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言-至尊的恩寵

如此無禮惡質的男人她第一次遇見!
不小心闖進她的私人天體浴池也就算了
可他不但不知回避,還拿走她的貼身衣物把玩
更惡劣的當面對她的身材發表意見!!
遇上這個霸道非常的男人真是惡夢的開始......
這個不知好歹的笨女人!
竟然拒絕商界至尊的同居要求
她不知道那是許多女人夢寐以求的「恩寵」嗎?

第一章

 

  時值盛暑,高掛的豔陽曬得人全身都快出油,柏油路面似乎也冒著煙。關山月策馬來到濃蔭下,俐落地飛身下馬,矯健的身手令人不禁拍手叫好。

  “呼!”抬起汗水濡濕的俊臉望瞭望當空烈日,他聰明地選擇暫避驕陽,順手將高大的駿馬系在樹旁。

  拭去頭上的汗水,眺望遠處山林,悅耳的啁啾鳥鳴聲令人暑氣頓消,精神為之清爽,他登時決定好好逛逛這座小山。

  “何氏牧場”位於南投山區,群山環繞著地形尚稱平坦的谷地,規模僅次於隔一座山的“趙氏牧場”。關山月此次卸下繁重的公事來到何氏牧場,度假是其次,主要任務是實地勘查,評估這裏是否適合開發為度假村。

  關山月身高腿長,一百八十幾公分的身材,穿著雪白襯衫黑色馬褲,走在崎嶇不平的山林裏,更顯得悠然自得、毫不費力。他只是想隨意走走,不想被局限在固定的道路上,腳跟一轉,隨著林木的濃密、景色的變化,漸漸地越走越偏離山路,越走越偏僻......

  “咦?”在滿山清脆鳥囀中,他似乎聽見不一樣的聲音......側耳聆聽一會兒,那似乎是歌聲!

  他訝異地舉步尋去,隨著輕柔曼妙的歌聲和著沙沙水響,一幕仙子戲水圖霍然在他眼前呈現,關山月登時傻眼。這——幾乎是他所見過最動人心弦的景致。

  山泉自十丈高沖瀉而下,在岩壁上跳了三階之後,形成一道雪白弧線注入水潭中,發出泠泠水聲。小潭四周圈著一圈大大小小的黑色岩石,潭水澄撤碧綠,遊魚穿梭其間清楚可見。

  嬌美的水仙子正在水潭中撲著魚兒嬉戲,潭水僅及她的腰部,柔膩雪嫩的嬌軀一絲不掛,濕淋淋的長髮覆住曲線玲瓏的上身,飄浮在水面上。她姣美的五官優雅迷人。亮晶晶的美眸直盯著被她追趕的小魚兒,粉紅小嘴唱著歌,偶爾綻出咯咯笑聲。

  關山月像受到牽引似的,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突地,腰部傳來一陣輕微的撞擊,他低頭看去,一隻半人高的挪威那犬正用大鼻頭頂他,歡欣鼓舞地對他搖著旗子似的尾巴,溫和親善的態度和高壯的體形完全不搭。

  不會吧,用這麼不怕生的狗兒把風?他很想笑。

  關山月拍著狗兒的頭,示意它噤聲,他怕一旦受到驚擾,仙子會消失不見。

  他輕巧地移步往前,啪的一聲脆響,在山林間突兀響起。

  “咦——啊”水仙子回過身,赫然發現不知何時潭邊竟站著一名陌生人,驚叫一聲,她立即以雙手環住自己,將身子藏進水裏,只露出一顆頭,驚慌地對上入侵者的視線。

  他必然是個慣於發號施令的男子,她直覺地認定。

  高大挺拔的身軀居高臨下地俯瞰她,散發著純男性的剛毅氣勢,深邃如大海的雙眸,高挺的鼻樑和單薄而性感的唇,加上一身價值不菲的衣著。他絕對是那種非常受女性同胞“愛戴”的人物。

  關山月懊惱地瞪了腳下的枯樹枝一眼,隨即挺直昂藏的身軀,展露出卓然出眾的氣勢,對於被捉到偷窺一事,一點尷尬羞愧的表情也沒有。

  “嗨,你好!天氣——別怕,我不會傷害你!他走至水邊輕聲安撫著她明顯可見的驚慌,雙眼卻肆無忌憚的鎖住她雪嫩嬌美的身子。

  “你……你別過來。”不怕才怪呢!她手腳忙得不可開交,一手遮在自己胸前,一手劃著水遊到大石頭後。

  “我說了不會傷害你,你別緊張。”他走過去,斜倚在大石頭上望住另一邊的人兒。

  他一靠近,她就更緊張。一看見他近在眼前,她嚇得立刻又遊到更遠的一方,“別過來!”她的眼睛用盯小偷似的緊盯住他。

  “你……”關山月一掌撐在大石頭上就要起身,突然感到掌下傳來柔軟的觸感,低限一看,忍不住笑了出來。

  “不要臉,大色狼!你......快放下我的......我的衣服”見到他手上的“東西”,她就覺得一股熱火竄遍全身。天,讓她死了吧!

  他根本不理會她羞愧到想挖洞鑽進的慌張模樣,興味盎然的把玩手中的白色“小衣服”,甚至用手量著尺寸。“看不出來你——還滿有料的嘛!”他眼睛還邪氣十足的來回瞄著手中的“小衣服”和她藏在水下的胸部。

  “色狼、登徒子、惡棍!你——不要臉!”她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才發現清澈的潭水根本沒有什麼遮蔽作用,她胸前的景色清晰可見;她反射地抱住胸部,頓時感覺到身上的熱度陡然竄升,原本清涼的潭水現在仿佛都滾燙得可以煮蛋了。

  關山月笑咧嘴,逐一欣賞她放在大石上的衣物,一臉不知恥的悠然自得。她阻止無效,不禁氣得直咬牙,夏日炎炎,以前只要有時間她都會偷空在這裏游泳兼沐浴,從來也不曾有人干擾過,何況她向來都會謹慎地帶歐比把風的.....

  突地,眼睛一亮,她朝一旁搖著尾巴追蝴蝶的大狗喊著:“歐比,咬他!”

  “汪汪!”歐比聽到她喚它的名字,立刻放棄追逐蝴蝶,高興地搖著尾巴直直沖進水中。

  “不是的,歐比。”她被歐比跳入水中所濺起的水花噴得一頭一臉,忙抹臉大叫:“咬他,我是叫你咬他!”

  “汪汪!”它似乎沒聽懂她的話,一個勁兒地追著她舔著她玩。

  “哈哈哈!”看著她的狼狽模樣,他忍不住大笑出聲,隨便找只老狗就想阻止他?太天真了,他搖搖頭。

  關山月對和她攪和成一團,令她氣惱不已的狗兒命令道:“歐比,上來!”他生來就很有氣勢,走在路上連野狗都不敢對他吠一聲。

  “汪!”歐比一聽,立即服從地遊上岸,甩甩全身,抖去一身水。

  “你..你們.....”她像受到什麼打擊,半晌說不出話,只能呆望著他們親熱玩耍的模樣。

  背叛者!難怪歐比沒通知她有人在偷看。

  “你還不想上來嗎?美人戲水圖我是看得很過癮,可是——泡了這麼久,你不冷嗎?”天氣雖然炎熱,但山林裏因有大樹濃蔭,待久了反而有股涼意,何況她還浸在清冷的泉水中。

  “你——你管我——”突然發現他正用食指頂著她的‘小衣服”轉著,她氣急敗壞地輕叫:“不可以,那是我的衣服,你怎麼可以......快放下來,你這人到底有沒有羞恥心?”

  “你都敢在我面前赤身裸體表演美人入浴了,我碰一下你的衣服有什麼不可以?”他嘻皮笑臉,毫不在意地回她。

  什麼話呀!她跳起來,指責道:“你胡說!這裏好久以前就是我的秘密基地了,是你自己跑來偷窺我......”說到一半,發現他的視線緊盯著自己,她驚慌地沉下身子,嗆了口水,迎上他不加掩飾的色眼,“才不是我不知羞恥地在你面前赤身裸體,是君子的,就快點走開!”

  看見她再度將身子沉入水中,他忍不住暗歎一聲,不過美好的景色雖然很快被掩去,但也夠他回味的了。

  “君子?”他像看見什麼垃圾似的,不屑地撇嘴道:“那是什麼東西?能吃嗎?算了吧,我寧願當個可以看美人出浴的霸王。”

  瞧她已經冷得直發抖,他順手抓過一旁的毛巾攤開,好心地伸展手臂等她投入懷中。“好了,好了,我的乖乖小美人兒,你該上來了,別再逞強。”

  看著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她傻了。“你——在做什麼?”

  “等著幫你擦幹身子呀,快上來吧,寶貝!”他依然一副痞子樣。

  “不要臉,誰理你!”她恨恨地瞪著眼轉頭不理他,但是...好冷喔,她忍不住摩擦手臂取暖。

  “你害什麼羞?”他不耐煩地盯著她逞強的模樣,“該看的我全看遍了,連你身上有幾顆痣我都數清楚了,你還有什麼好遮掩的?快點上來!’

  啐!真不識好歹。平常女人見到他,哪個不是奮不顧身地靠了上來,恨不得粘在他身上,哪有像她這麼狂的!

  他—‧一他——一陣熱氣頓時從腳底往上湧,她羞紅著美麗的小臉大叫:“住口!你這不要臉的登徒...”一串即將出口的“名詞”在他雙眼投射出的冷光下無疾而終。想了想,不對呀,明明就是他偷窺她入浴,為什麼她不能為自己出氣?“你你少在那裏假好心!”那什麼態度嘛?無恥至極。

  她氣憤地瞪著一直在她身上徘徊流連的色眼,羞愧得無處可躲,更恨不得狠狠咬他一口“你要真有誠意,就快放下我的衣服轉身離開,還給我一個安全自在的空間。”

  “有我幫你服務不好嗎?”狗咬呂洞賓,難得他這樣有服務精神,還不知感恩?

  “不必了!她不屑地道:”我有手有腳用不著你多事。”哪有這種服務?說吃豆腐還差不多!

  她不屑的態度登時惹火了他,“敢這麼對我說話的,你算是頭一個。”他抿抿嘴,俊臉微沉。

  “是嗎?那還真是小女子的榮幸,不過...”她臉一變,“像你這種厚臉皮、毫無羞恥心的男人,我也是今天第一次見到。怎樣,你是不是也覺得很光榮呀?”她不知死活地嗤笑著,無視於他火花漸起的雙眸。

  平常她是不會這麼沒禮貌的,可是他實在太死皮賴臉欺侮人了,怪不得她。

  奇怪,臺灣的學校已經不教公民與道德了嗎?

  “住口!”他咆哮出聲,駭人的怒氣陡然爆開。

  怒吼震得歐比瑟縮在地上,動也不敢動,她也白了臉,腦中一片空白......

  “上來!”他冷著聲下命令,精瘦結實的軀體自然而然地散發出凜冽懾人的氣勢,雙眸閃射著凍人寒意的創芒,教人不敢有第二種想法。

  好可怕呀!她直覺地依從命令,不敢稍作反抗地立即沖上岸,畏畏縮縮地躲在大石頭後面,敢怒不敢言地瞄看著他。

  他實在是一個很具威脅性的人,奇怪,她剛才為什麼沒發現?要不也不敢出言不遜惹毛了他。

  斜睇她畏首畏尾的恐懼樣,莫名地讓他心情好了些,臉色也緩和下來。“到這裏來!”

  躲在石頭後的她像只小老鼠似的,骨碌碌的大眼睛在他的臉和手上的浴巾間來回轉著。

  到他那兒去?那不是要她自己投懷送抱嗎?開什麼玩笑,雖然在風氣開放的美國待了好幾年,她心底可還是謹守著中國傳統美德,尤其她還是沒出嫁的黃花大閨女哩!

  竟敢猶豫?他大喝一聲:“快!”

  “哇,”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跳起來沖進他懷裏。嗚——他好凶。

  將她柔軟、瑟縮發抖的嬌軀摟入懷中,他心裏不禁暗笑,原來她是怕惡人的!

  “這樣不是很好嗎?我又不是洪水猛獸,怕我吃了你不成?”他沒好氣地瞪著眼,動手擦去她身上水珠,擦著擦著不自覺地甩開浴巾,雙手流連在她曲線優美的凝脂玉膚上。

  她的肌朕光滑細膩,令他愛不釋手;遊移的雙手在她粉嫩的嬌軀上搓揉愛撫,逐漸上移,炙熱的大拳罩上她渾圓挺翹的胸脯.......

  怪異莫名的感覺教她咬緊唇不敢出聲,僵直身體動也不敢動。

  自離開嬰兒時期後,她姣美純淨的身子根本沒人見過。今天——嗚——竟被這個大色魔、大壞蛋、死不要臉的臭男人全摸遍、瞧光了!

  哇——她以後還要不要見人啊!

  她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聲,淚如急雨傾盆而下。

  這會兒換關山月傻眼了。瞧遍各種女人為求他的垂憐,極盡做作之能事地擠出各種表情,這哭都哭得淒美迷人,絕不會弄花臉上的妝。可眼前的她……

  他何曾見過這麼真切、爽直的哭聲和如雨般落下的淚?

  “我——你……別……你別哭啊!他抬起她弧線完美的下巴.手忙腳亂地拭去她的淚,又拍又撫的,動作是前所未見的慌張與溫柔。“你怎麼了?我又沒欺負你,拜託—一有活好說嘛,你別哭了,好不好?”

  足足過了好半天,依偎在他林裏、接受他安慰的她,竟感到一股奇異的溫暖,怎會這樣呢?她不禁有絲迷惑,哭聲也隨即轉弱。

  她抬起被淚水洗得晶瑩淆亮的水眸,直愣愣地盯住他,絕美的小臉蛋上淨是迷惑,像個迷路的天使。

  耳根獲得清靜,他也松了口氣,這才發現她正盯著他看。“怎麼了?”他以拇指拭去她流到唇畔的淚,心疼地調侃道;“真不得了,以後臺灣鬧旱災就不必怕了,光是你一個人就足夠提供水源。”手撫著她絕美的臉龐,他的口氣又愛又憐。

  她一怔,美顏立刻浮現兩朵瑰麗的紅霞,玉琢似的臉蛋像抹了一層胭脂,看傻了他。暫態,他深邃黑眸裏閃爍的光芒如同慶典的煙火。

  “喂,發什麼呆呀?”他肆無忌憚的目光盯得她臉紅得像蘋果,輕掙了掙身子,她輕嚷:“快放開,我要穿衣服了。”

  “不要!”他一震,隨即更箍緊雙臂,十分享受兩人身體相貼的觸感,嘻皮笑臉地道:“這樣抱著你好舒服,我才不放你去穿那礙手礙腳的衣服”說著,不安分的大掌在她玲瓏嬌美的軀體上遊移摸索,手更大膽的逐漸往下移去。

  她急了,這.......再讓他摸下去還得了!“你.......不要臉!欺負人,我....”

  “嗯——”他威脅地發出長音,瞪去她的不馴。

  “你好壞。”嫣紅的小嘴開始扭曲,眼眶也紅了,一副汶然欲泣的模樣。“你明明在非禮我,我......”

  “啊,好好好!”他慌張起來,雙手像碰到燒紅的鐵塊立即縮回.放開她的身子迭聲喊著:“穿衣服,穿衣服!”說哭就哭,他算怕了她。

  啊哈,風水輪流轉,總算輪到她出頭了。

  她立刻拉緊身上的浴巾,眼中盈盈的水氣像自來水般收放自如,臉上得意的神采更是毫不掩飾,伸出兩指做出要他轉身的動作。“轉過去!”

  好樣的!他看得一股氣直往上沖,可是......

  他忍著氣背轉過身,不想第一次見面就嚇壞她,卻在心裏暗自發著誓:等你下次落到我手裏...

  瞧著經由他的背影所散發出來那股攝人心魄的氣勢,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機伶地讀出他的心思,卻又忍不住心癢癢地挑釁。

  “過去點,再過去一點,男子漢大丈夫,說話要算話,你不能偷看我穿衣服喔!”她動作俐落地穿戴衣物,順手招來沒有負起把風之責的笨狗歐比訓示著,準備再給它一次贖罪的機會。

  “偷看?”這是什麼笑話?他不以為然地嗤哼,但還是聽話地再挪了挪腳步。“不知有多少女人想在我面前表演脫衣舞,求我多看她一眼我還不屑呢!用得著偷看嗎?”

  過了一會兒,他不耐煩地問:“好了沒有?”身後卻沒任何回應。

  他開始在心裏犯嘀咕:女人就是會蘑菇,穿個衣服也要耗上半天工夫。他不耐煩地轉身道:“不會穿是不是,沒關係,我幫——”你字含在嘴裏,梭巡的眼睛轉了圈,他恨恨地盯著正用尾巴拍打枯葉,不斷發出悉索聲的乖狗歐比身上。

  歐比見自己受到注目,高興不己地“汪汪”兩聲,尾巴也就拍很更起勁了。

  流水依舊沙沙作響,潭邊僅剩一人一狗......

  “我已經向竹月求婚了!”

  宋振崗醇厚的嗓音在大廳中回蕩,隨之而起的是眾人的抽氣聲。

  二十四年前,年方六歲的宋振崗因車禍而性命垂危,於是宋家便緊急找來當時的一流名醫孫宏志為他開刀。而孫宏志也不愧名醫之稱,果然順利地挽回宋振崗一條小命。

  宋天龍本來就欣賞孫宏志的博學儒雅,加上他對自己孫子有救命之恩,因此便為宋振崗定下孫宏志剛出生沒幾天的愛女。

  後來孫宏志不堪愛妻驟逝的打擊,便帶著愛女離開繁華的傷心地,據說是到偏遠山區行醫去了,此後兩家便失去聯絡。

  但因宋天龍為人重承諾,因此在宋振崗健健康康到達適婚年齡之後,宋家也撒下大把鈔票找尋孫宏志的行蹤。可惜截至目前為止只知孫宏志已於十年前過世,孫家小姐最後的落腳處是中部某家孤兒院。

  相對于宋家長輩的日漸焦急,宋振崗卻一直很優遊自在地過著令其他一天到晚被逼婚的堂兄弟恨得牙癢癢、眼紅又嫉妒的單身生活。

  不過,就在最近一年來,他們的嫉妒開始轉為慶倖。起碼他們還有為自己尋找另一半的自由,而宋振崗卻不能,尤其在他有了心愛的女人之後,“解除婚約”這四個字便一再被提起。

  其實在宋振崗二十五歲以後.便有人提出解除婚約的建議,但因宋振崗沒有結婚的人選及意願,而宋天龍也堅持找人,因而一直未能成為定論。

  但是,現在情況不同了!

  宋振崗有了想共度一生的女朋友——關竹月。

  關家與宋家同為臺灣商界的三大名門之一,實力不容小瞧;宋、關兩家可以說是“門當戶對。第三代的聯姻應該是大家所樂見的。可是宋天龍硬是獨排眾議,堅持遵守多年前的婚約。

  由於孫家只是“平民百姓”,加上孫家小姐早不知流落何方,怎比得上財大勢大的關家?又怎麼和集溫柔美麗、高雅氣質于一身的關竹月相較呢?

  於是在眾人的勸說下,最後宋天龍只好做出抉定!

  要解除婚約可以。不過要取得孫家小姐本人的同意;在取得她的同意之前,宋振崗仍是有婚約在身的人。

  但宋振崗自從有了美麗大方的女朋友後,恨不得立刻將關竹月娶回家才能安心,根本受不了這種不合理且又漫漫無期的等待。也因此,解除婚約這個要求,幾乎在每次的家族聚會的,他便要提出來。

  “放肆!”宋氏目前的主事者宋天龍拍案大吼,雖年過八十大關,中氣依然十足“你忘了自已是有婚約的人嗎?”

  “爺爺....”宋振崗苦戰者。

  “當年如果沒有你孫叔叔,你這小子早重新投胎了,哪還有今天的你!”

  “當年是當年。我也很感激孫叔叔,但.....報恩也不一定要娶他女兒呀!”

  “就是說嘛,爺爺。”宋振崗的親弟弟宋振流聲援道:“現在報恩已經不流行以身相許了。”宋家的第三代一向感情良好,頗懂得有難同當的道理。

  宋天龍怒目瞪向小孫子。

  “本來就是嘛,都已經是民主時代了....”宋振流越來越小聲,終究抵不過老爺子的權威,連忙向四方使眼色求救。

  宋振崗叔父的小兒子宋振衣也很有兄弟之情,硬著頭皮道:“再說那孫佛兒也不知流浪到哪里去了,說不定已經不在人間,爺爺要振崗去哪里找人?”

  “生要見人,死要見墳,這是我們宋家至少要做到的。”宋天龍堅持道。

  “萬一找到人.....可是孫佛兒卻不想解除婚約呢?畢竟我們宋家有錢有勢,而振崗又是英俊瀟灑、風度翩翩的黃金單身貴族。”

  “孫家小姑娘當然有權不解除婚約。”本來孫佛兒就是他所認定的宋家長孫媳。

  “爺爺,您明知道我愛的人是竹月。”

  “感情是可以培養的。你孫叔叔博學多才,個性溫文儒雅;孫夫人也是個大美人,我相信他們的女兒絕對不會差到哪里。”宋天龍一向很欣賞孫宏志,對他的下一代自然有信心。

  “爺爺,您不要忘了,孫佛兒是在孤兒院長大的。她會有什麼心性和教養,我們根本無法預料,您不得不考慮她也許不適合我們宋家”宋家第三代唯一尚未發言、宋振崗叔父的大兒子宋振新也開口了。

  第二代的宋家兩兄弟,都各生了兩個兒子,平日他們堂兄弟因所負責的事業不同,而少有共聚一堂的機會,可是彼此的感情都還不錯,和一些為了家產而鬧得不可開交的家族比起來,這點倒令宋老爺子深感安慰。

  宋振新說得有理,大夥紛紛點頭表示贊成,連宋天龍都顯現出難得的遲疑。就在眾人覺得希望無窮之際,宋天龍的態度突然又轉為堅定。

  “振新小子說得是沒錯,但這只是揣測之詞,並不一定是事實,我還是堅持要見到人才算得了數。”

  “爺爺!”眾小子又一陣哀號,其中當然以宋振崗叫得最大聲。

  “竹月,你聽我說,竹月....”

  只見一道美麗的倩影迅速跑過大廳;沖向二樓。

  關山月看著追隨其後、一臉懊惱的宋振崗。

  “又吵架了?”他實在弄不清楚這對情侶在做什麼,一天到晚吵吵鬧鬧,可是轉眼間又甜甜蜜蜜。

  本來他是不想管的,可是長兄如父,目從父母雙雙過世後,妹妹竹月是他在這世上僅存的親人了。

  “唉!”宋振崗乏力地跌坐在單人沙發上。

  “這次又怎麼了?”關山月合起看了一半的商業雜誌放回桌上。

  “還不是老問題。”宋振崗無力地癱在椅背上,仰首望著天花板。

  關山月沉吟片刻,緩緩道:“我想....身為竹月的兄長,有些話我不得不說。”

  宋振崗警覺地收回視線,望向一臉嚴肅的關山月。

  “竹月今年已經二十五歲。二十五歲對一個女孩子來說也不算年輕了。我姑姑昨天來過電話,我想她已經在替竹月物色對象了。”

  “山月....”宋振崗驚訝地瞪著他,好像關山月頭頂突然長出角似的。

  “我不是在嚇唬你,只是說明事實。”他不為所動。

  關山月和宋振崗同為企業的繼承人,但由於關山月的父母早逝,他很早便成為集團掌舵人,其沉穩與冷靜不是猶在父母、長輩庇護下的宋振崗及得上的。

  “山月,你明知我和竹月的感情....”

  “我明白嗎?”關山月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著茶。“你和竹月已經交往一年多。卻一直沒能給竹月一個有力的保證,甚至宋老爺子至今仍不承認竹月。雖然我不懷疑你對竹月是真感情。可是我認為姑姑的打算也不是沒有道理,我沒有理由阻止。”

  “山月——我們是哥兒們,我以為你應該能體諒我。站在我這一邊的。”

  “我已經體諒你一年多了,不是嗎?”關山月反問,直視他的眼底。“現在是不是也該輪到你來體諒我了?你知道我只有一個妹妹,我是不可能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委屈。”

  “我......”他當然知道自己理虧,握了握拳,他懇切地望著好友。“再給我一點時間,我相信我一定能說服……”

  “我想,要說服老爺子並不容易,畢竟他老人家是以重承諾而聞名商場的。”

  “相信我,山月,我絕對不會辜負竹月的。”在這四面楚歌之際,他不能失去好友的支持,“只要再多給我一些時間,就算不能說服爺爺,我也會早日找到那孫家小姐解決此事。”

  “算了,目前我不想多說什麼。”關山月知道他為難之處.起身拍拍他的肩膀,“真正能給你時間的人是誰,你應該知道,如何取得她的諒解才是你要傷腦筋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說完便轉身離去,留下宋振崗一人陷入沉思......

  關山月當然不懷疑好友的誠意,只是覺得宋振崗該是時候拿出魄力來解決問題了,否則就別怪他懷疑他對竹月的感情。


第二章

 

  南投

  每年七月的第二個星期日,是“天恩孤兒院”的院慶,在這一天,大部分已成年的院童都會抽空回來團聚。

  “院長媽媽!”嬌嫩的呼喚,出自粉嫩的唇瓣。

  “佛兒......”林院長不能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度看向飛撲而來的曼妙身形,立刻張開雙臂抱住她心中的驕傲。

  孫佛兒自小就長得美麗聰穎,甜絲絲的笑容好像能融化人心似的,只要她甜甜一笑,周遭的人也會忍不住跟著開心。

  因為以前常隨父親來院裏給院童免費治病,天恩上至院長媽媽、院裏的老師,下至院童、煮飯的婆婆,哪個不喜愛她?

  後來孫醫生發生交通意外而身亡,因孫醫生已無親人在世,所以當時年僅十四歲的孫佛兒,曾在“天恩孤兒院”住了兩個月。

  驟然失去相依為命的父親,一向依賴父親的孫佛兒竟不吵也不鬧,只是變得沉默,笑容也少了,讓疼愛她的眾人看得既心疼又無奈,無不希望她能早日度過傷痛,再度露出甜美動人的笑靨。

  後來她被父親的好友趙鶴年收養,由於父親生前曾留下一大筆基金供愛女念書和生活所需,因此她在跳級讀完高中後,就依父親的遺願出國念書。

  “院長媽媽,佛兒好想你喔!”孫佛兒在林院長的懷裏磨蹭著撒嬌,嗅著溫暖熟悉的味道,這就是媽媽的昧道。

  林院長開心地紅了眼,將她推出懷裏細細端詳,“佛兒長大了,也更美了呢!孫醫生在天上看了也一定歡喜萬分。”拉著她穿過院內熱鬧的人群,走進被院童裝飾得五彩繽紛卻較安靜的院長室。

  “佛兒這次回來是已經畢業了,還是放假回來?”林院長替她倒杯茶,和藹地問。

  孫佛兒接過杯子喝一口茶,才對院長微笑地眨眨眼,“當然是先拿到學位才敢回國羅,否則......你一定會笑我沒有毅力的。”她皺了皺鼻頭,睜著可憐兮兮的大眼道:“你就不知道人家有多可憐、多想念你呢,可是佛兒卻不敢回來,就怕無顏見江東父老嘛!”

  “無顏見江東父老?”林院長幾乎是看她長大的,哪會不知道她的個性。她搖頭戳破她的甜言蜜語,“你原就愛念書,豈有半途而廢的道理?有書好念,你連飯都會忘了吃,哪還會記得我這個老古董,院長媽媽還會不瞭解嗎?

  “院長媽媽......”小手一伸,她乾脆抱住林院長那肥胖柔軟、幾乎是她三倍寬的身子搖晃著,紅了臉卻仍不服氣,“你怎麼可以冤枉佛兒,人家真的真的很想你,你怎麼忍心懷疑呢?你一定是假冒的對不對?快把最疼愛我的院長媽媽還來。”“你這孩子......什麼真的假的?我這個院長又不值錢,哪會有人費心冒充呀!”佛兒的嬌語逗得林院長心花朵朵開,全投降了。“好好好,院長媽媽就相信你,你別再折騰我這把老骨頭了。”

  撫著佛兒濃密柔細、垂至腰際的青絲,她不得不感歎自己真的被孩子們追老了。

  “想折磨人,院長媽媽相信門外一定有一大票不怕死的勇士任我這嬌美動人的佛兒小姐挑選呢.你就好心點,把力氣留下來折磨他們去,用不著客氣。至於院長媽媽、我說美麗大方的佛兒呀,你就高抬貴手,放我老人家一馬,如何?”

  “院長媽媽!”孫佛兒羞紅了臉龐,跺腳輕叫著,那嬌嗔不已的俏模樣讓人倍覺嬌悄可人。“你......你好壞,佛兒不理你了。”

  林院長差點沒笑岔了氣,好一會兒才止住笑,“是喲,小女孩長大了,當然就會嫌棄院長媽媽這個‘小壞人’,只愛理外面那些‘大壞人’。”

  “院長媽媽,你又冤枉佛兒,實在太壞了!”

  她嘟高了嘴不理人。

  “咦,難不成院長媽媽誤會了,我這讓人口水直流的佛兒小姐沒人追?不會吧?”她是有些年紀了,可眼睛卻還沒花,剛才她就瞧見只要有長眼睛的男人.沒有不對著這小美人兒流口水的。

  “當然可能啊,人家本來就沒有男朋友嘛。”

  瞧她依然天真無邪的模樣,林院長當然相信她的話,卻又忍不住道:“佛兒,你都二十四歲,是可以找個物件了,眼光別放得太高。”

  “院長媽媽,我當然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才沒有瞧不起別人。只是——人家就是想找尋能和我心靈契合的人嘛,真的沒有想為難任何人。”她嬌聲反駁。

  “好,你能這樣想就好。”反正她還年輕,又才剛回國,這問題並不急,可以慢慢來。“目前你有什麼打算?工作有著落了嗎?不過,女孩子還是結婚最重要。”

  “乾脆一畢業就直接找個人嫁了豈不更好?”孫佛兒無力地翻翻白眼。“院長媽媽,都什麼時代了,你和趙媽媽怎麼還是這種八股思想啊!”知道她們老一輩的人觀念都差不多,實在不能給予太大的期待。“我已經接到幾所大學的邀請,現在正考慮中,還沒有作決定。”她乾脆自動轉移話題,閒聊起來。

  突地.林院長你想起什麼似地輕喊一聲,“佛兒.你認識臺北一個姓宋的人家嗎?聽說是很有名的企業家族。”

  “宋?”她偏著頭想了想,靈眸一閃,隨即抬頭道:“那是我爸爸以前的朋友.我們已經很久沒往來了。有什麼事嗎?”

  “原來如此。”林院長回想道:”前陣子有幾個陌生人來查探你的消息,我覺得很奇怪;就告訴他們沒這個人,也不知道他們有什麼事。”想了想,她又說:“既然是孫醫生的朋友派人來找你,說不定有什麼重要的事。佛兒,你有空不妨上臺北去看看,也好讓他們安心。”

  她點點頭,“嗯,我知道了。”

  台北宋家....院長媽媽沒提,她還真忘了父親跟她提過與宋家的那件婚約呢?拖了這麼久,他們竟真的找了來,是該給人家一個交代了。

  趙氏牧場

  孫佛兒坐在樹蔭下的躺椅上乘涼,眼角似乎瞥見一道黑影,微微張開眼簾,由於對著陽光,她困難地眨了眨眼,依稀瞧見一道健碩的身影,默不作聲地站在光燦的陽光裏。

  “琰哥?”孫佛兒揉著眼,忍不住歎息一聲,這麼多年來,他沉默的個性一點也沒變。“為什麼站在那裏不說話呢?坐這邊陪我聊天好不好?你那裏太陽太大了。”

  “你為什麼愁眉苦臉的,有什麼事嗎?”趙家的獨生子趙琰緩步走來,好奇這一向受寵的小妹怎會苦著臉呆坐在樹下。

  趙琰長年在牧場裏工作,修長的身材因此而變得粗獷結實,五官俊逸分明,皮膚黝黑,全然一副北方健兒的模樣。他的丰采可說迷惑了趙氏牧場方圓百里無數的少女芳心。

  他這一問,孫佛兒眼珠子一亮,像見到救星般,馬上沖到他面前,熱情地挽住他的手。

  老實的趙琰霎時紅了臉,不知所措的任她拖著走。“呃,佛兒.....”

  對於這位倩麗嬌柔的妹妹,趙琰疼愛之餘,一向不知道要如何對待,只好任她為所欲為,然後在一旁被動地配合。

  “琰哥,你要救我!”趙琰的木訥絲毫未減低佛兒的熱情,將他推進籐椅坐好,她勤快地盛了碗冰涼的綠豆湯塞進他手裏。

  “救你?”他端著碗,滿臉問號地呆呆瞪著她。這是什麼情形?

  “對啊,趙媽媽聯合王嫂,正準備要用一碗碗可怕的黑色湯汁來灌溉我,可憐的佛兒就要變成黑色的小花了。”要爭取同情,不說得驚心動魄點怎能達到效果呢?

  “什麼黑色湯汁?明明是補藥嘛,瞧你說得這麼恐怖。”他終於聽懂她的話,搖頭道:“不知道的人聽了,還以為她們要謀殺你。”

  “不死也差不多了,如果我真的喝了那些苦死人的湯藥的話。”她嘀咕道,一想到那烏漆抹黑的湯湯水水。她頓時臉色發白,馬上抓著趙琰求救。“琰哥,你知道我最怕苦了,如果你不幫我,我一定會被那些補藥苦死的。”

  “那就明白告訴我媽呀,她那麼疼你,我想她不會逼你喝那些東西的。”

  “你不懂啦,趙媽媽是為我好,而且燉藥是很辛苦的耶,如果我拒絕了,她會很傷心的。”

  “既然知道是為你好,你就乖乖接受吧!而且,你真的太瘦了,確實需要補一補。”他打量著她。

  “可是.......好苦耶,琰哥,幫我啦!我知道你是最疼我的。”她可憐兮兮地求著,美麗的小瞼苦得快滴汁。

  “你....”真拿她沒辦法,明知不該幫她,可是....他就是見不得她苦著臉的模樣。終於他洩氣地道:“媽知道了一定會罵死我,”

  “耶!”孫佛兒歡呼一聲,馬上知道他投降了,登時放下心中的大石頭,歡喜的臉龐像夏日夕陽閃耀著炫人的光彩,看得趙琰一愣一愣的。

  活了二十八年,也到臺北讀了四年的大學,出了社會後更是見過各色女子,但他還是沒見過有誰比她更耀眼迷人的,教人一看就會忘神。

  孫佛兒沒注意到趙琰正望著自己發呆,憂慮一除,人更顯得神清氣爽,她調皮地眨眨眼,“那就別讓她發現啊,而且.......”她停住口,表情突地轉為凝重。

  “而且什麼,怎麼不說了?”見她神情凝重,他的口氣也變得小心翼翼。

  “經本人多年來的臨床研究發現——”她慎重其事的點點頭續道:“光用嘴巴是罵不死人的。”

  “佛兒!”

  “哈哈哈......人家真的沒.....看過那種案例。”她根本不受威脅,撫著胸口笑著,差點哽住氣。

  趙琰無奈地看著她哈哈大笑、知道自己被耍了。

  “汪汪汪!”不知何時出現的胖歐比也跟著湊熱鬧地搖著尾巴,興奮地在兩人的腳邊轉圈圈。

  孫佛兒笑聲一頓,一掌拍向它的腦袋,拍得它哀哀叫,然後嬌聲斥道:“叫什麼叫?你這個背叛者!”說著說著,火氣更大,忍不住又多拍了幾下。

  “嗚、”歐比肥胖的身體縮成一團,仰著狗臉用可憐兮兮的眼神望著她,那模樣無辜極了。

  “少來,裝什麼可憐,我不會輕易就原諒你。”她撇開頭不看它。歐比伸出狗掌推推她的小腿,“嗚嗚。”“哼!撒嬌也沒用,我幾天前就已經決定拋棄你了,你去巴結你的新主人好了,別來求我。”她乾脆把腳縮到椅子上,還是不理它。

  “嗚!”歐比哭喪著瞼,悄悄移了過去,用大鼻頭頂頂她的小屁股。

  “啊,色狗!”孫佛兒跳了起來,小手撫著臀部,咬牙切齒地罵道;“大笨蛋!我.....再也不理你了。”

  歐比瑟縮著毛球似的身體,狗臉上滿溢著茫然之色,實在不明白自己為何又踩到地雷。

  一人一狗的逗趣神情,讓趙琰看了忍不住哈哈大笑,瞧歐比如喪考妣的淒慘模樣,簡直大快人心。

  突來的大笑聲打擾了他們,人狗一齊著向趙琰,同時露出責怪的眼神。

  “呃,對不起。”被看得有些發毛,趙琰連忙道歉,這一人一狗都教人又愛又恨,不是隨便可以得罪的。

  皮得無法無天的歐比;常讓人恨不得將它宰了燉狗肉,不過這也全是佛兒寵出來的,這麼多年不見,今天她會對歐比生這麼大的氣,還真難得!

  “呃,我說佛兒,你為什麼生歐比的氣?我記得它是最聽你的話的。”

  “我”她越想越氣,可是又不好說出歐比的罪狀,理由在小腦袋瓜裏九彎十八拐後,她只能忿忿不平地道:“才不過幾年沒見,臭歐比對陌生人竟然比對我還親,它不但不聽我的話,竟然還幫陌生人來欺負我;可惡!“說完,還很不甘願地瞪了它一眼。

  哼,還敢給我裝無辜!

  歐比嗚咽幾聲,好像在說;對不起啦,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

  來不及了,你給我等著,看我如何整治你!不給它一點教訓,實在難消她心頭之恨。

  “陌生人?趙琰本來還想再問,可是瞧這人狗又鬥了起來,他決定當個識時務的俊傑,摸摸鼻子道“最近臺北的‘龍鷹集團’派了一組人到附近幾個牧場來勘查環境,所以這陣子陌生人多了不少,你出入多注意點。”說完,他隨即走人。留下他們自行去解決彼此之間的“恩怨”。

  “龍鷹集團?臭琰哥,怎麼不早說!”

  “你為什麼要回來?”沙啞的嗓音略帶磁性,但態度卻很不客氣。

  小黛雙手握拳緊貼在超短的低腰牛仔褲縫線上,分明的五百襯著深色的肌膚、擁有一股冶豔風情,深邃銳利的眼睛狠狠地瞪著孫佛兒。據說她父親是個酋長,她又長得美豔大方,可以說是附近方圓幾十裏年輕人心儀的女皇,氣焰自然很高,但是她的敵意卻讓孫佛兒覺得臭名其妙。

  “這裏也算是我家,我不能回來嗎?”孫佛兒對她的挑釁往往是懶得理會,但她的態度實在教人高興不起來。

  “趙家只是你養父母的家,不是你家。既然你已經學成歸國,就不需要再回到這裏,你應該忘了這裏。”

  “是不是我家,這不幹你的事,你也沒資格說這些。你....簡直莫名其妙!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討厭我,反正我也不在乎,也不想和你計較,但請你別太過分。“不是你家”這四個字,嚴重挑起孫佛兒的不滿。所謂話不投機半句多,她轉身就要走。

  小黛立刻張開雙手擋住她的去路,蠻橫地道:“不准走,我話還沒說完,不准你走。”

  “讓開!”孫佛兒怒斥一聲,清麗絕倫的俏臉一繃,登時散發出神聖不可侵犯的威嚴。她很少生氣.但今天她真的被惹火了。

  小黛心頭一悸,氣焰頓時消散無蹤,人也不自覺地閃向一旁。

  孫佛兒瞥了她一眼,收拾東西,帶著歐比離開。

  望著她的背影,心有不甘的小黛忿忿不平地叫道;“你這個書呆子回到這裏來.只會害了趙琰而已!”

  腳下一頓,孫佛兒回過身望著她激動的臉,“你又是哪條神經不對了?”

  一逮到機會,小黛馬上一古腦兒地嚷出心中的不滿。“我不是亂說的,趙琰喜歡你,可是我看得出來你眼裏只有書,對他根本沒那個意思。但你這樣在趙琰的面前晃來晃去,只會讓他更迷惑,除了你,他的眼睛根本看不到別人。”

  孫佛兒不知道她的話是否真實,但有一點她很清楚,那就是:“你暗戀琰哥!”“誰暗戀!”黑黝的臉孔泛起一片紅光,小黛很大方的承認:“我從小就愛趙琰,很早以前就已經向他表白過了!雖然他沒說什麼,但趙爸爸和趙媽媽都很喜歡我,我告訴你我很有希望的。你如果不喜歡他,應該早點告訴他、不要讓他懷著希望,心裏一直掛著你,想放又放不。”

  他沒說什麼?光這點就很有什麼了!她到底知不知道?

  孫佛兒搖搖頭轉身就走,懶得理會她的自言自語,琰哥根本什麼也沒說,全是她在自作多情,不過......

  孫佛兒沉思著,也許自己該早點上臺北。

  “山月!”影視紅星淩苓推開關山月辦公室的門,踩著高度令人膽戰心驚的高跟鞋,婀娜多姿的踏進辦公室。

  關山月濃眉微皺,視線跳過不速之客,直視緊追在後的秘書。

  “對不起,總裁!”秘書一臉惶恐。“我阻止過了,可是淩小姐不聽。”

  他站起身,走離辦公桌,揮手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秘書松了一口氣,退出辦公室,順手帶上門。

  “山月——”淩苓嬌喚一聲,被一襲火紅低胸緊身衣裹得熱辣誘人的身材隨聲撲了上去。她香臂如藤蔓,攀住關山月健碩的頸項,下巴微抬,圓嘟著紅豔的唇瓣,令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關山月也不負所望的俯首封住她的唇,過了好一會兒才分開。

  “你這沒良心的,怎麼忍心這麼久都不來看人家,害人家想你想得好苦喔!”她微喘著氣嬌嗔道。

  “想我?”他像聽到什麼笑話般揚著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不是吧,我聽到的版本好像不是這樣喔。”

  這一陣子,影視紅星淩苓和某家電視臺當家小生的熱戀緋聞,在各大報的影視版被炒得如火如荼,連從不看影視版的他都略有耳聞了,她還敢睜眼說瞎話!她今天的來意......關山月心中對他的上任床伴找上門有了警覺。

  淩苓被他眼中的利芒掃得心口一跳.隨即不依地道:“不來了啦,人家對你可是忠貞不貳,即使已經分手,還是對你念念不忘,你怎麼可以輕易相信那些沒憑沒據的謠言呢?而且......”她仰起頭,挺著豐滿誘人的胸脯磨贈著他,一雙媚眼也勾挑著他,“你大老闆也知道人家是靠演戲維生的,最近經濟不景氣你也不是不明白,不鬧鬧緋聞,觀眾哪還會記得我這號人物。”

  是嗎?算了,管他真相如何,反正他根本不在乎。

  “既然還記得我和你已經分手,那今天你這美豔紅星大駕光臨,該不會只是來告訴我你想念我吧?”他挑明問,不容她含糊帶過,她該清楚他沒有吃回頭草的習慣。

  “我....”沒想到他會問得如此直接不留情面,她放下勾纏在他身上的玉臂,轉身走至另一側,心中對今天的計畫有了遲疑,可是....僥倖的心理再度堅定她的決心。她回過身面對他,“我懷孕了!”

  “哦,我該恭喜你嗎?”他不為所動,有禮地問道。

  “你......你怎麼可以這麼鎮定?他的反應出乎她的意料。

  “我不該鎮定嗎?”他揚眉反問,似乎有些不解。

  “我懷了你的孩子呀!”她急切地說,生怕他聽不清楚地強調。

  “我的孩子?”他笑了笑.眼中卻不見一絲笑意。真沒創意!他雙手環胸斜倚著桌邊,懶洋洋地道:“有什麼證據?”

  “孩子已經兩個月大了,算一算時間,那時候跟我在一起的人,就只有你關大總裁呀!”她得意地故意摸著肚子,雖然她說有兩個月,平坦小腹實在也看不出什麼。

  他憐憫似地瞧著她熱切的模樣,搖搖頭,慢條斯理地說:“光是這個理由實在太薄弱,何況那時你是不是只和我上床.還有待商榷。”

  關山月不是重欲的人,養情婦只是圖需要時方便。所以他從不要求床伴忠貞,當然啦,如果對方“敬業”一點,“外務”少一點,他給的待遇也會大方些。

  “你....”她急了,抓住他的衣服叫著:“關山月.你不能不認帳呀!”他不該這麼無情無緒的,他是關家的獨子,不是嗎?

  “哼!”關山月俊容一沉,一掌拍開她的手,拍了拍衣衫,“要我認帳也得你拿得出證據來,你以為憑你紅口白牙,說懷孕就能懷孕嗎?”懷孕?哪有這麼容易。他的安全措施是做假的嗎?

  “我是真的懷孕了,你看!”淩苓立刻從皮包裏拿出醫生證明,直直遞到他面前,“你該知道,就算你每次都用套子,也不能百分之百的避孕。我懷孕雖然意外,但....這並不是不可能!”

  “證明可以造假。他著也不看那張單子一眼。輕蔑篤定的模樣瞧得她心底發寒,“如果你真的想證明,可以約個時間,我派人陪你去做羊膜穿刺,比對DNA。”

  “還要比對....DNA?”她嗆咳了下,聲勢頓時弱了下來。瞄了眼心虛的她,他的眼神不掩心中對她的鄙夷,這種腦容量和小鳥一般大的淘金女他看多了。

  “我想你是不是該換一家醫院檢驗,再確定一下。畢竟以你目前的工作和身分,有沒有懷孕應該是件重要的事吧!”他直直地盯視她,不容她逃避,口吻卻是和善的建議。

  “呃.....對對對!”她羞紅著臉,明白地早看破她的伎倆,心虛地點頭道:“我會另外再找家醫院確定。”

  “很好!”他按了內線交代幾句,淩苓的臉色頓時刷白,他視若無睹,口氣是一貫的體貼;“我知道你們這種女明星很注重清純形象,所以我會派人帶你去找口風緊、醫術高的醫生。”

  冷冷看著她垂頭喪氣地走出辦公室,瞄了她又細又高的高跟鞋一眼,這種女人根本就不配當他孩子的媽。他也不以為她會冒著變醜變胖且危及她螢光幕前光鮮生活的險去懷孕。

  和垂頭喪氣的淩苓擦身而過,財務經理商立忍不住好奇地問關山月:“她不是你的前任情婦嗎?今天來是想做什麼?”

  “她想做的可多了,不過....頂多也只能想想而已。”關山月走回辦公桌後坐下,絲毫不將剛才所發生的事放在心上。

  “啊,好可惜!”光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那種“名女人”的企圖為何,商立感歎來得太遲,錯過了一場好戲。

  關山月聞言瞪向好友兼助手,“可惜?你太閑了是不是?美國普生的那件案子就由你負責如何?”

  商立頓時像被踩到痛腳,哀叫連連。“不會吧,老大!你.....太不人道了,我....我剛才只是一時.....口誤,我說老大,現在道歉還來不來得及呀?”他用乞求的眼神看他。

  嗚....他好可憐耶,最近業務本來就忙,老大又自動休了十多天的假,害他忙得連睡覺都覺得奢侈。

  “一時口誤?”關山月濃眉斜揚。

  “對呀,你沒聽說過‘關心則亂’這句話嗎?”商立用力點著頭,企圖挑起好友所剩無幾的良心。“我就是太關心你的終身大事才會問這麼多。想想看,像淩苓這種面容姣好、身材惹火的大明星都綁不住你,到底要什麼樣的女人才能讓你心甘情願停下腳步、定下心來?”

  見他沒反應,商立眸光一閃,續問道:“你覺得,冠英企業’的劉英華小姐如何?標準的大家閨秀,熟悉各種社交禮儀,而且容貌端麗、性情賢淑,可謂出得廳堂、入得門房,劉小姐曾多次主動對你示好,劉查也很期待有你這個女婿,如果你願意點頭。相信我們龍鷹版圖將能迅速擴張。”

  劉英華是冠英企業劉董事長的獨生女,也是社交界知名的名門淑女,臉上的表情幾乎都是用尺規量過的,連微笑也有一定的弧度,商立就曾笑她是“電動機械人”。

  據說她對關山月是一見鍾情,劉董事長對關山月更是滿意得不得了,頻頻向關山月示好。

  “那又如何?”關山月不感興趣地拿起一份企劃書,“我對犧牲婚姻來成就事業不感興趣。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想結婚,那新娘一定是我心愛的女人,而不是用來裝飾門面的‘機械人’。”

  “啊,劉小姐你不滿意!商立陷入沉思,隨即手指一彈,興匆匆地道:“青之宮的唐大美人呢?她是標準的內心精明、意志堅定的女強人,外表美豔動人又不失溫柔解語,當起總裁夫人毫不遜色。”

  “我對和自己的下屬談戀愛沒興趣,唐月在我的眼中是一名精明幹練的部屬。我對她只有上司和下屬的情誼,並沒有其他感覺。”關山月瞧商立口沫橫飛的興奮樣,不禁起疑.“你今天是怎麼回事?到底收了誰什麼好處,如此賣力地替我物色物件?”

  商立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和不平,跳起來喊冤:“我們是好朋友兼表兄弟,我關心你是應該的!你看我是那種會受人賄賂的小人嗎?”

  關山月雙手抱胸靠回椅背,一副“你知我知”的表情瞧得商立直跳腳。

  商立不禁揮揮手,痛心疾首地道:“算了,不和你計較。這個不滿意,那個沒感覺,我看要你定下心結婚,只有等天仙下凡了。”雖然沒有達成母親大人交代的任務,他也算盡力了。

  關山月好笑地看他“表演”,反正他一個月總會發作個一兩回,他瞧多了,只當他無聊,偶爾愛扮丑角藉以紓解壓力。“是不是姑媽又對你施壓,要你來浪費口水,勸我結婚生子,以便早日傳下關家香火?”

  商立是關山月姑媽的愛子,所以他和商立除了是臭味相投的事業夥伴外,也是表兄弟。

  “咦,你怎麼......呃....嘿嘿......”見他猜出來,商立乾笑幾聲,隨即又理直氣壯地抱怨,反正也沒顧忌了。“還不是你這傢伙害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媽多愛嘮叨,每天老在我的耳朵旁念個不停......”

  又發作了!真不愧是姑媽的愛子。

  關山月歎口氣,拿起企劃書擋在面前,任他親愛的表弟兀自羅唆。

  天仙.....一抹柔美的倩影突地在他腦海閃過

 

第三章

 

  青之宮,位於臺北的高級消費中心,屬中國古典庭園式建築,全區的庭台樓閣以小橋流水、曲徑、角亭、幽林分隔成天、地、春、夏、秋、冬六苑;花木扶疏、景致優美,餐點的精緻美味,更令人光想到就忍不住口水直流。雖說此處只供會員飲茶用餐,但一到星期例假日若無事先訂位,就算是會員也只能望門興歎。

  車子一停下,泊車小弟立即訓練有素的迎了上去。

  “關先生好!”迎客的服務生一致躬身問好。

  “嗯!”關山月點點頭,拋下車鑰匙逕自入內。

  “關先生好,您的位子已經準備好了,請隨我來。”站在櫃檯的主任一見到是大老闆,立即拉整衣服,躬身問好,轉身要帶路。

  “不用了,你有事去忙吧,我自己去就可以了。”關山月揮手阻止櫃檯主任,他不想增加員工的負擔,只是隨口吩咐道;“請唐經理等一下抽空過來。”才交代完,他的眼裏突然閃過一抹纖細的熟悉身影,定眼細看,心中頓時興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欣喜,他快步追了上去。

  “咦!”孫佛兒突覺手臂一緊.被一股拉力扯過身子回轉一圈,一頭美麗的青絲立即在空中揚起一道優雅的弧線。迎向來人的漂亮水眸有一瞬的茫然,隨即浮上一抹驚訝,“是你?”

  關山月仿佛興奮過度似的,一時間竟有些無措,收回手插放於西裝褲口袋,隨即又抽出,心裏很高興她還記得他。“不錯,你還記得我?”張望一下四周.他將她拉至隱密處,停在枝葉茂盛的山茶樹旁。

  夏日的黃昏,大火球的熱力逐漸減弱,夕陽黃金般的餘暉將青之宮的景致映得溫聲明嵋,兩人身畔如玉雪般的山茶花更顯得嬌豔可人。

  花木扶疏的庭園裏,微風輕拂,減弱了原來的暑氣,使周遭變得清涼。不過,孫佛兒似乎沒有同感,清麗的小臉硬是泛起陣陣熱潮。

  她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呃,我是很想忘了你,我也以為已經忘記了,沒想到還會遇見你。”

  “你....”關山月心中不是滋味的皺起眉頭。看她天真的容顏,知道她並非在作態,而是真的這麼想。不過好不容易能再見到她,他不想破壞好心情。“你怎麼會在這裏?算了,我們先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腳一聊。”

  “聊一聊?”她搔搔頭,小臉蛋上滿是疑惑地看著他,“聊什麼?我們有什麼好聊的?”基本上他們連認識都談不上。

  俊臉一沉,黑幽幽的眼眸瞪得讓她有些發毛,“我們當然有很多樂西可以聊,你有意見嗎?”

  有意見?被他吃人的黑眼一瞪,她什麼意見也不敢有。只能心慌地乾笑。“沒....沒有。我沒有意見,可是可是”她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瞄著他。

  “可是什麼?”見自己對她仍有些影響力,他的心情又好了不少,想起她的“欺善怕惡”,他的眼睛更是不放鬆地盯住她,恐嚇意味十足。

  “我是和朋友一起來的。”她指指左側的樓閣小聲道:“如果你有事,我們改天再聊好不好?總不好叫我放朋友鴿子吧!”她為自己的氣弱感到氣憤。

  “有什麼不好?”他冷言冷語地抱胸質問。從沒人敢不重視他,他也不容許。“你要喝茶我可以陪你,不需要別人。”

  “話不能這麼說,”她急道;“我是先和人家約好的,而且我們等一下還要去吃飯。”

  他愈聽愈不爽,霸道地抓住她纖細的玉臂,蠻橫地道;“我不管,你可以和他們約改天,我不想等。”

  可惡!他囂張什麼?她幹什麼要一副小媳婦的語氣?一想到這裏,孫佛兒立即挺直腰杆。“不......”一抬頭看見他冷肅的俊瞼,她立刻又像消了氣的氣球,連話都不敢說,果然“欺善怕惡”。

  “嗯?”冷沉的音調發自鼻腔,威脅性十足。

  接下來的反駁被他一瞪全消失無蹤,她暗自跺腳,卻又無膽反抗。

  “好嘛,好嘛!”真是太過分了!她對自己的懦弱深感不悅,還好今天約的都是好朋友,他們不會為難她。“你總得讓我去跟人家交代一下吧?”大壞蛋、惡霸!她在心中暗罵。

  她的屈服令他心喜,但她的表情卻又惹惱了他,他雙手更用力地將她捉到面前,不悅的氣息直噴到她羞澀的小臉上。“你這是什麼表情?好像我要拉你上斷頭臺,而不是要請你吃飯聊天。”

  “哪有,我.....我.....”她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不自在地躲著他的視線,最後終於受不了壓力,輕叫道;“你別逼我,老實說,我們才見過一次面,而且那又....又不是多好的方式,你教我見了你能有什麼表情?”

  關山月一頓,嘴角因記憶裏的景象而勾起笑意,暖昧的氣氛突地在兩人之間蕩漾。她的臉蛋也輕輕漾起一抹紅霞,更顯得嬌柔動人。他忍不住邪笑地揚眉,俯身靠向她,輕聲挑逗道:“不是多好的方式?我倒覺得不錯,滿別出心裁的,很令人印象深刻不是嗎?我還記得你那晶瑩如玉的肌膚......”

  “不准說,不准你說!大色狼,你不要臉,我還要見人呢!”被看光光的人又不是他,他當然無所謂了。

  鴕鳥似的捂著耳朵,她閉緊羞澀的雙眸。那粉臉通紅,嬌豔的模樣卻更讓他心神蕩漾。

  他突如其來的沉默讓孫佛兒奇怪地抬眼見他一副像要吃人的模樣,心頭猛地一震,想起上次他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盯著她瞧,女性直覺立刻浮現,令她覺得渾身不自在,亂沒安全感的。

  她故意咳幾聲壯壯膽,“你.....你做什麼用這麼奇怪的眼神盯著我看?”她努力想掙開他的箝制,“你快放開我,我已經出來很久了,再不回去,我的朋友會出來找我的,如果被他們看到,這......不太好,你先讓我去向我的朋友道歉。”

  “可以,不過我要陪你過去.”他放開她的手臂,改牽住她的小手,掌下粉嫩柔滑的觸感讓他的心口微微發熱。

  “陪我去?”她像吃了苦瓜股小臉一皺,“為什麼?你又不認識他們,不好啦,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我保證很快就回來,好不好?”見他仍有一絲猶豫,她心急地開口求道:“拜託啦!”暗歎自己真是遇上煞星了,否則怎會如此低聲下氣?可是.....誰教她就是不由自主的怕他呢?

  他想了想,半晌才開口:“三分鐘,我就在這裏等你三分鐘,如果你敢超過....”他輕哼兩聲,威脅意味不言而喻。

  她敢怒不敢言地瞪他一眼,頹然地點頭而去。

  三分鐘一到.孫佛兒果然準時回來。

  關山月高興地握住她的小手,“嗯,很準時。”

  瞧見他竟然真的盯著腕表在計時;她氣得說不出話。不知他到底是在什麼環境下長大的,竟能如此的囂張、霸道、自以為是!

  繞過長廊,跨過一道拱橋,她還來不及瞧清橋下的美麗蓮花和活躍的小魚兒,已被他拉進建在湖中央的幽雅水閣裏了。

  將她推進閣裏,關山月便盤腿坐在紅木桌旁,像小孩子似的指著四周古色古香的佈置炫耀地道;“如何,不錯吧?”

  孫佛兒早被閣內仿唐的典雅擺設吸引住目光,欣喜地在各種紅木傢俱上東摸摸西碰碰,指上冰涼的觸感對她似乎有種鎮定的作用。

  剛才和朋友們喝茶的廂房,已經教他們一群人驚喜連連,沒想到這個水閣更令人驚豔。可是瞧他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氣樣,她就忍不住想泄他的氣。

  “不錯又如何?幹你什麼事,你高興什麼?”斜睨他一眼,孫佛兒舒適地在繡工精緻的絲質墊子上盤腿坐下。

  此時,身著唐裝的侍者剛好送來一壺茶、幾碟小點心和冰毛巾,關山月神秘一笑,不說話。

  他的模樣令她起疑,等侍者退下後,她忍不住繞過桌子爬到他身畔,“喂,你為什麼笑得這麼詭異?”

  他皺眉臉地,“我不叫喂!”拆開冰毛巾淨了淨手,他抓住她的小手也替她擦拭。

  孫佛兒聞言一愣,跪坐在榻上乾笑道:“不叫你喂,那我該稱呼你什麼呀,先生?”

  正在倒茶的關山月一愣,想了想也笑了,這才發現他們扯了這麼久,竟然還不知道彼此的名字。他對她伸出友好的手,“敝姓關,關山月。”隨即又想到什麼似的瞪住她,“連我是誰都不知道,你竟敢答應和我吃飯?”

  你以為我愛嗎?她強忍翻白眼的衝動,睨著他誇張地道:“難道關先生不知道自己魅力非凡,讓人很難拒絕嗎?”他這算不算作賊的喊捉賊?她自然地把手放在他的掌心上,“我叫孫佛兒。”

  呃.....關山月心虛的想起自己剛才強邀的行為,俊瞼微紅,眼眸不經意地瞄到兩人交握的手,微一使力——

  “啊!”她立時不穩地撲入他懷裏。

  他一把抱住馨香柔軟的小身子,邪邪笑道:“我的魅力能讓美麗的佛兒小姐奮不顧身的投懷送抱,這是本人無上的榮幸。”他雙手壓住她的掙扎,還不住調侃道:“別客氣嘛,反正今天我的胸膛已經為佛兒小姐空出來了,你就盡情享受,沒關係的,我不會介意。”

  “少來!”孫佛兒好不容易從他結實的胸膛探出漲紅的小臉,邊喘氣邊瞪著他“你想悶死我就說一聲,誰奮不顧身了?”真是馬不知臉長。哼!她撇過臉不理他。

  “我是好心耶!”他鬆開一隻手。扳正她粉嫩的小瞼。“你真的生氣啦?”

  “哼!”她躲不過,乾脆閉上眼什麼也不看,以示嚴重抗議。

  他無奈地瞪眼,還沒遇過敢對他耍脾氣的女人,她可是第一人呢!瞧著她氣憤的模樣,他忍不住低頭在她粉紅的唇瓣啄了一下。

  她渾身一顫,立即張開明亮的眼眸對上他的黑眸,眸底閃現著懷疑和驚訝,他......不會吧?

  他壞心地笑開,又在她唇瓣偷了一吻。不同的是。這次他像刻意要證明似的,大掌撫上她睜得大大的眼,緩緩的貼上她的唇瓣。

  原本他是故意使壞,哪知她的唇瓣是這麼的柔嫩軟滑,這麼的香甜醉人....吸引他全心投入,渾然忘了原先的目的。好一會兒,他才依依不捨地放過她,好補充兩人都缺乏的氧氣。

  “你....你吻我?”她幾乎要尖叫了。他怎麼可以?隨即眼眶一紅,小嘴兒一陣扭曲。

  “不准哭!”他馬上出聲威脅:“你要是敢哭,我馬上就吻得你不能呼吸。你信是不信?”

  孫佛兒聞言立即捂住小嘴,驚慌地瞪著他,眼淚不知縮到哪兒去了。那驚慌的俏模樣竟像在看什麼毒蛇猛獸。讓他不知該氣,還是要為她的天真大笑。

  “我若真的想吻的話,你以為這麼小的手就能阻止得了嗎?”四眼對瞪了半晌,他沒好氣地道:“我的吻技就這麼不堪嗎?”

  “呃——”她遲疑地放下小手,偷偷移開身子,見他瞪著她卻沒任何行動,又再移開一些些才放下心。“我又沒和別人親過,怎知道你的吻技好不好?”

  “那你怕什麼?”他又瞪著她。

  不論是性感紅唇或櫻桃小口,他早不知吻過多少,可說是身經百戰、歷練豐富、技術純熟。被他吻過的女人,哪個不是一副心醉神馳、熱情火辣、欲罷不能的模樣?哪有人自像她這麼....他忍不住要懷疑她是不是專門生來打擊他自尊的。

  “我....”她突地一頓,對呀.她怕什麼?她搔著頭想了想。

  關山月瞧著更火了。不必懷疑,這女人根本是生來折騰他的,標準的反對黨,純為反對而反對!

  “想不起來?很好,那就表示沒有理由,既然如此,我就犧牲一下,我們再試—次。”這次他一定要使上渾身解數.吻得她神魂顛倒,最好讓她從此上癮,離不開他。

  “不要!”她尖叫一聲,很不給他面子的連滾帶爬躲回自己的位子,氣得他漲紅了臉。

  見他吹鬍子瞪眼的模樣像極了要不到糖吃的小孩,她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有什麼好笑的?”他一副要她說出理由,否則不放過她的表情。

  “你以為自己真是情聖呀?”要瞪眼誰不會?她也睜大眼瞪回去,她的大眼還沒比輸過人。

  “本小姐一連幾個吻都被你搶走,這其中還包括我的初吻呢,你還惡劣地不准我抗議,這有道理嗎?”她面對著他,抬起下巴,理直氣壯地反問。

  “初吻?”想起她生澀的反應,他的大男人心態得到莫大的滿足,立刻覺得心情大好,雨過天晴.

  他揮揮手。“原來是因為沒經驗,沒關係,多練習幾次就不會了。等我給你‘特訓’之後......”

  孫佛兒才想反駁,門板卻傳來一陣輕敲聲。

  關山月開口道:“進來!”他知道是服務生要進來點菜。果然,門一打開便走進一名待者,恭敬地等待他們點菜,點完菜後,即迅速離去。

  “什麼多練習幾次?”她瞪了得意洋洋的他一眼,恨恨地道:“你敢再隨便吻我,我一定咬得你哀哀叫,讓你無法見人。”

  “好狠喔,怕怕!”他嘴裏喊著怕,興味盎然的神情卻明示著另一個意思。

  他都是想吻才吻,怎會“隨便”呢?

  他們才沒聊幾句,只見服務生進進出出,不一會兒,冒著煙的美味佳餚已擺了一桌,孫佛兒忍不住提出問題:“你該不會是這裏老闆的好朋友吧?他們的服務品質雖然好,可是我覺得他們對你似乎特別恭敬,動作也特則俐落。”

  “吃吧,好奇寶寶!”關山月夾了一塊清蒸鱸魚放進她的碟子裏,“我不是老闆的朋友。”

  “騙人!”她對碟上的魚肉皺了皺小鼻子,不信地道:“他們明明對你特別好,別說沒有,我可是和朋友在這裏喝了一下午的茶了。”

  “我真的不是老闆的朋友。”他又夾了一塊香酥雞腿給她,頓了頓才道;“他們對我特別恭敬是因為....我就是這裏的老闆。”

  “人家不要吃雞腿......等等,你說你是......”她夾起雞腿要還他,突然想到什麼似的頓住,瞪大眼看著他。“你是這裏的老闆?那個神秘、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幕後大老闆?”

  她剛才聽她的好友們談了好一會兒這裏的傳奇事蹟,只聽說這一大片日進鬥金的產業是由一名豔麗的古典美人負責管理,而這名美人的背後還有個神秘的大老闆。

  “你太瘦了,要多吃點,不可以學人家偏食。”將雞腿推回去,他又夾了另一道菜。“沒錯,我就是這裏的老闆,可是我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神秘。”

  瞧他說得多輕鬆,她頓了頓也覺自己無聊,他是大老闆有什麼好奇怪的?一定是聽了太多奇奇怪怪的傳聞,才會這麼大驚小怪。

  她聳聳肩,雙手立刻護住自己眼前快堆成山的菜,禁止他繼續夾菜給她。“真的太多了,不可以再夾了,這些我已經吃不完。”她哀怨地瞄著一旁不受他眷顧的小糕點。

  可愛的玫瑰糕、千層糕,哦,還有那令人垂涎三尺的豌豆黃,唉,為什麼不是夾那個給她呢?

  他停下筷子,這才發現好像真的夾太多了,將筷子轉個方向,自己也開始吃了起來。

  “光用眼睛看是不會飽的,你要動口吃。”瞄見那張為難的小臉,他有些不滿意。“沒吃完你今天別想走,留在這裏打地鋪好了,反正我是老闆,一聲令下,誰也不敢多說話。”

  來回瞄著他認真的表情和眼前堆得像小山高的菜,她無奈地歎了口氣,開始努力征服“小山峰”,忍不住嘟噥道:“人家想吃小點心。”

  他耳尖地聽見她的話,“要吃點心我不反對,本來就是要點給你的。”

  孫佛兒聽了馬上小臉一亮。

  剛才點菜時,他就注意到她只盯住點心的菜單看,其他地方根本連瞄一眼都懶,因此大約猜出她的喜好。

  “不過....”他慢條斯理的吃著菜,“要等你把碟子裏的食物都吃光才可以吃點心,畢竟浪費是不好的。”隨便一個理由,就堵得她反抗不得。

  小巧的菱嘴張了又合,一時無言以對。睇著她哀怨進餐的模樣,他忍不住壞心地偷笑,她真的好可愛!

  此時,門板又傳來輕響,關山月開口道;“進來!”隨即,一張俊驗又回復冷漠倨傲的沉靜樣,讓一旁的孫佛兒只覺一頭霧水。他拍拍她呆滯的小臉,無言地催她吃攸。

  隨著他的吩咐,從門外走進一名身著華麗唐服、豔光四射的佳人,正在努力奮鬥的孫佛兒幾乎一見來人就呆住了。好有氣質的古典美人哩!

  “唐月,你來早了。”關山月對這樣的美色似乎無動於衷,只督了佳人一眼,便吩咐道:“要人送香茗上來,再搬張桌子。”

  “是!”被喚作唐月的大美人輕柔地應聲,伸手拿起隱藏在角落的通訊設備。

  關山月回頭瞧見孫佛兒又在發愣,好笑地伸手拍了拍她的嫩頰,“發什麼呆?我向來說話算話,別以為我會忘記。”

  啊!可惡,她原以為可以混過去的。

  “知道了啦,你好羅唆!”她瞪了他一眼,無力地挑著菜吃,再也沒有看美人的心情。

  關山月輕鬆自若的繼續吃飯,一點也不受她愁眉苦瞼的影響,反而覺得食欲大振。

  被冷落在一旁的唐月靜靜跪坐候著,睜著翦水秋眸默默看著他們談笑進食。

  原來她一向尊崇的老闆竟也能如此和善、如此可親!

  修飾精緻的臉蛋上迅速掠過一抹異色,她立時警覺。整了整思緒,斂去眸中意外而起的妒意,再度恢復原先的淡然。

  不一會兒,關山月用完餐.拿起盤子上的手巾扶淨唇角。當他瞄見孫佛兒的進度,忍不住搖頭。

  “我和唐月有事要談,你乖乖吃飯,知道嗎?”

  青之宮是他的私人產業,他總是會在固定時間來用餐並聽取經理唐月的報告。

  她瞪著眼,皺了皺俏鼻,沒好氣地道:“這還用你說嗎?關山月先生,我要鄭重地告訴你,我早就成年,不當小孩已經很久了,請不要老用對小孩子說話的口吻對我!”

  “要別人用對待成人的態度對你,也得看你自己的表現。”他睨了她一眼,仍是一副看著不長進孩子的神情。“國小的學童都吃的比你多。”

  孫佛兒才張口想反駁,他又附上一句“一聽到吃飯就愁眉苦瞼,瞧見點心便眉開眼笑,不是小孩子是什麼?”

  “我.......”知道自己反駁不了,讓她更加懊惱,她知道自己有些不像話,可是....“少吃一頓又不會怎樣,我還不是長到這麼大。”

  “可是卻不夠大!”瞄了瞄她某個部位,他突地附在她耳畔輕聲道:“多吃點,雖然說機會渺茫,但我仍然希望‘某個地方’多多少少能有所補救。”

  “色狼!”她霎時羞紅了臉,輕叫著推開他俯近的頭,嬌斥道:“走開,辦你的事去,不准你的色眼亂瞄亂看。”

  關山月對她的無禮一點也不在意,反而還笑得很開心,讓孫佛兒氣得直瞪眼。

  兩人旁若無人的親呢樣卻教唐月看傻了眼,就算看見外星人登陸,她都不會比現在驚訝。

  她是誰?又是什麼身份?這些疑問立時在唐月心中湧現。

  孫佛兒懶得理會關山月,轉頭對大美人輕聲問候:“你好,你一定是青之宮最美麗的經理唐月唐小姐吧!久仰大名,我姓孫,叫孫佛兒。”

  “不敢當.孫小姐才是大美人。”唐月也落落大力地回贊她。

  兩人才聊不到幾句,不堪被冷落的關大少爺立即出聲打斷她們,對孫佛兒命令;“吃飯!”然後移身到另一張桌子,打開檔夾,開始聽取唐月的簡報。

  瞧著他們認真投入公事的模樣,孫佛兒只好端起碗努力解決桌上的食物,萬一那野蠻人是說真的,她可不想真被留下來打地鋪。

  等他們談完公事,唐月告退後,孫佛兒也吃得差不多了。擦了擦嘴,接過關山月送上來的香茗,她淺啜一口,舒服地讚歎:“說實話,這裏的廚師真的很不錯,每一道菜都很道地,和我在美國唐人街吃的中國料理真是大不相同,托你的福,我今天可是大飽口腹之欲。”

  “美國?”他訝異地道:“你剛回臺灣?”

  “嗯,我去美國讀醫學,今年剛畢業,才回來不到一個月呢!”她點頭回道。

  “你回來不到一個月我們就見了兩次面,還真是有緣喔!”

  由於關山月也有過留學的經驗,因此一說起這話題,氣氛頓時熱絡了起來。

  聊著聊著,他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問道:“佛兒.你現在住哪里?”

  “我住.......”她警覺地閉嘴,小心翼翼地盯著他。“小居上不得臺面,你還是別問得好。”

  “我不過是問問而已,你那是什麼表情?”他繼而轉移話題,“我只是想既然你喜歡這裏的料理,以後我可以常帶你過來用餐,你緊張什麼,怕我會賣了你不成?你現在不說,等一下我送你回去,一樣會知道你住哪里。”

  孫佛兒的腦筋迅速轉了轉,他這麼可伯又愛纏人,她是得罪不起的,雖然心裏有些捨不得,但......咦,她怎麼可能捨不得他?

  “你又在想什麼?”他揮手喚醒她,“連自己的住址也要想半天嗎?”

  “我不能想嗎?問人家之前不該先說自己的嗎?”

  幽深的黑眸瞄了她一眼,關山月隨即從皮夾掏出一張印製精美的名片,拿出筆在背面寫了幾組號碼才遞給她。

  “這是我的名片.我已經把我的私人電話號碼全都寫在上面了,只要打這些電話號碼,你隨時都可以找到我,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有人接聽。”

  孫佛兒隨手收起名片,對他等待的表情視若無睹。

  “你的呢?”他不信她不知道他的意思。

  她低頭啜飲茶汁,避開他精明銳利的黑眸,“我說了我才剛回國,對附近的環境不熟,反正你會送我回去,到時候不就知道了,幹嘛問我.害我想得頭痛。”

  “是嗎,真的想不起來?”他哼聲道:“住址想不起來還有道理,連電話也想不起來就怪了!”

  “就是想不起來嘛,我騙你做什麼?又沒有糖吃。”她硬著頭皮道。

  哇,好銳利的眼神,好像能穿透人心,他一定是很精明厲害的生意人,當他的下屬一定很辛苦。

  不過,眼前最重要的是她得想個法子,不能讓他送她回去!

 

第四章

 

  “你住這兒?關山月瞪著眼前的狹窄暗巷。怒氣開始翻湧。烏漆抹黑的連盞路燈都沒有,教人如何走路?你這不是在耍我嗎?”

  難怪她一直不讓他送她回家,讓他開車在附近轉了一個小時之後;知道拗不過他的堅持,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要他停車。之後又在這曲曲折折的巷弄裏連續走了十來分鐘,越走越陰暗,他還以為她故意耍弄他,才想警告她乖乖帶路不要再作怪,沒想到她竟然開口說到了!

  托她的福,今天他才知道大臺北地區還有這麼“不見天日”的地方。

  孫佛兒對他的指責翻了翻白眼,“你有被害幻想症啊?都已經到這時候了,我哪還有那個精力耍你?”

  “可是....這裏連盞路燈都沒有?”

  “那代表早早回家的人有福了。”她樂觀的安慰道。

  “佛兒,別玩了!”他沒好氣地瞪她一眼,不過因為四周太暗,她一點感覺也沒有,讓他很沒成就感。

  雖然看不見,但他的語氣她已經能分辨。哼,是你自己要跟的,又沒人叫你來,就會威脅人!不過她只敢在心裏叨念,卻不敢大聲說出來。已經嘗夠他的霸道專制,讓他拖著玩了一整晚的孫佛兒自認再也沒體力和他鬥了。

  他察覺溫暖滑膩的小手握上自己的指頭,耳際隨即傳來她柔和卻略顯疲憊的嗓音:“我知道怎麼走,你跟著我走好不好?我想早點上樓休息。”

  握緊掌裏微顫的小手,他心軟了。“嗯,走吧!”

  隨著她的腳步而行,他的眼光卻機警地不時瞄著四周。說這裏伸手不見五指,關山月也不會覺得誇張,誰知道暗巷裏會不會突然沖出什麼牛鬼蛇神的。

  走過暗巷和燈光昏暗的狹窄樓梯,孫佛兒摸索半天終於打開門鎖,一進門,她立即打開燈,室內隨即亮了起來,她也跟著松了一口氣。黑漆陰暗總讓人心情緊張。還好他堅持要跟來。

  關山月打量著簡單到近乎簡陋的室內,發現室內只有“四一”.床一、櫃一、桌一、椅一。心情惡劣的他直想掐死眼前這個笑得非常心虛的小女人。想不起電話號碼?根本連電話都沒有,想得起來才有鬼!

  “請問四一居士,這就是你極力隱藏、神秘不已的蝸居?”該死,這能住人嗎?

  見討好無用,孫佛兒也懶得“賣笑”了,她倒了杯白開水遞上,“不好意思,勞你自己找位子坐。”她順勢坐在地毯上,舒適地靠著床沿抱著小枕頭懶洋洋地道:“早告訴你了,小小蝸居上不得臺面,是你自己不信。硬要跟來的。”

  “這是什麼待客之道?”他瞪了她舒適的模樣一眼,端著杯子坐上室內唯一的一張椅子,椅子的”呻吟聲”讓他不安地跳起來。

  可惡!瞥見她假借喝水掩嘴偷笑,他暗罵在心,隨即眼眸一亮,一把拉起她。

  “咦,這是我的......”

  他搶坐入她原來的位子,又拉下她安置在自己懷裏,“什麼你的我的,這樣不是更好嗎?有我自願當你的坐墊耶。”

  孫佛兒不安地挪動身子,關山月頓時倒抽一口氣,壓住她蠕動的小屁股,“別動!”他臉色漲紅,氣息有些浮動。

  “對不起,我壓痛你了嗎?”她渾身一僵,動也不敢動一下,驚惶地抬頭看他,也聽見他的呻吟聲。

  “沒關係,你想怎樣就怎樣吧,反正是你可以醫治得了的。”

  他暖昧的眼神讓她絲毫不敢想怎樣就怎樣,“我可以醫治?你到底有什麼....”她的話隨著低頭看向“坐墊”而中止,臀下火熱堅硬的感覺讓她明瞭了是怎麼回事。

  她猛地抬頭瞪他,熱氣由背脊往上竄燒,美麗的小臉霎時通紅,“你....你....”

  “有什麼好驚訝的,這不是很正常的反應嗎?”他一點點羞愧或不好意思的神情也沒有,自在地抱著她嬌軟的小身子,“我是精力充沛的年輕男子.對喜歡的女人有反應是再正常不過了,有什麼好奇怪的。”實際上,他對自己到現在還能和她保持白紙一般的清白關係,而沒對她霸王硬上弓的自製能力深感驚訝。

  “你....你....我..我..”初次經歷這麼刺激的成人對話,孫佛兒臉紅得幾乎喘不過氣,急著扳開他抱攏的手臂,“啪,你先放開我.我....我想我自己坐就可以了,我....比較習慣沒墊子的坐法。”男人全是感官動物,她早該知道的。

  關山月堅定地抱著懷中柔軟的小身子,“知道大禹治水嗎?”

  “大禹.....治水?”又在鬼扯些什麼?她仍努力地扳著他結實的手臂。

  “我只是在告訴你,疏導比防堵有效。”他涼涼地看她努力想拉開他手的模樣。

  手一頓,她不解地抬頭詢問:“什麼?”

  她茫然不解的迷糊樣逗笑了他,在她的小鼻頭愛憐地輕咬一口,“反正我也不想瞞你,我就老實說吧。我想要你,而且是從未有過的渴望。”

  他正經的表情嚇住了她,她只能不知所措地呆望他。

  “再者,我向來不習慣壓抑自己的欲望。如果你不讓我先籍著碰觸你來消耗一些欲望,一旦我想要你的欲望累積到一定程度,萬一爆發出來......”他親了一下又一下,後面的話他沒說,可是其中涵義已由他充斥著欲望的懾人深眸中表露無遺。

  “豈有此理!哪有人這樣的?你....你怎麼可以威脅我?”話雖如此,但她卻不敢再躲開他的舔吻,心底又熱又麻,身子不由自主地輕顫。“我們還不夠熟悉彼此呀,你應該不會....”她那可憐兮兮的模樣像極了無辜的小天使。

  關山月輕吟一聲,黑眸更深沉了,“乖,不怕呵!”

  蝴蝶般的點吻灑得她滿頭滿臉,啄得她又麻又癢,不自覺地笑出聲閃躲著。

  “只要你保證不和我玩躲貓貓、不故意挑釁,我想以我的忍耐力,是可以等到說服你的時候。”

  用“說服”二字,可見關山月的奸詐狡猾已經到習慣成自然的程度,連在忙著挑逗她的時候,都還不忘耍心機、留但書。

  不論是心機或是挑情手段,遇到像關山月這種技巧已臻一流的“超級奸商”。孫佛兒這種剛出社會的小雛鳥只有任其宰割的份。而對於欺負菜鳥,他這個“超級奸商”一點也不覺得有何不妥。

  “這裏好破舊,我們不要住這裏了好不好?”不知不覺間,孫佛兒的絲質襯衫已經半敞,上半身姣美的曲線,驕傲地在他眼前恣意展現。

  孫佛兒醉眼迷蒙,“這....這房子只是朋友好意借我暫住幾天而已,簡陋點沒什麼關係,反正我已經在找房子了。”

  “別找了,我在市區有一層公寓。那裏夠我們兩人住的。”火熱的唇瓣隨著一雙大掌逐漸往下....“乖佛兒,你已經決定接受哪所學校的聘任了嗎?”她一身細膩柔滑的冰肌玉膚,真令他愛不釋手、眷戀不已。

  “嗯,A大和S大都在考慮中,也許兩家都接也不一定。”

  他的動作略微一頓,隨即更加強攻勢,雙手在她腰部撫揉著,令她的襯衫垂落至腰際,一張嘴則在她細緻如瓷的頸項上啃咬。

  “啊.....”她難耐痛楚似地呻吟著。

  “不好,兩家都接太忙了。我們只接A大的聘書好不好?”

  “A大?”她仰高微翹的下巴,將整個修長的頸項都展露出來,無言地乞求他的眷顧。

  他當然義不容辭,蝶吻如雨絲般密密落下。

  “嗯,就這麼說定了,反悔的人是小狗,要任憑我處罰喔”不知不覺中,他已脫下她的襯衫,雙手緩緩上移,罩向渾圓的胸部。

  “....好、反悔的人是....啊!”她驚喘一聲.回過神來就瞧見自己近乎全裸的刺激景觀,“啊——”更大的叫聲清亮的響起,她迅速抱住胸部低嚷;“不要臉,你怎麼可以脫我衣服?她腦子嗡嗡叫,怎麼回事?衣服都快教人脫光了,竟然沒發現?

  “我....”他原是要反駁的,但見她又快哭了,馬上決定放棄。她還是棵小嫩苗,不好太過刺激。“對不起嘛,都怪你太迷人,害我一時無法克制,所以......”他托著她滑膩的雪背,隨口安撫著。

  唉!煮熟的鴨子又飛了。不過....還好,不是全沒收穫。

  “你....”她長得迷人也不可以?什麼嘛,真會被他氣死,道歉得一點誠意也沒有,“轉過去,不准偷看我穿衣服。”

  他乖乖地側過瞼,吃了人家這麼多豆腐,不安分些,以後大概連看的機會都沒有,反正他“階段性”的目的都達成了。

  “好了沒?”事件重演,不同的是,這次穿衣服的人兒被他牢牢團在懷中,哪兒也逃不了。

  “快好了啦,催什麼催!”她沒好氣地回道,瞪他一眼.然後掙開身子站起來,“色狼,收起你的魔爪,人順便也離我遠一點!”

  他無奈地收手.俐落地撐起健碩的身軀.整好衣褲。“已經太晚了.重要的私人物品收一收,我們該走了。”話雖如此,但環視室內一周,他實在找不出任何值得收拾的東西。

  孫佛兒滿臉困意地揉著眼,莫名其妙地道:“你在說什麼呀?我已經累得沒力了.你還要我收什麼東西、去哪里?”

  見她猶搞不清楚狀況,關山月乾脆自己動手。“我在說什麼?當然是在說你答應我搬家的事。你發什麼呆,還不快動手,你想在這破舊的鬼地方耗上一整夜嗎?”

  “搬家?”孫佛兒思索著,雙手不自覺地隨他動作,沒多久就將行李打包好。不多不少,全部總共是一隻小小的旅行袋。她累得直打呵欠,可是......

  “我什麼時候答應你要搬家,我怎麼都不記得?”

  “就在剛才呀。你仔細想想,別又耍賴,這次我可不會那麼好商量了。”放著青澀稚嫩的她待在這勉強只能遮些小風小雨的違章建築裏?除非他死!

  “有嗎?”怎麼可能?她偏著頭沉思,咦,好像有點印象——

  “當然有!”他斬釘截鐵地道,順手拿起行李,推著她的背就要往外走,“走了,小心點,外面很暗。”

  “不對,我沒有答應你要搬家!她急忙將雙腳抵在地上,用背頂住他不肯再移動半寸。

  “你有!”受到阻礙,關山月不悅地轉過她的身子,讓兩人面對面。

  “沒有!”她很堅決地迎視他不悅的黑眸、兩人目光緊緊相鎖。“我剛才只說要另找地方住而已,根本沒答應要搬到你家。”

  好半響,關山月終於不甘不願地開口:“這裏太危險了根本不適合你住。”

  “沒有你想得那麼危險,我住了好幾天不也好好的?而且我本來就沒打算長久住這裏。”

  “既然如此,搬去我那裏有什麼不好?”他揚起眉。

  “我們非親非故的,我怎麼可以搬到你家住?而且男女授受不親,你沒聽過嗎?”何況你還是只居心不良的大野狼!

  “男女授受不親?”高昂的音調充滿不可置信。“沒想到你在美國受了這麼多年的教育,思想卻這麼……”他都不知要如何形容才好。

  “保守有什麼不好?我就是這樣,不行嗎?你嫌不好是不是?沒關係嘛,反正憑你關大少的條件,想要多開放的女郎不怕找不到,何必在這裏白費時間呢?”她睨著他。色魔!胸口一股酸意哽得她不太舒服。

  “行,當然行!我一點也不覺得浪費時間。”他乾笑、雖然希望落空,心底竟然因她的保守而有絲喜悅。

  靈光一閃,他突然問道:“你的初吻保留了這麼多年,是不是要留給你未來的丈夫?”

  “對呀,你怎麼知道?”疑惑的小臉隨即轉為懊惱,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可惜被你這個大色鬼搶走了。”

  關山月第一次被女人瞪眼,但他不但沒有不悅之色.反而咧出好大一個笑容。沾沾自喜得很。

  可惡,還敢笑!真沒見過這麼厚臉皮的人。

  “這麼說,我就是你的....”

  她反應極快地打斷他的話:“不,你什麼也不是!”想得美,哼!

  “可是你說....”雖然目前還沒結婚的打算,但被她如此斷然的拒絕,讓他心裏很不爽。

  “我說我很累,迫切需要睡眠,已經很晚了,關先生!”

  “我....”他還想為自己辯解,可是她已經將他推出門外。

  “晚安,再見!”孫佛兒微微一笑,砰的關上門。呼,好累喔!

  “我....”死瞪著差點毀了他那傲視群倫挺鼻的門扉.他根不得動手折了它。但一想到她疲倦的小臉蛋,好吧,今天就放她一馬!

  花園裏,甜蜜的一對情侶正兩相依偎著隅隅細語、情話綿綿.....

  “嘔!”關竹月突地捂住小嘴推開宋振崗,跑到花圃邊直嘔,因為一早就覺得不舒服,早餐也沒吃,所以實在吐不出來,只能幹嘔。

  “小月——”宋振崗一愣,隨即緊張地趕上來輕拍她纖細的背,迭聲問著:“小月;你怎麼了?不舒服嗎?是不是生病了?”

  關竹月一時說不出話來。只能手足無措地任他又拍又撫。

  “小月,拜託你說說話,別嚇唬我呀!”

  關竹月嘔了一陣之後,才感到輕鬆了些,聞言反倒媚眼斜睨他,哼了聲,走回亭子裏不理他。

  “小月....”宋振崗急追而上,“你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快告訴我呀,千萬別不吭聲。”

  “都是你這個害人精!”她一想到連日來的不適,心頭一把火就忍不住往上竄。閃過他圍抱而來的雙手,她坐進籐椅。“走開,從今天開始不准你再碰我一根手指頭。”

  “嘎?”宋振崗手足無錯地呆在一旁,剛才不是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變天了?

  “發什麼呆呀!”瞧見他一臉茫然的無辜樣;她又覺得不忍心了,“還不坐下!”

  先伸手碰觸她,見她沒再閃躲,宋振崗這才放心地抱起她,兩人一起擠進一張椅子裏。

  瞧著微溫的臉蛋,他小心翼翼地問:“對不起、如果我做錯什麼,你可以告訴我,我一定改,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看他這麼無辜的表情,她突然有想哭的衝動,眼淚也真的掉了下來,“對不起,我又無理取鬧了,你會不會生我的氣?”

  “別哭呀!”他立刻心疼地拭去她的淚水,“我疼你都來不及了,怎會生你的氣?別哭了,你去醫院檢查過了對不對?告訴我,如果真的生了什麼病,一定要讓我和你一起承擔,不要隱瞞我。”

  她這陣子常說身體不適,脾氣也變得陰晴不定。本來他想帶她去醫院檢查,她又說只是小毛病,如果真的不舒服,她會自己上醫院,而他最近也為公司的新企劃案而忙得不可開交,所以只好隨她。

  “我....”關竹月臉蛋微紅,側過身子,吞吞吐吐的。

  瞧她這副模樣,宋振崗更加緊張,扳過她美麗的臉龐,急急問著:“檢查報告出來了?你到底生了什麼病,快告訴我呀!”

  “你別緊張嘛,人家—人家—”她還是說不出口。

  “小月兒,”他牢牢抓住她的手,輕叫著。

  “你教我如何能不緊張,求求你快說,不論你生什麼病,我都要知道。”

  “人家....人家是....是.....哎呀,反正不是生病啦。”她耍賴地喊著,乾脆一把抱住他,將頭埋入他的肩窩。

  他聽得差點心臟無力,相信自己日後娶了她,絕對有幸“英年早逝”。

  “小月兒.....”他壓低聲音輕喊著,隨即英雄氣短,雙臂緊環著她,求饒道:“求求你,別再折磨我了好不好?我很可憐耶!”

  她這才抬起紅暈滿布的美麗臉龐,俯在他的耳畔輕話呢哺。

  “嘎?”宋振崗愣住了,雙眼直瞪著她,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反應,結結巴巴地道:“你....你說我要當爸爸了?”

  “對,你要當爸爸了,因為......”他的遲鈍讓她忍不住翻白眼,乾脆抓起地的手掌,貼在她尚未隆起的小腹上。“我懷孕了,我們的小朋友已經住在這裏。懂了沒,親愛的宋先生?”說出埋藏多日的秘密,她突覺食欲大好,自在地享用起點心。

  宋振崗望望掌下柔軟的肚子,又看了看她自在地吃著小糕點的臉龐,發了好一陣子的呆。“我要當爸爸了....”他喃喃自語地反覆念著,過了好一會兒終於回過神,眼放精光,激動地叫著:“我要當爸爸了,我要當爸爸了!”他越叫起大聲,似乎只有如此,才能表達出他心中的快樂。

  她早知道他會很高興,可是卻沒想到他會如此興奮,連忙捂住他喊叫的大嘴,緊張地左顧右盼,“噓。小聲點,別讓人聽見了。”還好僕人們都在屋子裏。

  “為什麼要小聲點?”他恨不得能大吼大叫。“我要當爸爸了耶,這麼大的喜事。我恨不得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為什麼要小聲點?”

  “你......好啊,你喊呀,最好喊大聲一點”她瞪他一眼,沒好氣地道:“我未婚懷孕,要是讓我哥知道,他不砍了你才怪,到時你別怪我沒警告過你。”

  “我....”說得也是,關山月和他雖是好朋友.但要是教他知道唯一的妹妹已經被他給吃了,那....宋振崗委屈地閉嘴,腦筋一轉又興奮起來。“我們馬上結婚。好不好?雖然順序有些顛倒,可是只要一結婚,山月就不能再說什麼了。對,就是這樣,趁現在肚子還看不出來,我們馬上結婚。”

  他真的樂昏頭了。關竹月心中也有說不出的喜悅,但......她皺眉遲疑地道:“你忘了嗎?你爺爺......”

  他是有婚約在身的人。

  宋振崗現在是“有子萬事足”;什麼困難也不怕。他緊抱著他孩子的媽咪,輕輕搖著。“別擔心,爺爺每天都嘮叨著要我們這些孫子快點結婚,生個小曾孫給他,現在....”他拍拍她的肚子,“知道什麼叫‘挾天子以令諸侯’吧?有了小寶貝,還拍爺爺固執不通人情嗎?就算他真的不通人情......即使會被踢出宋氏,我也要娶你.我無論如何也要跟你和我們的孩子在一起。”

  “振崗!”她感動地輕喊,心中對他曾有的懷疑瞬間消失無蹤,她快樂地投回他堅定的懷抱,激動地喊著:“我愛你,我真的好愛好愛你!”

  他也沒讓她失望,回以深情的擁抱。享受寧靜的溫情之後,他輕聲道:“我知道自己讓你受了很多委屈,我早該拿出男人的氣概下定決心的,你一定要相信,我也是真心愛你的。”

 

第五章

 

  宋家老太爺果如宋振崗所料,再堅定的原則也不得不屈服他宋家第四代的曾孫魅力之下。

  其實關竹月肚裏的孩子只是個下臺階,宋天龍很明白,以關宋兩家的家勢,容不得他再堅持什麼,而且宋振崗已經快三十歲,再要他等那個遝無音訊的孫家小姐實在太說不過去。

  所以他一聽到關竹月肚子裏有了宋家的曾孫,立即要宋振崗的父母去提親。今天更下帖邀關家兩兄妹到宋家作客,順便討論婚禮事宜;當然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見見關竹月及她肚子裏的寶寶。

  關山月被宋老太爺和宋振崗的父母邀進書房。豪華的客廳裏則散坐著宋家最年輕有活力的第三代。難得假日,他們正聚在一起喝茶聊天呢!

  “本以為你會是我們這群兄弟裏最晚婚的,沒想到你還是先我們一步,恭喜你了,振崗。”

  “是啊,好不容易革命成功,我看你們還是快點結婚吧!”

  心滿意足的宋振崗攬著關竹月,兩人擠在一張沙發裏。

  “振流,人家皇帝不急,你在急什麼?振崗既然得到了老太爺的同意,那隨時可以結婚,也不必急在一時。何況現在竹月又嚴重害喜,哪還有力氣忙婚禮的事?”

  “急啊,怎麼不急?雖然現在老太爺同意振崗娶竹月了,但萬一那個孫家小姐突然出現怎麼辦?人家可是名正言順的未婚妻耶!你們誰敢保證到時老太爺不會改變主意?”

  宋振流這麼一說,客廳裏的氣氛登時緊張起來。

  關竹月的臉色瞬間刷白,宋振崗縮緊環抱關竹月的手臂,對著宋振流說:“不會的,你太杞人憂天了。我們宋家不知道派了多少人去找她,找了這麼多年都找不到人,哪有這麼巧,就在我要結婚的時候她就突然出現。”

  “難講喔,不怕一萬,只怕萬一。我們宋家找她可是秘密行事,顧忌多難免有漏失。可是宋、關聯姻是臺灣商界的大事,到時各媒體報章雜誌都會大篇幅報導。那時不知窩在哪個角落的孫小姐看到了,不小心想起她才是宋振崗的未婚妻.到時候......”宋振流頓下話,但他的意思每個人都明白了。

  “怎麼會這樣?那件婚約已經糾纏了振崗那麼多年還不夠嗎?”

  宋振衣繼續說出爺爺最可能的決定,也是他內心最大的恐懼。“爺爺在愧疚之下,會不會要我們其中一個代替振崗娶那個姓孫的未婚妻?畢竟我們宋家有錢有勢,而我們每個人都堪稱是英俊瀟灑、風度翩翩的黃金單身貴族。女人哪有不愛慕虛榮。不想嫁入豪門的?”

  那孫家小姐怎麼可能抵抗得了‘麻雀變鳳凰’的誘惑。

  “什麼?娶那個莫名其妙的女人?我才不要。那個姓孫的不知是在哪座荒山野嶺的孤兒院長大,誰知道她會有什麼品行和教養?如果爺爺要委屈我去娶她,我寧願出家當和尚。”宋振流哇哇大叫。

  “振衣,你太偏激了。”宋振新不贊同地睨著。

  “女人我瞧多了,現在不過是將事實說出來罷了,怎能算偏激?尤其——”

  “你放心,宋先生。”一道突如其來、情悅冷然的女性噪音打斷了宋振衣的話。“到目前為止,我孫怫兒真的無意和你們宋家任何一位少爺結婚。

  眾人猛然回首,只見玄關處站著尷尬的管家及一名身材修長、容貌清麗的女子。兩人顯然站了好一會兒,自然也將宋家兄弟的憂慮聽得一清二楚。

  她好美!肌膚白皙無瑕,五官精緻絕倫。優雅的眉,挺直的鼻樑和玫瑰花瓣般誘人的菱唇,尤其是那雙如子夜般的瞳眸,仿佛遼闊的星空般深邃又璀璨。光是望著,就教人不由自主的沉醉其間。

  雖然她只是穿著素雅的絲衫長褲,及腰的長髮也只簡單用白絲巾組成一手辮子垂在胸前,但仍掩不住她一身高雅出塵的氣質。

  “你是孫佛兒?”眾人不能置信地呆望著她。

  “沒錯,我是叫孫佛兒。”她從容地走進客廳,拿出當年宋家訂下婚約時給的信物——“龍鳳呈祥”中的鳳佩放回桌面。“也就是你們最擔心會突然出現的孫家小姐,不過......”她微微一笑,美麗的笑顏恍如百花齊放,瞧得眾人不由得一陣恍忽。

  她再度對目瞪口呆的宋家兄弟作保證,表情很無辜。“我是在孤兒院住過,但我真的無意委屈你們任何一位犧牲自己的終生幸輻娶我。”

  正當眾人尷尬地說不出話之際,書房的門剛好打開,關山月自書房內走出來。

  他一抬頭,視線立即迎上孫佛兒......

  悄悄走出宋氏令人稱羨的豪宅,對他和唾手可得的富貴榮華擦身而過,孫佛兒心中沒有任何遺憾和不舍。

  就如父親曾說過的,豪門富賈的人際關係錯綜複雜,若不是心裏有真愛當支柱,這種人家的飯碗對平民百姓而言並不好端。

  她對宋振崗並無任何的認識和瞭解.解除婚約當然是最理想的處理方式。其實她一直以為雙方在長久失去聯絡的情況下,婚約應是自動作廢。要不是聽院長媽媽說宋家派人在找她,她一直是這麼認為的。

  既然無意履行婚約,她就該早點向宋家表明心意才是,拖延了宋振崗的婚期。她心中有些許的歉疚,還好宋振崗是個勇於追求真愛的人.她在心中慶倖著。但真正令她在意,甚而感到難堪的,是在宋家遇見他......

  那場面被他撞見了,她竟有說不出的尷尬和不自在,好似在他面前矮了一截。

  唉!他怎麼會剛好是新娘的哥哥呢?未免也太巧了吧?”

  見著他的第一眼,她竟然有著過多的喜悅心緒,這比什麼還讓她心慌,於是她只好選擇再次逃跑,她會不會太沒用了?

  她皺眉揣想著,以致沒注意到周遭的狀況。

  “佛兒,上車”銀色法拉利咻地停在她身旁,關山月透過車窗對她發出簡潔卻不容違抗的命令。

  完蛋了!她偷偷地掃視筆直空曠的私人道路,唉!連個人也沒有,看來只有自求多福了。

  “嗨,你好,我們又見面了,真的好巧。”孫佛兒乖巧地打著招呼,沒敢有多餘的反抗便順從地上車。

  關山月深沉地盯著她沒說話,瞧得她心中直打鼓,他那是什麼表情?活像她欠了他幾千萬。恨不得一口將她吃了。

  “你....你心情不好呀?”她小心翼翼地問著,車裏的詭譎氣息讓她有些坐立不安。

  他還是沒任何回應,也不開車,只是一逕地盯著她瞧。

  問了半天也沒見他回答,她緊張過度後不禁有一絲氣惱。“如果你不喜歡見到我,可以早說嘛,我一點也不會介意。”見他沒反駁,她難堪地想開門下車。

  “坐好!”關山月立刻動手將她壓回座位,用安全帶固定好她,這才感到安心。

  “我不懂,我是毒蛇還是猛獸嗎?為什麼你每次見了我就想跑?我傷害你了嗎?”想起她竟然連夜搬家,讓他隔天去找她時撲了個空,他心情就好不起來。

  “我......”孫佛兒啞口無言,澄澈如水的美眸浮漾著歉意。

  對呀,仔細想想,除了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況有些尷尬外,他對她其實算是殷勤的。雖然他的脾氣令人很難苟同,可是他並沒有真正的傷害自己,也沒犯什麼大錯,當個朋友也沒什麼,她好像有點防衛過當了。

  “呃....我不知道你會找我,對不起啦!”她有些心虛。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事,讓你對我這麼不滿,你大可以當面說呀!”他像沒聽到她的話似的,仍忿忿不平地叨念;“你什麼都沒說,可是所表現出來的舉動卻讓我覺得自己好像是可怕的猛獸,讓人避之唯恐不及!你知不知道,你讓我的自尊心大大地受了損傷。”他邊說眼角還偷偷斜睨她,那副精明算計的模樣哪有一絲絲受傷可憐的神態。

  可惜低頭懺悔的孫佛兒沒瞧見,她心軟了,開始覺得內疚,覺得自己實在太不應該。“我......真的很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傷你的,只是剛好找到地方,所以朋友就立刻幫我搬家,所以我就......”

  她隨意編著藉口。

  “所以你就搬了?你不是有我的電話嗎?為什麼不通知我一下?說你對我沒什麼不滿我怎麼能相信?你一定是故意的,我不信你連打電話的時間也抽不出來。”

  “我對你真的沒什麼......不滿。”他目光炯炯地盯著她,那樣子像在說他一個字也不信。孫佛兒被瞪得有點氣弱,咬了聲又道:“我想可能是你的個性大霸...呃,太強了點,我一時無法適應,所以......所以……”她焦急地看著他,只想盡力彌補她的過失。“你要我怎樣做.你才會覺得好過些?告訴我好不好.我一定會盡全力做到,我是說真的。”

  瞥見她焦急的小臉,他心中很得意,神色卻仍然有些不平。他希望她看見的是真實的他、真實的個性,他不想在她面前虛飾偽裝,他們是要過一輩子的。

  一輩子?關山月心中為自己突如其來的想法震撼不已,但隨即一散心神。長年在商界打滾所訓練出來的定力可不是假的,他表面上仍維持不滿的神情。

  “個性太強?這算什麼錯?在商場上做生意本來就要比別人強勢才行呀?而且我從小就是這樣,為什麼都沒人說我討厭?”當面說他討厭?開什麼玩笑!

  唔......他說得也沒錯,怯怯懦儒的人光是看起來就教人沒信心,如何和人家做生意,瞧剛剛那宋氏一家人。不也個個氣勢凜然。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呀!”她困擾的說。

  “你是真心想彌補我?”他故意將彌補兩字說得很重。

  “呃,當然啊!”孫佛兒聽得心頭直跳,不過還是坦誠地點頭,“勇於認錯”是她的庭訓之一。

  “真的?”他沒信心似的看著她。

  “哎呀,你就直說嘛,不論你要我做什麼,我一定會用你的要求去做的。”她很用力的點頭。

  一抹狡黠陰險閃過他的眼眸,快得讓她來不及確定,小巧的臉蛋不禁浮起一絲遲疑。

  關山月立刻警覺地道:“既然你這麼有誠意,我就給你一個表現誠意的機會。我嘛....我要你......”說著,他用食指點點自己的唇,臉上漾起迷人的笑靨,迷得孫佛兒一陣恍惚.差點沒聽到他說什麼。

  “哽?”她瞪大眼,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要我........吻你!”

  “對啊!”瞧她面路為難之色,他故意激她,“說什麼很有誠意,就這麼一個小小的要求,你也做不到?”

  聽他這麼一說,她再也不好拒絕。在美國時,雖然常見人在臉頰上親來親去,已經習慣接受別人用親吻來表示親愛或鼓勵,可是....她從來就不曾主動去親過誰,尤其他要求的是嘴對嘴耶!

  她不安地抿抿嘴唇,清麗的小臉紅了紅,“一定要吻唇嗎?我——不會啦!”

  她的羞澀大大取悅了他,他曖昧地盯著她抿得紅潤的唇瓣,調侃道:“沒關係,我知道你沒什麼經驗,就用我上次吻你的方法也可以,我不會介意的。”

  光是盯著她粉嫩誘人的紅唇,他已經心癢難耐了,見她嘟起嘴想罵他,他迫不及待地俯向她。

  “你忘了怎麼吻是不是?不然我現在再教你好了,還可以義務陪你練習喔!”

  不必了。孫佛兒連忙以雙手抵住他的胸膛,“我吻就是了,你別過來呀!”

  忘記?開什麼玩笑,他不知道他的吻具有毀滅他人理智的能力嗎?還害她失眠了好幾天,她怎麼可能忘得了!

  讓他再多吻幾次,她可不敢保證自己會迷戀到何種地步,萬一從此上了癮可怎麼辦才好?她才不敢拿自己的定力來開玩笑呢!

  “真的不用?”他一副很可惜的表情,不死心地誘惑著“我保證會很認真的、”

  一把捧住他成熟俊逸的臉龐深吸口氣。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他唇上啄了下,隨即又放開,中間只費時約三秒,但已經夠她羞得無法自容了,恨不能土遁而去。

  她捧住紅通通的雙頰,退至門邊,不敢抬頭看他。

  “就這樣?”關山月不滿足地抿抿嘴,“我上次不是這樣教你的。來,我再示範....”說著雙手就朝孫佛兒抓去。

  “不要!”他那種色情的吻法她哪會?她俐落地拍開魔掌,“反正你要我吻,我也照做了,你可不能賴皮喔,我警告你,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你別想耍賴。”

  “明明是你耍賴。”念頭一轉,就算心中有千不願萬不肯,想到來日方長,他決定暫時放過她。不甘心地瞪了瞪眼,他終於放下手煞車、踩了油門,車子咻地向前疾馳而去。“這一次就算了,可是下一次可就不許你再這麼敷衍了事,否則......哼哼哼!”

  “好啦,好啦!”她翻著白眼,口裏敷衍的意味可濃了。

  哼什麼哼,鼻子發炎呀!

  關山月在餐廳逼孫佛兒吃了將近她三餐的飯量之後。在聊天中居心叵測地探知她竟然住在飯店後.便理所當然地要她馬上搬到他位於市區的高級公寓。

  “不行!”她直爽俐落的拒絕他“同居”的要求。

  “不行?”原本一直維持紳士風度的他,登時臉色驟變,活似她欠了他幾千萬似的。“為什麼?”

  不知好歹的笨女人!她到底知不知道她拒絕了什麼?這種天大的好機會,是多少女人夢寐以求卻求之不得的“恩寵”耶!

  “你知道的。”孫佛兒一點也不覺得自己錯失了什麼,此刻在她眼裏,天大地大,也沒有眼前美麗的火焰霜淇淋大。

  她珍惜萬分地用銀色小湯匙挖著豪華型的甜點吃著。這可是她對面的霸王在逼迫她吃下一堆“營養”午餐之後,終於良心發現而恩賜的獎品。

  “我什麼也不知道。”

  “你別裝蒜,我上次不是說過了,我們一不拈親、二不帶故......”

  “不要跟我扯一些什麼非親非故、男女授受不親的鬼話,我不要聽!”

  “你說的才是鬼話,你到底有沒有替我想過?孤男寡女住在一起,人家會怎麼說?總之,為了我的聲譽著想,我就是不要去住你的公寓。”

  維護清譽只是她的藉口,實在是他的“企圖”太明顯,根本就是色狼一隻,搬去和他住,那豈不是自投羅網、羊入虎口嗎?

  “嘴巴長在別人的臉上,哪管得了人家說什麼?”

  “你....”孫佛兒急迅地絞盡腦汁,但一時之間實在也想不出能讓關霸主接受的理由。

  孫老師?

  一道興奮的聲音傳來,打破了兩人間尷尬的沉寂。

  孫佛兒頓時覺得松了一口氣,立刻決定不管來人是誰,她都要給予最熱烈的歡迎。感謝他救了她一命,她都快被關大總裁會射冷箭的利眼給萬箭穿心了。

  “張老師?你也來這裏吃飯。”她一抬眼,立即給予來人一個亮麗的笑顏。

  孫佛兒清亮如朝陽的笑靨,頓時教張立庭看呆了,被晾在一旁的關山月俊臉更黑了,憤恨的視線像會噴火。

  她竟敢對那野男人笑得這麼燦爛?

  孫佛兒心底直打鼓,只覺得腦後一片火燒似的熱燙。

  怎麼回事?他為什麼氣成這樣?感受到關山月莫名卻熾烈如火的怒氣,她更是連頭也不敢回了。

  張立庭副教授三十二歲.是孫佛兒A大的同事,一向沉迷於實驗的他,對生活環境的反應能力本來就比較遲鈍,而此時他的眼中只有孫佛兒,故竟然沒發現坐在她對面的關山月。

  “張立庭?”孫佛兒喚著發呆的張立庭。改天要記得提醒他,不可以隨便就魂遊天際,這樣很危險的,對他身旁的人也很不禮貌。

  “哦,同學約我來的。”他的表情仍有些呆愣。

  雖回答得有些文不對題,但有回答已經很好了,孫佛兒大概知道他的意思。

  “你找我有事嗎?”

  “找你?”張立庭抓著頭努力想著,一頭亂髮更加亂七八糟,突地眼睛一亮。“我想起來了,你不是在找房子嗎?找媽說我家隔壁的房子要出租,如果你有興趣。”

  “真的?”孫佛兒興奮的截去他的話,水靈靈的明眸綻放光芒,美麗的笑靨更亮眼。這下子她就不必和對面的怒火霸王爭執不下了。太好了,我......

  “你已經有地方住了,不是嗎?關山月冰冷的口吻凍去她的興奮。

  張立庭也看向發言處。好一個氣勢昂藏、卓爾不凡的男子!不過....他是誰啊?

  “我....沒有......”孫佛兒所有的興奮瞬間凍僵在關大總裁的冷眼下。

  “你有。我們現在就正要去搬家,你又忘記了?”他高高揚起的眉,像一把利刃,彷佛只要她一講錯話,他馬上會不容情地砍斷她纖細的脖子。

  “呢,對一對,我已經找到住的地方了。”古人說;識時務者為俊傑,她向來喜歡當俊傑,不喜歡當烈士。

  唔,生氣的人比較大,現在自己正好得罪他,順著他的意總沒錯。她撫著冰冷的頸子,吞了吞口水,反正再找個機會對張立庭翻供,他也不會知道的。

  精明的關山月怎會不知她打的是什麼樣的如意算盤,他一把拉起她攬在身側,見她掙扎著要離開,他隨即俯首在她耳畔,迷人的俊瞼含著笑,威脅道:“你再掙扎著看!”

  孫佛兒立即僵住身子。

  雖是在恐嚇她,但兩人舉止在不知情的外人看來卻顯得親密曖昧。張立庭再怎麼遲鈍,也有些感覺,他遲疑地問道:“你們......”

  關山月微笑地伸出手.“你好,我是關山月。”

  “呃,你好!”張立庭慌張地和他握手,“我叫張立庭,是孫老師的同事。”

  同事?關山月一眼就瞧出他的企圖,同時也判斷他的威脅指數太低,對自己不會造成任何影響,臉色這才緩和下來。

  張立庭雖不知原因,也覺壓力頓時減輕不少。

  關山月一派斯文地對滿頭霧水的張立庭道:“謝謝你的好意,可是我的未婚妻.......”親昵地看了佛兒一眼.這“未婚妻”指的是誰,她自然該知道。“已經決定要搬來和我住,那就不用另找房子了,浪費你很多時間,真不好意思。”

  “你的......未婚妻?”張立庭呆呆地重複。

  可憐的孫怫兒只能目瞪口呆地盯著關山月,一大堆問號在眼前飛舞。他什麼時候向她求婚了?她有答應嗎?她怎麼想不起來。

  其實會突然冒出“未婚妻”這三個字,關山月自己更驚訝.可是當他瞧見孫怫兒也震驚不已地瞪大眼,活似他突然長出三顆頭,讓他瞧得心裏很不痛快,結婚的想法就更加堅定。

  他本來就喜歡她,想將她占為已有、如果他們結婚了,她理所當然就屬於他所擁有,再沒人敢動她的主意。而她也不必擔心別人亂嚼舌根了。

  “我”孫佛兒不怕死地想開口反駁,關山月卻完全不給機會。她一開口,他隨即俯首封住她的唇;氣氛高雅的餐廳登時一靜,雖然已過用餐時間,但餐廳裏的客人仍舊不少,所有人的視線全集中在這一對忘情熱物的“未婚夫妻”身上。

  過了好半晌,關山月才鬆開她的唇,孫佛兒將漲得通紅的嬌顏埋進他懷裏,努力呼吸新鮮空氣,總算結束了一場‘世紀之吻”。

  “啪啪啪一”原本寂靜無聲的高級餐廳裏登時掌聲如潮,口哨聲、叫好聲差點掀了天花板。

  兩人這時才驚覺他們竟然有這麼多的觀眾,同時一愣,孫佛兒羞得更加躲進關山月的懷裏,再也不敢面對他人的目光。

  關山月卻得意地咧開嘴,笑顏逐開。他是堂堂稱霸一方的商業矩子。各種場面早已司空見慣,現在自然也嚇不了他。

  只見他雙手抱著懷裏的佳人,絲毫無一丁點的羞赧,反而大大方方地迎接來自四方的注目,點頭答禮,而不戰而敗的張立庭早不知閃到哪里撫胸長歎。

  關山月龍心大悅,立時招來飯店經理吩咐幾句,隨即對眾人道:“謝謝各位的祝福,打擾各位用餐,本人僅以一杯水酒來表達心中的歉意.請各位慢用。”感受到腰部的撞擊,他立即又說:“呃,各位,我們有事先失陪了。”

  孫佛兒抬起絕豔的美顏,朝眾人隨意地點點頭,就在眾人的驚呼和大笑聲中與關山月從容離去。

 

第六章

 

  小心翼翼地盯著關山月。孫佛兒美麗的小臉微微泛白。心裏五味雜陳,對於他的用意她隱隱約約有些概念。

  他們一進他的公寓,他就直直將她拉人臥房,她還能沒感覺嗎?

  造成事實!

  他是在開玩笑的吧?她緊張地吞了吞口水、不行,她得拖延時間,試試看能不能改變他不良的念頭、轉移他的注意力。

  “呃,你——你的房子好大!”她抓住腦海裏閃過的第一個想法。

  “嗯,足夠我們兩個人暫住,也不必擔心會太擠。”關山月點頭同意。關門、落鎖,動作一氣呵成。

  啊,孫佛兒往後退了一步,直想咬斷自己的舌頭,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她鼓勵自己要有奮鬥不懈的精神,馬上轉口道:“呃——屋內的裝潢頗具特色,很有你個人的味道。是請名家設計的吧?”

  “其實也不算是什麼名家,只不過是我閑來無事時,隨手畫畫設計圖,然後再請人依圖施工,不過——你也喜歡吧?可見我們兩人的品味很相似。”關山月邊說邊拉松領帶.解開襯衫上的第一顆扣子,好讓自己輕鬆些。

  室內設計也是他的興趣之一,他很樂意配合她的話題聊一聊,他當然知道她拖延時間的意圖,反正他還不急,為了他們將來的相處,溝通也是很重要的。

  關家的祖屋是位在北投占地數千坪的林園大宅,也是他父母原來居住的地方。他本來也住在那裏,但為了不想浪費精神和時間在公司和家裏兩地來回奔波,所以他買下位在市區的高級公寓,作為獨居之所。

  祖屋現在只有妹妹關竹月和一群僕人住在那裏,他一個月才回去個幾次,如果公事繁忙,他甚至一、兩個月才回去一次。

  “啊——嗯——”怎麼會這樣,瞧他滿意的表情,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又說錯話了,尷尬地清清嗓子,她又道:“雖然只是興趣,但看得出來你很有設計天分。”

  “既然你也喜歡這樣的佈置,那你住這裏應該會感到很舒適,沒什麼問題。你再問嘛,我絕對全程配合。”

  “我——”她又想咬舌了。怎麼說怎麼錯,她忍不住火大。“你到底想怎樣嘛?別太欺負人!”

  “欺負?”他揚眉,”我不過是要你答應我的求婚而已。”

  “我不要!”她拒絕得很乾脆。

  什麼呀,她和他也才見過幾次面,認識的時間根本不超過一個月,這樣也能結婚嗎?

  “不要?”雖然在今天之前,他也沒想過要這麼早結婚.可是既燃他開口向她提出來就不容許她拒絕。“為什麼?是你自己說和我非親非故,和我住在一起會有人說閒話,既然如此,那我們就結婚,讓別人無話可說。”

  “我不要。”她意志堅定,不為所動。

  她本來就不想和他住一起,怎麼可能為了這麼奇怪的理由和他結婚?

  “我向你求婚,你敢說不要?”關山月被她簡潔例落的“我不要”三個字得怒火猛竄,高傲的自尊心倍受考驗。

  孫佛兒被他的怒氣嚇得臉色刷白,差點沒抱頭鼠竄。

  難道他一求婚,她就必須以“蒙天恩賜”的心情欣喜若狂、毫不猶豫的答應嗎?孫佛兒真的很不明白,結婚是終身大事耶,她應該要謹慎的,不是嗎?

  何況,她不是已經答應要和他先交往看看,等確定彼此的思想、理念能互相溝通;生活習慣也可以互相尊重、配合之後,再來談訂婚、結婚一類的事。這樣成熟的處理方式,她想不出有什麼不好,他為什麼不能明白呢?

  她自覺理直氣壯、理由充分,可是為了性命安全著想,她還是溫和點較好,這是說理的時刻,聲音大不見得就會贏。

  “關先生”被他的利眼一瞪,她馬上改口道:“山月,結婚是大事,過程很麻煩的,我一輩子隻想結一次婚,所以對結婚這件事自然要謹慎小心,多方考慮。而且——而且——”她喉嚨一緊,乾澀得幾乎發不出聲音,於是潤了潤喉續道:“我還年輕,壓根兒沒想到結婚那麼遙遠的事情,人家想多過幾年自由自在的單身生活,我還有很多事情想做——”

  “以前沒想過,現在想剛剛好。而且,你二十四歲也不算早婚了。我們這麼有默契;想法也一致,這一輩子都只想結一次婚,所以我們兩個結婚真是再恰當也不過了。你自己也說過我的條件一流,要你和我結婚還有什麼好猶豫的?我們結婚之後,你只要乖巧聽話,讓我疼你、寵你、照顧你就可以,這樣怎會不自由呢?而且以後不管做什麼都有我幫你,我都對你這麼好了,你對我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怎麼聽起來像在養寵物,而不是有獨立人格的妻子?

  “你當然很好,可是——哎呀,你怎麼就是不能明白呢”孫佛兒很傷腦筋,腦筋開始打結,不知道要怎麼表達才恰當。

  “你討厭我嗎?”他問。

  “啊——不會”

  既然不討厭,那就是喜歡嘍!關山月自動在心裏解析她的話。

  “我們的思想沒辦法溝通?”

  “不會。”

  很好,再來——“你懷疑我的誠意?”

  “不會”

  “你喜歡我、信任我,我們思想也能溝通,那我們結婚會不好嗎?”

  “不會——啊——原本只是打結的腦筋,現在已糾結纏繞成一團,分不清頭和尾、再也解不開。

  “不會不好,那就是好羅!瞧,你表面上雖然迷迷糊糊、說不清楚,其實心底是贊成的,這件事我們就這麼說定了”

  “說定了?”孫佛兒像被掐住脖子似的。

  “你會猶豫是很正常的現象。放心,我有方法加強你的決心。”

  “方......方法?”雖然還不太明白,可一聽到他說“方法”兩個字,她突然有山雨欲來那種膽戰心驚的感覺。

  關山月意味深遠地看她一眼,隨即鬆開皮質腰帶.將之拉了出來隨手一拋。

  “你——這是在做什麼?別....嚇唬我,好不好?”她看著皮帶像條飛蛇般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後,啪的一聲跌掛在沙發椅背,她的心也咚地跳了下。

  “嚇唬你?”他優雅地揚著眉緩緩朝她走來,緩慢的步伐很具節奏感,扯下領帶拋至一旁,大掌隨即滑下胸膛,一排整齊的衣扣也隨之分了開來,沒兩三下,就敞開襯衫露出精壯結實的胸膛。“我怎麼捨得呢?我可愛動人的佛兒小姐,我可以向你保證.本人現在絕對是認真的.一點開玩笑的意思也沒有。”

  “可是可是”倒退著走的孫佛兒面對如此壯觀誘人的“景色”。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她看上看下看左看右,就是不敢著前方,雖然她非常想瞄......哎呀,都什麼時候了,還有那種閒情意致?她低聲叫著:“我已經說了,我還年輕,不想結婚。”

  “哦,可是我想結婚。”他慢條斯理地拉出襯衫下擺,解開袖扣,手臂一揚,襯衫也和領帶同一命運,隨意棲息在光潔的地板上。

  “那你就去結啊,我又沒阻止——啊!”她回過臉不小心瞄到一眼之後,像被電到似的,立刻抬頭望著天花板,由腳底歇起的熱氣直逼向她的頸項,羞紅了俏臉,心如小鹿亂撞。倒退的身子撞上末沿,登時陷入尺寸驚人的軟綿大床。

  她努力想撐起自己,但逼在眼前的裸胸讓她立刻放棄努力,再度躺回床上。

  關山月俯下一絲不佳的上身,雕刻般的俊美五官對上她冒著熱氣的臉蛋。兩人的唇相距不到五公分,孫佛兒嚇得瞪大了眼動也不敢動,連呼吸也變得小心翼翼。

  “這麼迫不及待,嗯....”他唇瓣微動,若有似無的輕輕拂過她柔嫩的芳唇,惹得她心跳狂亂,頓覺唇瓣腫脹發癢。

  “你別亂來。”孫佛兒用力沉入床裏,想拉開兩人間的距離,連話都只敢說在嘴裏。

  “亂來?和我未來的老婆親熱哪能叫亂來呢?”他緩緩、緩緩地俯向她,沉重的氣勢壓得她受不了才旋動腰肢想逃離他的籠罩、他立刻用雙肘壓在她兩側,整個人牢牢地罩在她的上方。

  “我——”她才吐出一個字,紅唇已被覆蓋。

  滑溜的舌頭深入她口中翻天覆地的攪動,蠻橫強勢地脅迫她一起共舞。他像餓了三天三夜的沙漠旅者,饑渴地捧住白嫩的小臉,急切地吸飲她口中的蜜汁。

  “唔一”她搖著頭,想擺脫他的吸吮,小手在他的胸膛上推著、捏著,但這一來不但沒能解去箝制,反而激起他男性掠奪的本能,引來更激烈的掠奪。他火熱的大掌在她姣美的胴體上恣意蹂躪,欲望的電流瞬間貫穿她全身,她情不自禁地吟哦。

  唉,她模糊地意識到自己對他的吻越來越沒有抵抗力了。

  她的理智逐漸散去,但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更敏銳地感受到他帶著電流的手掌,在她未曾有人到訪的峰巒幽谷恣意攀爬,她不自覺地呻吟著,蠕動身子迎接他,滑膩的雪臂不知何時已攀上他的頸項兩人的唇更密合了。

  感受到她的臣服,關山月霸氣一滔,動作登時轉為溫柔纏綿,靈舌在她口內輾轉糾纏,挑起她心裏的炙情烈欲。

  孫佛兒腦海一片空白,只覺自己像置身在火海裏,滾燙的身子又痛又舒服,心旌蕩樣,絕美的俏臉浮起一抹紅豔,唇瓣不時逸出吟哦,情欲迷蒙的水眸逐漸展現出小女人的嫵媚風情,全身散發著蝕人心魂的柔媚。

  太快了!下腹猛然的抽搐驚醒關山月的理智,他的手緊握成拳支在床上,俊臉火紅呼吸也急促起來,感受炙熱的血液在血管內奔竄、強抑亟欲尋求解放的情欲,逼得他額頭冒出一顆顆豆大的汗珠。

  沉淪在迷離的戰慄裏,初嘗激情滋味的孫佛兒因他突來的遲疑而有絲迷惑。

  孫佛兒美眸半睜,嬌喃過:“關?”但在見到他忍痛顫抖的模樣,所有的意識霎時回籠,她捧住他火紅的俊臉,醫生的本能頓起,焦急不已地問:“關,你怎麼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快......”

  “噓....”過了好一會兒,他終於吐了口氣,輕輕地在她揚唇上啄了下,抹去她的不安。雙手抱住她柔軟的嬌軀,往旁邊一滾,讓她趴在他平躺的身軀上,“沒事了,我沒有生病,你別緊張”

  “可是......”剛剛他明明很不舒服,還直冒汗呢!怎麼......孫佛兒不解地瞧著他,溫柔地為他拭去汗珠。

  “想知道?”他半眯著眼,很享受她的服務。

  “當然啦!”孫佛兒用理所當然的表情看著他。乖巧地趴在他身上,烏亮的長髮披垂而下,隔成兩人親隴的小世界。

  孫佛兒之所以年紀輕輕就能拿到博士學位,除了天資聰穎,她強烈的求知欲也是一個重要的因素。

  “既然你想知道,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關山月聞著她獨特的馨香,小心地將她的長髮撩至一側。他好不容易才壓下身下熱火,可不想被在他胸膛橫弄的柔發撩撥得又失控。大掌輕輕壓下她的頭;將火熱的氣息吹進她不設防的白玉耳殼。輕語低喃他熱切的渴望——

  “你——你不要臉!”孫佛兒驀地臉色大紅,像被電到似地移開臉,雙手支在他胸膛上,極力要拉開彼此的距離。

  可惡!她就知道這個大色狼出口沒好話,一腦子骯髒的黃色廢料。

  “大色魔,你——要敢撕了我的衣服,我就....我就——”她努力想避開,卻不可避免地和他拉扯成一團。

  “你就要撕我的衣服是不是?”關山月大笑,親了親她美麗的小臉蛋,作勢和她扯著玩,“我自己來就可以了,沒想到你會這麼猴急,有如此熱情的未婚妻,真不知是福是禍!”兩人登時在床上滾著玩了起來。

  “大混蛋,你在胡說什麼?”孫佛兒紅撲撲的小臉簡直可姻美關公,她又氣又惱地嬌斥著,小手和大掌纏扯在一起。“誰在急、誰熱情來著?你敢亂......”刷一聲,同坐在一張床上的兩人都呆住了。

  “好好好,是我急,是我熱情。”關山月的視線集中在眼前絕美的“風景”上,心神俱失。此時此刻,叫他去跳樓,他也不會有第二句話。

  這時的他頂著一頭淩亂、卻亂得能誘使千萬女性同胞心施蕩漾的黑髮,裸露的上半身、展露出曲線優美、厚實有力的胸膛和肩膀;浪蕩俊美的模樣,宛如撒旦重生.他該慶倖這是他公寓的臥房,否則萬一教他那些崇拜者瞧見了,不尖叫著將他拆吃入腹才有鬼!

  “我一我”孫佛兒一時不知所措地無法反應,連遮掩都忘了。

  她也很慘,原本柔順的長髮,現在淩亂的貼住她如花般粉嫩的柔頰,晶瑩剔透的水眸霧氣氤氳地看著自己身上那不名貴、但將她包裹得很得體的夏衫、如今只剩幾絲布條抓在手上,除了酥胸上薄薄的內衣,一身滑膩粉嫩的玉膚全暴露在清爽的空氣中。

  “好佛兒;你真美!”關山月怕驚嚇了她,拋下布條,雙手像膜拜女神般,輕輕捧著素淨絕美的臉龐,鎖住她惶然無助的大眼。修長的手掌順著肩頸柔滑的曲線,摩掌著她的玉臂,內衣的肩帶隨之滑至手肘,手指輕挑,雪白酥胸立即彈跳而出,鮮嫩誘惑地挺立著,吸引他全部的視線。

  他無意識地拋棄自她身上滑落的內衣,雙手圍住她纖細的腰肢,“不盈一握呢,佛兒,你實在太瘦了。”他著迷地輕歎,眼睛瞬也不瞬,視線根本離不開她。

  “我....有吃飯啊,這是——天生的——”孫佛兒低頭瞧著他結實的大掌在自己嬌柔的身軀上遊移,黑與白、強壯與柔弱的鮮明對比,看得她心跳加速,一股奇異的電流在胸口竄動,又麻又癢的。

  大掌逐漸往上移,輕輕托住她的豐盈,孫佛兒頓時倒抽一口氣想要躲避。

  “噓,別怕,我的小佛兒,你是這麼的美,我不會傷害你的,別怕。”他的雙手仍在她的酥胸上揉弄嬉戲。

  “不....要這樣,我好難過!”怪異的酥麻感在周身流竄。好像有幾百隻狡猾的小蟲子在體內齧咬著。孫佛兒扭著身子,依然止不住麻癢,她咬著唇想哭。

  “你真的要我放開嗎,小乖?”他像民樂大師般在她的嬌軀輕揉慢撚,隨意地點燃火苗。

  “我......是有些捨不得。可是——”她花瓣似的粉頰紅得像要滴出鮮血來,因情欲而顯得蒙朧的水眸無助地眨著。她也不知道自己要什麼。但是......她將自己埋進他的肩窩,呻吟道“人家不知道啦,關。”小拳頭氣惱地槌著他。

  “好好好,沒關係,你不知道,我知道!”關山月怎會不知道她要什麼?睇見她被折騰的可憐模樣,他心疼了。輕輕將她推出懷裏,抓起她的小手放到自己的胸膛,“撫摸我,佛兒,像我摸你一樣來撫摸我。”“摸你?”孫佛兒怯生生地張開手心,感受著指下陌生的觸感。他好燙!這是她的第一個想法。柔膩的小手揉著搓著,順著胸膛往下挪——咦,好厲害,他的胸肌會跳耶!孫佛兒看著抽動跳躍的肌肉,好奇地抓了下,啊,沒中?不死心再抓,嘻,中了。

  關山月猛地抽口氣,熱燙再度在體內奔流,渾身的肌肉立刻糾結起來,胸膛霎時硬如鋼鐵。

  孫佛兒發現不能自由地揉捏他的乳頭,忍不住抬頭抗議。“你耍賴,怎麼可以把身體弄得這麼硬,這樣人家就不....能....”瞧見他一副咬牙忍痛的模樣.她一陣心慌,“我抓痛你了是不是?對不起......”

  “不,你做得很好,你不用為自己的魅力道歉。”他咬著牙,輕聲安撫。

  “那你....”她不解地望著他。

  “能讓我受這些苦的,你是頭一個。”他雖然不習慣壓抑自己的欲望,可是女人們想挑起他的欲望也不容易。他自信不是“無肉不歡”的男人,可是——他的自製力遇到孫佛兒就全毀了,她才輕輕一碰,他就差點崩潰。這教他如何不咬牙苦笑。

  “那我可以再碰你嘍?”孫佛兒高興地再度探手漫遊,他的一隻大掌迅速壓住她,她疑惑道:“關?”

  “我教你更好玩的。”他俯身在她耳畔吹氣,邪惡地引鏽。

  開玩笑,再讓她玩下去,以他目前僅存的自製力而言,他們的第一次不用五秒就可以宣告結束。

  “真的?”想到有好玩的,她直覺道:“好啊,你快點教我。”

  “是你求我的,可不准後悔喔!”

  “後悔?我....啊!”

  就算要後悔也來不及了!

  他火熱的大手迅速地解開她長褲的扣子,跟著滑進她兩腿之間,罩住女性核心揉搓著,突然,他伸指探進她的女性核心,柔軟的指腹在核壁上摩擦。

  孫佛兒一口氣猛地哽在胸口,反射性地夾緊雙腿,扭動腰肢閃躲著,青澀如她根本承受不了這般的激情。

  “不要!”她驚慌地張大了眼,壓住他狂野的魔掌。

  “噓,別怕,我會讓你很快樂,你絕對不會後悔。”關山月也不掙開被壓制的雙掌,靈舌一卷,便將她鮮嫩的乳尖合進嘴裏,像餓極了的嬰孩吸吮啃咬著。

  孫怫兒嚶嚀一聲、挺起胸脯頭向後仰,絲緞般柔亮的長髮立時形成一道美麗的黑瀑;他咬得她麻癢又痛楚,雙手不知何時已緊抱著他的頭,也不知是要推開他還是要壓向自己。

  “乖,別緊張,我知道。”他嘴裏輕哄著,一雙大掌拉下她急切的小手,將她推倒在床上,大掌一揮,沒兩三下就將她剝得一絲不掛。黑亮水滑的長髮披散在大床上,襯得她的冰肌玉膚更加白嫩誘人,玲玲有致的胴體風情無限,毫不保留地展現在他眼前。

  關山月頓覺渾身的血氣迅速往下集中在某一點,他的堅挺又脹又熱,幾欲要爆炸。

  孫佛兒被烈焰燎燒得想尖叫,難受地在絲質床單上不住扭動著,瀕臨崩潰邊緣的她,渾然不知自己的動作有多麼性感撩人。咬著唇,半睜著激情的眸子,她雙手邀請似地伸向站立在床畔呆望的他,急切嬌喚著:“關......”

  他迅速地脫去自己身上僅剩的衣物,雄健的身軀隨即覆住她的嬌柔,性感的嗓音醇厚迷人,“我好喜歡你這麼叫我,再叫一聲。”

  “關....”嬌甜的嗓子轉為沙啞,卻更顯得魅惑。

  “佛兒,我的好佛兒。”知道自己再也等不了,他撐開她白膩的大腿,將自己昂揚的堅挺探入她滑膩的甬道口,用力一頂......

  “啊......”一股撕裂般的痛苦今她忍不住尖叫,但即被他性感的唇堵住。

  柔嫩的肌膚緊緊包裹住他的巨大,他舒服地想大叫,恨不得能立即策馬狂奔。但為了體貼她的不適應,他還是強迫白己靜止不動。

  “好痛,我不要,你快起來!”她知道會痛,可是沒想到是這麼的痛,她忍不住哭叫著,痛得流出淚水,瘋狂地扭動臀部,想將壓在身上的他推離。可是這一掙扎,反讓他的堅挺更加深入。

  他尖銳地抽氣,“不,別動!”他用全身的重量壓制住她,讓她再也動不了。“好佛兒,一會兒就不痛了,求求你別動。”

  “好痛啊!走開,你這大騙子。”她也感覺到掙扎只會讓自己更難受,恨不得掐死身上的惡魔。

  “你說你不會傷害我的,大騙子。”

  “第一次都會這樣的,乖,待會兒就不疼了。”嘴裏輕哄著,吻去她的淚水。帶電的魔手又開始在她身上遊移愛撫、軟化她的抗拒.抹去疼痛不適。

  果然,欲火再度被點燃,下腹的刺痛化成逼得人發狂的麻癢,像漣漪般一波波湧向身體四肢、她緊咬的櫻唇微微綻開,逸出一聲聲銷魂的呻吟。

  關山月已忍得汗水直流,她的呻吟宛如一道解禁令;“哦,佛兒,我的好佛兒?”歡呼一聲,他用力吻著她,腰部奮力一挺,開始在她體內來回抽動。動作由慢轉快,他的撞擊一記比一記狂猛,一記比一記有力。

  她像被狂喜的閃電擊中,嬌吟著扭動嬌軀迎向他,迎向他猛烈的衝刺。

  充斥陽剛氣的臥房內,溫度迅速竄升,嬌吟和粗喘聲,同時在室內回蕩——

 

第七章

 

  從沉沉的睡夢中帶著甜美的微笑睜眼醒來,孫佛兒心滿意足地扯動四肢伸著懶腰。

  “噢!她蹙著眉,小巧的臉蛋皺得像顆乾癟的橘子。才稍稍動了動身子,二百零六根骨頭活像被卡車輾過再重新組合似的,渾身無一處不酸痛,尤其是腰和……她登時杏服圓蹬,所有的細胞全部蘇醒過來,遭雷擊似的彈起身子,纖長雪白的手指著她的床伴,“你……你……”

  “怎麼,不認識我了?”關山月光著身子坐起身,一點羞澀也沒有,性感的唇扯出曖昧的弧度,“忘了也沒關係,我們再復習一次,你馬上就會想起來。”鐵一般有力的臂膀攔腰將她勾回,貼住他碩健的胸膛,邪惡的大掌又開始在她身上遊移。

  眼角瞥見落地窗外的微曦,代表新的一天再度降臨。由昨天下午開始延燒的激情記憶,登時如奔騰的浪花洶湧而來,孫佛兒全身立時熱燙不已,更覺身子酸軟無力,“不要了啦,人家受不了。”她驚慌的求饒,小手捶著在自己身上放肆的魔掌,但嬌軟沙啞的嗓音根本沒有說服力,反而更加挑逗。

  關山月頓覺下腹再度湧起一股熟悉的炙熱,深邃的黑眸沉了沉,欲望的火花再度冒起。

  “真的——我真的不要了!”她瞧得大驚,努力地掙扎著,不知該歡喜還是驚怕,渾身止不住地輕顫。

  下腹煉燒的烈焰燃盡了他的理智,忘了嬌弱的她經過一夜的折騰,再也禁不起蹂躪。他如鷹隼般迅速而準確地攫住她甜美如櫻桃的紅唇,熾熱的手在她柔美的胴體上點燃火焰,讓她的意識再度淪陷——

  不愧是商界風流瀟灑的“四大公子”之一,那“帝王級”的過人精力,真的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

  探進她雙腿間的冰涼手指霎時激起她一聲驚喘,她猛地推開他,迅速跳下床。

  關山月一愕,動作也不慢,長腳幾個跨步追上去,孫佛兒才撈起襯衫還來不及套上,就被他像提掛在牆上,柔嫩的白玉小腳被迫離地,無助地在半空中踢動。

  “停一停,你先停一停……我有……有話……”孫佛兒背貼著冰冷的牆壁喘氣;雙手環抱住他壯碩的頸項急急叫停。

  “有什麼話……”大掌拉開她柔膩的大腿圍住他的腰,調好位置,下身一挺,就在她的尖叫聲中,毫不遲疑地深深嵌入她緊繃的體內。

  他這才松了哽在胸口的氣,下身開始原始的律動,哼聲道:“……你說吧,我又沒捂著你的嘴。”

  孫佛兒漲紅著臉,狠狠地瞪他一眼。這下還用說嗎?她似乎承受不了他一陣緊似一陣的撞擊,無助的小手攀附在結實的肌肉上,十指深深陷入他糾結的背肌。

  關山月雙掌抓捧住她渾圓的臀部,有力地衝刺,享受溫潤緊繃的幽穴所帶來的銷魂快感,突地,他拍拍她晶瑩紅豔的玉頰,要求她的注目。

  “看著我,不准閉上眼睛!”見她睜開眼,他以粗啞的聲音命令:“說!現在在愛你的人是誰?”

  什麼呀?孫佛兒惱怒地瞪著他,撇過臉不理會他。

  關山月下身用力一挺,懲罰似的將她抵在牆上。

  “你……做什麼?她驚道,一口氣硬生生哽在胸口。差點喘不過來。

  “說,不准躲!”他猛地退出她的體內,均勻的肌肉糾結跳動,滿蓄著無窮的力量,火熱的堅挺有如狂獅般抖擻昂揚,在女性甬道外摩挲徘徊,就是不給她滿足。

  身子貼著他扭動迎送,卻被他狡猾地閃避,她又羞又恨,“你不可以這樣對我!我——”下腹突如其來的空虛和難耐的麻癢,迅速逼迫她屈服。她哭聲叫道:“你,是你,就是你……可以了吧!你好過分。”

  “乖,別哭了。”他輕柔地吻去她屈辱的淚珠,一個俐落的挺進,再度充滿她的空虛,兩人再度密合成一體,飽滿充實的感受教她驚喘一串。

  “看!我們的身體是那麼的契合,我要你睜開眼睛仔細看清楚,你已經是我的人了,今生你只能屬於我,我們是天生一對,我們的相愛是理所當然的,除了喜悅,我不要你因此覺得羞愧。”

  今生只能屬於他?!什麼話嘛,怎麼沒人把這只自大的大沙豬捉去宰了呢?孫佛兒沒好氣地暗忖,眼睛卻不由自主地接受他的建議——

  其實她也是很好奇的,早想知道他是如何製造這種快逼瘋她的狂喜。

  孫佛兒悄悄睜開眼,燦亮的水眸有如罩了層薄紗,嬌怯怯的視線流連在他情欲糾結的俊顏,沿著脈動急促的頸項和寬闊如海的胸膛往下滑——她猛地抽了口氣,隨著視線凝聚的焦點,紅通通的小臉蛋簡直快滴血了。看著他在自己體內進出,今她心底湧出一股說不出的奇異和暈眩,緊窒的甬道更不住地戰慄收縮……

  關山月的硬挺在她的緊窒中律動、已經令他酥麻不已,這一陣緊縮,更讓他粗喘呻吟,使得他的動作更加狂野粗暴,在一記又一記令人心蕩神馳的劇烈衝刺中,她尖叫一聲,頓覺渾身虛軟戰慄,猶如飄浮在暖洋洋的熱帶海洋中。

  他在一陣密集的抽動後,炎熱的種子終於在她體內激射而出,腦子也跟著空白,兩人同時滑坐在地毯上,他滿足地將汗水淋漓的俊顏埋入她頸窩裏喘息。

  喘息稍定,關山月起身將孫佛兒抱回床上、看著她水眸半眯,比例勻稱的肢體嬌軟伸展著,慵懶恍惚的神情蕩漾著歡愛後的性感嫵嵋,剛才激烈的動作幾乎耗盡她所有力氣,現在的她,連根手指頭也動不了了。

  關山月坐在她身側,像在視察領地的君主,傲然的視線在鍾愛的嬌軀上來回梭巡,唇角也勾起純男性的得意笑容。

  啊,她已經屬於他了!大掌在雪滑玉肌上愛撫著,美好的觸感教他流連不已。

  孫佛兒的絕美滋味只有他嘗過,以後當然也只有他能獨享。對這個決定關山月非常堅持,而且他會貫徹到底,對於他在乎的東西,他的佔有欲一向非常強烈,絲毫不容許他人染指。

  光是凝視她勻稱的身材和泛著歡愛後特有紅潮的水肌玉膚,下腹的熱氣再度翻湧。他懊惱地發出咕噥聲,明明不是重欲的人,為何……

  細緻的眉微蹙,感受到他溫存愛撫的動作裏竟然帶著焦急和熱切,孫佛兒向來明白“預防重於治療”的道理,立即拍開他的祿山之爪,顧不了疲累不堪的身子,翻身坐起,迅速扯住薄被將自己密密包住。

  “佛兒!”他抗議了,懊惱的神情像要不到糖吃的小孩。

  “不可以!”她不容情地拒絕,簡直不知該如何形容他才好,可是瞧見他失望沮喪的模樣,她又忍不住心軟。

  “年輕人,為了你自己的將來,麻煩節制一點可以嗎?”

  “我還要嘛!”他的態度和語氣就象小孩子在要糖吃,貪婪的視線瞬也不瞬地語氣就像小孩子在要糖吃,明白的說著她就是那顆糖;鋼鐵般有力的手臂隨即將她環至胸前。他知道自己是有點離譜,可這都是她的錯,是她太迷人了,害他怎麼也要不夠!

  “你你簡直是色情狂、急色鬼、大色魔,我已經……啊……你到底懂不懂什麼叫憐香惜玉?”

  他一張嘴便咬住她粉紅色的乳頭啃吮拉扯。

  “不懂,現在也不想懂”他毫不猶豫的回答,還一副理直氣壯的神情。

  孫佛兒又羞又氣,不知該拿他怎麼辦,不過人一生氣,力氣也隨即湧現,她掄起小拳頭不斷槌打他有力的肩膀。“槌死你這狂妄自大的色狼!”

  “哦……好舒服,用力點,再用力點。”關山月不但不生氣,反而覺得不夠似的、不停地變換姿勢,最後乾脆趴在床上。

  “你……”孫佛兒氣惱地重重捶他一記,對他的厚臉皮無可奈何。

  “我要去洗澡了。”渾身的酸軟濕粘,讓她決定硬起心腸,對他可憐兮兮的眼神視而不見,她拉緊身上的薄被,毅然下床不敢回頭地直接躲進浴室。

  望著洗手台的鏡子,孫佛兒本以為會看見一名懊惱的女子,沒想到鏡子裏的女子卻嬌羞著一張紅潤又嫵媚的美顏,宛若幸福滿足的新嫁娘,容姿煥發,神采飛揚。漂亮的水眸瑩瑩發亮。紅豔腫脹的唇瓣似象留著無限激情。

  “怎麼會這樣?”她幾乎不能置信地撫著紅頰,自己這張臉從小看到大,不知瞧過幾千幾萬回,幾時變得如此……動人,對,就是“動人”這兩個字。

  瑩白修長的指頭滑下光潤飽滿的額、逗留在嫵媚多情的眉日之間,滑過直挺的俏鼻,按了按腫脹的唇瓣:它們明顯被徹徹底底、狠狠地用吻洗禮過,正發出紅寶石般的誘人光澤。

  孫佛兒的思緒頓時混亂了起來,手一松,絲質被單隨即滑下修長勻稱的身子。低頭望見自己原本雪白無瑕的肌膚如今不論是頸項、酥胸、小腹、大腿——她忙背轉過身子,啊,背脊和臀部都沒放過,竟佈滿了紅紅紫紫的吻痕……她忍不住呻吟一聲,他分明是故意的。

  很多動物為了宣告勢力範圍,會在自個兒的領地上作記號,可是——他是已經進化的人類耶!她無力地掩住小臉,哭笑不得。

  一股強烈的男性氣息自背後襲來,兩隻巨掌霎時環住她的纖纖細腰,關山月的胸腹貼著她的雪背,帶著賴皮的笑容出現在明亮的鏡子裏。

  驀的環往地的纖纖細腰,關山月的胸腹貼著她的雪白,“佛兒?”

  一道性感的呼喚在耳際響起。

  “我有上鎖了。”她記得進來時還特地鎖住浴室的門,為的就是怕他溜進來。

  他揚了揚手上的鑰匙,再次要求道:“佛兒?”

  孫佛兒瞪著鏡裏的臉龐,咬了咬唇,隨即歎氣。“你就是不滿足。”直述的語氣裏沒有一絲疑問,對他屹立不搖的堅持,她真是服了。

  知道她已投降,鏡裏的俊顏像偷腥的貓兒,得意又滿足。他俯首露出潔白的牙齒啃咬著她細膩的頸子,陣陣的麻癢刺痛激得她嚶嚀出聲,不住地瑟縮著。

  濕熱的氣息吹進她的耳朵,在她心底揚起一陣騷動。

  “對你,我永遠也不知道什麼叫滿足!”

  關山月在浴池裏假借要幫她按摩消除酸痛之名,行揩油吃豆腐之實,孫佛兒實在不堪其擾,乾脆將他趕出浴室,順手沒收了鑰匙。

  他只好摸著鼻子,另行換好衣裝,帥氣地倚在浴室的門旁,等待佳人出浴。

  孫佛兒一出浴室,關山月瀟灑優閑的俊俏模樣立即映入眼簾,兩人四目相對,她只覺心口猛跳了下,時空迅速遠離,仿怫只剩下彼此……

  仿佛過了好幾個世紀她才回過神,撞見他得意又邪惡的眼神,她的胸口又是一悸,那股火辣激情再度湧上心頭,小臉蛋霎時燒紅,小女兒的嬌態展露無遺。

  一旁的關山月霎時失了神,得意的嘴角咧得更大,佛兒是上帝賜予他的禮物,滋味美好得教他百嘗不厭,甚至想沉醉溫柔鄉,只願長醉不願醒。

  他因回憶而更顯火熱的眼神教孫佛兒全身一顫,玉顏上漾滿紅霞。實在不堪他的逼視,她跺著腳不依地道:“你不是君子——不准笑。”

  “好好好,我不笑。”為怕她惱羞成怒,他立刻舉雙手投降,卻又忍不住為她親蔫的嬌嗔樣而心神蕩漾,大掌貼住她的背脊,將她推向自己,在她粉嫩的香腮上親了又親,俯首在她玉貝似的耳朵旁吹著勾魂的氣息,“我們去凱悅用餐,然後再去幫你買些合適的衣物用品,好不好?”

  既然已經決定住在這裏,那勢必要購些東西.自從看過她的行李之後,關山月就發誓要好好照顧她,尤其今天他想用人群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加強對佛兒的抵抗力,不這樣,他又會想把嬌美動人的小人兒拐上床去。

  從昨天午餐之後直到現在,他們可是滴水未進呢,又做了這麼多的“激烈運動”,他早餓得前胸貼後背。

  孫佛兒點頭同意,難得乖巧的不做任何反抗,想來她大概也是餓壞了,他好心疼。

  “等一下!”關山月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一隻造型精美的方戒,問也不問地逕自套上她蔥白的玉指。

  “你……”孫佛兒看著他,眼裏有著疑問。

  他揚了揚手上和她一模一樣、但略大的男戒。

  這對龍型戒向來由關家掌權的夫婦所抑有,是權力的象徽。現在關山月拿出來給她戴上,等於是公開宣示孫佛兒在他心目中的身分和在關家的地位。

  “這是用來宣告大眾,你這朵傾城名花已經是“版權所有”,哪個不識相的傢伙要敢偷摘……”他的眼神閃過鋒利的銳芒,整個人突然顯得森冷陰沉,令人毛骨悚然。

  “你——好可怕!我——”孫佛兒白著臉,有點被嚇到了、突覺小小方戒似重逾千斤,急著想拿下指上的桎梏。

  “你敢!”他怒喝一聲,威脅性十足。

  她驚嚇住。僵著拔戒指的動作,大眼瞬也不瞬地望著他,動也不敢動。

  “乖乖戴著戒指,不准拿下來。”看見她一副驚恐樣,他警覺地放柔嗓子,寵溺地啄了下她的鼻尖,“別怕,該怕的是別人,你是我的寶貝未婚妻,我怎麼也不會傷害你。”

  “你……好霸道,又不講理,我——我抗議,我不要當你的未婚妻”想起他專制霸道的個性,她心底不禁泛起陣陣茫然與惶恐。

  “不行,抗議無效!這件婚事就這麼決定了。至於說到霸道不講理……”他看著她沉吟著,一會兒之後,他同意道:“唔,好像有一點。”什麼一點,根本是很多點!她嘟嘴道;“是我好欺負,還是你對每個女人都這樣?”不管她怎麼想,他似乎已經將她當成他的所有物,她根本無路可逃。

  “每個女人?”關山月嗤哼了聲,“我可沒那麼好胃口,而且——你以為我很閑嗎?”

  他每天忙得不可開支,可不是那些閑閑沒事做,專以泡妞為職志的花花大少;至少在她之前,沒有任何一個女人曾勾起他如此強烈的獨佔欲。

  女人對他而言只是休閒時的玩伴罷了,他從不曾在她們身上多費心思。可是她不同,在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他就不由自主地對她動了心。在她消失後,他曾利用有限的時間問遍牧場的人,可是大家都是一股茫然,讓他不免懷疑在那樣的荒野山林裏出現的絕麗精靈,是不是只是自己的一場白日夢?

  第二次的偶遇,在與她短暫的相處後,她奇異地攫住他一向漂浮不定的心,吸引他整個注意力,讓他心疼、讓他歡喜;終於證實了他午夜夢回的水精靈是真有其人。然在他驚喜之餘,她竟敢再度消失!

  不過,因為確信了她的存在,他自信要找出她並不困難。

  那時他心靈深處便已然明白,今生今世他生命中的唯一伴侶就是她孫佛兒了。

  多年的商場磨練和龐大的家族事業,讓他知道自己沒時間猶豫擺架子,更教會了他“機會稍縱即逝”這句話,所以只要機會一來,就要好好掌握住。

  當她再度出現時,他必然會將她牢牢握在手中、抱在懷裏,既然她敢不經同意就鑽入他的腦海裏、心湖底,那她就乾脆待上一輩子好了,他再也容不得她隨意出入。

  想起她的“欺負”二字,他狠狠地在她粉嫩的頰上咬了一口,孫佛兒哀叫一聲,撫著頰怒眼瞪他。

  他不在意地笑了,拉下她的小手,在頰上親了下,以示安撫。

  她嗤鼻道:“你的意思是我該感謝你欺負我,因為這表示你看得起我?”

  “你知道就好。不過你既然道謝,我也謙虛地回你一句:不客氣。”

  愛戀地吻了下猶在睡夢中的佳人,關山月才起身去做例行的晨運。

  他有良好的運動習慣,身為龍鷹集團的總裁,擁有強健的體魄是很重要的,所以不管他再忙,每天都還是會抽出時間做些運動。

  一個半小時之後,關山月沖過澡、吃了早餐,這才回到床上。

  “親親……”他的唇在孫佛兒的雪背上流連徘徊,貪婪的雙手不停揉搓著曼妙的曲線。

  不管前一晚要了她多少次,他每天早晨上班前都會再要一次,這是他維持一天好心情的新方法。

  半睡半醒中的孫佛兒只覺有如置身火海,不住扭動柔軟的香軀承受他的挑逗。微啟的紅唇逸出一聲歎息,睡眼惺忪地咕噥;“關……”

  雖然她還沒完全清醒,但關山月已經等不及了,就在她睡眸微張的瞬間,昂揚的堅挺一舉攻入她的花瓣深處。

  “啊,關……”孫佛兒小口圓張,十指緊緊嵌入他結實的背肌,自然而然地弓起身體迎合他有力的衝刺。

  陣陣粗喘配合著嬌吟在室內回蕩,直到一股熱意沖入她體內後,她才輕顫了下,伴隨著關山月從美妙的天堂落回人間,本來就不太清醒的她,意識更加模糊了。

  “佛兒,今天沒課,你再多睡會兒沒關係。我去上班了,早餐我放在桌上,要記得吃喔!”

  孫佛兒咕噥一聲,翻個身又睡著了。

  關山月勾起一抹憐愛的笑容,知道她實在累壞了!

  為她拂去頰上的發絲、輕輕在唇上印個吻,他關上門離去。

 

第八章

 

  電話鈴聲響起的時候孫佛兒正要鎖門出去,她在要不要接間搖擺著。想起又要重新開鎖進門,她還真有點懶。算了,反正三聲之後,答錄機會自動接過去,但是在她拔出鑰匙時,電話鈴聲仍繼續響著。啊,她又忘了開答錄機,這時候會打電話來騷擾她的人,只有一想到這裏,她急急忙忙又將鑰匙插回鑰匙孔。

  天,她敢不接那霸王的電話,馬上就有得瞧。

  等她沖進屋內抓起電話筒時,電話已經響了至少十聲以上。完蛋了!

  果然,霸王的怒火完全不受空間阻隔。瞬間沿著電話線狂燒而來,“孫佛兒,你在摸什麼,膽敢不接我的電話?”

  老天!孫佛兒立刻伸長手臂,將話筒拿得老遠,吐著粉紅的小舌頭,秀眉皺起,他想震聾她呀!

  等怒吼聲稍歇,她才抓回話筒柔語安撫道:“對不起嘛,山月,人家怎會故意不接你的電話,你——就別吼我了啦,好不好?”

  她的柔聲細語顯然生效,震耳的叫聲立即轉柔,但語氣仍有些忿忿不平:“為什麼這麼久才來接電話?你不知道我等得好著急,還以為你發生了什麼事。”他差點就要扔下電話沖回家了。

  “對不起,我沒事。”他的關心讓她感到一絲絲的甜蜜,心中倒也真的升起歉意,“我剛想出門去逛逛書局買書,鎖了門電話聲才響起的,人家真的已經儘快跑進來接電話了,你沒聽見我到現在還在喘氣嗎?”她開始撒嬌,根據經驗,只要她一撒嬌,通常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她的一百零一招果然有用,霸王的語氣頓時有如輕風徐來,溫柔得不得了。

  “還喘呀,那你休息一下好了,先聽我說話。我剛想到最近香港有一個中國古文物展,聽說這次的展覽品都是不可多得的精品,我想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兩人同居的這些日子以來,關山月對她已然有些瞭解。也知道雖然佛兒念的是醫學,可是她對音樂藝術一向很有興趣,即使生在現代,在琴棋書畫方面也頗有涉獵。

  “這都要歸功於她那愛好藝術的父親和身為鋼琴演奏家的母親吧!畢竟藝術除了本身要有天分之外,環境的薰陶和父母的鼓勵更重要。

  “中國古文物?”

  她音調裏明顯的驚喜讓關山月微微一笑,當他接到邀請函時,就知道她會喜歡的。不知怎地,他就是想取悅她,因著這前所未有的想法和情緒,不知不覺間地開始留意起能讓她在意的事,知道她愛好音樂藝術,他就儘量抽時間陪她去聆聽音樂會、欣賞畫展;她喜歡自然山水,放假時,他就帶她上山下海去度假。

  “有,我當然有興趣。山月,人家要去啦,你帶我去參加好不好?”

  “這有什麼問題。如果不帶你去,那我告訴你做什麼呢?”

  “哇,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孫佛兒欣喜之余、什麼甜言蜜語都出籠了,一大堆恭違奉承的話脫口而出,也讓關山月笑顏逐開,在心裏大喊值得。不過……下次有這種“好事”時,他一定會記得當面對她說,這麼一來,嘿嘿!甜頭才多呢!

  在一陣甜言蜜語之後,他才心滿意足地道:那就這麼說定,你先準備好,把學校的上課日期調整一下,我們二十二日出發到香港。你沒去過香港吧!趁這個機會我帶你好好逛一逛東方的繁華之都。然後再參觀二十四日的展覽。”

  “好,就這麼說定了。她興高采烈的應允,心中充滿了被疼愛的歡喜,雖然大家都很疼她,可是,除了父親之外,他是第一個這麼肆無忌憚寵她的男人。“山月,謝謝你!”

  她軟軟的聲音喚得他的心都化了,心一熱,恨不得她就在眼前任他恣意愛憐。心裏想著,嘴裏也暖昧地低喃道;“現在說的不算數,今晚我回去後,我要你用行動表示你是如何的感激。”

  他的弦外之音讓她聽得面紅耳熱,嬌斥道:“色鬼,我不和你說了。”說著就想掛電話。

  “好佛兒,你先別急著掛電話。”他急叫,“你剛說要出去是不是?昨晚怎麼沒聽說?你要去哪里?”

  “我也是臨時想到書局去找些專業方面的書籍,既然是臨時,當然就沒辦法事先通知你羅。”知道他的霸王脾氣大概又發作了,她極力安憮著:“你別擔心,山月,我會請警衛先生幫我叫車,也不會四處亂跑,一找到我要的書就馬上打道回府,這樣你說好不好?”

  不知怎地,除了到學校上課的時間之外,他總是不放心她一個人出門,甚至連她到學校的時間都要嚴格控制,有時候因為指導學生或做實驗而要晚些下班,都要打行動電話報備,雖然他不會故意刁難,但他這麼緊張她,讓她的一些女同事很羡慕,可是她自己卻覺得很頭疼。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堂堂一名醫學博士,卻被當成無行為能力者,她皺眉又歎息,卻為了耳根清靜、而不得不屈服於他的“關心”。

  “唔……”自己既然不能陪她出門,也只好如此了。“要不是要送你的新車還沒裝配齊全,我也不必擔心你會不會遇到什麼計程車之狼。”

  “有車子也不見得會好到哪兒去,光是停車就是一大問題,報紙上不也報導了很多因停車事故而與人發生衝突的事件?還有人因此被砍成重傷呢!”

  她本就不贊成買車,人手一車,要臺灣的馬路不塞車簡直是刁難。可是他說治安不好,堅持出門自己開車會比較安全、比較方便。

  喘口氣地又接道;“何況計程車每天都有數以千計的乘客,是運用廣泛的大眾交通工具,你不能因為一兩個害群之馬就心存偏見,小小的臺灣哪來那麼多的計程車之狼?只要我們自己多注意,不會有那麼多危險的。”

  “我——可是——”

  “我保證會很小心,你安心上班吧,我要走了,bye!”她不由分說地掛了電話,不如此,他不知道會羅唆到幾時。

  商立站在關山月的辦公桌前已經十幾分鐘了,也就是說他親愛的表哥、好友兼上司,已經發了十幾分鐘的呆。

  商立看著又是皺眉又是傻笑的關山月,心中迷惑不已,卻看不出個所以然來,該不會是——

  “你戀愛了?”

  “什麼?”關山月突地回神,撞見他那調侃的眼神,立即白他一眼。“什麼時候進來的,為什麼不先敲門?”

  “呵,翻臉了?”商立不受恐嚇,對他眨眨眼,用一副“別裝了”的神情追問道:“快說,到底是哪位佳人,竟能突破我們關大總裁比萬里長城的城牆還冷硬結實的心牆!是誰?我認識嗎?婚期定在什麼時候?”

  瞧他猴急的模樣,不禁讓人懷疑誰才是那位要結婚的新郎。

  “急什麼?”關山月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你連人影都還沒見著,就在問婚期?

  “呃——”是哦,他搔搔頭,“我是替你著急嘛,不過,你會這麼說,那就表示是有其人其事,不是我在瞎猜羅?”盯著關山月的眼睛發出急切的光彩。

  關山月笑而不答。

  瞧他神秘兮兮的笑容,商立更加心癢難耐,立刻裝出可憐的樣子求他。“說啦,我們是好兄弟耶,看在我為了你的婚事,不知有多少次被我娘叨念得耳朵長繭,你就別吊我胃口了。”

  “三天!”關山月豎起三根指頭,不容打折地開口道:“你來代我的位置三天,我要休假。”

  “什麼?這種沒天理的話你也敢說?”商立跳腳鬼叫,活似被追得滿地跑、要被捉去宰了的火雞。“你這小子良心被狗吃了是不是?上上個月才自動休了十來天假,害我忙得恨不得將自己劈成兩半,到現在體力都還沒恢復,我都沒說話,你——你還敢要求放假?”他用顫抖的手指著關山月,一翩“痛心疾首”的模樣。

  在公司裏,兩人的興趣、能力各有所長,關山月敏銳果決是決策者,而商立是精細謹慎的執行者。也因為謹慎,所以他一向比關山月忙,少有忙裏偷閒的機會,不過這是個性使然,他也很甘之如飴,明知關山月的工作量也不少,可是看他總是一副優閑的模樣,他就心裏不能平衡。

  關山月一掌拍去直逼到臉上來的手指頭,涼涼地道:“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算了,我不勉強。”他拿起企劃書又開始翻閱。

  “呃——”這麼好說話?突如其來的轉變讓商立腦筋一時轉不過來,頓了頓。懷疑地問:“你是真的想休假?”

  “當然是真的,騙你做什麼?我原本是想乘機帶佛兒去香港參加“禾年”的古文物展,順便培養一下感情。可是……既然你都忙不過來了,我只好作罷。只是這麼一來,就要對佛兒失信了,希望她不會生氣才好。唉,你就不知道,佛兒對這場展覽是很期待的。”他的神色有些黯然,聲量轉弱,“好怕佛兒堅持自己去,她長得這麼迷人,萬—……”

  萬一被搶走……光想到要是母親大人知道是他不肯犧牲,才害她希望落空——商立臉部立即一陣扭曲,連忙點頭答應。

  “好了,好了,我什麼都答應你,拜託你行行好,明知道我的膽子小,心臟也不好,你就別再嚇唬我了。”才說完,就瞧見關山月一臉得意,像只偷腥成功的貓,他心裏立刻警鈴大作。

  太可疑了!以這小子的條件,光是站著什麼都不做,就有一堆名門佳麗自動粘上來,交女朋友哪需要這麼小心伺候巴結的?別是他自己想偷懶吧!

  雖然有這樣的懷疑,但被壓榨慣了的商立仍不改謹慎本色,小心翼翼地問:“佛兒是你的寶貝女友,我未來的嫂子?”

  商立的投降,是關山月意料之中的事,因為迅速地掌握對方的弱點並加以利用。是重要的談判技巧,而他關山月本來就是一流的談判高手。

  “對,她就叫孫佛兒,很可愛的名字吧?”想起佛兒,關山月得意的臉色頓時柔和許多,眼底滿溢的愛戀更瞞不過同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商立,何況他根本不想瞞。

  看來這小子是玩真的!商立心裏頓時有了底。

  “我早決定就是她了,可是……”這次俊臉上的黯然是真的,不再是作戲騙人,他歎口氣,苦笑不已。

  “吃癟了?”商立驚訝地瞪著他,那個佛兒小姐真敢給你鐵板撞?”如果是,他商立就有偶像了!

  “她不是故意拒絕。”關山月輕歎,想到她嘟著嘴罵他霸道不講理,他就有點洩氣,“我自認對她很認真,可是她卻不當一回事。”

  “哇嗚,好慘哪。”商立揚眉睇著他傷神的模樣,恨不得現在就能見他新任的偶像。

  微揚的劍眉掩不住威脅氣息,關山月斜睨著他。“你——好像很高興哦。”

  “哪有?”感覺靈敏的商立馬上喊冤,明明有也要打死不承認,他這個表哥什麼都有,就是沒有良心。“什麼時候約她出來吃吃飯,大家認識認識。”

  “不急,反正你早晚會見到的。”看在他“自願”暫代職務的份上,這次就算了!關山月靠回椅背,轉瞬間又恢復一身耀人的光華。

  商立鬆口氣,記起今天兩人都沒應酬,遂快刀斬亂麻地道:“今天晚上吧,就這麼說定了!我還有事,先走了。”連拒絕的機會也不給,他轉頭就走,到了門口,突又停了下來,“你確定她是你單身生活的終結者?”

  “當然,沒什麼能阻止我的,你等著喝喜酒吧。”對自己,他可是很有信心的。

  “少臭屁了,現在不是遭報應了嗎?”商立嗤鼻道,雖然對他很有信心,但仍忍不住想糗他,機會難得嘛,“小小的挫折算得了什麼?反而更能激發我的鬥志和平日難得一見的潛力。”

  商立受不了地翻翻白眼,“看在追妻受挫的份上,我就做做好事,決定捨命固守公司,好讓你早日娶得美人歸!”

  “謝啦!”他笑著感謝商立的好意。

  “今晚你請客?”商立乘機敲詐。

  “那有什麼問題。”

  店裏燈光明亮,空氣裏回蘊著悅耳的鋼琴演奏聲,書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任君選擇,孫佛兒正佇立于書海裏,埋首在手上攤開的厚重書籍裏,忘我地翻閱著。

  一名西裝筆挺的男士來到她身畔觀察了一會兒,見她沒反應。忍不住開口輕道;“對不起!”

  “呃,”孫佛兒抬首看向來人,“有事嗎?”她注意到自己並沒擋到路嘛!

  男子似乎知道她的想法,微笑道:“我不是要向你借過。”

  “那——”咦,她是不是在哪里見過他?怎麼看來好像有點面熟。

  “孫佛兒小姐,你好,我是宋振新。兩個月前我們在宋家的祖屋見過一次面,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他大方地幫助她挑起記憶,態度斯文。

  “啊,我想起來了。”孫佛兒因記起對方而松了口氣,還好沒出糗!她最怕在路上被人熱情叫住,而自己卻想不起對方是誰。她伸出手和他握手寒暄,“好巧哦,在這裏遇見你,你也是來買畫的嗎?”對於宋振新的主動打招呼,她感到有些驚訝。她以為他們富貴的宋氏一家在她和宋振崗解除婚約後,會立刻和她這平民百姓撇清關係,完全忘記她這個人了呢!

  “是啊,我是想來吸收點新資訊,順便找幾本書回家看,”瞥見他們似乎成了視線的焦點,他提出建議:“方便找個地方聊聊嗎?”

  “呃,”她也發現兩人目前的處境,“好,這家店的樓上好像是咖啡廳,你先上去,我去結個帳。”她抱起疊在一旁的書。

  “我們一起去。”他體貼地幫她拿書,一同到櫃檯結帳後,才緩步上樓。

  來到咖啡廳,兩人點了飲料。

  “宋先生找我有什麼事情嗎?”等服務生送飲料的空檔,孫佛兒忍不住好奇同道。

  “我不可以只是單純地想找你聊聊天?”他眨眼笑道。看著她清麗的美顏,他心中有說不出的歡喜。自從上次見了她之後。他對她可說是印象深刻,所以方才見到她,他真的有些驚喜。

  “少來了,誰不知道你宋先生是大忙人一個,現在又是上班時間,哪來多餘時間和我這種平民老百姓聊天?”

  他也許沒關山月忙,但身為宋氏企業裏的高級主管,想來也清閒不到哪兒去。

  宋振新等服務生放好他們點的飲料離去後,才開口道:“平民老百姓?你還在為上次的事情介意嗎?”黑亮的眼瞳裏泛起一抹歉疚之意。他正襟危坐,誠懇地向她道歉;“我為我們兄弟上次的失言和堂弟振崗的失信,鄭重向你表達最深的歉意。對不起!

  “你不用道歉,我……我是開玩笑的啦!”宋氏一家人對她的誤解,她從來不曾放在心上,“我上次不也說了,那個婚約對我們雙方來說都不公平,何況我本來就沒有履行婚約的打算,所以這也不算失信。再說;你們不認識我,對我也完全不瞭解,會有什麼誤解也很正常,我有什麼好介意的。”

  “謝謝你的寬宏大量。那……我們算是朋友嗎?”從她的言語和表情,他看得出來她真的不介意,松了一口氣後,他迫不及待地伸出友誼的手。

  他……應該還有希望吧?他因希望燃亮的眼瞳裏閃著愛慕之意。可惜她並沒發覺。

  “當然!”有何不可?她也是大方的人。揚眉握上他的大掌。四目相對,兩人同時笑了,氣氛隨即也輕鬆許多。

  “啊,對了!振崗的婚禮就在下個月一號,到時候希望你能撥空參加。其實也不一定要等到振崗結婚,我爺爺常常念著你呢,我們這幾年來一直派人在找你,可惜一直沒有你的消息,上次你匆匆離去,他還來不及和你多聊——所以他心裏一直對你感到歉疚,如果可以,我爺爺他老人家很想再見見你,和你聊一聊呢!”

  宋老太爺?孫佛兒想起那位威嚴又重信諾的老人家,心裏也有絲好感,在現代社會裏,那麼守信重諾的人是不多見了。

  “宋老太爺是長輩,本來我是怕打擾了,不過既然他想見我,這是我的榮幸,改天我一定會找個時間去拜訪。”

  “真的?那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們現在就約個時間吧!”宋振新一見她答應。一臉驚喜地追問,活像怕她跑了似的。

  “做什麼這麼急,你該不會是怕我黃牛吧!”

  她斜睨著他。

  “沒有。我怎麼會怕你黃牛。”他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表情,眼裏卻閃著頑皮的神采,“我只是怕你貴人多忘事嘛!

  “你——”她嘟著嘴,不服氣地道:“只是換了個好聽一點的形容同而已,意思還不都是一樣。”

  原來是在這兒,他一直擔心她還沉迷在書局裏,忘了回家呢!

  “佛兒!”關山月倚著門,愛憐地瞧著正趴在床上看書的人兒。

  “唔”孫佛兒應了聲,依然沉迷在書香世界裏,連頭也沒抬。

  他濃眉一蹙,似乎對她的忽視頗感不悅。邁步走進房裏,雙手抱胸,雙腿跨開,高高地矗立在床前。

  罩在陰影下的孫佛兒還在努力地啃著她的“精神糧食”,渾然不知她忘我的態度已經惹惱了某人。

  關山月揚了揚俊眉,大手一撥,拍開惹他厭的書本。

  “呀,你——晤”孫佛兒驚跳起來,愕然地看見他就在眼前,還來不及說話,他就將她推回床上,隨即撲身而上,壓住她香軟的嬌軀,趁她開口要說話,一口吻住她鮮嫩甜美的紅唇,靈舌也順勢探入她口中,強迫她一起嬉戲。

  突然受到襲擊,她直覺地想推開他,但在他高超的吻技下,不到幾秒鐘她就投降了。

  孫佛兒暗歎口氣,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麼”受罰”,不過她知道他一向都有理由,她若不識相點先安撫好他,等他一開始算帳時,她就有得瞧了。

  輕輕合上眼簾,溫潤如玉的藕臂也環住他的頸項,從被動轉為主動。溫柔地回應他急切又微帶懲罰意味的熱吻。

  像過了一世紀,他才甘願地移開唇瓣,用手肘撐起身,瞪著她的模樣仿佛在等她認錯。

  “怎麼啦?”她捧著他俊得會勾魂的臉龐問著。

  “我叫了你好幾聲,你都不理我!”他忿忿不平地指責她,好像她犯了多嚴重的罪行。

  “我……”什麼嘛,她白了地一眼;嘴裏忍不住辯解:“我看書看得太入迷沒聽到嘛,又不是故意的。”

  “你有晤了一聲,表示你聽到我在叫你,卻故意不理我。”他提出證據反駁。

  “有嗎?”她拂去在臉上搔癢的發絲想了想、她真的沒印象。“好吧,是我不對,我不該因為看書而不理你,可是你都已經處罰過了呀,起來啦,你好重那,我都快沒辦法呼吸了。”推著壓在身上的負擔,他真的好重喔。

  “哼!”關山月一手支在床面,動作俐落的翻身坐到床側、並隨手拉她坐起身。“念在你是初犯,這次就饒了你,以後敢再犯,嘿嘿……”他奸笑數聲,盯著她道;“到時你可別怪我喔。”

  “是,小女子謝主隆恩!”她沒好氣地白他一眼、爬梳著淩亂的長髮,不想看見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來,我幫你,”她的回答讓他龍心大悅、他拿起一把精美木梳,有模有樣的當起美容師。

  孫佛兒一頭濃密的長捲髮,在光線下,隨著身體的擺動,不時閃耀著烏亮柔麗的光澤,散發著令他心動的馨香氣息。

  關山月自認對長髮沒有偏好,可是佛兒的一頭青絲,卻倍受他的呵護,讓他不惜放下身段,當起她的“貼身男僕”,為她梳理長髮,編織花樣。

  可是臺灣這種悶熱潮濕的氣候實在不適合留長髮,她長及腰部的頭髮讓她覺得很累贅。今天上街的時候,瞧見人家一頭清爽短髮,讓她好生羡慕,頓覺頭上像壓了一堆沉重的鐵絲,所以……

  “我想找個時間去剪短頭髮。”她舒服的咪著眼享受他的服務。他的動作很溫柔,又有耐心,讓他梳頭真是一種高級的享受。

  “不行!”他惡霸地喝阻她的癡心妄想,這頭烏黑閃亮的青絲可是他的最愛,誰敢對它動刀動剪?“你的發質好,留長髮再適合不過了,剪什麼剪?不准!”

  “可是——”她還意圖爭取自主權,頭髮長在她身上,她就有權決定。

  “沒什麼好可是的,我說了不許剪就不許剪。”他瞪著她,霸道的眼神讓她不敢再多說,可是臉上的不平之色仍然很明顯。

  為了徹底消除她剪發的念頭,他決定換個方式。將他編織好的長髮撥到她身前,調整好位置,拿條雪白的絲巾,綁個漂亮的蝴蝶結後,推她到穿衣鏡前,兩人一起盯著鏡子。

  “瞧!這麼美麗的長髮怎麼打扮都好看,剪了不是很可惜嗎?”

  “唔——”她看著鏡裏的影像,”好看是好看,可是太長了整理起來真的好麻煩,洗頭也很不方便,而且在這種天氣很不舒服的。

  “我知道。”他自身後攬住她纖細的腰肢,深深地凝視鏡裏美麗的倩影,用著溫柔的嗓音道:“我知道留這麼一頭令人豔羨的長髮很不方便,可是…一”他低頭在她粉嫩的紅額印了個吻,“我真的好喜歡你這模樣,為了我,不要剪好不好?”

  “你……好吧!”不得不投降,她就是對他難得的溫柔毫無抵抗能力。反正都留這麼久了,再麻煩也習慣了。

  “乖!”他又在她頰上啄了下,美好的觸感讓他忍不住又親了幾下,逗得她笑著縮進他懷裏直躲。他玩興一起,立刻使出一陽指,搔得她又叫又笑,癱在他身上。

  “哈哈,別啊、不要玩了,哈哈,我……我投降。”她無力地抓住萬惡的指頭,“我——該去煮飯了,你肚子不餓嗎?”

  住在這裏,他堅持不肯收房租,她便以作飯聊表心意,反正她自己也是要吃的,至於清潔工作則另有專人負責。因為他捨不得讓她弄粗一雙白玉小手。

  “好吧,今天就到此為止。”想起今天提早回來的目的,他依依不捨地停手。將她推出懷裏,手指撫著她笑得紅豔奪目的小臉,“今天不煮飯,我們出去吃大餐,介紹個死黨給你認識。你先換上我們上次買的小洋裝,我到客廳等你。”他又在她臉上親了下,才合上門離去。

  是讓佛兒融入他真實生活的時候了,他決定開始讓她認識他的朋友和親人。

  孫佛兒撫了撫被親的粉頗,甜甜地笑了。

 

第九章

 

  孫佛兒正低頭調整著衣領。

  “好了嗎?我——”關山月的視線在瞥見她嬌姿美態的那一刻就被定住,再也動不了,移不開。不自覺地鬆開門把走進臥室內,他輕巧優雅的姿態,像極草原上的黑豹,在她身前站定。

  “怎麼了,我這樣穿很怪異嗎?”他奇異的眼神閃動著她不解的光芒。孫佛兒不安的看著身上美麗的薄衫。

  她穿著一襲雪紡紗洋裝,銀灰色的布料服貼在她曼妙起伏的曲線上,寬鬆的衣袖自肘部散開來,小手一抬便露出一截粉嫩柔滑的玉臂,荷葉般寬幅的裙擺技垂在膝上十公分處,只要腰肢輕輕款擺,一隻曲線優美、誘人的長腿就足夠教人口水直流,大V字領下是細緻的鎖骨和胸前大片雪白肌膚。

  哦,他後悔了,他根本不想與人分享他獨佔的絕色,即使別人只能用眼睛看,他也萬分不願意。

  “怪是不怪。可是……佛兒,我們別出門了,好不好?”

  “為什麼?你不是約了好朋友吃飯嗎?雖然是好朋友,可是這樣毫無理由就突然爽約還是不太好喔!”瞄了他一眼,她隨即又盯回鏡裏的影像,撫著光裸的頸項和胸口,的確好像有點怪怪的。

  關山月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個紅色盒子,拿出一串透著銀藍色光芒的珍珠項鏈,細心地替她戴上。

  神秘稀有的銀藍珍珠每一顆都有指頭般大小,佩戴在她修長白嫩的頸子上,更襯托出她清靈出凡的氣質。

  “我不管,你不許去!”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連忙一把抱住她,摟得緊緊地,像小孩子鬧脾氣兒。

  “山月,你到底怎麼了?”他怎麼突然鬧起脾氣?孫佛兒開始感到頭大。

  “我知道是我自己說要介紹好朋友給你認識,可是……”他神色中有著得意、驕傲、不甘和霸氣。“你是我的,你的美麗也只屬於我,我不要別人看你。光是想到那些蒼蠅蜜峰盯著你流口水的樣子,我就受不了。”

  “你在發什麼神經?誰會那麼無聊盯著我看?我們要去的地方是餐廳耶,會去那裏的人。都是為了填飽他們的肚子,誰有那個閒工夫看我?光看我又不會飽,你想太多了。”她拍拍他的臉頰安慰道。

  “你不明白,你的美麗比花兒還好看千百倍,一定會吸引很多蜜蜂蝴蝶圍著你打轉。”

  “看就看嘛,反正有你在我身邊,人家也只敢看看罷了,誰敢有非分之想?”對這點,她倒是很有信心,瞧他霸道囂張的模樣,凡是有腦子的,都不會去招惹他。“再說,我總不能因為怕人看,就都不出門吧!”開玩笑,她的職業是老師耶!老師還能怕人看嗎?。

  這他都知道,可是他惱羞成怒地瞪眼。

  “都是你的錯。是你害得我走火人魔,變得不可理喻。”

  “少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明明是自己狂霸成性,還在那裏推卸責任。

  “可是——”

  他皺著眉的模樣,教孫佛兒看了突然感到有點心疼。也不知怎麼回事,她就是不喜歡瞧見他不開心的模樣。

  她只能歎口氣,踞起腳尖在他的臉龐親了下,窩入他溫暖的懷抱,雙手環抱住他的腰,“別再可是了,你不是說我已經屬於你嗎?既然我已經是你的人了,別人再怎麼樣,頂多也只能看一眼而已,我又不會理他們,你就別太緊張,好不好?”

  最後,關山月只能順從她的意思;畢竟,他對自己還是很有信心的。

  二十一日下班之後,關山月就帶著孫佛兒坐上飛機,來到這個人稱“東方之珠”的香港。一到香港,兩人就住進半島酒店,開始了他們上山下海、吃香喝辣的”香江三日遊”。

  第三天,也就是展覽會的首日這一天,會場僅供持有邀請函,來自世界各地的紳士名流、貴婦千金進場參觀。主辦單位還在大廳裏準備了飲料和精緻小點心,供衣著華麗的來賓隨意取用。

  被關山月盛裝打扮的孫佛兒終於跨進了她期盼已久的展覽廳,興奮地欣賞著來自遙遠時空的文物,要不是小手被關山月握得牢牢的,忙著回應四面八方湧來的寒暄的關山月,早被她拋到一旁去了。

  雖然對於她忘我的態度頗有微辭,但一想到夜裏所享受的火熱激情,他就忍不住咧開嘴笑得好得意,心底也就沒什麼怨言了。

  其實這幾天都是這樣,白天,是孫佛兒享受的時間,關山月帶著她游遍香港知名的美景勝地,讓她眼界大開;吃遍各式各樣的美味餐點,尤其是各種精緻的小點心,她簡直將它們當成正餐在品嘗。

  一到夜晚,他便熱情地帶著佛兒探索身體的奧秘,共用激情之美,夜夜如此,所以當他瞧見佛兒的黑眼圈時,心中不禁有些內疚和心疼。

  孫佛兒貪婪地盯著眼前一件件藝術品,渾然不覺時間已過中午。直到關山月提醒她先到展覽會場的頂樓餐廳用餐後再回來繼續看展覽,她這才戀戀不捨地隨他離開展覽會場。

  關山月拉下餐巾,抬手扶起孫佛兒小巧的下巴,食指輕撫著她眼眶下的淡淡黑影,有些不舍地道:“都是我不好,累得你又瘦了。”

  她停下切牛排的動作,抬頭對他皺了皺小鼻子。“你騙人,是不是又想逼我多吃一些才耍這招呀?老套了,我才不會這麼輕易就上當呢!”

  瘦了?怎麼可能;這幾天她簡直將一堆高熱量的甜點當成了正餐盡情享用,一天至少吃五餐,不胖就已經很偷笑了,哪還可能消瘦?

  “這麼說,我是不必內疚了。”關山月收回手,神秘地盯她一眼,招來服務生買單。

  孫佛兒放下拭嘴的餐巾,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待服務生一離開,她隨即好奇地問:“你有什麼好內疚的?你到底在說什麼,我怎麼都聽不懂?”

  “我是說——”他俯首到她耳畔,吹著濕熱的氣息。“我本來是怕我們太過熱情的夜晚累壞了你,既然你認為沒什麼影響,那我就不客氣嘍,今晚……”

  一道電流滑過她的背脊,孫佛兒的小臉蛋霎時像飲了美酒佳釀,漲得紅通通的。

  她連忙捂住他的嘴,小心翼翼地左顧右盼,見沒人注意兩人的對話才松了口氣,回頭瞥見他得意的模樣,忍不住睨了他一眼,嬌斥道:“大色狼,你又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晚上……你再敢碰我,瞧我不剁了你的狼爪子才怪!”

  “啊,這麼狠哪!”關山月斂起唇間的笑容狀似黯然地道:“你既然這麼無情,那也只好隨你了”

  “隨我?你……今晚真的不會碰我?”孫佛兒懷疑地問。他答應得太快、反教她無法相信。對於這只大色狼什麼時候轉了性,變得這麼好說話?從他們的第一次之後,雖不至於夜夜春宵,可是在入睡前,他總是口手齊施,非得吃飽她嫩豆腐才甘心。

  “當然——”他拖長聲調,邊瞄著她懷疑又微帶希望的小臉蛋,收好服務生送回的單據和金卡後,才潑她一盆冷水,“不是!”

  “你!”她不堪戲弄他怒瞪,立即抓過他的大掌咬一口。

  “啊,你這只潑辣的小野貓!”他像被燙到似地縮回手,哀怨地瞪她一眼,她卻一點也不在意地笑了笑,“你會有報應的,很快!”他咬著牙恨恨地威脅,眼神有說不盡的暖味。

  兵來將擋、水來土俺的道理,孫佛兒向來很明白,對他的威脅一點也不擔心。她不在意地笑了笑,悠哉地啜著開水。

  關山月瞪了她一眼,一時之間也拿她沒辦法

  “你知道我是不能一天沒有你,要我不碰你根本不可能。我所謂的隨你,是隨你怎麼剁我都沒怨言。誰教我就是迷戀你到不可自拔的地步呢!難怪古人會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唉,真是有智慧的千古名言呀!”在她又要瞪眼罵人之前,他拉開椅子站起來,“你乖乖地在這兒等我,我去打個電話馬上回來。”

  孫佛兒沒好氣地白了他的背影幾眼,又開心地品嘗服務生送來的飯後甜點,順便解決他那一份。

  “美麗的小姐,你好!”一名年輕男子出現在餐桌旁,像刺謂般的短發配上穿著名牌服飾的健碩身軀。雖是搭訕的行為,卻教人感受不到張揚輕佻,反而像鄰家男孩,教人生不出一絲反感。他遞上名片,自我介紹:“我是金禾傳播的王華孫,有這份榮幸請教小姐的芳名嗎?

  最幸福的點心時間被打擾,讓孫佛兒有點悶悶地抬頭,基於“伸手不打笑臉人”的原則,她也以笑顏回應。“你好,敝姓孫!”她沒有說出名字,雖然他是一副陽光男孩的親切樣,可惜對所有來自娛樂界的人士,她都保持高度戒心,因為他們纏人纏得太恐怖,簡直無所不用其極,讓她嚇壞了。

  “嘿,別這樣嘛,美麗的孫小姐,我只是想和你做個朋友罷了,又不會吃了你,你真的沒必要嚇成這樣。”他當然看得出她的笑容有多僵,害得他忍不住拿出小鏡子,小心翼翼照著自己不是頂俊、但向來能迷死從八個月到八十歲女性同胞的臉蛋。

  瞧他擠眉弄眼的誇張祥,孫佛兒忍不住笑了出來,“喂,你是男生耶,怎麼這麼愛漂亮,還隨身攜帶小鏡子,太誇張了吧!”

  “什麼話呀,愛美是人的天性。不分男女老幼;而且——”他對著鏡子照了又照,滿懷愛憐地撫著自己的俊臉,“我是天生麗質難自棄,自己不多瞧幾眼,豈不是便宜了一旁的人。”

  這下子、孫佛兒再也忍不住,她開心地笑了開來,滿臉的陽光燦爛,再無一絲戒心。

  不知何時,王華孫已收起小鏡子,雙眼晶亮地盯住她清麗動人的笑顏。

  孫佛兒笑夠了。這才發現地虎視耽耽的模樣,她立即斂起笑容,眼珠子一轉,警覺地瞪著他。

  “你是故意的!”

  “沒錯!”他大方承認,“像你這麼甜美的大美人本來就該多笑,可以美化市容、撫慰人心,老僵著一張俏臉,說有多不協調就有多不協調。”

  孫佛兒懊惱地道:“大賊人,你管我笑不笑!”

  “話也不能這麼說,我瞧你也沒多打扮,就已經亮得教人睜不開眼,這種美叫“天生麗質”既然是:“天生”,那就是公有共用的,你怎麼可以獨吞?”

  “千萬別告訴我,你會和其他男人分享你妻子的美,因為……我不信!”關山月特有的醇厚嗓音驀地響起,他一張俊臉已經酷得快結冰了。

  在最後一記猛烈衝刺後,關山月嘶吼一聲,將火熱的種子射進溫熱的體內,碩健的身軀隨即癱在她身上喘息。

  孫佛兒閉著眼喘息,壓在身上的身體雖然沉重,她卻絲毫未感覺到壓力,反而有種安全舒適的感覺。

  片刻之後,關山月俐落地翻離她的身子,不想壓壞了嬌弱的她;他將她抱到身上拍撫,呢喃著愛語,像在呵護著什麼心愛的寶貝。

  “真想永遠像現在一樣,過著只有我們兩個人的生活。”

  “這有什麼難的,我們不是一直這樣嗎?”抬頭望著他,想起中午的事,她不禁有些埋怨,“你不該對王華孫那麼凶,人家又沒怎樣。

  如果他真敢怎麼樣,他豈會這麼輕易放過他?關山月看了她一眼沒作聲,這個問題不值得他們浪費時間討論,就算時光倒轉,他依然是相同的處理方式。

  “喂——”

  “那種登徒子不值得浪費時間討論。”他體貼地拭去她因汗濕而貼在頰上的發絲,眼神中流露出動人的溫柔。

  “不只是他,你對我的學生、朋友和同事,也都一臉兇惡得活像要吃人一樣。”

  “哪有!”他不承認,提出證明道:“我對你那個小助教,還有心萍、珀兒不是都滿客氣的嗎?”心萍和珀兒是佛兒交情不錯的朋友。

  “她們都是女的。”

  “哦,我對其他女性好,你吃醋啦!”他取笑她。

  “才不是!”她瞪他一眼,沒好氣地道:“我的意思是,你只對我的女性友人客氣,那還得在她們不佔用我太多時間的情形下,你才會對人家客氣。像上次系辦公室的會計小姐才和我多說了幾句。你馬上就給人家臉色看,害我後來見了她都很不好意思,我不是告訴過你她對我很好、很照顧……”

  “照顧到要介紹她哥哥和你相親?”他嗤鼻道,滿是威脅地瞪住她心虛的眼。

  “呃……你知道了。”他怎麼知道的?這件事她根本不敢告訴他,相信會小姐也不會傻傻地對他說才是。

  “哼,你以為你不說,我就什麼都不知道嗎?她明知你是我的未婚妻,還敢妄想要你當她的嫂子?她當我是死人嗎?既然她不將我放在眼裏,我又何必對她客氣。”他捧住她的小臉咬了一口,她吃痛地皺著眉,卻氣弱地不敢叫痛。

  “告訴你,只要是我想知道的,就算你不說,我也有其他消息來源。我這麼說,你懂了吧?這也是警告你別想背著我胡作非為,要是讓我知道你不乖,到時哼哼!”

  天啊,好可怕的情報網,不愧是個大奸商。

  可是他的話好刺耳,讓她很不開心,“什麼叫胡作非為?你當我是什麼?藝婦卡門呀,你太可惡了!我——”她的怒火立即被他的大嘴吞了去。

  關山月翻身吻任她,足足過了好一會兒才放開她紅腫的唇瓣,在她耳畔吐氣低喃:“你是蕩婦——”在她變臉之前又出聲道:“是我一人專有獨享的蕩婦,在我的床上,你越是熱情放蕩,那就表示我的能力越高超,就越能滿足我的男性尊嚴。”

  “你——色豬,滿腦子黃色廢料,誰在問你這個?還說別人是登徒子,也不想想自己是什麼德行。”她不滿地嘟嘴輕叫:“你到底相不相信我?”

  “傻瓜,這還要問嗎?我們在一起也有些日子了,我對你還不瞭解嗎?對你,我從不懷疑。我不相信的是那些一臉口水的色狼,他們敢垂涎我關某人的未婚妻。我不出手修理人已經是很忍耐了,為什麼要給他們好臉色?”他說得理直氣壯,一點也不覺自己有什麼錯。

  “少來,這都是你的藉口,你根本就是不想讓我好過,才會老是和我周遭的男性同胞過不去,要不然就是……”瞄了他一眼,她又續道:“你有被害幻想症,才會一天到晚幻想別人要搶你的老婆。”她不認為自己有那麼大的魅力,能成為周邊所有異性的目標。

  “你——算了,隨你怎麼想。”他總不好承認真正的原因是:他吃醋!有個感覺遲鈍的未婚妻有時候真教他有苦難言。

  孫佛兒也不在意,閉著眼睛像只飽足的小貓,乖巧地窩在主人溫暖的懷裏,打了個呵欠,慵懶地享受他的愛撫。

  關山月溫柔地撫順她淩亂的發,過了好一會兒才又開口,輕緩的音調像怕驚嚇了她。“回臺灣之後,我們也該搬回大屋,竹月下星期要結婚了。”

  竹月?孫佛兒迅速想起即將結婚的新朋友,她立即彈跳起來,差點沒滾下床,不安地抓著頭道:“啊,完蛋了!結婚一定有很多事要忙,我們不但沒幫到什麼忙,還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納涼,好像有點說不過去,竹月一定會生氣的。”孫佛兒越想越心虛,簡直手足無措。

  關竹月是那種柔順乖巧的妹妹,雖是豪們閨秀,卻沒有一絲驕縱氣息,和孫佛兒一見如故,兩人簡直有聊不完的話題,偏偏關山月說公寓離兩人上班的地點較近,幾次拒絕竹月要他們搬回大宅的哀求。

  “別緊張,婚禮的事全委託專門的人員去處理,連竹月也只是乖乖等著穿婚紗就可以。而且前陣子你也花了好些時間和體力陪她踏遍各大精品店,夠了,我就是捨不得你繼續被她奴役摧殘,才想帶你出來散散心的。何況——”他翻身又將她壓在身子底下、俯首在她粉嫩的香唇啃了又啃,教她感覺又麻又癢的嚶嚀了聲,才低喃道:“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不過你大可以放心,身為獨生女,竹月本來就很孤獨,過人的財勢也使她很難擁有單純的友誼,如今有你這麼個年齡相當、開朗迷人又多才多藝的嫂子為伴,她高興都來不及了,又怎麼會為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而怪罪於你呢!”他忍不住又在她耳畔情話綿綿地哄著。

  男女朋友交往,甜言蜜語是很重要的。但如何使情話聽來真誠甜美又不嗯心膩人,則是門大學問。

  有了心愛的佛兒之後,關山月一改往日習性,甜言蜜語像是不要錢似的,每天在她耳邊嘀咕個沒完沒了。

  情話都是肉麻的廢話,可是聽入沉浸在愛河的傻瓜耳裏,任憑那人是鋼鐵般的心腸也會化為一灘溫柔的水,一點嘔心肉麻的感覺也沒有。

  孫大博士佛兒小姐自然也不例外,臉上笑得甜蜜蜜,理智卻教她忍不住質疑。“真的?可是我怎麼一直覺得你在嫉妒我和竹月感情太好,老是把你晾在一旁?”

  “我是你老公耶,本來就有權獨佔你,我就是不願你將時間花在別人身上,怎麼樣,你咬我呀!”他輕哼了聲,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他不諱言對佛兒有著強烈的獨佔欲,她是他的,他不喜歡和別人分享、即使那個別人是自己的妹妹。

  “竹月是你唯一的親妹妹耶,你這算什麼大哥嘛!”孫佛兒好看的眉略略皺起,感到有點啼笑皆非。

  “親妹妹也不行!”關山月降下結實的軀體,霸道地壓住她,俯下臉龐,濕熱的氣息吹拂在她唇畔。“你好吵喔,如果嫌時間太多,我們可以做點別的事。”

  “別的事?”滿是誘惑的噪音竄入耳裏,迷得她一陣恍惚。

  “對呀,譬如這個!”腰下一頂,猛烈的進擊乍然充實了她,令她倒抽口氣。雙眼圓瞪,吟哦一聲,稍熄的戰火再度蔓延——

  關山月堅持不搬回大宅,還有一個原因是孫佛兒不知道的。他永遠記得宋家兄弟初見佛兒時,眼裏迸發出的神采,那種眼神他一望即知。因為他自己也有同樣的反應。在他有把握之前,他不會冒險洩露她的行蹤,所以他派了人暗中阻撓宋家對佛兒的追蹤,佛兒不知道她能平靜的生活,其實是兩派人馬激烈鬥智之後的結果。

  既然如此,現在關山月為什麼敢撤去暗中阻礙宋家偵查的人馬,要帶她搬回關家了呢?嘿嘿!當然是因為他有把握佛兒這個他內定的老婆是跑不掉,也不會跑了。

  孫佛兒輕敲新娘休息室的門板,瞧見裏面忙得不可開交的情景,臉上除了興奮的表情,不禁也浮起一抹焦急。“還沒準備好嗎?時間快到了耶!”

  “好了,好了!”正在關竹月精緻的臉上做最後修飾的化妝師,在扶勻新娘唇瓣的口紅後,見實在挑不出毛病了,才匆匆收拾散了一桌的瓶瓶罐罐,拉著兩名瞎忙的助理離去,頓時室內只剩關竹月和孫佛兒兩人。

  “哦,佛兒,怎麼辦?我好緊張喔!關竹月頂著精緻完美的新娘妝,雙手緊緊拉住一見如故的好友兼未來嫂子,不安的情緒已繃到極點。

  “沒事的,你別緊張。多想想肚子裏的小寶貝,你會覺得一切都容易多了。”

  “寶寶——”所謂為母則強,關竹月溫柔地撫著小腹,體內湧起陣陣溫暖幸福的感受,嬌美的紅顏上不自覺地散發出動人的光彩,果然不再慌亂了。

  聽著外面響起的悠揚樂意,兩人相視一笑。

  “來,時間到了,我們該出發了。”她扶著竹月站起來。

  “佛兒!”兩人走到門口,關竹月腳下一頓,望著佛兒的美眸裏漾著感激的淚水。“謝謝你——”期待已久的婚禮即將開始,對自己能如願以償地成為振崗的新娘,對主動放棄婚約的佛兒,她的美眸裏散著激動的濕意。

  明白她的意思,孫佛兒搖搖頭。“不,該是你的別人也搶不走,這場婚禮來自於你們堅定不移的堅持和愛,和我沒關係。”不管她當時有沒有取消婚約,她相信這場婚禮早晚都會舉行,所以她不認為自己有何功勞可言。“你千萬不要再提什麼感謝我的話,萬一被你那霸王哥哥聽見,他會很不高興的。”

  孫佛兒不知道的是,“關家醋”是一脈相承,兄妹兩人都是大醋桶。關竹月本身也很怕宋振崗對其他女人多看一眼,尤其是像佛兒這般多才多藝的大美人,所以對她大哥的行為,她是很贊成的。

 

第十章 [加入書簽]
(更新時間:2006-8-1 3:4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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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吃過中午的豪華盛筵,宋家的晚宴以舞會的型態舉行。

  宋家租屋典雅的宴會廳裏,大型樂團現場演奏一支支動人的舞曲,身著制服的服務生捧著託盤,穿梭在衣著華麗的來賓之間分送美酒佳釀,嘉賓們有的在舞池中大展身手,有的低聲交談,空氣中彌漫著熱絡的氣氛。

  但最教與會嘉賓矚目又跌破一地眼鏡的,則非新娘子的大哥兼龍鵬集團總裁關山月莫屬。其風頭之健,早已超越原本該是舞會主角的新郎和新娘。

  關山月雖然一向是笑臉迎人,但那溫和的笑臉底下總是有著一種無形的距離,不像現在——

  只見關大總裁從頭到尾都霸著身畔大美人的纖纖細腰,神情溫柔又呵護,大方地向眾人宣告所有權,教一旁的風流名士、企業精英,望著他身旁矜貫嬌柔的大美人垂涎不已,卻也不敢越雷池一步地上前邀舞。

  連舞會主角新郎的邀舞都被婉拒了,還有誰敢懷抱希望?

  唯一對這場面瞧得欣喜萬竹的,也只有關山月的姑姑。她對佛兒滿意得不得了,財富對關家已經不是必要的了,所以只要品行端正,她不在乎女方是否家勢驚人,不過因為年紀大了,禁不起一整天的折騰,在舞會開始沒多久,她就已經打道回府。

  而本來還打算只要三個孫子其中一人能奪得孫佛兒芳心,那宋孫兩家依然可以聯姻的宋老太爺見此情況,心知大勢已去,氣惱不已卻又無可奈何,因此也早早回房休息去了。

  連跳三首舞曲,孫佛兒呼了口熱氣,盯著服務生手上的水晶杯,不自覺地舔舔唇,有點渴了。

  關山月發現了,將她拉至敞開的窗旁邊透氣,撫著她微微汗濕的臉蛋,低聲交代:“我去幫你拿杯果汁,你在這裏等一下,不可以亂跑,聽到沒?”他知道佛兒不喝酒,在這種場合想找到不含酒精成分的飲料是有些難度,不過還難不倒他。

  他唯一擔心的是那些垂涎的惡狼!

  孫佛兒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沒好氣地回道:“聽到了,大王。”她常忍不住想:自己好像是他關大寨主的壓寨夫人。

  他當然知道她的暗喻,卻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對她瞧了又瞧,終於不放心地走人,他決定早去早回。

  目送他依依不捨的身影,對他的擔心和不信任,孫佛兒真有說不出的抱怨。

  為什麼呢?她自認品行良好,也無不良記錄啊,真的想不通。

  在拒絕了幾位紳士熱誠的邀舞後,煩不勝煩的孫佛兒乾脆側身面向窗外,佯裝欣賞庭園夜景,希望能獲得清靜。

  “佛兒!”一道斯文的噪音響起。

  “是你?拜託,我已經跳不動了,你真的想跳舞的話,就找別人去吧!”孫佛兒回頭見著來人,馬上出聲討饒。

  宋振新如黑檀木似的雙眸深深看看她,一套筆挺的白色禮服,讓他更顯得溫文儒雅,有別于關山月的黑色霸氣。

  “我不是來邀舞的,你放心吧。”

  “哇,你真善良,你都不知道,人家已經跳得腳好酸了,卻還有一群不死心的人來邀舞,害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腳很酸?從頭到尾你也只跟一個人跳而已。”醉味微微泛出。

  可借孫佛兒已經被關山月強烈的醋酸灌習慣,對酸的敏感度也降低,這種程度的酸,她完全感受不到。“對啊,誰教我體力不佳,平常又缺少運動。”才跳幾支舞,腿就有點力不從心了,她也自覺有點可恥。

  奇怪,床上運動不算運動嗎?她每天——呃,她在想什麼啊!一定是被大色狼傳染的,才害得她變得思想邪惡。

  “佛兒,你怎麼了?”孫佛兒突然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教他感到奇怪。

  “呃,沒什麼啦,只是突然覺得自己好沒用。”腦中的黃色廢料別人雖然不會知情,卻仍教她羞紅了頰。

  宋振新體貼地改變話題:“你那強悍的護花使者呢?他怎麼放心將你這個大美人單獨晾在這裏,不怕被周圍的豺狼虎豹給生吞?”

  他早先就見到關山月極具佔有性地摟住孫佛兒,兇悍的眼光掃得人心惶惶,根本不容他人越雷池一步。

  宋振新和關山月相識多年,卻也不會見他這麼呵護過誰,以自己對他的瞭解,孫佛兒對他的意義必定很特別吧,這個醒悟讓宋振新有些黯然,他真的遲了嗎?

  孫佛兒沒什麼敏感度地嘟嘴道:“你是來取笑我的嗎?哼,那我要走了。”說完轉身就想走人。

  “對不起,我是有事想問你,不是故意取笑你的。”他忙擋住她。

  “你想問我什麼?”回轉過身子,她好奇地問。她也不是真心要走,心裏可還記得那霸王的交代:不准亂跑!

  “佛兒,你——和山月是——”他說不出後面的字。

  “未婚夫妻!”一道慵懶的男音解決他的疑惑,同時也代替佛兒回答。商立斯文挺拔的身軀悠哉地晃進兩人中間,不經意地將宋振新隔開。“關家傳媳不傳女的龍戒大刺刺地戴在佛兒手上就是最好的宣告,教人想忽略都難。”

  宋振新的神情太刺眼、企圖太明顯,教商立想看不見都難。他不趕快過來替表哥保住美人怎麼可以?親愛的關總裁山月表哥好不容易才有了心上人,萬一不小心被拐走,豈不是還得再花個八百年重新找人?而且能不能找到那還不一定呢!好不容易耳根才得以清靜的商立,很確定自己再也無法忍受母親大人的嘮叨。

  雖然他對關山月的魅力很有信心,也知道佛兒不是輕佻善變的女人,但感情是很奇妙又無法捉摸的,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凡事小心點總不會錯。

  “小氣鬼,你什麼時候來的,我剛才怎麼都沒見到你?”孫佛兒有些驚喜,不經意地叫出商立的呢稱,令商立有些尷尬地苦笑,咕噥著自己一點也不小氣,可是佛兒才不理他呢。

  因為商立總能像鬼魂似的突然在兩人用餐的地點出現,常惹得山月火大後才匆匆離去,冒險犯難竟然只為了吃霸王飯、真教她佩服不已。

  “我出現在這裏很稀奇嗎?”他好歹也是新娘唯一的表哥耶!商立翻了翻白眼。可是她高興的神情卻也教他有些安慰。

  “唔——”她也想起商立和關家的關係,可是卻忍不住想調侃他,她作勢偏著頭想了下、最後才頑皮地敲了下額頭,一副恍然大悟狀,“啊,我怎麼會忘了呢?這裏有吃又有喝,以你愛吃霸王飯的個性,出現在這裏真的一點都不稀奇。”

  “你——”她的可愛模樣看楞了宋振新,卻教商立差點氣厥,只好自我勉勵道:“童言無忌、我是胸懷遼闊的堂堂男子漢,不和小雞肚腸小心眼的婦孺計較。以免有失身分。”

  “童言無忌?”孫佛兒差點哽住,這傢伙似乎還沒弄清楚自己的輩分喔。“山月是你表哥吧?”見他點頭,才又續道:“很好,我是山月的未婚妻,現在我們兩個比起來,誰是那個“童”啊?”她的問題直逼到他眼前。

  “呃一”商立張口結舌,一時答不出來。

  被晾在一旁的宋振新聽到他要的答案,只能暗歎口氣罷了!不想打擾聊得愉快的兩人,他默默轉身離開。

  “怎麼回事?”關山月端著飲料出現,銳利的眼神飛快地審視現場。方才被一位父執輩的商界大老拉住,雖然很擔心佛兒,恨不得立即趕回她身邊,可是總不能過於失禮。只好捺著性子和他磨,哪知越磨人越多,能突破重圍,雖然是因他的社交技巧高明,可是也花了好一會兒工夫。

  孫佛兒眼睛一亮,有如大旱逢甘霖,跳過去接住等待已久的果汁,嘴裏還壞心地陷害人,“商立罵我,不承認我是你的未婚妻。”

  “佛——我沒有——”商立阻止不及,白皙俊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眼光如果能殺人,他相信自己已經被親愛的表哥砍成十七八塊了。

  完了完了,山月一直無法得到佛兒的允諾敲定結婚日期,心理有多鬱悶就不必說了,她她她竟敢造這種害死人不償命的謠言。太過分了,分明是想害死他嘛!,嗚嗚嗚,想他小小一個商立,怎敢阻撓關大總裁的結婚大計?他用可憐兮兮的眼神乞求好友兼表哥能及時清醒,別誤中小人陷阱一邊還恨恨地瞪看優閑地喝著果汁準備隔山觀虎鬥的“小人”。

  “他有!”敢瞪我?孫佛兒特別愛折磨商立,繼續火上加油,“他說我說的話是童言無忌,還罵我是小雞肚腸小心眼,一點都不尊敬我是他未來表嫂。”

  “有沒有?”關山月銳利的眼睛像急凍槍,直向商立射出北極寒氣。

  “是……是她先——”

  “我說你愛吃霸王飯有什麼不對?你本來就是,我又沒冤枉你。”

  一想到霸王飯,關山月簡直新仇加舊恨,竟然——笑了?笑顏燦爛又優雅。

  這下子,商立欲哭無淚,知道自己沒救了。又是嘴巴惹的禍,他是不是該狠下心來把它給縫了?

  “親愛的表哥,看在我剛才替你捍衛嬌妻,抵擋登徒子的份上,你就饒了我的一時失言如何?”他心驚膽戰地看著關山月的笑臉。

  笑臉一頓,“登徒子?”黑眸瞬間結霜,渾身高貴的華服也掩不住緊繃的肌肉所散發出來的血腥暴戾之氣。

  “他亂說,”孫佛兒臉色大變;連忙抱住關山月的手臂,急急解釋:“振新是我的朋友,他剛才只是來打個招呼而已,人家才不是什麼登徒子呢,你別聽商立那小子胡說八道。”她隨即又轉頭瞪向商立,“臭商立,你別在這裏危言聳聽。”可惡,你想脫罪也不能用這一招,那會害死人的知不知道!

  “振新?”關山月咬牙切齒,鐵青的臉色可比青蛙,“他什麼時候和你成了‘朋友’,我怎麼不知道?”

  哦……代志大條了,這內幕可是你自己爆的,不幹我的事!商立回以好笑,輕鬆地退了一步,準備當個旁觀者看好戲。

  “我——我——他——”孫佛兒悄悄放開關山月的手臂,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眼神慌亂地左右張望,一副想逃之夭夭的模樣。

  環上腰部的鐵臂無情斬斷她逃命的希望。孫佛兒可憐兮兮地抬頭迎上關山月冷芒閃爍的黑眸,“你想畏罪潛逃嗎?我心愛的未婚妻。”

  “哪哪有,你誤會了,我——為什麼要逃,我——又沒做錯事,”她結結巴巴的,汗水滑下臉龐。

  “沒做錯事?可是瞧你心虛的模樣,好像犯了什麼滔天大罪似的。真的沒做錯事嗎?我懷疑!”他森冷地笑了笑。大掌危險地撫著她纖細的脖子。

  孫佛兒高高仰起泛白的嬌顏,緊張地吞咽著口水,充分感受到他的威脅。

  “別緊張,既然只是“誤會”,那我們可以好好的“溝通溝通”,是不是?你慢慢說沒關係,你知道我向來很有耐性的。不是嗎?”

  “呃……”溝通?這不是奢求嗎?他們兩人向來都是“只溝沒有通”。

  被半抱著拖離會場的孫佛兒儘量維持外表的從容,想到自己待會兒可能的下場,她很想哭,這是不是叫作樂極生悲?

  商立揮著假想中的手帕和他們兩人看似親昵的背影道別,正想為自己的幸運大笑,前方卻傳來關山月的聲音——

  “親愛的表弟,你知道我有些事要和佛兒“溝通”,這幾天公司的事就要麻煩你多留心了。”

  “幾天?”還來不及擴大的笑臉馬上變哭臉,商立自打了下嘴巴,都是自己惹的禍!

  “山月……”冠英企業的董事長千金,劉英華劉大小姐嬌嗲的呼喚中斷於發現辦公室內不止關山月一個人。

  正在總裁辦公室內開討論會的幕僚人員迅速停口,訝異的視線全集中到她的臉上,她尷尬地紅了臉。

  這女人在幹什麼?關山月暗自皺眉,轉頭吩咐道:“今天我們就討論到這裏,陳秘書,你把剛才的會議記錄整理好拿給我,散會!”

  “是!”

  一群人陸續離開辦公室,走在最後面的陳秘書順手關上門。

  “對不起,山月,我沒想到你在裏面開會。”

  “算了,你今天來有什麼重要的事嗎?”基本上,關山月不相信只關心珠寶和流行服飾的劉大小姐會有什麼“重要”的事找他。

  “呃——”重要?她聞言一震,頓時想起此行的目的。“我聽他們說你訂婚了,這是誤傳吧,太可笑了,我……”她笑得有點歇斯底里。

  前些日子出國“整修”的劉大小姐,才下飛機就聽說了關山月跌破眾人眼鏡的訂婚傳言,一時失去理智地飛奔來求證。

  “不是誤傳,”關山月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可笑。和佛兒的婚事是他很期待的,容不得他人有半點輕視、要不是看在劉董的份上,他早把她轟出去了。

  他知道劉英華對他的愛慕,一心想攀上關夫人的寶座,他決定藉此斬斷她的妄想,“過一陣子,等時間較充裕的時候,我就要和我心愛的未婚妻完成婚禮、”

  “不要啊!”劉英華淒厲地叫了聲,立即沖向他,關山月淬不及防地被她撞退一步。

  “你在發什麼——”關山月差點岔了氣。

  “我不要,你不可以和那個野女人結婚,我好愛好愛你,你是我的!”劉英華狂叫著,雙臂牢牢地勾住他的頸子,一咬牙,突地送上香唇堵住他的嘴,其火辣程度像要吞了他。

  沒想到社交界有名的大家閨秀、竟會有如此突兀的強吻行為,關山月一時傻了,差點忘了要推開她,不過只是“差點”,他還是及時回神,雙手抓住她的肩要推開。

  “吻夠了沒?”孫佛兒清冷的噪音從門口傳來

  關山月像被疾雷劈中,猛力一堆,立刻將攀在身上的“章魚”拔除,抬頭往門口看去——完蛋了!

  只見總裁辦公室的門大開,孫佛兒雙手抱胸,和神情尷尬的陳秘書站在門口。

  關山月無措地爬梳著頭髮,“佛兒、這——不是——我沒有——”可憐的關大總裁已經語無倫次了。

  陳秘書轉身離開,順手關上們,神情動作仍舊一派冷靜淡然,好像剛才所見的全是無關緊要的電影情節一般。

  孫佛兒桃眉,“你說我剛才看到的是“幻象”,你沒有和別的女人吻得渾然忘我?”

  “不准你這麼說!你明知道除了你以外,其他的女人我誰也不看在眼裏。”未婚妻異于其他女人的冷靜,教關山月不知該喜還是該憂,高興的是她不會無理取鬧,但她異于常人的冷然也可以解釋為她不在乎。

  佛兒不在乎他?所以當看到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時,她才會這麼鎮靜?關山月為這個可能性而黑了臉。

  孫佛兒像對他的慍怒無所覺,聳聳肩,自然地走向小吧台、打開冰箱倒了杯冰水,坐上高腳椅優閑地啜飲著。

  跌坐在地毯上的劉英華,原本感到羞辱地漲紅了臉,但他的話卻教她臉色一下子刷白。“誰也不看在眼裏?我這麼愛你,甚至不惜放下女人的身段和矜持,公然示好還不顧羞恥的倒追你,你……你——”她雙手握拳,赤紅的眼睛充滿哀求。“你不會一點感覺也沒有的,對不對?山月,我知你一向斯文有禮,你剛才會這麼說、一定是在安慰她的吧?”

  不知道她有沒有想過,以關山月的身分,如果他不在乎佛兒,又怎麼會“安慰”她呢?

  孫佛兒本來對這女人很不滿,如今卻為她的低聲下氣感到同情。

  別著平時關大總裁一副斯文有禮的模樣,就以為他是什麼善良老百姓,其實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魔鬼。對於他要的,他會用盡心機不擇手段地奪取,小心翼翼地眷寵著:但對他不要的,他會毫不猶豫地棄之如敝屐。尤其是女人,因為一向來得太容易。他根本不在乎是否會摔碎一地的玻璃心。

  和關山月訂婚這半年來,孫佛兒瞧多了各色女人對他示好獻媚,也不為所動的無情樣。

  這女人在幹什麼?演戲嗎?關山月收回視線厭煩地掃視劉英華。

  關山月是懶得理她,劉英華卻以為自己猜對了,舒了一口氣。

  “我就知道,憑你關山月在商場上闖蕩那麼久了,怎會被一名無父無母、財勢兩缺,只有一張臉差強人意的狐狸精所迷惑呢?”她側轉過身子面對孫佛兒,上上下下瞄了眼,越看卻越心虛,強自按捺下心中的不安、故意貶損道:“你就是那個叫孫佛兒的女人,是長得還可以啦,不過妄想麻雀變鳳凰當關氏的夫人?我看你是打錯如意算盤了,簡直是癩蝦蟆想吃天鵝肉。哼,快滾吧,這裏已經沒有你這野狐狸的容身之處了。”孫佛兒絕美的容貌和優雅的氣質讓她心慌意亂,所謂:一山不容二虎,她早點消失在她眼前,她才能安心。

  劉英華的貶損只讓孫佛兒皺起眉頭。關山月卻氣得想拆下劉英華一身的賤骨頭、撕爛她的臭嘴。

  “你這女人瘋夠了沒有?進門也不經人通報一聲,想來就來?你還有將我這個龍鷹集團的總裁看在眼裏嗎?當我的辦公室是你劉家的廚房嗎?”

  關山月猛然跨步,高高攫起劉英華面對著他、冷利如冰刀的目光射向她,劉英華倒抽了口氣,嚇得臉色蒼白,冷冷的汗珠自全身上下冒出來。

  “山——”劉英華何曾經歷這樣恐怖的怒火?驚懼地望著他的怒顧,不覺地直打著寒顫。

  “住口!你這女人有病啊!誰給了你權利批評我未來的妻子?告訴你,我關山月不會這麼饑不擇食,我要的女人會自己去找,用不著你自己送上門來乞憐;聽到了嗎?”

  “你……”

  “讓我再聽見你批評佛兒一句,我絕不放過你!”關山月毫不憐香惜玉地將她推向大門,“滾”!

  劉英華嚇得半死,一句話也不敢多說,跌跌撞撞地沖出辦公室。

  “你不應該對她那麼殘忍。”孫佛兒不忍地皺眉。縱然劉英華對她很不友善,但她可以體諒,因為嫉妒是種非常強烈的負面情緒,不但會讓女人變臉,甚至扭曲人性也不足為奇。

  “瞧見未婚夫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你為什麼能這麼冷靜?”關山月看向她的臉色有些蒼白,暗啞地問。

  “不然你認為我該如何?”孫佛兒不解地回視他,似乎感到好笑地道:“你希望我大哭大鬧,弄得人盡皆知?還是自認遇人不淑,黯然走人?”

  “你真的希望我善待那個女人?”她的嘲弄教他鐵青的臉色更青了,全身泛起一股深沉懾人的怒意,一步步朝她逼近。

  “喜歡一個人並沒有錯。”孫佛兒半垂著眼簾凝視清澈透明的礦泉水,握著水杯的手緊了緊。

  “即使她勾引你的未婚夫,你也認為我該善待她?”關山月不是容易受傷的人,但她的冷漠卻輕易地讓他的心滴血。

  “我……”抬頭撞見他眼底的神情後,孫佛兒突然哽住了氣,說不出話來。

  雖然是第一次看見他這種神情,但她知道自己已經傷害了他。

  “你好大方呀,孫佛兒,你說我殘酷,可是你的殘酷卻更勝我一籌;至少我的殘酷能震醒她一時的癡迷,讓她不再將青春和心力浪費在我身上,而你呢?”他雙手摟住她纖細的手腕,悲痛的眼眸牢牢鎖住她的,“而你卻狠狠地將我打下地獄。我以前從來沒問過你對我的感覺,可是現在我不禁要問,佛兒,你愛我嗎?”

  “我——”小口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眼底的傷痛徹底揪住她的心,胸口仿佛壓了一顆大石頭,讓她連呼吸都感到困難

  “說啊,你為什麼不說?”他像只受重傷的猛獸,不住地怒吼著,想借此吼去蝕心的痛楚。“我是這麼的愛你,將你捧在手心呵護、放在心裏疼惜,而你呢?你不但不在乎我,甚至根本沒考慮過我的心情,竟然要我善待一個想勾引我的女人!”

  不,不,不!孫佛兒白著臉,她——她只是單純地不希望他這麼對待喜歡他的人而已!她不停地搖著頭,淚雨隨著發絲飛舞著。你誤會了,我沒有不在乎你,真的沒有!

  關山月閉了閉眼,仰首大叫:“我的天啊!,我今天終於嘗到報應了。我關山月無情地負盡所有愛我的女人,卻教一個我傾盡心思眷寵的女人傷透了心!”怒火猛然爆發出來,雙手不自覺地握個死緊。

  “痛!”孫佛兒痛得輕叫出聲。

  “痛?”他睜開眼瞪她,冷冷地嘲諷:“像你這種鐵石心腸的女人也有感覺?也知道什麼叫作痛?”

  “別這樣,我——”手腕傳來陣陣痛楚,痛得她無法好好說話,她掙扎著。“放手呀,你這樣我們根本沒辦法說話”

  “還能說什麼?還要說什麼?”他放開她,一身耀眼懾人的光彩早已消散得無影無蹤,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是我自己活該,誰教我要自作多情呢?哈哈哈!”他仰首大笑,笑聲空洞的令人害怕。“這是我的報應!”

  “不要笑!不要再笑了!”孫佛兒捂著耳朵大叫,他的笑聲教她聽得想哭,“你——你再這樣嚇我;我就不理你了。”

  “不理我?這是你一直藏在心裏的願望嗎?告訴我,這些日子來,你對我的一切都是假裝的嗎?”他拉下她的手,兇狠的目光像要吃人,“你假裝對我笑,假裝對我溫柔,甚至在床上你也假裝順從,對不對?你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心裏很快樂對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她忍不住大叫,他怎麼可以這樣冤枉人?怒氣一下子爆發出來,她前所未有的怒火,吼得他呆若木雞。“假裝假裝假裝!我哪會這麼多的假裝,你當我是什麼?妓女嗎?你是故意想找我吵架的嗎?好,要吵大家就來吵!她猛地用力推開他,“你這個混帳大白癡,什麼東西?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她怒氣衝衝地跑了出去,砰的一聲摔上辦公室大門

  關山月差點被震得耳聾,人也跟著回神,反射地拉開門沖出去,急忙大叫:“站住,孫佛兒,我叫你站住!”

  然而,她早已不見人影。

  “混帳、白癡、大笨蛋!”孫佛兒逛了三家百貨公司,踏平了數裏馬路,清了一屋子的灰塵,也洗了耗時甚久的澡,但鬱結在胸口的悶氣仍教她不得安眠,她恨恨地對著枕頭拳打腳踢。那股兇狠樣,稍有理智的人都知道要避風頭。

  “你凶什麼凶!和別的女人親來親去的人是你,犯錯的人也是你,我大人大量不計較已經是你上輩子燒好香、祖先庇佑,不知道感恩也就罷了,還敢給我耍脾氣?別以為聲音大的人就會贏!陳秘書已經事先告訴我是劉英華公開倒追你,你卻不理不睬。雖然我不知道她的眼光為什麼這麼差,可是既然你不賞臉,她又被你罵得那麼可憐,你還要我吃個什麼醋?”

  嘴裏說不吃醋,但一想到劉大小姐像只八爪章魚似地樊著關山月的模樣,她心裏也不禁泛起一陣陣的酸意。她抓起枕角用力扭轉,像極了在擰某人的肉,咬牙切齒地罵道:“可惡,你以為你和別的女人接吻的畫面很唯美、很浪漫嗎?好,算你狠,這次本姑娘如果再這麼輕易原諒你,我就跟著你姓!”又槌又罵了好一陣子才泄足怒氣,她瞧了瞧床頭的鬧鐘,“快十二點,該睡了——”她打了個呵欠,拍拍枕頭、拉好軟綿綿的被子,然後窩了進去,不一會兒便進入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道修長的黑影閃了進來。

  望見床裏凸起的人形後,關山月不禁松了口氣,忍不住撲上床,將沉睡的人兒抓入懷裏緊緊抱住,“佛兒,佛兒,終於讓我找到你了!”

  “咳咳,”猛然被抱住,半睡半醒的孫佛兒差點被嚇死,感受到熟悉的味道和溫暖的胸膛。她不太高興地罵道,,“關山月,你在做什麼?想嚇死我是不是?”

  關山月雙手緊抱著她,臉埋在她的頸窩裏,用著既痛楚又安慰的噪音低喃道:

  “別再離開我了,佛兒,只要你不離開我,我發警再也不會問你愛不愛我這種笨問題。”

  孫佛兒乖乖地任他擁抱,卻也一頭霧水,“你在說什麼,我怎麼都聽不懂?什麼離開不離開的?”

  他抬起憔悴的臉龐,眼睛緊緊地鎖住她的,滿含愛意的眼底壓抑著驚煌,“不懂沒關係,你只要記得你自已答應過永遠不離開我就可以了,不管你愛不愛我都沒關係;反正我的愛足夠我們兩個人用。”從她沖出他辦公室的那一刻,他就想通也後悔了。

  他發動所有的人力,找遍所有可能和不可能的地方,漫長的等待和一連串的失望,將他的驕傲磨蝕殆盡,也讓他明白了他不該生氣的,佛兒願意待在他身邊,那就表示她心裏是有他的,只要他持續的努力,佛兒終究會愛上他。佛兒對感情一向遲鈍,他又何必為了這點小事生氣呢?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還好佛兒雖沒回關宅,但還是回到他們原先住的市區公寓。

  “你——”孫佛兒愣了愣,說她聽了這麼深情的表白而不感動,那是騙人的,她又不是鐵石心腸。

  想他關山月說錢財,是龍鷹集團的總裁:說人才,長相俊逸無比、風度翩翩。更是眾多女子的白馬王子、夢中情人。他是多麼意氣風發、不可一世,卻為了平凡的她而丰采盡失、意氣稍沉。一想到這裏,她不禁為他的委曲求全而感到心疼不已。睡前的誓言早忘得一乾二淨,望著他,只覺胸口滿滿的情意似乎要溢出來,她伸起小手捧著他魅人的俊臉,“你這個大笨蛋,到底在想什麼?我怎麼可能不愛你?”

  “你是說——”他像被電到似的,將她推離胸膛,似驚又似喜的瞪著她,一臉不敢置信的模樣,他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聽錯了。

  “你也覺得很奇怪對不對?”孫佛兒瞧著他的模樣真有點哭笑不得,她吸的一聲在他唇上偷了個吻,壞壞地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其實我也很懷疑,你的個性那麼差,還一天到晚吃醋,任性狂妄又霸道,要說風度真是連個“好”字都稱不上,對我是又吼又叫又恐嚇,連求婚也不願意就直接威脅我上床,現在想想,會愛上你的我,好像真的有點被虐待狂耶。”

  “佛兒!你——唉!”關山月越聽越是臉紅,終於忍不住求饒、瞧她明明是只狡猾的小狐狸,卻又裝出一臉委屈樣,而他硬是拿她無可奈何,他就沮喪不已。

  誰教他就是愛上了她,什麼我愛你的話都說了幾百次,連自己的氣勢都給說光了,現在自己想聽她說那三個字,只好任她耍刁使賴。

  他孩子氣似的扁嘴模樣,教她忍不住笑了出來,這一笑,心也跟著軟了。她跪坐在床上,一雙白膩粉臂柔柔地環住他的頸項,在他耳邊呵氣道:“我愛你,愛你任性的溫柔,愛你霸道的體貼,我真的好愛你!”

  “佛兒——”最美的情話莫過於此了。關山月頓時說不出話來,只覺渾身流過溫馨的暖流,眼裏也閃著水光。“我好愛好愛你。”

  “我知道。”孫佛兒將小臉埋在他的懷裏、像小貓似地磨蹭著,這座寬闊溫暖的胸膛是她最愛的天堂。

  關山月整顆心似乎都要被她揉碎、融化了輕輕捧起她嬌紅的俏顏吻了下,“嫁給我,好不好?”雖然他們一切生活作息都和已結婚的夫妻沒什麼不同。但佛兒一日不答應舉行婚禮,他就一日不能安心。

  “好。”他總是掌握每個可能的機會求婚,孫佛兒露出神秘的微笑,不再堅持,反正二十五歲也不算早婚。

  “好?”她答應得這麼快,反教他錯愕,還以為自己聽惜了。“你剛才真的說好?”

  所有婚禮的準備都做好了,就只差新娘子點頭而已。關山月可以說用盡心計,求過的婚沒百次也有幾十次,可這個小頑固往往……不過,關山月向來不和好運道過不去,連忙深深吻住她,吻得她意亂情迷,不讓她再有機會思考,俐落地脫去彼此的衣服。

  孫佛兒偷偷笑著也任由他動作,她怎會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呢?只是——

  “溫柔點——“她雙眼迷蒙地低喃著,吻向他結實的胸膛。

  “為什麼這麼說?你知道我不會傷害你的。”他不解地問,她從來不曾做這等要求。

  “因為——”孫佛兒拉著他的大掌貼在自己柔軟的小腹上,“大概不堪你日復一日的騷擾,送子娘娘決定如你所願了。”

  雖然是醫生,但孫佛兒從未想過避孕的問題,之前當他望著她的肚子發呆時。她總是不知道他在看什麼,尤其當她的生理期來時,她還當他的懊惱是因為色性堅強,但是當她意外發現自己懷孕時,這才明白他在期待什麼。

  “嘎?你——是說——”關山月嚇傻了,兩眼呆滯地望著手掌下的肚子,不敢動一下。

  “沒錯,你的詭計得逞了,有沒有很得意啊?”自從他們在一起,她根本沒想到要吃藥,而他也從未用過保險套,難怪他老是嘀嘀咕咕著什麼努力不夠之類的話,他根本是故意要讓她懷孕,想以子逼婚。

  “嘿嘿嘿!”奸計被識破,他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嘴角卻忍不住抖出得意的笑聲。

  瞧著他傻笑的模樣,她就很不服氣,忍不住在他頰上咬了一口。

  “唉,會痛耶!”他扭曲俊臉叫著,卻不敢躲。

  “這點小痛算什麼!”她又抓起他在她小腿上流連愛撫的手掌啃著,“可惡!你知不知道生孩子更痛?”

  “我——”聽說孕婦的個性會突然變得很怪異,可憐的關大總裁還來不及慶祝自己要升級當爸爸,就立刻論為“PTT”俱樂部的會長,只能乖乖地伸著手掌當雞爪而不敢叫疼。

  不過,想到即將娶得的美嬌娘和不久後將出世的孩子,他的嘴角慢慢咧出一朵幸福、滿足的笑容。

  這麼一點痛,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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