶座。
「何況,你送我坐上總裁寶座﹐我可也沒虧待你呀﹗這些日子以來﹐你藉著何氏的貨櫃運送什麼東西,你自己很清楚﹐所得的利潤更是天文數字,足夠你十輩子也吃喝不盡,現在收手也是應該的.看在彼此合作愉快的份上﹐好聚好散不好嗎?何苦弄得兩敗俱傷?」
「你是鐵了心要斬斷和我的關係?」米涅陰寒冷厲的小眼睛緊盯著何定水,好半晌他似乎有所決定。他轉身走向大門﹐背對著何定水揚揚手﹐「好吧﹐如果你後悔了,你知道怎麼和我聯絡﹗」
*****
何定水顫抖地掏出藥丸和著水吞下,這才鬆了口氣。
總裁之位雖然風光,但他已經後悔坐上這位置了。
以前他一直羨慕何定風的指揮若定、英明神武,恨自己只是無實權的虛位副總;現在他卻寧願再當個優閒的副總,每天可安心的吃喝玩樂,不必辛苦的開一大堆不知所雲的會議。
老天,每次開會時,他都能敏銳地感受到董事和下屬們譏嘲的目光。
現在他的錢多得花不完,卻反而一點用處也沒有。尤其當身體狀況日益惡化,他才明白再多的錢也買不回健康和安寧,
他每天睡不好,一合眼彷彿就見到哥哥何定風斥責的眼神﹐像是責備他心狠手辣地殘害手足,虧待他們何家僅存的血脈。
他現在竟想不起來當初狠下心的理由,現在的他寧願拿所一的一切換回從前的日子,卻悲哀地知道不可能了。
想到方才米涅離去時的眼神,他的心臟猛地一縮……
「方秘書,立刻聯絡王清和王律師,請他馬上來見我﹗」
「是﹗」
*****
雷尼可喜歡也擅長各類運動,他認為運動不但可以抒解壓力,並且有益身體健康,所以他所住的雷居內自然附設了游泳池、網球場、籃球場等等的各式運動場所,只要一有空閒,他就拉著一向缺乏運動細胞的何遲遲和他一起活動。
但一向把運動當成刑罰的何遲遲簡直苦水滿肚,她討厭任何會汗流挾背的運動,幾經掙紮告饒後,現在雷尼可都會抓著她到雷居的室內游泳池游泳,因為游泳是唯一不會流汗的運動。
「大色狼!」既羞且惱的何遲遲無情地拍掉雷尼可不安分的手,腿一踢、雙臂一劃,迅速遊離他的勢力範圍。
但雷尼可是游泳高手,何遲遲這種游泳池裡的菜鳥哪會是他的對手﹖沒兩三下她就被他追上,壓在池壁動彈不得。
踩不到底的何遲遲很沒安全感,只能好像八爪章魚似地緊攀住他像大樹般健碩結實的身軀。
「太可惡了,說要運動的人是你,可是每次毛手毛腳妨礙我運動的人也是你,你到底想怎樣?」這沒品又可惡的大魔頭﹗昨夜纏了她一整夜,筋疲力竭的她才剛合上眼不久,就又被挖起來游泳了。
運動就運動嘛,遇到這麼精力過剩又不知體貼為何物的情人,她也只好認了﹗哪知才換上他不知從哪兒買來的布料奇少、穿了和沒穿差不多的泳裝下水沒三分鐘,他又來騷擾她。睡眠嚴重不足的她已經沒什麼理智可言,於是捧住他的臉龐張口就要咬。
雷尼可頭一歪,迅速封住她迎上來的小嘴吮吻,過了好半晌,才抵著她的額,氣喘吁吁地抱怨:「妳以為我喜歡這樣嗎?會這樣還不都是妳的錯,是妳太迷人了,害我每次都不能控制自己。」他的大掌壓下她柔軟的臀,用火熱的下半身磨蹭著,手指輕勾微挑,被「布條」輕纏住的嬌美胴體立即得到解放。
何遲遲縱使發現水面上漂浮的『布條』有點眼熟,她也氣得無法多想了。
「又是我的錯?你……你怎麼可以這麼推卸責任?你到底還是不是男人啊﹖﹗」
「女人,妳竟敢懷疑我的男性尊嚴﹗」雷尼可哇哇叫著,炙熱的氣息噴在她臉上,但黑黝黝的眼眸裡卻閃爍著十足邪惡的笑意,「面對這樣的奇恥大辱,身為男人的我只有用行動來證明了。」
「證明﹖﹗你想」」」何遲遲嬌喘一聲,所有的話語都哽在喉頭。
雷尼可昂揚的堅挺已經沒入她緊窄的女性甬道,她咬著下唇瞪他一眼,終於明白他要如何證明了。
「除此之外,妳還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嗎?」雷尼可發出原始而野性的低吼,雙手扣住她的臀部,在她滑潤緊繃的體內衝刺。
池水激烈震盪著,不停拍打兩人光裸的肌膚。
「藉口﹗你原本就是……打這個主」」啊﹗」手指緊扣他厚實的肩膀,吶喊聲響徹整個池畔,她的身體因承受不了太多歡愉而抽搐著。
「妳猜對了,好好享受妳的獎品吧﹗」他抽離她的身體,將她翻身背向他,下身一挺,再度進入她,急速地抽動起來。
隨著兩人交接處的劇烈撞擊,一波波戰慄的快感在體內爆炸、擴散……
雷尼可及時抱住她癱軟的嬌軀,將她壓在牆上繼續挺身衝刺著,直到一聲狂吼,炙熱的慾望灑進她體內後,才鬆懈地趴在她背上……
氣息稍定,雷尼可在她雪白細嫩的裸肩上啄了下,才抱著虛軟無力的她上岸,一起躺入躺椅休息。雷居的傭人都知道,未經召喚不准靠近室內游泳池,所以兩人才會這麼肆無忌憚,也不怕害人長針眼。
「你好可惡﹗」她在他寬闊的胸膛上咬了口,「說什麼運動,結果每次都這樣﹗」
「我也沒說錯呀,這也是運動的一種嘛。」他笑道,磁性的嗓音因方才激烈的歡愛而顯得有些低啞。
廢話﹗要做這種「運動」,需要特地跑到這裡來嗎?
她趴在他寬闊的胸膛上傾聽他規律的心跳,感到無限舒適安全。過了一會兒,她突然抬起小臉問道:「最近為什麼增加那麼多警衛?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她注意到周圍的安全人員似乎多了不少,連上下班時,車前車後也跟了安全人員。
雷尼可全身一僵,隨即壓下她疑惑的小臉貼在胸口。他不想嚇壞她,天塌下來還有他撐著呢﹗
「沒事的,只是最近治安不太好,又發生了幾件商人綁架案,宏倫他們不停地在耳邊嘮叨,我聽了也煩,只好同意讓他派幾個安全人員跟著,安安大夥兒的心罷了。反正那些安全人員都訓練有素,不會來妨礙我們的日常生活,妳別緊張也不要胡思亂想,當作沒看見就好了。」
「真的只是這樣?」何遲遲坐起來直視著他。
「嗯。」雷尼可也坐起來吻了她一下,抱著她輕輕搖晃,「我沒必要騙妳,對不對?時間差不多,我們該準備上班了。」
「又要去公司啊?我可不可以不要去。」她最近常覺得精神不濟,睡再多都不夠,「我已經好些天沒到溫室去了,不知道新種的鬱金香成功了沒?還有那些新品種的茶花……」
「妳寧願陪那些不會說話的花花草草,也不願到公司陪我上班﹖那些枯枝爛葉既不會纏妳、哄妳,更不會寵愛妳,妳卻認為它們比我重要?」他俊逸的臉龐開始緊繃,黑眸裡也捲起了風雲。他知道和無意識的花草爭寵實在太可笑了,但他就是忍受不了遲遲重視它們勝於他。
「當然不是﹗」
何遲遲知道尼可對她的佔有慾已經強到容不得任何人事物分享的地步。有幾次她因忙於自己手邊的事而忽略了他,他便像個頑劣的孩子為了爭取她全部的注意,毫不猶豫地毀去讓她沉迷的事物。
這樣的無理取鬧,剛開始自然教她無法接受,但對抗的結果是他變本加厲地毀去無數她喜歡的書、拼圖和字畫﹔甚至有幾次她因為想念爹地而冷落了他,結果他就讓她隔天下不了床。
現在的她已經學乖,懂得妥協的藝術,為了她那些寶貝花草的壽命著想,就算是,她也要立刻說不是。何況本來就不是﹗
雷尼可仍然凝著臉,但緊繃的臉緩和多了。
「你冤枉我了,那些花草再可愛,也不能和你相提並論。」何遲遲不忍心瞧他生氣,一雙雪臂溫柔地勾下他的頸子,對著他的唇啄了下,柔柔地撒嬌:「人家只是覺得很疲倦,反正到了公司還不是睡覺,不如就留在家裡,省得到公司還會妨礙你工作……」
聽見她這樣的軟語輕喃,石頭人也要化了,雷尼可當然也是心神蕩漾﹐不過他不愧是萬宗集團的當家老大,即使在這種情況下,還是記得他的堅持。
「不一樣,怎麼會一樣呢?妳睡在公司裡,我隨時都可以看得到,在家裡就不同。而且辦公室裡的休息室已經重新整修過,舒適的程度絕對不比家裡差。如果妳真的認為我重於一切,那就證明給我看。」
何遲遲屈服了,對他的霸道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
「尼可﹗」坐在雷尼可腿上的何遲遲咬了咬唇,有些遲疑地開口。
她現在正在雷居典雅的臥室裡,讓雷尼可幫她吹整那一頭柔克濃密的長髮。
這是雷尼可每天早上固定的工作,因為何遲遲的頭髮又多又長,自己沒辦法整理,他又不想假他人之手,所以只好自己來。
「嗯?」雷尼可心不在焉地應了聲,雙手正忙碌著。
「把調查明雲的事交給警方吧﹗」自從雷尼可承諾幫她追查真兇後,她就不曾再過問這件事,她知道他是運用雷氏的力量在查,務求以最快的速度達到替她復仇的結果。
她絕不容許藉著殺害她父親得利的兇手逍遙法外,但對方是國際知名的大毒梟,去查探他們的危險性有多高,自是不言而喻。
萬一尼可因此而受到對方報復,甚至危及性命----一旦對方察知,這定必然結果----光想到這裡,她就受不了。
報仇的方法可以很多,她不要他用生命去賭。
「遲遲?」她突如其來的要求,令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她不相信他會替她報仇?
轉身望著他一臉受傷的表情,她隨即知道他誤會了,焦急地安撫:「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這本來就是員警的工作,交給警方好不好?畢竟他們才是負責維護社會正義公理的人。」
「總之,妳就是不信任我真的會替妳……」雷尼可的臉全黑了,當她是燙手山芋似的推出懷抱,因為他怕自己會氣得失去理智,掐斷她纖細的頸子。
他的冷漠教何遲遲驚惶又害怕,哇的一聲哭了起來,不顧一切地撲向他,雙臂緊抱住他,「不是的,不是的,你好壞,怎麼可以這麼誤會我?人家只是不要你受傷,那些人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壞蛋,萬一……萬一讓他們知道了,一定不會放過你的。我不要你死,不要嘛﹗討厭,我最討厭你這個沒良心的壞蛋了……」
雷尼可僵直的軀體像冰塊遇著太陽,在她真情流露的哭喊中,迅速化為一灘水,心湖也蕩漾著暖暖的情意。
「是啊,可惡的大壞蛋不但不瞭解妳的心意,還把妳惹哭了,真是罪大惡極。」他的雙臂緊緊箝住她,像抱住了什麼稀世寶貝,再次發誓要糾纏她生生世世,永不放手。「他好壞,我們不要理他了好不好?」
「什麼呀,哪來的我們?你就是那個大壞蛋耶﹗你……」何遲遲推開他,瞪他一眼卻忍不住笑出來,雖然臉上還沾著淚珠,但絕麗的笑靨就像雨後初綻的陽光般清新耀眼。
「可惡,又在推卸責任了﹗喂,你到底答不答應?」
他呆望著她沒有回答,眼神很詭異,像是驚喜萬分,卻又不敢置信。
「呃,你……為什麼這麼看我?」他的眼神像要穿透她,她被盯得渾身不自在,又退了一步,再度拉開兩人的距離。
「遲遲……」他突然把臉湊到她面前,嚇了她一跳。「妳愛上我了﹗」肯定的語氣裡有掩不住的得意。
就說嘛,愛上他並不是件難事。
「你……你胡說,我沒有﹗」何遲遲跳了起來,白玉小臉像著火似的,漲得通紅。
「有,妳有﹗」他笑得好得意,連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沒有,笨蛋﹗」這下子她連頸子和胸口都紅了,抓起擺在床上的衣服準備落荒而逃。「你繼續做你的白日夢吧﹗我不」」啊﹗」
「有有有﹗」雷尼可將她撲進豪華大床裡,額頭抵著她的,「我說有妳就是有﹗」
「沒有、沒有、沒有﹗」哪有人這麼粗魯的,活像在逼供﹗她死也不要承認。「我說沒有就是」」唔﹗」
雷尼可封住她甜蜜的小嘴,施展他最擅長、最美妙的逼供手段,雖然今天有重要會議要開,但為了讓遲遲乖乖承認,他也管不了了,就算要翹班和她在床上磨上一整天也在所不惜。
結果如何?
當然是宙尼可得意洋洋地抱著精神委靡的何遲遲上班去嘍﹗只是上午的會議要移到下午了。
*****
專屬電梯一打開,雷尼可立即一馬當先領著手下的高級主管走出來,準備離開公司去開會,
在一樓大廳裡的職員立即瞪大眼,尤其是女性職員,莫不想趁此難得的機會好好欣賞欣賞英姿煥發、器宇軒昂的大頭頭們。
雷尼可才走到大廳中央手機即響起,他一停下腳步,其他人也停住了。
「喂……」雷尼可一聽到手機裡傳來的嗓音,立即作了個手勢,要隨行人員稍待﹐還沒走離人群,就迫不及待地情話綿綿了。「小寶貝啊,我就知道妳是愛我的。我們才分開不到三分鐘,妳就已經開始想我了。」
朱書麟和郭宏倫對看一眼,立即翻了個白眼,原來是頂樓的大姊大打來的。
(少噁心了,誰會想你這個大魔頭﹗)她嘟噥著,忍不住又打了個呵欠。
「不想我,那妳打我的手機做什麼?口是心非。」
(不是這樣的,人家是想問問你回來的時候會不會經過『悔莉莎的店』﹐如果會,你幫我買個藍莓口味的蛋糕好不好?)
「買蛋糕是沒問題,可是妳要用什麼來交換?我的跑腿工可是很貴的呢。」
(交換?你又在趁火打劫了﹗)
「我是大魔頭嘛﹗」他用她的話堵她,
朱書麟嘆口氣,將重心從右腳換到左腳,根據經驗,要等他們討論出結論來還需要一點時間。
而郭宏倫則比較善於利用零碎時間,馬上打開卷宗看了起來。
好不容易,雷大總裁終於收起手機。
朱書麟看著雷尼可滿意得像偷了腥的貓臉,隨便想也知道,大姊大一定又「割地賠款」了。
「瞧你得意的模樣,是不是又……」朱書麟才要取笑他,突然轟的一聲巨響。
「趴下﹗」郭宏倫大喝一聲,同時撲向雷尼可。
「啊﹗」驚慌尖叫的眾人也趕忙抱著頭找地方躲。
無聲無息了好一會兒,慶幸自己大難不死的眾人,立即發揮中國人的好奇本性,全擠向爆炸現場。
眼見總裁豪華氣派的座車如今成了一堆破銅爛鐵,大家的臉色都好不起來。可怕的沉默充斥了好半晌,朱書麟突然拍著胸脯自告奮勇地道:「遲遲要吃哪家店的蛋糕?我去買。」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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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涅踢了踢癱在地上,血淋淋且死相詭異的人體。
「這樣就死了?死肥豬,看來我是太高估你了,我還以為你能撐上一陣子呢﹗嘖﹐渾身肥肉卻一點用處也沒有,我呸﹗」
「老大,這肥豬死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就算我們知道也絕對拿不回來的地方是什麼地方﹖他到底把那些帳冊和資料藏到哪裡了?」古塔摸摸腦袋問。
「我想他指的應該是他兄長何定風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脈----何遲遲吧﹗根據調查﹐何遲遲是雷尼可的親密女友,目前和雷尼可住在一起,恐怕這也是和我們八竿子打不著邊的電尼可一直在追查我們的原因」」為何定風報仇﹗」米涅沉吟道。
「哼﹗能查到我們這裡來,雷尼可也算神通廣大了,不過他既然敢膛這趟渾水,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老大、老大……」古塔支支吾吾的。
「叫什麼叫﹗結果呢?」
「那個雷尼可真是命大,竟然讓他逃過一劫,爆炸發生的時候他人在車外,我們精心安排的定時炸彈竟只炸毀車子,和炸傷一些不相干的旁人,連司機都只是重傷而已。」
「可惡﹗人不在車子裡,你們炸什麼炸?你們這些大笨蛋到底是怎麼辦事的?連個十拿九穩的定時炸彈都不會安置,我養你們這些白癡做什麼﹗」米涅拿起槍就往他們的腳下一陣亂射,當場嚇得眾人雞飛狗跳,哀聲連連。
「冤枉啊,老人。我們事先把炸彈放在車子的底盤,這枚炸彈必須要車子發動引擎十分鐘後才會爆炸,我們怎麼知道都過了這麼久的時間,那個雷尼可還不上車……」
*****
紅色的法拉利在山道上優雅地滑行,才繞出轉角,前方竟出現一輛看似陳舊的黑色箱型車橫在路中央,兩名瘦小的男子正在檢查。
「這些人是怎麼回事﹖把車子橫在路中央,教別人怎麼過。」
「大概是車子突然故障了,我去看看能不能請他們把車子移開點,」趙弘文開門下車。
而坐在車裡的邱語心原是不想和那些低下階層的人浪費唇舌,但她急於上雷居,又怕一向溫和的趙弘文和那些人浪費太多時間糾纏,她決定去助他一臂之力。
「兩位先生……」
就在趙弘文和邱語心快接近時,黑色箱型車內竟走出四名手拿木棍的壯男,頓時六名滿臉戾氣的男人迅速包圍住兩人。
「啊﹗」這種嚇人的場面,嬌嬌女邱語心哪曾見過,當場嚇得尖叫不已。
「吵死人了,不准叫﹗」一名身材魁梧的漢子,拿起一根如手臂粗的木棍用力一揮,砰的一聲,趙弘文的愛車車蓋立刻凹陷下去。「沒見過壞人是不是?」
邱語心尖銳的叫聲戛然而止,臉色卻白得發青,她雙手緊緊抓著趙弘文的手臂,整個人縮在他身後,身子直發抖。
「你們是誰?有什麼話好好說,不必拿刀拿槍的吧﹗」見了這種場面,趙弘文的臉色也是青一陣白一陣,心裡直打鼓,但身後躲著嬌弱的佳人,使得他不得不壯起膽子,挺直身軀,只求跟在他們後面的郭宏倫等人能及時趕到。「需要什麼配合你們只管說,只要在我們能力範圍內的,我們絕不會故意和你們作對。」
「好,爽快﹗」一名瘦削男子出聲喝采,隨即轉向瑟縮在趙弘文身後發抖的邱語心,仔仔細細地將她從頭到腳掃視一番,「胸是胸、腿是腿的,長得還不錯嘛,就是膽子小了點。」
話聲一落,其他男人也開始騷動起來,口哨和叫好聲立即此起彼落。
男子肆無忌憚的審視和其他粗漢的叫鬧喧囂,簡直嚇得邱語心魂飛魄散。
「喂,女人,妳是不是何遲遲何大小姐?」雖然他用的是問句,其實已經篤定她是何遲遲。只是因為何遲遲被保護得太好,以致查了好久,他的手上還是沒有何遲遲本人的照片,所以才順口問了下。
何遲遲﹖﹗他們要找的人是她?趙弘文震驚不已,既然如此,為什麼會誤認為邱語心是遲遲呢?
「不……不是,我……不是……」可憐的邱語心顫抖得連舌頭都打結。
「呸﹗」一名粗漢朝地上吐口口水,揮舞著手中的木棍,「別裝了,再裝就不像了。我們兄弟一路從萬宗集團的大門口跟蹤你們直到這裡,妳還想當我們是傻瓜嗎?」
「我真……的不是……」邱詔心驚惶不已,渾身直打顫。
「她真的不是。」趙弘文鬆了口氣,既然是認錯人,那一切好辦﹗
「不要再狡辯﹗妳不是何遲遲,萬宗的主管為什麼要對妳這麼禮遇,還排在大門口送妳上車?這條路是通往萬宗集團總裁雷尼可居住的雷居吧?既然妳不是何遲遲,妳回雷居做什麼?」那名瘦削男子已經不耐煩了。
「我……我……」邱語心真是欲哭無淚。
她從報上得知雷尼可的座車被放置炸彈,加上她已經好久沒見到他,所以今天一早特地拉了趙弘又一起上萬宗,準備向雷尼可表達她的深情和關切。
沒想到撲了個空,而朱書麟和郭宏倫正要上雷居給雷尼可送檔,她立刻要求同行,沒想到竟招此無妄之災﹗
「老大……」
一陣尖銳的煞車聲嚮起,眾人回頭,只見後方停了一輛銀色賓士,賓士後方還有三輛警車隨之而來……
趙弘文反應迅速,立即拉著邱語心退向銀色賓士。
「該死﹗」瘦削男子氣得大罵,無可奈何下只好放棄今天的行動。
他惡狠狠地瞪視兩人,那眼神陰寒冷厲,比刀子還刺人,「定時炸彈只是個開始,叫妳的男人安分點,否則以後有你們好受的,今天就便宜妳了﹗上車﹗」一聲令下,其他五名男子毫不遲疑地迅速上車,箱型車立即揚長而去。
「沒事吧?你們有沒有受傷?」從銀色賓士下來的朱書麟問著臉色蒼白的兩人。
劫後餘生的邱語心差點腳軟地跌坐在馬路上,趙弘文趕忙扶住她,問道:「你們怎麼知道……」
「我們本來跟在你們後面,突然發現那輛箱型車忽前忽後地跟著你們,不但沒掛車牌而且行跡很可疑,所以就通知警方人員。」郭宏倫解釋。
「走吧,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看邱小姐嚇得不輕,有什麼話不如先到雷居坐下來再說,雷居距離這裡大概五分鐘的車程而已。」
朱書麟的體貼,贏得邱語心虛弱的微笑。
*****
雷居大廳的裝潢充滿歐式風味,純手工雕刻的木製傢俱華貴優雅且氣勢十足,散置擺設的大型綠葉植物讓敞亮的大廳顯得生氣勃勃。
此時丁立帶了兩名警官正在作筆錄,由於趙弘文和邱語心驚魂未定,便由郭宏倫說明當時情況,趙弘文再適時補充不足。
「你們說那些綁匪的目標是遲遲?」在一旁聽他們講述經過的雷尼可登時臉色大變,「去溫室把小姐請過來﹗」
這還得了﹖﹗遲遲已經是他不可或缺的心肝寶貝,怎能容許有人想傷害她呢?幸好歹徒找錯人,否則……想到這裡,再冷漠的電尼可也不由得變臉,恨不得立即將遲遲緊緊摟進懷裡,唯有如此才能安撫他驚怒的心情。
管家立即領命而去。
「遲遲真的住在你這裡?」趙弘文本以為是那些歹徒弄錯了。
邱語心邊聽邊喝熱茶,經過一段休息,她的臉色不再那麼蒼白,但恢復精神的同時,竟然對何遲遲燃起強烈的怒火和妒火。
何遲遲不但害她遭受池魚之殃,飽受驚恐,最可恨的是,她竟然搶走她的心上人,兩人甚至還同居﹗
「嗯﹗」雷尼可隨意點個頭,根本沒心思多做解釋,「遲遲住在這裡的事沒幾個人知道,為什麼那些綁匪會這麼清楚?」
「顯然是經過一番調查,不過他們的調查也真馬虎,連人長什麼樣子都弄不清楚,才會發生這種找錯人的大烏龍。」朱書麟倒覺得情況樂觀。
「由歹徒的最後那句話可知昨天的定時炸彈應該是他們放的沒錯。」
丁立也提出見解:「對,我也是這麼猜想。這些人顯然對雷總裁做了詳細的調查……」
聽了半天也沒聽著重點,邱語心已經忍不住了,很不耐煩地打斷丁立的話:「那個害我差點被錯綁的何遲遲到底是誰?」
朱書麟和郭宏倫對視一眼,同時轉向他們的龍頭老大。
雷尼可輕瞥了她一眼,才淡笑:「很抱歉,讓妳遭受池魚之殃,我在這裡向妳說聲對不起。遲遲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嬌柔的女聲打斷。
「尼可,你找我?」何遲遲像彩蝶兒般舞進大廳,滿身的光彩宛若春晨的朝陽般燦爛,鵝黃的襯衫、泛白的牛仔褲,雖然只是簡單的工作服,卻讓眾人驚艷不已。
「不是說好了……」她嬌脆的語音在見到大廳內的眾人後戛然而止,腳下頓了頓,含笑朝眾人點頭打招呼後,緩步走向雷尼可。
眼角瞥見眾人驚艷的神情,邱詔心胸口翻滾沸騰的妒焰猛然竄高,登時焚燬了她的教養和理智。
她起身走向何遲遲,上下瞄了她一眼,「妳就是何遲遲﹖」語氣很不屑。
何遲遲奇怪地看著她,直覺回道:「我是,妳……」
怒不可遏的邱語心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掃向何遲遲。嫉妒的女人是很有神力的,尤其她這一掌幾乎是傾盡全身的力氣,只聽到啪的一聲,在眾人的驚呼聲中,何遲遲立即飛跌出去……
「遲遲﹗」這驚心動魄的一幕,簡直教雷尼可痛徹心房,他嘶吼著衝向何遲遲。
嬌弱的遲遲不是布娃娃,絕對經不起這一摔的。
雷尼可及時抱住即將跌落的何遲遲,晚他一秒趕到的眾人才又恢復心跳。
「遲遲,我的遲遲,妳怎樣了﹖是不是很痛。」他小心翼翼地抱住懷裡的人兒,所有的心思全放在她身上。
他看著她又紅又腫的臉頰,伸手想碰卻又怕觸痛她,簡直不知如何是好。
「王媽,快去打電話叫張醫生過來,快﹗」
「是是是……我馬上去﹗」驚慌失措的管家跌跌撞撞地衝向電話。
「尼可……」何遲遲模糊不清地喚著,頰上火辣辣的刺痛,教她連開口都痛得流淚,她伸手抱著雷尼可,受不了他那麼自責的表情,又不是他打的。「沒……事,你……」她哼了聲,嘴角登時流出血絲。
「遲遲……」血﹖﹗雷尼可瞧了簡直心驚膽戰,怎麼會這麼嚴重﹖
「遲遲,妳先別說話﹗」朱書麟立刻將找來的冰塊包在溼毛巾裡送到雷尼可手上,「這麼用力的一掌,遲遲口腔裡面一定被打破了,現在講話會很痛的。老大,先幫她敷個冰塊應該可以減輕一點刺痛。」
「對對,遲遲乖,別說話。」雷尼可抱著她回沙發坐好,調整好她的姿勢,小心翼翼地用冰毛巾熨貼著她掌痕清晰的小臉。
當冰毛巾觸上皮膚的一剎那,何遲遲猛地一縮,幾乎要驚跳起來,要不是知道雷尼可的神經已經繃到極點,她還真忍不住這種疼痛。
好痛喔﹗她長這麼大從來不曾被人打過,今天可是第一遭,她自己都不知該有什麼反應才對。
「有沒有好點﹖」雷尼可輕聲細語地問。
「嗯哼﹗」她用鼻音回答,可憐兮兮的眸子裡滿溢著迷濛水氣。
「妳這女人是在幹什麼?竟敢出手傷人﹗」另一旁氣怒不已的郭宏倫一掌揮開邱語心。在他眼中沒有「憐香惜玉」這四個字,身為雷尼可的貼身保鏢和安管主任,遲遲的安全更是他的責任,誰敢傷害他要保護的人,管他是天皇老子,還是皇親國戚,他必定會教那人吃不完兜著走。
「語心,妳為什麼要打遲遲?」趙弘文又驚又愕,不能相信他所見到的,他一直以為邱語心是個知書達禮、溫柔婉約的女子。
「我不能打嗎?如果不是這個害人的狐狸精到處發騷得罪人,我今天怎麼會成為她的代罪恙羊,遭到歹徒的襲擊?我只不過了回了她一巴掌而已,比起我剛才所遭受到的,這算得了什麼?」邱語心挺直身子,昂起下巴,盛氣淩人的回答。
她還覺得一巴掌太輕了呢﹗如果不是何遲遲,自己豈會遭此無妄之災﹖
「狐狸精﹖﹗妳才是潑婦﹗我可以向妳保證,遲遲的行為品行絕對比妳還端莊優雅一百倍。」郭宏倫毫不留情的罵她。
「你……」邱語心氣紅了眼,從來沒人這麼對她,他竟然在眾人面前這麼羞辱她﹗
「語心,妳怎麼可以這樣說遲遲﹖﹗妳無辜,遲遲又何嘗不是?」趙弘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所謂冤有頭債有主,讓妳受驚的是那些歹徒,妳怎麼可以打遲遲出氣?」
「我不找她出氣要找誰?那些歹徒嗎?可以啊。」邱語心驕傲又輕蔑地掃了丁立三人一眼,「你叫這些『偉大』的警官們把人捉來啊。」
「妳……」丁立三人聞言變色,氣憤不已卻無法回答,因為剛才手下已經回報追丟了那輛黑色箱型車。
朱書麟也看不過去了﹐「妳所受的不過是場虛驚罷了,我們並沒有讓歹徒傷到妳一根寒毛,妳憑什麼出手傷人?」
雷尼可瞧見何遲遲略微舒展的眉頭,才略略平撫紊亂的心跳,放下心中的大石,邱語心驕縱的吵鬧聲同時鑽進他耳裡,幾乎是立即觸發他的脾氣。
「很明顯的,歹徒綁架遲遲的目的絕不是因為遲遲得罪了誰,他們的目的是想警告遲遲的『男人』,而遲遲的『男人』就是我﹗」雷尼可公開向邱語心宣示他和何遲遲的關係。
他陰寒冷厲的神情,看得邱語心神智頓清。
「再者,遲遲是我雷尼可的誓言保護的女人,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或汙衊她。」
邱語心抱著發冷的雙臂,開始後悔自己剛才的莽撞,要發洩也該找個適當時機啊﹗方才的一巴掌,已然將過去辛苦所建立的美好形象破壞殆盡,甚至……她環視周圍的人,連一向呵護牠的趙弘文都以震驚的眼神看著她。
「我……」
她想說些什麼來挽救,但雷尼可不給她任何機會。他轉首問丁立﹕「筆錄都做好了嗎?」
丁立馬上點頭。
「對於邱小姐今天所受的驚嚇,我在此向妳表達最深的歉意。對不起,讓妳受到一場虛驚。」他隨即吩咐郭宏倫:「立刻派安全人員送邱小姐安全返回邱家。」
「是﹗」郭宏倫立即招來手下安排事宜。
「弘文……」邱語心求助地望向趙弘文,希冀他能幫她說說話。
她被雷尼可的冷酷無情嚇到了,卻更知這一去,她成為「雷夫人」的願望將成夢幻泡影。她卻不知道,她的「雷夫人」夢,本來就是不可能實現的幻想。
趙弘文撇開臉,這種女人不值得他同情。
邱語心看得臉色發白,掩著臉倉皇地跑了出去。
但趙弘文有自己的原則,「尼可,我也該走了,邱小姐是和我一起來的,我有責任送她回去。」現在他最感到抱歉的是遲遲,「遲遲,我真的很抱歉……」
安坐在雷尼可懷裡的何遲遲對他點點頭又搖搖頭,不明白趙弘文為什麼要道歉,她一點也不怪趙弘文,又不是他打的。
趙弘文釋然她笑了,深深地望了何遲遲一眼,才黯然離去。
送完趙弘文和邱語心後,丁立也要兩名手下將筆錄送回警局,此刻大廳內只剩丁立、郭宏倫、朱書麟和抱著何遲遲的雷尼可等五人,討論起事情來也比較沒顧忌,很快就有結論,大家也有談笑的心惰。
朱書麟吐口氣,哀怨地瞄了雷尼可一眼,那神情活像個棄婦。「總裁大人,你未免實在太奸詐了,要放假也不事先通知一下,差點死無葬身之地的人又不只你一個,你自己放假不上班,留我們一票驚魂甫定的可憐人一早就被來自各方的電話炸得無路可逃。你可真是愛護手下的好長官啊﹗」
「是啊,連總機小姐都在抗議接電話接得手快斷掉了,我看電話線大概快燒了﹗」連向來穩重的郭宏倫也出聲附和,他實在是被電話轟怕了。
雷尼可正在調整冰毛巾的位置,聞言哈哈大笑,一點也不同情他們,他們的反應和他預估的再相符不過了。
「如果我昨天就告訴你們我今天要翹班,那誰來幫我擋電話?你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所以……抱歉啦﹗」
兩人瞪著根本不知內疚為何物的龍頭老大,表情非常哀怨。這下子連丁立都忍不住笑出來,兩人立刻轉頭瞪他,丁立登時噤聲,但眼裡的笑意卻怎麼也掩不住。
朱書麟無奈的笑笑,隨即拿出一個包裹。「對了,這是今天早上收發室接到的包裹,是要寄給遲遲的。」
「寄給遲遲的?」雷尼可皺眉,除了他們幾個,幾乎沒其他人知道遲遲在他這裡,怎麼可能會有她的信件包裹,還寄到辦公室?
雷尼可低頭望著懷裡的何遲遲,昏昏欲睡的她像小貓咪似的,根本沒聽他們這些男人在說些什麼。雷尼可愛憐地親親她的額頭,幫她調個更舒適的姿勢。
「打開它﹗」雷尼可一聲令下,包裹立即被拆開,是一疊不明的資料和一封信。
默不作聲地看完信後,四個男人都露出怪異的表情。
何定水為什麼將他這些販毒的資料和計畫寄給遲遲?他明知遲遲不可能替他保密的﹗除非……
內鬨﹗他們同時想到這一點,可以想見何定水極可能威脅和他起了衝突的合夥人,如果殺了他,掌握在他手裡的資料將會立即曝光。
現在遲遲收到這個包裹,那不就表示何定水死了﹗那些毒梟敢殺了何定水,不也就表示,他們知道資料在哪兒或者這批資料已經失效了?如果是前者,那麼剛才的綁票事件,應該不只是單純的想警告而已,其涵義可能複雜多了。
「該死﹗」雷尼可氣得大罵。該死的何定水,連要死了都想拉遲遲下水,簡直欺人太甚﹗
何遲遲輕輕動了下,雷尼可連忙噤聲,幫她換了條冰毛巾。
「不是有句話說,危機同時也是轉機,至少今天上午的綁架行動有驚無險,也讓我們知道防範,情況並沒有那麼糟。」而且目前還沒接到何定水失蹤或死亡的消息,丁立樂觀地道:「我馬上回局裡要所有幹員依循這些資料去追蹤,早一天捉到這隻毒梟,何小姐的危機也就早一天解除。」丁立說完便急匆匆離去,沒建議要派人保護,他知道雷氏安全小組的人員素質比員警還優秀。
「老大,你不覺得遲遲有些……奇怪嗎?」朱書麟看著昏睡的何遲遲,有些遲疑。
「奇怪什麼﹖」別說雷尼可不解,連搭檔郭宏倫也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們討論的聲音這麼大,遲遲為什麼還能睡得這麼沉?剛剛那一掌的威力可不是假的,不會有什麼後遺症吧?比如……腦震盪。」雖然他們在討論事情,可他還是一直分心注意何遲遲的情況。
「腦震盪?」雷尼可臉色大變。對啊,她雖嬌小荏弱,但平常要是誰敢吵她睡眠,她都是一副想砍人的模樣,現在卻連動都不動。瞧著她蒼白的小臉,他立即拋下冰毛巾,拍著她的臉,「遲遲,別睡了,快起來,不准睡了﹗遲遲?」
這樣激烈的叫喚下,何遲遲還能繼續昏睡,說沒問題也沒人敢信。
「王媽,王媽﹗張醫生呢?不是打電話了嗎?都這麼久了,為什麼還沒到?」
雷尼可驚慌起來,簡直一秒也坐不住。
「來了﹗來了﹗」管家急急拉著家庭醫生張泰安進來。「張醫生已經來了。」
*****
「尼可,你在做什麼?」何遲遲迷迷糊糊地醒來,就見雷尼可望著她的肚子發呆。
其實不只是今天,自從上回張醫生來過之後,他就常常望著她的肚子發呆,表情很奇怪,可是問他又說沒事。
他將她抱到懷裡安坐,似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又來了,何遲遲已經憋了三天,她今天一定非問出原因不可。
「尼可,你再不說,我今天就不吃那些烏漆抹黑的補藥。」這些補藥也是新增加的。
「妳敢﹗」他即將出口的威脅,在看見她盈盈含淚的雙眼後,頓時吞回吐中,「遲遲乖,別耍孩子脾氣,喝藥可以幫妳安……」
「安什麼?為什麼又不說了。」,何遲遲突然感到很煩躁,口氣也變得不好。「你到底怎麼回事嘛,為什麼吞吞吐吐的?是不是我得了什麼絕……」「症」宇還沒出口,已經被他急忙捂住口。
「不准胡說﹗妳除了瘦了點之外,身體健康得很,不准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將她做回床上﹐宙尼可也跟著側躺在她耳畔,反正他本來就是在等地身體好些再說,現在不正好嗎﹖
他大掌在她的肚子上溫柔地輕撫著,「遲遲,我們……有寶寶了,」他眼睛緊盯著她的臉,不放過她的任何表情。
「寶寶?為什麼會有……」她迷惑的眼神登時一亮,「你是說……我懷孕了?」
她喜悅的神情教他暗暗鬆了口氣,也跟著高興起來,他本來是怕遲遲不想這麼早就懷孩子,既然她不生氣,如願以償的他只能用樂翻了來形容。
雷尼可在她臉上吻了又吻,咧大嘴,得意地道:「沒錯,寶寶有五週大了,我們真的要當爹地媽咪了。」
何遲遲高興地任他吻個不停,突然推開他,「一定是上次張醫生檢查出來的對不對?你為什麼瞞著我這麼多天不說。」
「我……邱語心那一巴掌,害妳動了胎氣,我又怕妳知道以後情緒太激動,會傷了孩子,所以……」他小心翼翼地解釋著。
「動了胎氣?那現在……」她緊張地抱住肚子。
「現在當然沒事了,不過妳現在身分不同,凡事要多加小心注意,以後……」
他嘮叨了一大堆,不外乎要她乖乖吃飯吃補品之類的,和以前唸得都一樣,聽得她想打瞌睡,乾脆用嘴堵住他的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氣喘吁吁地鬆口,「你好煩喔,同樣的話都不知唸過幾百遍,現在還嘮叨個不停﹗可不可以換點新鮮的。」
「你要聽新鮮的?好吧﹗」
雷尼可將這兩天報紙上最熱門的消息,亦即警方破獲幾十年來最大宗的販毒集團,並在激烈槍戰中當場格斃東南亞大毒梟米涅和其手下多人的事說了一遍。父仇得報,除了鬆一口氣,何遲遲並未感到高興或得意。因為無論如何,心愛的爹地都不會再活過來了。
「昨天王律師來找我,他說何定水生前已經後悔了,並簽下財產讓渡書,決定將所有的產業還給妳。」
何遲遲沒有說話,只有串串珍珠般的淚珠滑落枕畔。
雷尼可最受不了她哭了,他心疼地吻去她的淚,「別哭了,我的小寶貝乖,別哭﹗」
「他還我錢做什麼?我只要他把爹地還我。」對何遲遲來說,再多的金銀珠寶、股票地契,也比不上活生生、會疼她寵愛她的爹地。
她的心情雷尼可自然很清楚,「妳現在有我啦,而且妳都快當媽咪的人了,還老是哭著要爹地做什麼﹖我會比妳爹地還寵妳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
「那不一樣嘛﹗」
「哪裡不一樣?總之,我不管那麼多,妳現在已經屬於我了,心裡只能有我,不准妳再想著別的人。聽清楚了沒?」
「不能想著別的人?」又來了,這個霸道鬼,她偏不讓他如願。「那我們的孩子呢?孩子也不能想嗎?」
「呃……」對耶,孩子會分去她的時間和心神,他怎麼都沒想到?這個要先說清楚才可以。
「先說好了,妳是我老婆,當然要多想我,用剩下的時間想孩子就夠了,反正他們有專門的傭人照顧嘛!」
「誰是你老婆?我才不理你呢﹗」連自己孩子的醋都吃?這人沒救了。
對哦,這麼大的一件事情竟然讓他給忘了,還好,還來得及補救。
「我們要盡快舉行婚禮。」
「不要﹗」什麼態度呀﹗連求婚都沒有,誰要跟他結婚?
「要﹗」抗議無效﹗開什麼玩笑,他雷尼可的孩子可不能成為私生子。
「不要、不要、不要﹗你怎麼可以這麼不講理﹗」
雷尼可眼見說不過何遲遲,只好發揮他的超級吻功﹐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雙手在她身上加癢。「要不要,嗯?」
「你……哈、哈、哈,卑鄙小人……」
雷尼可再次覆住她的嘴,不卑鄙怎麼騙得到她這位冰心佳人呢?
《本書完》

後記
話說雷尼可和何遲遲這一對的婚後生活,自然是幸福快樂啦!
什麼?想偷窺一下人家的生活,好,那咱們就去看看吧……
「遲遲,別睡了,快起來動一動!」
遲遲向來貪睡,尤其冬天寒冷,更是她的冬眠時期,一大早被尼可從暖暖的被窩挖起來,實在令她痛不欲生,直到被拖到室內?水游泳池畔,她都還在半睡眠狀態中……
她痛苦地撐開一眼,忍不住哀號出聲:「什麼呀,要游泳可以等我睡飽了再來也不遲,游泳池又沒長腳。」
尼可好笑地拍拍她的嫩頰,「睡飽了?那得等到何時?我還真忍不住懷疑妳是什麼投胎的,睡時間這麼長!」
尼可年輕力壯,一天睡個四、五個小時就足夠了,大部分時間都用來為事業奮鬥和運動休閒──包括創造緋聞(PS.那是從前),對遲遲天天要睡足八個小時,還不可中途打斷,否則會一整天迷迷糊糊的癖,他是深感驚又好玩,常會壞心地吵醒她──大部分原因是,他好無聊,瞧她睡得很甜蜜舒服,難免有些嫉妒,看她掙扎著不願醒來,卻又無可奈何被挖起來的模樣,他心中就有股快感。
好像有點變態,尼可聳聳肩,那又如何,好玩嘛!
看著他可疑的笑,遲遲狐疑地問?「你是做意的?」他該知道她爬不起來的。
尼可努力扯平唇線,無辜道:「我有這麼壞心嗎?妳這樣懷疑我,我會傷心的!」
「有,你就是有這麼黑心腸。」她哼聲道,他越是裝無辜就越可疑,根本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她瞪眼數落道:「你昨天早上不到六點就拉著我要上班;前天更過分,才五點半就要我起來吃早餐;大前天……」她愈唸愈火大,嘴巴抿得愈緊。「你是不是自己睡不著,就嫉妒我,故意也不讓我睡?可惡,你怎麼可以這樣!」
「哪有?妳不要冤柱我,我是那麼小氣的人嗎?」他有些心虛。
「怎麼不是!?我明明睡得好好的,你偏要叫我起來吃早餐,不然就問我晚餐想吃什麼?晚餐耶!現在……清晨五點,你竟然挖我起來游泳?你明知我沒有運動的習慣,還不是存心不讓我好過嗎?」她怎麼一直沒發現?否則一個枕頭砸死他,豈不乾脆?
遲遲不知道,對尼可而言,她的冷淡是他無法忍受的處罰,如果真要處罰他無聊的行徑,最好就是一整天都不要理會他,保證下次再也沒有人吵她安眠了,可惜遲遲不懂,睡眠不足的她通常十分暴躁,而尼可不巧的又非常喜歡怒火中的她,所以……可憐的遲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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