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樂 -【江南娘子之十】江南醫娘子
雲樂 江南娘子系列之十

江南醫娘子

第一章

明 萬曆年間 福州府 靖海將軍府邸

  「喝!快!」隨著男人喝斥的聲音,白色駿馬像魅影般快速馳過福州府的官道。

  與疾如閃電的白駒並駕齊驅的是匹黑色駿馬,馬背上是一名唇紅齒白的少年。

  兩人神情嚴肅,目光凌厲,不發一語,間或迅速交換眼神,顯示出男子心中的焦急。黑白雙駒像旋風般掃過福州府北城門,守門的官兵來不及攔阻,隨即被疾馳而過的旋風掃開,狼狽的撲跌在地,目瞪口呆的看著從馬背上甩下的令旗--「平寇將軍府」。

  黑白雙駒急速奔馳在福州府的街道上,眾多隨從士兵趕不上兩駒的速度,被遠遠拋在後方,一行人所經之處,塵土飛揚,氣勢浩大,兩旁百姓連忙迴避,卻仍是人仰馬翻,果子、野菜灑了一地。

  急促的馬蹄聲到了靖海將軍府邸前戛然而止,兩人迅速翻身下馬。

  「衛將軍,這邊!」府中的副將柏瑞大手一揮,將平寇將軍衛廷龍請進了府邸。

  「柏瑞,煜天的傷怎樣了?」衛廷龍滿臉嚴肅,快步疾走。

  見副將柏瑞搖搖頭,衛廷龍揪緊劍眉,看向身後著男裝的神醫趙無言。「無言,快!」

  「嗯。」她點點頭,迅即趕上衛廷龍的步伐。

     ◆     ◆     ◆

  靖海將軍府邸 思雲苑

  「就是這裡了,衛將軍。」柏瑞低聲道。

  「無言。」衛廷龍看著素有神醫之稱的趙無言,後者點點頭。

  兩人安靜地進入主屋,衛廷龍揮退在房中照顧的下人。房內裝飾華麗,四周滿是骨董字畫,皆是珍貴的名家真跡。大床上躺著一名男子,臉色蒼白。

  衛廷龍看了床上的人一眼,憂心的對趙無言說:「無言,這就是我的好友靖海將軍翟煜天。麻煩妳了。」

  「我會盡力的。」趙無言輕聲道,趨向床前,執起床上男子的手腕,準備替他把脈。不經意看到床上男子的臉,趙無言心下一驚,隨即臉色大變

  是他?!

  「無言,怎麼了?」看到趙無言臉色蒼白,衛廷龍也急了。他該不會是……

  「不,沒事……你先退下,讓我靜下心來把脈。」她盯著床上的人。

  衛廷龍點點頭,退了出去。

  趙無言美眸一瞇,仔細打量。是他嗎?

  沒錯,是他!真的是他!

  七年了,他俊魅如昔,有著過人的美麗。在恍惚之間,她似乎看到了多年前的情景……

  不,不行。趙無言凝視床上臉色蒼白的男子。他現在性命垂危,不是緬懷過去的時候。隨即心神一斂,搭著他的脈搏,神情嚴肅的把起脈來……

  脈象紊亂、氣血攻心,是中毒徵兆!

  她掀開錦被,檢視他的外傷--左肩傷口泛黑,右大腿傷口也是,其他地方只是皮肉傷。看來砍他的兵器是淬上了劇毒……他現在氣息薄弱,必須先護住性命。

  她點了他的重要穴道,發現他重要的穴道早已被封住。很好,將軍府的人初步處理得宜,他不至於立即斃命。但要解毒……可得費一番功夫。

  趙無言翻看他雙眼,取了一些他的血在缽中,便洗淨雙手,寫了一張藥方子,出了房門。

  「怎麼樣了?」衛廷龍很急。

  「他身中劇毒。先照這單子抓藥,延遲毒性蔓延,我再依他的血找出他所中何毒。」趙無言將藥單交給下人。

  「無言,煜天還有救嗎?」可不要他千裡趕來,卻是來參加喪禮的啊!

  「難說。他是怎麼受傷的?」趙無言看看手中的血缽。

  「趙大夫,我家主子是在東海戰役,征討倭寇時,被那賊廝所傷。本想是皮肉傷,沒想到將軍卻因此昏迷不醒……」一旁瘦高的副將柏瑞說道。

  「嗯,傷他的兵器上淬有劇毒。幸好有人封住他重要的穴道,否則他現在應該已經掛了。」趙無言說得風輕雲淡,彷彿談論天氣一般。

  「無言!那是我的好友啊,求求妳,救救他吧!」衛廷龍在旁邊大嚷。

  「衛大將軍,你看我哪次救人不是盡心盡力的?包括你的命也是我救的,你還囉唆什麼?」趙無言再度垂眼檢視手中的血缽。

  「是是是。無言,妳最好了。」衛廷龍扯著笑臉。

  「趙大夫,您要的相關藥材在歇息的宅院都有,如還需要什麼,儘管告知。今天兩位也辛苦了。來人!帶衛將軍、趙大夫到落香園歇著。」副將柏瑞周全的打點著。

  趙無言兩人互望一眼,便跟著來人離去。

     ◆     ◆     ◆

  素有少年神醫之稱的趙無言本來是到京師探望閏中好友阮醉雪,順道在衛廷龍那兒作客,沒想到衛廷龍接到緊急密令,說捍衛海防的靖海將軍受傷命危,急需高明大夫,趙無言還來不及跟好友話別,便被衛廷龍拉著匆匆南下,狂奔到福州府。

  原來他的本名是翟煜天啊……這麼多年了,那一段在廣州府的短暫時光,她幾乎快忘了……趙無言在浴池裡,浸濕了發,美眸望著滿室氤氳的熱氣,陷入了回憶裡。

  七年前,廣州府慶王爺的怪病令群醫束手,苦無對策。王爺府貼出告示,只要有人可以醫好王爺的病,任其索賞。當時她正好遊歷到廣州,便登門求見--目的不在賞金,而是想增加自己的醫治經驗,磨練醫術。

  在慶王府,她遇到了在府內作客的他。那時的他便俊美非凡,唇紅齒白,長得比女人還美麗,有一種魔魅優雅的氣息。

  初見他時,她並沒有特殊的感覺,注意力全在慶王爺身上--那是雙手會長出像鱗片的東西的怪病。遊歷四方的她還沒見過這種病,所以她專心一意在病人身上,沒多注意他。

  但那時他便會不著痕跡的刻意製造機會,讓她以為兩人是偶遇。而她也沒有懷疑,還以為兩人真是有緣。

  趙無言低哼一聲,雪白的藕臂浸入浴池水中,讓溫暖的水液包圍她,美眸半掩,雪脂凝膚,風情萬千。

  之後,她成功的治癒慶王爺的怪病,王爺大悅,留她在府內作客。就在那一段日子,兩人有了親密關係。關於他的來歷,她從沒有多問,只是從他的穿著言談 中,暗忖應是顯貴人家的少爺。他總是能挑起她的情慾,她則像一團火焰般回應他,兩人整日繾綣纏綿。那是一段美好的日子,她本以為兩人會天長地久……

  沒想到,沒多久他便逐漸疏遠她。在她交出真心後,得到的居然是冷漠疏離,尤其那些殘忍的話語從他好看優雅的薄唇中說出,傷人的力道是又準又狠!那是她第一次愛上人,又是在情竇初開的年紀,怎禁得住撕心裂肺的傷害?心碎之餘,她決定離開。

  她永遠無法忘記她到他住處道別的那一天,她推開房門,居然看見他……他與一群艷姬在床上淫亂放蕩,而他眼裡只有對她的冷漠……

  趙無言閉上美眸,深吸了一口氣,掬水淨臉。這麼多年了,她每每想起那一幕,還是有一點點遺憾。心底有些淡淡的,幾不可辨的哀愁。

  那時她明知他在做戲,想逼走她,但一顆心還是被狠狠的撕成兩半。她走進屋內,無視於一堆美艷的女子在他身上又舔又揉,也刻意忽視他一雙大掌在裸裎女體上曖昧的撫摸,冷靜的對他說,她要離開了。而他俊魅的臉寒若冰霜,冰冷的說句「不送了」,隨即埋首在艷姬的豐乳間。

  她幾乎當場崩潰,但她知道她不可以在他面前示弱。在退出他的房門前,她還提醒膩在他身上的女人,哪些地方是他的敏感帶,言詞露骨的程度教美艷的浪姬們都呆住了。

  她冷靜的說完,綻放出玫瑰般的笑靨,然後翩然離去。沒有大聲哭鬧,沒有淒涼悲痛,她就像是去逛燈市般的從容。

  那時的她啊……

  趙無言想到自己離去時的表現,滿意的笑了。閉著眼,一雙勻稱的美腿在浴池懶懶的打起水來。

  當時慶王爺還要留她多住幾天,她推辭了,賞金也不要。但王爺堅持要幫她達成一個願望,她無奈之下,只好隨口說希望能在蘇州有一座別院,好靜心研讀醫 書。於是慶王爺立刻在蘇州幫她蓋了一座佔地寬廣的別院,她將之取名為臥雲軒。之後,她依舊遊歷四方,待在軒中的日子少之又少。

  她必須遊歷四方,因為她不要別人看到她軟弱流淚。十五歲那年她因為情傷幾乎一蹶不振,本想找青梅竹馬的好友阮醉雪傾訴,但醉雪在那一年遠嫁京師,她只有孤獨一人面對破碎的心。直到後來她在歙縣救起被奸人陷害的蘇采顰,蘇采顰面對困境的毅力令她感佩,她也決定要重新振作起來。

  從此,她遊戲人間,雲遊四海,懸壺濟世,高超的醫術使她少年神醫之名不脛而走。有些江湖人士為報答她的救命之恩,教她獨門武功。她原已有些功夫底子,加上資質聰穎,一學就會。多年下來,她的武功不比醫術差,只是非到不得已時,絕不出手。

  那個比女人還美麗的男人啊……

  當年他化名宅四海,她聽了他的名字,便信口胡謅說自己叫照雲遊,他聽了還勾起若有似無的笑容說,她合該跟他在一起的,兩人名字連起來,便成為雲遊四海。

  是啊!雲遊四海。

  只不過,是她獨自雲遊四海……

  沒想到七年後又遇到他。那個傷她至深的男人啊……

  一陣如貓行走的輕盈腳步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有人?!趙無言豎起敏銳的耳朵。

  她睜開眼,看著不應該出現在浴池邊的男人。

  「無言……」

  「衛大將軍,莫非你那邊的浴池客滿,要與我擠一擠?」趙無言淺笑,立刻從緬懷過去的感歎回復成泰然自若。

  她在浴池中身無寸縷,面對衛廷龍,她沒有慌張遮身,反而閒適的用小手掬水潑身,享受沐浴的快樂,一派優閒自得。

  衛廷龍看著她柔膩水嫩的肌膚,歎了一口氣。「無言,我來是想問妳,煜天的病情是不是真的很嚴重?」

  趙無言從水中伸出玉腿,慵懶的說:「幫我捶捶,我就告訴你。」

  衛廷龍看了她美麗的身子一眼,二話不說,捲起衣袖,威震天下的大將軍立刻聽話的捏起她的小腿肚。

  趙無言舒服的輕哼出聲,「嗯……衛大將軍,你會是個體貼的情人……很舒服呢。」

  衛廷龍聽了,只是苦笑,雙手依舊力道適中的揉捏著她的小腿肚。

  「行了。」趙無言朝他伸出雙臂,嬌聲說道:「抱我起來。」

  衛廷龍依言抱她出浴池,她雙手圈住他的頸項,赤裸的身子窩在他胸前,用全身摩擦他,弄得他一身濕,她滿是水液的身子卻已半干。

  衛廷龍將玲瓏有致的曼妙身軀抱到床上後,她還沒有鬆手的意思,一絲不掛的嬌軀緊貼著他。

  「無言,妳怎麼了?」衛廷龍有點兒擔心。她從不曾這樣的。

  趙無言晶嫩的臉緊貼他寬厚的胸肌,神情落寞,模糊不清的咕噥著。

  「什麼?無言,妳大聲點,我聽不清楚。」

  「沒事。」她從他懷中抬起頭,勉強笑笑。

  「妳還是快些穿上衣服,這樣裸著身子,不怕我色心大起,吃了妳?」他故意惡狠狠的說道,還做勢伸出魔爪。

  「你要是能吃就吃啊!」她笑了,將櫻唇往他臉上湊過去。

  老天!她真是美麗,艷光四射的絕色容顏,白淨瓜子臉,細緻柳眉,慧黠靈動的燦眸,不點而朱的嬌艷紅唇,全身肌膚欺霜賽雪,白皙柔嫩;凹凸有致、曲線玲瓏的裊娜身影更是令男人瘋狂。

  是的,只要是男人,懷中有如此赤裸的艷人兒,絕對會瘋狂。但他……

  衛廷龍舔了舔唇,艱難地說道:「無言,看在咱們是多年好友的份上,不要在這件事上損我……拜託……」

  唉!天下的男人都怕別人在這件事上損他們。也罷!趙無言窩在他懷裡,翻了個白眼。

  「無言,我是不是真的有病?」衛廷龍垂眼問道,修長的大手撫摸著懷中人兒柔嫩的玉背。漆黑的雲發傳來誘人的香味,怎奈他胯間的男性卻是一點兒反應也沒有。

  老天!他該不會真的「不行」吧?他可是名震天下的平寇大將軍啊!這事要是真的……他的顏面要擺哪兒啊!衛廷龍心中是有苦說不出。

  「你沒病。我幫你把過脈,你身子正常得很。」趙無言拾起頭,正經說道。看著他焦躁不安的神情,她放軟了聲調,「上回我在京師的確幫你仔細檢查過了。還記得咱們同榻而眠嗎?你的身子的確沒問題,是正常人。」

  「既然我的身子沒問題,為何我對任何女人都沒有反應呢?連無言妳這般才貌雙全的女子,我與妳同榻而眠,我……也無法亢奮……」他看著她,痛苦又認真的說道:「無言,老實告訴我吧!要是我真的『不行』,我也只好認了。」

  「嘖!衛大將軍,敢情你是不信任我,說我騙你?」她推開他,起身披上單衣。

  「不是的,無言,我只是要知道我身體的真實狀況……我怕妳心地太好,不忍心告訴我真正的病情,讓我懷有希望,那……」

  「衛大將軍,你什麼時候見過我如此『好心』地隱瞞病人的病情?」趙無言冷冷的問,倒了杯茶,啜了一口。

  「啊……那我真的是正常的!」衛廷龍臉上突然大放光芒。

  「說說你的夢吧。你以前跟我提過,近日還有夢到嗎?」趙無言放了一小包藥粉在小壺中,慢慢攪散。

  「嗯,近日夢得更凶了……」衛廷龍坐在她對面,看著她將摻有藥粉的茶,一飲而盡。「那是一個少年,他有一雙冷厲的淺褐色眸子,在黃昏時刻朝我衝來,似是要殺我……而後,就是一些片段……」他停下一下,看著紫檀桌面,撇撇嘴,然後笑著說:「在那些片段中,我居然看到那雙冷厲的眼中有著濃濃的情慾,而我……我……」

  「你就與他雲雨交歡。」趙無言又倒了另一杯茶。

  衛廷龍點點頭。

  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衛大將軍,感情這種事是沒個准的,是男是女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可以使你歡愉,可以使你身心合一。拋棄世俗之見,與心愛的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不論這個人是男還是女。」

  「無言,妳是說,我……我骨子裡是喜歡男的?!」衛廷龍快吼起來了。

  「噯!衛大將軍,我可沒這麼說。我的意思是你的身體可能一定要『某個人』才能亢奮起來,而這個人一定很獨特,自有一股吸引你的魅力,所以我是說……」她啜了一口茶,繼續涼涼的說道:「如果這個人是男的,你也不必排斥。」

  「但也有可能是女的。」

  「對。」她微笑。

  衛廷龍明顯的鬆了一口氣。「無言,雖說現今蓄男寵不算什麼,但我還是喜歡跟紅粉知己在一起。」他看看她。

  「我知道。」趙無言笑笑,不想再利嘴損他,畢竟男人在這一方面很經不起玩笑。「但要是這個男的跟女人一樣美麗--不,甚至比女人更美麗,那你……」她意有所指。

  「我還是比較喜歡女人。無言,我不是冥頑不靈,而是我內心深處希望能夠與女子在一起,生兒育女,白首偕老……更何況,男的要長得比女人還美麗,恐怕也不多。就我所知道的,也只有煜天吧!」衛廷龍笑著說。

  趙無言沉默的喝著茶。

  「說到煜天,無言,他的病到底怎樣了?」這才是他到這兒來的目的。

  「死不了。」她簡短說道。

  「就這樣?無言,他可是我的好友耶!幫幫忙,救救他吧!妳是神醫啊,妳要不行,怕是全天下沒人救得了他了!」他大嚷起來。

  「嘖!衛大將軍,看看你說話的樣子,沒人會相信你就是讓流寇聞風喪膽的大將軍!一點兒威嚴也沒有,活像毛躁的小伙子……天下女子要是看到你這副德行,你俊美無儔的形象可要毀於一旦了。」趙無言睨了他一眼。

  「不打緊,只有妳看過我這樣。」他死皮賴臉的道。

  趙無言不理他,逕自起身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秋天夜裡冷,她身著單衣,憑窗佇立,美人影孤,楚楚可憐,令人有股想擁她入懷,好好呵護的衝動。

  「搭件衣服吧。」衛廷龍體貼的為她披上外衣。

  趙無言看著窗外幽暗的庭院,一陣清風吹來,她拉高了襟口。過了好一會兒,才悠悠說道:「他最主要是中毒,而這種毒不是中原的毒藥。柏瑞說是剿寇時受的傷,我懷疑是柬瀛方面的劇毒,得等明早看血缽裡的顏色才能知道。」

  「無言,盡力救救他吧!說來他從小過得也挺辛苦的,好不容易承襲靖海將軍的爵位,卻被賊寇所傷,命在旦夕……唉!」衛廷龍感歎著。

  趙無言沉默。

  聒噪的男人繼續講下去,「我與他從小認識,煜天的母親是民間女子,被迫進將軍府為妾,她百般不願,處處忤逆老將軍,老將軍軟硬兼施逼她順從,卻沒想到在一次激烈的爭吵中失手將她打死,老將軍因此懊悔不已……」衛廷龍看了趙無言一眼,「從此小煜天伊被裝扮成女子……我小時候見到他,還真以為他是女的。他 實在太美了。」

  趙無言依舊沉默。

  「他爹每次見到他,就像見到他的娘親般,一直喊著她的閨名。因她不願順從,老將軍便要求煜天絕對的服從,他稍有反抗,便是一頓毒打。不過不管他爹怎樣毒打凌虐他,絕不會打傷他的臉,因煜天長得很像他的娘親,有著冷艷絕美的臉蛋。」衛廷龍吸了口氣,為好友抱屈。

  趙無言還是沉默。

  「七年前,老將軍病逝,本是其他兄弟要承襲爵位,碰巧發生大地震,福州府傷亡慘重。當時煜天在廣州慶王爺府中作客,是唯一逃過死劫的將軍府後人,於是他順利的繼承靖海將軍的爵位名號。原以為他會從此一帆風順,卻沒想到他會被賊寇所傷……煜天的武功很高強,想必那賊廝耍陰的,他才會受傷……可惡!」衛廷 龍氣得咬牙。「無言,拜託妳,盡力救救他吧。他幼時常被老將軍關在房裡,每次出來都精神恍惚,好似被毒打得很慘。他好不容易才苦盡甘來,他……」

  衛廷龍實在是個囉唆男!不是告訴過他,她救人時都是盡心盡力的嗎?要不然他早在多年前就一命嗚呼了!

  一直沉默的趙無言終於轉過身來,面對俊美的男人,皮笑肉不笑的說道:「衛大將軍,我會盡力的。」

  衛廷龍聽了,連忙點頭。「我就知道!無言,妳人最好了,任何人聽了煜天的遭遇,一定會盡力幫他的。他與我是患難與共的好友哪,想當年我倆一起去……」衛廷龍還在聒噪著,趙無言已把他往外頭推去。

  將男人推出房門,她丟下涼涼的一句話,「衛大將軍,回房好好想想,你夢中的那雙眼睛是不是像他一樣啊?」便把房門給關上了。

  「什麼?像煜天?老天!我果然是喜歡男的?!天啊!不要……」衛廷龍震驚的張大嘴巴,在風中化成一尊石像。
 

第二章

第二章
  隔天,趙無言看著血缽的顏色呈現妖艷的紫紅,心裡想著:沒錯,這是東瀛來的毒藥。中原並沒有這類的毒物。

  「趙大夫。」副將柏瑞求見。

  「進來吧。」趙無言仍盯著血缽。要是東瀛來的毒,就比較麻煩,解藥不一定在中土找得到,要找到解毒藥材並調配,得花一些時間。他的身體可以撐到找到解藥嗎?如果不行,那換血呢……換血成功機率低,而且一時之間要找到與他血液相符的人,恐怕……

  「趙大夫。」柏瑞打斷她的思緒。

  「什麼事?」她放下血缽,看著瘦高的副將柏瑞。他好像有話急著說。

  「趙大夫,將軍中的應該是東瀛方面的毒吧?」柏瑞有點焦急的說道。

  趙無言不說話,看著他。

  「那……趙大夫調出解藥來沒有?」他很關心自家主子的安危。

  她輕輕地搖頭。

  柏瑞蹙緊了眉頭。

  看來是有人不相信她的醫術。趙無言心底想著,表面上不動聲色。「請過哪些大夫為將軍看病?」

  「請過本地的王大夫、周大夫,大家都說沒救了,才會發緊急軍令給衛將軍,請他幫忙尋覓高明的大夫。」柏瑞一臉嚴肅的說。

  趙無言聽了,仍是面無波瀾,看不出她在想什麼。

  「趙大夫……那……」柏瑞為難的看了她一眼。這趙無言是個女娃兒,她行嗎?將將軍的命交在她手裡……他支吾了半天,才下定決心似的說道:「趙大夫……聽說那杭州徐家莊近來藥材生意做得挺大的,搞不好他們會有趙大夫要的東西。」

  「你很關心你家主子?」趙無言挑眉。

  「是的。將軍近年來與鎮海將軍寒向陽力剿倭寇,才保得大明江山不墜……」柏瑞嚴肅的看著她,「趙大夫,聽說那東瀛劇毒要是月內不解,便是有大羅神仙來,也無力回天。我家將軍已經昏迷了七天……趙大夫,您一定得救救我家將軍啊!」

  嘖!一點兒都不相信她的醫術,還請她來做啥?

  「我知道了。」趙無言淡淡的說,看向門口。

  柏瑞知道她下逐客令了,用懇求的眼神再看了趙無言一眼,便識趣的退了下去。

  趙無言面無表情的起身,從造形精巧的窗欞看著外邊偌大的庭院。僕人忙碌的灑掃整理,管事、家丁、長工,卻沒有一個婢女丫鬟……她的思緒飛快的轉著。她從小習醫,遍讀醫經,依稀記得看過某種藥材的功效是解毒,卻有一種很奇怪的副作用……

  「無言!」衛廷龍捧著一個鼓鼓的油紙袋,高興的朝她走來。「嚐嚐這肉蠣餅,是福州府有名的點心哪!」他塞了一個在她手裡。

  趙無言懶懶的瞥向他。昨天還為好友擔心得要命,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樣,今天居然就懂得買當地小吃了。沒辦法,誰教衛大將軍是嗜吃的饕客呢!

  她咬了一口油炸的肉蠣餅。

  「無言,妳嚐嚐這肉蠣餅,真是內餡鮮潤,外皮酥脆哪!好吃,好吃。」

  趙無言冷睇他一眼。看來在衛廷龍心裡,那翟煜天還比不上一個肉蠣餅……唉!

  衛廷龍一看趙無言的模樣,就知道她心裡又在損他了。他嚷嚷起來,「妳別這樣看我!我也是很關心煜天的病情啊,才會想到買些好吃的給妳吃,讓妳心情愉 快;妳心情愉快,就能快些想出解毒的法子;妳快些想出解毒的法子,煜天不就有救了嗎?所以我這是為煜天著想,可不是自己貪吃。」

  他真是無賴兼耍賴!趙無言無奈的再翻個白眼。

  「無言……」衛廷龍像個小媳婦般埋在她白皙的頸窩。「妳要相信我……我絕不是棄朋友不顧,專門找吃食的人……」

  喝!這衛廷龍得了便宜還賣乖,將他吃了肉蠣餅的滿嘴油膩往她頸上抹!

  「衛大將軍,這裡有手絹,不要將我的脖子當巾子用。」趙無言抽出潔白手絹甩了他一臉。

  「啊!無言打我,我不依……」他索性真的耍起賴來,像牛皮糖似的黏在趙無言身上。

  「將軍,緊急密令!」副將石魁匆忙入稟。

  衛廷龍在同一時間,離開趙無言馨香的身子,將油紙袋塞在她手裡,頎長身子一挺,俊臉一凜,滿臉嚴肅的說道:「到正廳!」

  真是變臉比翻書還快啊!趙無言心裡笑著,拎著一袋肉蠣餅,跟著到正廳去了。

     ◆     ◆     ◆

  不久,趙無言又獨自一人拎著油紙袋回到落香園。衛廷龍被緊急軍令招回西安府石家坡清剿流寇去了。臨出發前,他還再三叮嚀她,請她一定要盡力救活翟煜天。

  不用別人提醒她都知道,懸壺濟世的目的不就是拯救人命嗎?怎麼老是有人提醒她這些她早就知道的事?煩!

  送走了衛廷龍,她的耳根終於得到些許清靜。趙無言在落香園的亭子裡邊吃肉蠣餅,邊將隨身的小藥粉摻入小壺中,優閒的喝著武夷茶,一點兒也不像遇到了天大的難題,悠哉得很。她看向身邊伺候的小廝,不過十來歲,長相清秀,看來聰明機靈。

  也罷!回江南看看也好。

  趙無言笑了,對身邊小廝問道:「叫什麼名字?」

  那眉清目秀的小廝恭敬的答,「小聞。」

  趙無言啜了一口武夷,將桌上的油紙袋推向他,看了一眼天上白雲,懶懶的說道:「小聞,吃個肉蠣餅吧,到杭州可就吃不到了。」

     ◆     ◆     ◆

  杭州 徐家莊

  「妳就是少年神醫趙無言?」徐家莊的夫人范紫庭微訝的說道。她這些年經營藥材生意,早已聽聞趙無言高明的醫術,今日一見,居然是如此美麗的姑娘,她當然驚訝了。

  「無言不年輕了,請徐夫人不要再叫我少年神醫,直接叫我趙無言就可以了。」趙無言看著像花朵般美麗的范紫庭--年紀挺輕的,沒有大戶人家的架子。當下對范紫庭深有好感。

  范紫庭對身著男裝的趙無言笑笑,「我以前也穿男裝呢,好熟悉的感覺……我看咱們就不要客套了,我喚妳一聲無言,妳喚我一聲紫庭吧。」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范紫庭點點頭。「今日妳特地到這兒,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我有個病人,身中東瀛奇毒,今日特來詢問貴莊是否有解毒的藥材,可以助我解這病人的毒?」

  「啊!正巧前些日子咱們從東瀛購進了一批珍貴藥材,聽那邊的人說,其中有一株千年老參可解百毒……看來妳那位病人可真是鴻福齊天,趕上時候了。」范紫庭笑著說。

  趙無言啜了一口碧螺春,優閒的對身邊隨從小聞說道:「咱們可真幸運哪,你家主子有救了。」

  小聞只是微笑,不敢多言。

  「無言,救人如救火,我現在就去藥庫取來。」范紫庭是行動派,說完便要到庫房去。

  「不急。紫庭,妳說妳以前也是著男裝,是怎麼一回事?我想聽聽,順便在貴莊多留幾天。我許久沒到杭州了,也想到處玩玩,可好?還有,貴莊有沒有宋朝趙佶那本《聖濟總錄》?如果有,可否借我翻翻?」趙無言依舊坐在雕花圓凳上,沒有起身的意思。

  「咦?」范紫庭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照實回答,「有啊!咱們莊內有《聖濟總錄》、《千金翼方》等醫書,無言妳要看,我待會兒就讓下人送到竹軒去。」她慧黠的一笑,「無言,妳多留幾天,讓我與秋月略盡地主之誼。秋月是我青梅竹馬的好友,妳一定會喜歡她的。妳隨我到竹軒歇會兒,咱們晚上擺宴好好招待妳。」

  「那就有勞妳了。」趙無言此時才笑著起身,隨范紫庭身後去了。

     ◆     ◆     ◆

  當晚,徐家莊擺宴款待趙無言,趙無言難得談興很高,與范紫庭、秋月聊得不亦樂乎,尤其范紫庭說起她十幾年都是穿青衫、扮男裝,直到莊主徐步雲不許她穿,碰巧趙無言也是出外扮男裝,兩人便一同聊起穿男裝的趣事。

  「真的?無言,妳被有斷袖之癖的男人騷擾過?!」范紫庭高聲道,沒注意到自己的夫婿徐步雲蹙了蹙劍眉。

  「是啊。某尚書府的少爺還曾經想收我為孌童呢。那時他怕我不信,還先給了我兩車黃金,想收買我。」趙無言啜了一口茶。

  「那……那位公子哥兒長得如何?英挺俊拔嗎?還是下流猥瑣?無言,妳有沒有答應?」范紫庭興奮的問著,她身邊的徐步雲卻寒著一張俊臉。

  趙無言笑笑,看著席間的范紫庭與秋月。她倆在一起,真像是紅玫瑰與白玫瑰兩朵花兒,嬌艷動人,互相輝映,令人心動。她們身邊各坐著氣宇軒昂的夫婿--徐步雲與徐青雲兄弟,兩人看著自己的妻全巴著別人聊天,可吃味得很。

  「嗯,那位公子長得還可以,不過脂粉味很重,連手都擦粉哪。」她回答范紫庭的問題。

  「啊!那妳有沒有答應……」范紫庭眼露光芒,活像她也很想一嚐刺激的生活般。

  「夠了!」徐步雲再也忍不住的吼了起來,抱起嬌艷的范紫庭就往星月軒去。

  另一邊的徐青雲也順勢抱起自己的秋月娘子。

  「噯!不要這樣……青雲,無言是客啊,咱們不能這樣怠慢人家……」秋月嬌嚷著。

  「秋月,小心肝兒,難道妳就捨得讓為夫的獨守空閨,整夜不得好眠嗎?」他吻著她的頸窩,引起秋月一陣臉紅。

  「不打緊,你們各自去忙吧,我也得歇息了。」趙無言起身笑道。

  徐青雲朝趙無言笑笑,便迅速離去。

  趙無言伸了伸懶腰。她今晚要早點睡,明日要去飛來峰、紫陽山、雷峰塔等地逛逛。聽說那飛來峰在靈隱寺前,有許多石刻佛像,其中有座觀音像,三頭八臂,半裸體,戴寶冠,飾瓔珞,面容豐滿安詳,線條流暢,刀法洗練,尤為突出……嗯,得看看!

  她閒適的走向竹軒,壓根沒搭理後面板著一張臉的小廝。

  當晚,在竹軒的趙無言翻看醫書,嘴裡唸唸有詞。「果然如我所料……嗯,副作用是這樣的話……」


     ◆     ◆     ◆

  在杭州待了十來天,趙無言終於在翟煜天中毒的第二十五天,帶回解藥千年人參。

  副將柏瑞早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不停的走來走去,都快要把將軍府的地板給走出一個洞了。「從杭州到這兒,也費不到五天,怎麼這般久才拿回解藥?!」

  喔!火氣真大。翟煜天身邊的人這麼沉不住氣?

  趙無言心裡犯嘀咕,嘴上沒說什麼,只交代煎藥需要注意的地方,便以旅途困頓為藉口,補眠去了。

  隔天,趙無言去看翟煜天,他氣色已不若前些時候蒼白,毒已經解掉大半。這幾天再繼續服用千年老參的藥方,體內殘毒應該就可以解乾淨了。

  她提筆寫了幾張滋補身子的藥方,「小聞,交代下去,照這方子抓藥,用文火熬煎,一日兩回,給將軍服下。」

  「是。」小聞接了藥方,趕忙去辦。

  趙無言看著床上沉睡的男人。歲月並沒有改變他,他依舊優雅冷艷,孤高卓絕。那美麗的臉龐此時有了些血色,而她知道閉著的眼一張開,她就會見到深如潭水的黑眸,平靜時柔情似水,殘暴時毀天滅地。

  她早知道的,不是嗎?而且她已經做了選擇,不是嗎?那還坐在這兒幹嘛?走人了!

  趙無言深吸口氣,緩慢起身,準備離去。

  此時翟煜天卻虛弱的囈語著,「雲兒……」

  趙無言愣住了。雲兒?

  她費力的維持呼吸平穩,讓自己鎮定下來。她七年沒聽見這名字了,他總是喚她雲兒……她閉起眼,告誡自己不能回頭……

  她搖搖頭,從床邊悄然走開,輕輕掩上房門,卻聽到房裡有重物落地的聲音。

  「柏瑞,進去看看你家主子。」她半垂著眼道,便轉身離去。

  房裡,翟煜天掙扎著下床,卻是連被帶人的滾落在冰冷的地上。「雲兒……」

  「將軍,趙大夫已經離房了。」柏瑞將他扶回床上躺好。

  「她……咳!她有沒有……」翟煜天體力還沒恢復。

  「將軍,先歇著吧,養好身體再說。」柏瑞擔心的看了看自家主子,又看了看門外離去的趙無言,忍不住搖搖頭。

     ◆     ◆     ◆

  趙無言優雅的在落香園喝著茶,欣賞園中落葉紛飛的美景,間或幾隻雲雀飛過,更添蕭瑟之意。

  「趙大夫,我家主子醒來了,想當面向妳致謝。」柏瑞沒好氣的說。這趙無言根本是庸醫!拿個解藥要花上旁人兩倍的時間,連這些天將軍喝藥解毒,也都不去診脈……要是神醫都是這般德行,那天下的大夫都去撞牆算了!

  趙無言聞言,沒有反應,將小包藥粉摻人茶水中,攪散,慢慢啜飲。

  「趙大夫!」他快吼起來了。

  「我聽見了。柏瑞,告訴將軍,他這場病我沒幫上什麼忙,還在府內叨擾多日,言謝不敢。我想我今日就離府吧!還煩請你轉告將軍,趙無言感謝他的盛情款待。」她面無表情的說道,隨即起身轉進屋內。

  早該走人了,不是嗎?趙無言隨手拿起繡有雪中寒梅圖的藥袋,拎起小包衣物,一身簡樸。從七年前,她就學會割捨。要捨得,才能走得遠。

  她收拾妥當,毫不留戀地起身,打開房門,卻對上房門後一張艷麗的容顏及深如潭水的眸子。她心中一駭,倒抽口氣,隨即俏臉一凜,恢復鎮定。

  該來的還是會來!她盯著眼前有著魔性俊美的翟煜天。

  她更美麗了!臉蛋還是像記憶中一樣姣好,如秋水般的美眸,水嫩的肌膚,眉宇間有著成熟的風韻,眼波流轉,艷光四射,不再是青澀的小女孩了……呵!他的雲兒長大了。

  「雲兒。」他的聲音仍有些中氣不足。

  「將軍大病初癒,應該多歇息。此次趙無言沒幫上什麼忙,理當就此告辭。將軍多保重了。」說完,她想繞過他,出得房門。

  頎長的身子大剌剌的堵在房門口,他跨前一步,舉腳往後一踢,房門砰的一聲關上,動作乾淨俐落,將趙無言與他關在房裡。

  她冷靜的看著他,不顯露一絲情緒。

  「原來妳真正的名字是趙無言……那我應該喚妳言兒了?」他淡淡的勾起嘴角。

  她不回話。

  「怎麼不說話?還是妳比較喜歡我喚妳雲兒?雲兒這名字很好,很詩意。」他跨前一步,逼近她。

  「雲兒,妳應該沒忘記我吧?」他抬起她的小下巴。

  她往後一退,離開他的大掌,仍然保持沉默。

  「雲兒,這些年妳有沒有想過我?說話啊,雲兒。」他輕柔的嗓音讓人感覺不到一點兒危險。

  他始終保持著淺笑,那令人炫惑的笑容……當年她就因著這邪魅的笑容,明知會粉身碎骨,還是執意撲向他,天真的以為她的真情必定會化解他冰冷的心,結果最後弄得傷痕纍纍的離開……

  人必須學會教訓,不是嗎?

  她深吸一口氣,冷靜地說道:「將軍,我必須離開了。因為衛大將軍忘了一件東西在我這兒,我必須帶到西安府給他。」

  「什麼東西?」黑眸閃出銳利的光芒。

  趙無言從襟口拿出一件男子的帕服,「他很喜歡這件,臨行前在我床上來不及帶走,囑咐我等將軍的病情好轉後,帶到西安府給他。」趙無言臉不紅氣不喘的扯著謊。

  翟煜天黑眸進出殺人的光芒,暗咬著牙,扯過那件男子帕服,大手一揮,三兩下變成碎片。他邪氣的笑道:「現在東西沒了,雲兒,妳也不用到西安府了。」

  趙無言依舊冷靜,靜靜的看著俊美到有點兒邪惡的翟煜天。

  翟煜天本來還好整以暇的看著她,但漸漸地,他感覺到趙無言打從心底表現出的冰冷眼光。「雲兒……」

  「也罷,我就在這兒多留幾天。將軍,我現在累了,讓我歇息一下可好?」

  翟煜天心底歎了一口氣,「雲兒,如果妳還為了多年前在慶王府那件事生氣,我可以解釋……」他握住她略顯冰冷的小手,溫柔的搓揉,試圖喚起她過去的回憶。「這些年來,妳想過我嗎?」

  趙無言拍開他的手,淡淡地笑了。「將軍,無言雖然不才,不過解釋這種東西我還會一點兒。將軍大概會說當年你因為某些緣故,不相信有真心愛你的人,你知道雲兒是對你付出真心的女子,你當時感到害怕,只好用冷漠疏離來遮掩你內心的慌亂,所以你不是故意的,請雲兒原諒你。」

  趙無言的一席話讓原本優雅自若的翟煜天白了臉。

  「或許你還會說雲兒前腳跨出房門,你後腳便把膩在身上的艷姬給轟了出去,根本沒與她們做淫亂的勾當,她們只是你用來逼走雲兒的手段。」

  她知道?!翟煜天的黑眸暗了下來。

  趙無言故意忽視他臉上的表情,拉好自己的襟口,背好藥袋,繼續微笑說道:「將軍,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我早已不是巫山的雲了,現下我只是庸醫趙無言。或許你該往外尋找自己的雲兒,而不是在我身上尋找根本已經不存在的東西。失陪了。」她說完,繞過翟煜天,打開房門跨了出去。

  這一次,他沒有阻止她。
第三章

第三章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在偏僻乾淨的君來客棧唯一一間上房裡,趙無言斜躺在床頭,聞翻著宋朝趙佶編的《聖濟總錄》醫書,身上有著沐浴後的清香。

  「病之始起,當以湯液治其征;病既日久,乃以醪醴攻其甚,是故病人色見淺者,湯液主治,其見深者,必齊主治……」意思是說病情不嚴重時,用食補調養就可以了,病情重時,則採藥酒治療較為合宜。

  嗯,有理。

  「快……快找出來!」房門外傳來嘈雜聲。

  「在哪裡?小二……你發什麼愣?說!」粗魯的嗓音吼了起來。

  好吵。

  趙無言微蹙柳眉,翻過隔頁。「其見大深者,醪醴主治……」醪醴就是酒類,這邊還是繼續講藥酒。古人真的很重視酒哪,不知道有沒有專給女人喝的?嗯,可以查查喔。

  「大人饒命啊!小的……小的真的不知道啊……」房門外隱約傳來店小二的求饒聲。

  「你們這些飯桶……給我搜!任何一個角落都不許遺漏!」

  嘖!真吵。

  「又有形數驚恐,經絡不通,病生於不仁者,治以醪藥……」哦!這藥酒還有活絡經脈的功能,久病不愈的人也可以喝……嗯,挺好。

  「給我搜!今天要不能找出她,當心你們的腦袋!」

  「快快快……快點兒……」人聲雜沓,門外氣氛詭譎。

  「以此見受邪既深,經脈閉滯,非醪藥散發邪氣,宣通血脈,安能必愈。」喝喝酒就有如此多的功用?神奇,真神奇……趙無言看著書冊,揚起嘴角。

  房門突地被踢開了!

  「柏大人,在這兒!找到趙大夫了!」士兵大喊。

  「趙大夫!」柏瑞氣急敗壞的看著優閒蹺著二郎腿翻書的趙無言。

  趙無言倏地一抬手,眾人立刻噤聲,房中一片靜默,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她仍然埋首書冊,頭抬都沒抬。「是故服餌之方,用酒醴者十常六七。」是說藥酒常作為藥引子,運用得宜,可增加療效。嗯,好,知道了。

  她闔上《聖濟總錄》,這才抬頭瞥了一眼站在房門口滿臉焦急的柏瑞,柳眉一挑,用眼神代替問句。

  「趙大夫,將軍又發病了!請您快回府!」柏瑞急急說道。

  「嘖!柏瑞,你們鬧夠了沒有?丟個女人給他也就是了,這麼大呼小叫,弄得全福州的客棧都雞犬不寧!」趙無言有點不耐煩的說道。她故意選小客棧歇息,就是不願他們找上門來,所以柏瑞等人一定是花了一番功夫才找到她的。

  柏瑞聞言一愣。她早知道了?

  「趙大夫,事情沒那麼簡單……」柏瑞垮下肩膀,隨即又抬頭,用懇求的眼神看著她。「趙大夫……事情出岔子了!將軍像發狂般,不是隨便塞個女人給他就可 以完事的……求求您,趕緊回府看看將軍,我以我的項上人頭保證,這次是真的出事了!」柏瑞差點沒跪下來。

  趙無言依舊面無表情,下床起身將醫書擱在桌上,冷眼看著滿臉焦急的柏瑞。

  柏瑞見她還不相信,咚的一聲,雙膝跪地,滿臉痛苦的喊道:「趙大夫!求求您救救我家將軍!再晚就來不及了!」

  「求求您!趙大夫!」柏瑞身後的眾多士兵也跟著跪下,一時之間,小小客棧充滿了懇求的聲音。

  該死!怎麼躲都躲不掉!

     ◆     ◆     ◆

  他,就像風華絕代的妖姬,妖野邪魅的在孤寂的月夜呼嘯而過,手持寒芒長劍,劍到聲滅,不論人或物!

  翟煜天在將軍府華麗的屋簷上急速奔馳,行動敏捷,活像黑豹狡兔,那冷厲的刀身在寒冷月光下,更顯得陰氣沉沉!黑夜中有著野獸般如泣如訴的呼號,迴盪在思雲苑華麗的庭院樓閣--

  「雲兒,妳在哪兒?雲兒……」

  如鬼魅般的泣吟隨風飄蕩,狂亂的刀法從屋頂疾掃而下,樹葉雜落,花瓣繽紛,隨著點點細碎的葉影,淡粉色的花瓣兒也像有生命般,循劍氣狂舞,碎瓣兒漫天飛舞,嫣紅花點散落,艷然魔魅的臉龐有一絲瘋狂--

  「雲兒!妳在哪裡?」

  「妳究竟在哪兒?雲兒……」翟煜天冷艷的俊臉有著一抹空茫,他在尋找他深愛的人兒,他要填補他心頭上的缺口!那缺口隨著時間飛逝越來越大,每每讓他忘了自己還有心跳,那種空無寂寥的感覺讓他窒息瘋狂,他必須找到她,找到那個讓他癡望多年的小小身影,誰都不能阻擋!

  他眼露殘暴凶光,又是一陣狂風劍舞,殘葉細瓣狂暴橫掃過亭閣樓台……

  突然,一抹白色身影揪住他的目光--

  「雲兒?」他無聲息的從樹上緩降而下,活像尊貴神祇!

  趙無言不發一語的看著他,艷麗的俊臉上有著妖魅冷笑,散亂長髮披肩,冷劍輝映著他卓然的身軀,一身黑袍散發著妖異的魔力。他昂然佇立,黑眸帶著狂亂的笑意,卻是沒有焦點。

  他現在比較像野獸,依本能行事……趙無言瞥了一眼苑內的殘破景象,該毀的都毀了,連亭子都化成殘石敗堆,難怪柏瑞會驚慌失措,連夜帶著大隊人馬急著找她。

  他瘋了。暫時的。

  「柏瑞,你說塞給他的女人全給轟了出來?」趙無言凝視著眼前瘋狂暴躁的翟煜天,與藏身在大石後邊的副將柏瑞講話。

  「雲兒……」翟煜天長劍落地。

  「是的。將軍本來交代這些日子都不許女人入內,但昨日我看將軍實在挺不住了,選了些青樓女子,沒想到全讓將軍轟了出來。將軍嘴裡只一直喊著……呃,雲兒的名字……」

  「雲兒!真的是妳?」翟煜天摸著她的小手,像小孩子看到心愛東西時的天真表情,黑眸的焦點慢慢集中,不再渙散。

  「他在我離開後,除了千年人參,還有沒有吃其他的湯藥?」趙無言拍開他的大手。

  「沒有。將軍的用藥都是依照您的吩咐,依方子抓藥,一日兩回。不過這千年人參有些副作用,就是……呃,就是……」柏瑞吞吞吐吐的。

  「雲兒!」翟煜天不死心的再次搓揉她白嫩的小手,又被她格開。

  「我知道。我用的那些藥不是滋補身子的,而是減輕他的副作用。吃了千年人參雖能解毒,但食後會情慾大增,非得給他女人不可。這些天他喝下我開的湯藥,應該一、兩個女人也就夠了……」她仔細觀察跟前男人的變化。

  「趙大夫,我已經盡力了。將軍這幾天行為怪異得很,咱們實在制不住了,只好找趙大夫您了。求求您,救救將軍……」柏瑞自責得快要切腹了。

  「雲兒!不要躲我!」翟煜天低吼,硬擁她入懷,下巴摩挲著她清香的秀髮。

  這次她沒有推開他。她觀察過了,確定他不是偽裝,的確是慾火攻心的徵兆。

  趙無言給了個白眼,用老成的語調說道:「柏瑞,以後不要再玩這種危險的把戲了。你年歲比他大,應該勸勸他,不是同他一起鬧,拿著性命玩……」她從他結實的胸膛掙扎的抬起小臉,好讓自己可以喘口氣,繼續跟柏瑞說話。

  「是。屬下知錯……」柏瑞被訓得在大石後低下了頭。

  「雲兒,我好想妳。」翟煜天漾起一抹淺笑,像是小孩得到心愛的玩具般。他將趙無言打橫抱起,低下頭親密的吻住她,往主屋跨步行去。

  趙無言推開他,小嘴嚷道:「等我解決這事……唔……」他又覆上她的朱紅晶唇,輕嚙著。「痛……再好好訓訓你們!多大的人了,還這樣玩……唔……」

  隨後,趙無言的咕噥聲消失在房門後。

  將軍府終於恢復了平靜--
第四章

「雲兒……」充滿濃濃情慾的嗓音在她耳邊呢喃著。

  趙無言看著上方的赤裸男人--他脫衣服依然是那般迅速,脫女人的衣服亦然。她現在全身一絲不掛,與他裸裎相見。

  趙無言歎了一口氣,怨自己怎麼在七年前惹到這個煞星。今天她要是不給他,他就會毒發身亡……千年人參雖有解毒功能,但伴隨而來的是濃烈的慾望;如果不讓病人紓解累積在體內的慾望,原先的毒物會反噬,導致病人七孔流血,一命嗚呼。

  沒想到翟煜天不知吞了什麼藥引子,讓他陷入瘋狂時只要她一人,逼她不得不出面。但她現在也不是那般容易被挑起情慾的女人了……唉,孽緣啊!

  「煜天……你可知道我是雲兒?」她捺著性子對他說道。

  「嗯。雲兒最美麗了……」他低語,埋首在她雪乳之間,汲取她的體香。

  「煜天,我的身子已經不像從前那般容易回應你,你要是真要我,得耐心點,明白嗎?」她對著那張魔魅的俊臉叮嚀。

  翟煜天淺笑,精壯的身軀覆上她柔膩的身子。「都依妳。」說著,他薄唇已一路往下,想探尋她柔軟的禁地。

  不知他是真明白還是假明白……算了,就交給他吧!趙無言閉上了眼,放鬆全身肌理,讓他一個人表現。

  他的大掌在她身上游移,驚歎於她的滑膩肌膚,比記憶中更令人著迷。多年來,在慶王爺府與她纏綿的記憶是他孤寂空洞的心最大的安慰。她美麗一如往昔,只是那眸子有著堅毅的冰冷光芒--她不愛他了嗎?那熱情得像火的雲兒怎會如此冷漠的望著他?

  雲兒,當初是我的錯,我不該傷害妳……

  「呃!」趙無言猛地抽息。

  他關節分明的長指不安分的探進女性柔軟的禁地,尋找著以前令他瘋狂的根源。

  她皺了皺柳眉,不看他,腿間有細細的痛感。

  「雲兒,妳不舒服?」他的長指並沒有如預期的沾上她的滑液。她的身子很軟,卻沒有動情的跡象……怎麼回事?

  「嗯。煜天,輕點兒、耐心點兒,否則你會傷了我。」

  「我不是有意要傷害妳……雲兒,我當時只是害怕。」

  「我瞭解。」

  「雲兒,我知道妳會原諒我。」

  「好說。」

  「妳不要生氣。」

  「我沒有。」

  「妳真的沒有生氣?」

  「嗯。」她閉上了眼,不想再去看那雙黑眸中的天真。

  千年人參另一個副作用是會暫時迷人心智,也就是病人會新舊記憶混雜,也可能暫時失去記憶。她認為他現在是七年前在廣州府的宅少爺,那個讓她愛到心坎裡的海哥哥……

  那些美好又痛苦的回憶啊!她懷疑自己能否回到十五歲時的熱情……

  翟煜天聽到她的話,滿意的笑了。「雲兒,海哥哥來了!」他擷取她晶軟的紅唇,開始了漫天瘋狂的纏吻,劍舌蠻橫狂霸的吸纏住她的小舌,她只好被動的回應他。

  他精瘦的身子在她身上蠕動著,一手按著她的後腦勺,一手則覆在玉乳上揉捏,男性的熱氣不斷從他的吻、他的大掌、他的身軀傳達給身下的美人兒。她呼吸困難,小手推拒他,他卻沒有放手的意思,任由她俏臉皺成一團,鐵臂依然緊箍住她的嬌軀。

  「唔……」趙無言企圖在他火熱的激吻中尋求喘息的機會。

  但他不給。

  他依然狂霸的封住她鮮紅的小嘴,薄唇密密的、緊緊的封住她。趙無言皺緊眉心,被他逼得喘不過氣來,幾要窒息。

  老天,他的斯文跑哪兒去了?她還想要這條爛命哪……她小腿亂蹬著,卻被壓制住。

  「雲兒別急,海哥哥得好好疼愛妳……」魔魅的聲音從薄唇間逸出。

  「快點。」她臉紅的瞪他--不是因為害羞,而是缺氧。

  「雲兒,妳真是熱情!」他魔魅一笑,劍舌轉向她胸前的渾圓。

  趙無言終於得以喘口氣。恢復正常心跳後,她無視於身上肆虐的魔爪,雙眼看著牆上元朝黃公望的畫作「富春山居圖」。嗯……由筆法看得出卷首與卷末是意到筆隨,急就而成……

  「雲兒……」沙啞的呢喃在她被拉開的雙腿間響起。

  其餘的部分則畫得較為細緻,這種半即興式的筆法,揮灑自如地將千變萬化的山水畫,組織在結構完整的統一體系中。難得。

  「雲兒?」這次是在她雪臀間悶哼。

  趙無言被翻轉過身子,趴臥在大床上,如黑綢般的漆亮長髮散了一床。她雙眼仍盯著牆上的畫,斜撐起俏臉,真心欣賞起牆上諸多書畫。

  啊!還有趙孟的「鵲華秋色圖」呢。嗯,他品味不錯嘛!

  「雲兒?!」翟煜天惱怒的聲音在她耳邊暴響。

  「幹嘛?」她趴臥著,回首斜睨著他。

  「妳給我專心點兒!」邪魅的俊臉上有著薄怒。

  「我很專心啊。」專心看畫。

  「我要妳專心在我身上,不是畫作上頭!」男人暴躁狂吼。

  「有差嗎?」她的身子已經跟從前不一樣了。

  「妳不專心,難怪我撫弄這般久,妳身子還沒做好準備。」她的身子雖然柔軟,但花瓣依舊乾澀。

  「你技巧退步了。」她淡淡回答。

  「胡扯!」他才不信,猛地將她翻轉過來,強迫她面對他。

  「別不承認。」

  「雲兒!」他狂暴大吼。

  她眨著眼,假裝一臉無辜。男人在這種事上頭最受不得別人激。

  他凌厲的眼注視著她,雙唇抿得死緊。他知道這中間一定有問題,但問題不在他,他很清楚。但該死的,他沒法冷靜思考,他快被漫天慾火燒化了!

  看她仍一副無事樣,他只得使小人招數。

  「雲兒,看著我的眼……」他很溫柔的低語。

  看就看,誰怕誰?趙無言將眼光轉回他身上,假裝出深情款款的眼神。

  只見他雙眸一勾,嘴裡唸唸有詞,瞬間黑眸轉為淒厲紅眼,紅眼中有無數的圓圈圈……

  他的眼怎麼了?他的眼眸是黑色的啊,怎麼變紅了?以前他……突然一道強烈的白光一閃,受到劇烈白光的衝擊,趙無言猛然閉上眼。

  渾蛋!這樣眼睛會痛耶!臭男人!

  過了一會兒,等眼睛不那麼痛時,她勉強睜開雙眼……

  咦?她怎麼飄浮在空中?再定睛一看--

  她的身子在床上?怎麼回事?

  趙無言在空中看著床上的自己向他伸出雙手。翟煜天邪氣的笑了,沿著鎖骨細吻著她,在原來的紅痕上再加深疼愛的印記。

  「啊……」她敏感的嚶嚀出聲,像貓兒一般。

  不,不對。她明明不在床上,怎會發出如此淫浪的聲音?

  「雲兒,這才是真正的妳啊!不要壓抑,叫出來!妳可知妳的呻吟會使天下的男人瘋狂……」他嚙咬兜轉著她渾圓上的蓓蕾,「不過,只有我能聽見……」大掌欺陵著她敏感的身子。

  「唔……海哥哥……」她雙眸微醉。

  啥?她叫他海哥哥?趙無言飄在空中,看著床上的翟煜天與「她」交歡,思緒飛快的轉著。

  該死!他對她下了暗示,床上的她不是現在的她,而是七年前的她……他這些年一定修練了一些密宗心法才能如此。嘖!

  翟煜天的大掌將她雪白的渾圓欺弄得斑斑紅印,劍舌在蓓蕾上輕嚙兜轉,她敏感的不住哆嗦,惹來他的輕笑。「雲兒,大方的為我綻放吧……」

  他的劍舌轉下,繞著她的肚臍熨壓兜轉,一股濕意自她雙腿間泛起。他將她的腿撥得大開,露出沾有發情春液的花瓣,掐指一捏。

  「啊……」她抽息急喘,欲潮自腦門狂擊著她。「不要這樣……」她燦眸裡有著不知所措,腿間卻更濕了。

  「錯。要說妳很喜歡這樣。」他雙指捻起嫣紅的肉瓣,搓揉起來。

  「我……」激烈的情潮摧毀了她脆弱的意志,她閉目仰頸,不勝歡愉,一波波快感席捲了她。「我要……」她呢喃出聲,渾身泛紅。

  「要什麼?妳可得說清楚些,海哥哥才能給妳啊……」他邪氣的笑著,手指毫不客氣的更加深入,猛力探求。

  「啊--」暈眩感讓她昏昏沉沉,她不由自主地挺起小蠻腰。「我要你……要你愛我……」她小嘴無力的吐出話語。

  渾蛋!飄在空中的趙無言心裡罵了一聲。

  「雲兒,起身趴在我身上。」他抽出了濕淋淋的長指,艷紅薄唇吸吮著濕淋的指頭,緩緩進出,妖魅又煽情,挑逗著她已經糊成一團的腦袋。

  嬌小的身子依言趴在他身上,鮮紅的小嘴微噘,孩子氣的索求他的吻。

  「雲兒,趴錯了。」他邪笑著將她嬌小的身子掉個頭,雙掌捏掐住她的粉臀,讓她雙腿大張的地方正對著他。

  「不要!」她驚喊出聲。這種奇怪的姿勢讓她直接面對他胯間的滾燙男杵,她瞠眼以對,整張臉都紅了。而且她還在他眼前雙腿大張,這……這實在太羞人了!

  她想從他身上下來,卻硬是被扣住了柳腰,動彈不得。

  「含住它!」他沙啞低嗄地命令。

  「不……」

  渾蛋!咬他!最好咬得他無法作怪!飄浮在空中的趙無言大喊,奈何卻傳不到躺在床上的「她」。

  「啊!」床上的她又尖叫起來。他……他在做什麼?她覺得自己的臀被掰開抬高,有道熾熱的視線一直看著她的那裡……

  色胚!大色魔!空中的趙無言撇撇嘴。

  「你幹什麼……啊!快放手!」她撐在他結實的大腿間,緊閉著眼,避免與他的龐然大物接觸,小嘴低嚷著。

  「唔--」她的腦袋猛然被壓低,挺立的男性碩大被含進她的口中。她痛苦掙扎,小手亂揮,嘴巴裡含了東西,她叫也叫不出來,只能模糊出聲。

  「對了,就是這樣。雲兒,嘴巴動一動……我會更舒服……」

  她聽話的動了動小嘴,男性的慾望碩大倏地彈跳出她的嘴,刷過她嫣紅濕濡的唇瓣。

  「雲兒,快!再將它含住……」他齜牙咧嘴的喊。

  別聽他的!這惡劣的大色魔!淫賊!在空中的趙無言咬著唇瓣,心底不斷咒罵。

  床上的她聽話的含住它,但那慾望實在太大了,她只好伸出小舌頭,舔著它光滑的頂端。男性頂端很快地滲出水珠,她乖乖的舔去晶瑩的水珠,將前端含在嘴裡,身下的男人低吟,享受被她小小的唇舌包覆緊裹的快感。

  男人的鐵杵在她嘴裡亢奮得無以復加,在溫暖濕濡的檀口中,輕輕顫動……

  「雲兒,該我了。」沙啞的嗓音從她臀間發出。

  「啊!」她尖叫一聲,小嘴離開了熱杵。

  「你……你在做什麼?」她打著哆嗦問。她的臀間很奇怪,好像接觸到冷冽空氣的感覺,還有黏黏濕滑的--嗄!那好像……好像舌頭!

  床上的小人兒怯怯的從他大腿間回首……老天!他在吻她的私密處,怎麼可以!「不要……」她想併攏跨在他肩膀兩側的雙腿,抽身站起。這太變態了!怎麼可以……

  「雲兒,別躲,這很好玩的。」他扣住她的大腿,讓她無法脫身。他舌尖舔舐著嫣紅充血的花瓣,濕淋的小穴入口為他微啟,靈舌輕易的鑽入柔嫩的薄壁勾攪著,長指再度深入花穴秘處括搔掏弄。

  「啊……」觸電般的快感在她體內亂竄,她弓起身子,四肢緊繃的跪在床上,粉臀高高翹起,腿間的紅花微微顫抖,大量的透明液體順著大腿流下,濕濡了他在臀間揉捏的大手。

  他雙眼微瞇,仔細的看著這一切,不願錯過她嫣紅花穴的任何細微動靜,她腿間私處的一切盡入他深邃的眼眸中。

  「不要了……海哥哥……饒了我……」她在他凌厲的攻勢下,全身嬌軟,泣吟出聲。

  好可憐!那時的她怎鬥得過那邪惡的大色胚呢!她的身子完全在他的掌控中,無法自己……空中的趙無言同情的看著床上的她全然棄守,低吟求饒,心裡不忘咒罵兩句。

  美麗嬌艷的人兒燦眸渙散,全身虛軟,趴在他腿間喘著氣,熱氣吹到他硬熱的男刃上,他猛然抽息,低嗄出聲。「小妖女,妳故意的!」

  色胚,別亂栽贓!她已經累了,你還要怎樣?!空中的趙無言瞪著全身緊繃的他,張口大罵。

  「雲兒,妳要不要我?」他仍緊咬著牙,測試著她的底限。

  「要……海哥哥……我好熱……」她難受的呻吟。

  「那妳得說些話,讓我知道。」他將灼熱抵在她柔軟的花穴入口。

  她快熱暈了!她必須脫離這難受的燥熱……「我不明白……」

  他將她的雙腿環在自己的健腰上。「那就看妳如何求我了。」他堅挺的男性在她秘穴兜轉輕刺著,就是不進入她。

  「啊--海哥哥,求你……」她泣吟。

  「求我什麼?」

  「進來!我要你進來!」她不顧羞恥的喊了出來。

  「進來什麼地方?」他的聲音有著明顯的壓抑。

  「進來我……我的體內!啊啊……撕裂我!貫穿我!求你!」她哭喊出聲,再也不能承受更多。他再不給她,她會瘋狂,絕對會!

  這個色胚變態!竟然敢這樣對她……大混蛋!禽獸!改天我閹了你這隻大色魔!浮在空中的趙無言氣得雙眼冒火,小拳亂揮。

  「雲兒,就依妳。」他倏地將火熱熾鐵頂入她燥熱的私處,她激昂尖叫,雙眸對上他的,發現他的眼變成紅色,還有小小的漩渦,好奇怪……又重又深的抽插讓她慾火焚身,逼她瘋狂。她想閉上眼,專心承受他的重擊,但她離不開他的紅眼漩渦……

  她想躲避他兇猛的男性分身,讓自己不那麼熱,但他不停手,反而蠻橫、霸道、狂妄的霸著她的身子,用身體的炙熱燒灼她脆弱的意志,她快窒息了!

  渾蛋!色胚!空中的趙無言使勁的罵著,卻怎麼也無法傳達給床上的她。她像被釘住般,移不開眼,只能一瞬也不瞬的看著他。

  快罵他!罵他啊!小無言,張口罵他,不要只是看著這混蛋!

  禽獸!下流!變態!淫賊!

  飄浮在空中的她揮舞著雙手,激動得整張俏臉都紅了。床上的她小嘴囁嚅著,似乎在說些什麼……

  對!就是這樣。小無言,用力點!大聲罵出來!

  床上的她小嘴微微抖動著……似乎有一股力量催促她,要她使勁大喊。她很努力、很努力的喊,「渾……」

  對了,就是這樣!大罵出聲,宣洩心中的怒氣!」

  那股力量用力的推了她一把--

  「渾蛋!」她終於大喊出口,對上他的紅眼。紅色漩渦漸漸退去,恢復他原先深如潭水的黑眸,及魔魅艷麗的笑容。

  咦?她回來了?趙無言驚訝自己又「跑回」了床上。

  這是怎麼回事?她原本還在空中看著她與那色胚交歡的場面,怎麼一下子又回到床上了?

  她想捏捏自己的臉頰,發現她的雙手不能動,被那大色狼翟煜天壓釘在床上。

  翟煜天妖魅的朝她一笑,似乎在歡迎她回來。

  「渾蛋!啊……」他用力的撞擊,打斷了她欲出口的罵聲。

  隨著他次次毫不保留的貫穿,堅實的大床發出聲響。她來不及想是怎麼回事,身子已經自然反應他的猛烈需索,一次又一次的迎向他,加深兩人結合的深度。

  在他強勢的進攻下,她無法思考;在她體內焚熱的情慾裡,她不想思考!

  她依著感官的本能,盡情將自己開放,接受他灼熱沉重的入侵,雙腳纏勾住他緊窄的臀部,隨著臀肌的律動,花穴深處敏感的蕊心熱情的回應他,透明津液順著兩人的結合處流下,他精瘦的身軀凶悍的撞擊著身下柔膩的玉人兒,她黃鶯般的啼叫,讓他加快攻勢。

  熱……激情銷魂的嚶喘,讓她分不清今夕是何夕。狂霸的欲流焚風席捲了她的身子,巖漿般灼熱的熾鐵燒融了她的理智……她要!她要全部的他!

  她揮開他箝制的手,雙手霸住他的臀部,整個人弓向他,要與他做更深更專一的貼合。她半著眼,咬著桃紅的唇瓣,任憑快感沖刷她的四肢百骸,直達每個神經末梢。

  此時花穴嫩壁卻傳來昂揚慾望想撤退的訊息,她雙手雙腿更加粗野的纏住他。

  別想逃!色胚!

  翟煜天對她主動的糾纏,從喉間釋出咯咯笑聲。「別急,雲兒,讓我退一些,咱們才能一起登上歡愛的頂峰。」

  她狠睨他,「你要騙我,是小狗。」

  「我要騙妳,是小豬,隨妳烤來吃。」他漾起若有似無的笑容。

  可惡!他到底要幹嘛?她放鬆了一些,讓他的火熱男龍抽離了濕亮的花穴。

  快點!你要敢退太久,看我怎麼烤你!她瞪著他。

  「就來了。」他輕笑,調整好身下的小野獸,再次賁然插入,又重又猛。

  啊呀……這色胚真不是粉拳頭,結結實實的……趙無言低回呻吟,沉浸在他進一步的攻勢中……咦,那是什麼?

  她歪著頭,正好對上趙孟的「鵲華秋色圖」。哦……那幅畫很具有時代意義,畫中多處使用披麻皴,乾濕並用以應物象形,捨棄了以往的勾勒和勾填法……哎,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艷麗的男人滿意的看著她迷濛的神情,身下更是毫不留情的兇猛進犯,放任狂妄的小野獸在柔軟的禁地盡情撒野,透明濕滑的津液隨著猛烈的律動,濡濕了粉臀下的被褥。

  後來元朝的畫家受到趙孟的影響,紛紛捨棄南宋形式化的風格,開創了元朝畫風的另一新局……不對,現在是在床上,不要想這個……趙無言的腦袋糊成一團。

  翟煜天將堅硬如石的男性肉刃全部抽出,再重重刺入,力道又準又狠。

  啊……女性胴體妖嬈媚啼。

  趙無言香汗淋漓地癱躺在床邊,一頭柔亮的青絲如瀑布般飛瀉在床榻,有些垂到了地上,隨著身上男人的抽插律動,秀髮輕晃出美麗的弧度。她緊閉燦眸,享受歡愛的極至愉悅--

  太驚人了!彷彿有千萬束光芒閃過她的腦海,激起陣陣狂潮……花徑內壁傳來綿密的酥麻感,滾燙的男性不斷抽插帶給她極大的歡愉,花心深處被過度侵犯,迫使她不斷開放以容納他的巨大,即使有撕裂痛楚,她也甘之如飴。

  她被擠壓到無路可退的歡愉境地,像被鎖住般,刺激快感不斷往她腦門衝去,密密麻麻的綁住她,纏住她。她口不能言,手不能舉,身子任人擺佈,意識混沌不清……

  突然,陣陣強光像蛛網般綿綿密密地裹住她,柔嫩嬌軀被使勁捲入狂烈慾火最熾熱的境界,焚燒殆盡!
第五章

  趙無言一臉不悅的瞪著眼前用銀箸優雅的吃著閩南名點的翟煜天。桌上擺了小長春、冰肉千層酥、成珠餅、皮蛋酥等。他現在體內的毒全解了,她卻是老大不爽。

  「卑鄙。」

  「吃點東西不算卑鄙吧?雲兒。」他笑笑。

  「我的名字是趙無言,喚我趙無言,否則我現在就走。」她很認真。

  「雲兒……」翟煜天停下銀箸。

  趙無言倏然起身,往外走去。

  翟煜天右臂一撈,將她攬在懷裡,低聲道:「不准離開!我好不容易才見到妳,雲……」

  她狠瞪他。

  他馬上改口,「無言。」識時務者為俊傑,其他的慢慢再說。

  她拍開他的手,掙脫出他的懷抱,坐回椅子上,大剌剌的命令,「說!」

  「說什麼?」他看著她,眼裡有著笑意。她實在太可愛了!歲月並沒有使她變得老氣橫秋,奈何她總愛裝出一副老成的模樣。

  「昨夜。」

  「昨夜怎麼了?」好得很啊。

  「還裝!你用什麼方法將我的意識拋出身子外?」她一想起在空中看著他欺陵她身子的春色畫面,心裡就老大不爽。

  「哦……」他意味深遠的看了她一眼,逼近她的俏臉,低笑著,「妳想知道?」

  「廢話。」快說!

  「好。坐而言,不如起而行。」他一把抱起她,就轉向大床去。

  「做什麼?」這色胚!

  「做昨晚的事啊!讓妳沉迷在我的身下,妳的意識當然就飛出體外囉,只剩下讓男人瘋狂的呻吟。」他喉間傳出曖昧低笑。

  「我指的不是那個!你知道我在講什麼。」趙無言再次掙脫他的懷抱。

  翟煜天不悅的看著她,有點兒惱怒了。「雲兒,妳為何老要躲得遠遠的?」

  「錯!再叫我一句雲兒,我就走人。注意了,翟將軍。」她提醒他。

  「難道妳一點都不懷念在廣州慶王府那段時光?見到我,妳沒有往事湧上心頭?」他才不信。看她昨晚的熱情,就知道她沒有忘了他。

  趙無言看著他,冷然的說:「是啊,我見到你,的確是往事湧上心頭。但很抱歉,我並不想回頭。」說完,她頭也不回的往屋外走去。

  「雲兒!」他追出去。

  「早警告過你,不要再叫我雲兒。」趙無言不搭理他,繼續往思雲苑外走。

  「不准走!我以後喚妳無言便是。」翟煜天頎長的身影堵在苑門,阻斷她的去路。趙無言仍沒有停下腳步,腳尖一點,凌空躍上屋簷,用輕功飛離靖海將軍府。

  「無言,我們曾經有過快樂的回憶,留下來!」他躍上屋瓦,追上去。

  「哼!」趙無言的輕哼清楚的傳到他耳邊,可見她功力不弱。「是誰的快樂回憶?」她咬牙回嘴,施展上乘輕功,離開了將軍府。

  翟煜天聞言,腳步倏然停止,頎長的身軀呆立在屋瓦上,俊臉面無表情,看似平靜無波,東方升起的晨光卻照亮了因咬破唇角而流出的鮮紅血跡。

     ◆     ◆     ◆

  「是誰的快樂回憶?」她一句話將他打醒。他終究是傷了她,是不?

  翟煜天躺在思雲苑的榻椅上,望著天際。晴空萬裡,白雲優閒的飄過……他閉起眼,腦海浮現她活潑快樂的笑容,自信好奇的燦眸。曾幾何時,她的笑容變得有些閒適慵懶,雙眼會不經意的閃過一絲冷然--

  是因為他嗎?他曾用最拙劣的方式傷害過她……離開他後,她有沒有過男人?她是那樣的美麗動人,醫術超群,才貌雙全,身邊的男子怎會放過美艷如花的她!那衛廷龍不就是其中之一嗎?

  想到這裡,強烈的嫉妒心讓他黑眸閃出陰鷙的光芒。

  七年前他逼走她,的確是因為他害怕。他希望與女人只有肉體上的關係,不要有感情的牽絆。從小,他多麼想得到爹親的認同,卻一次次的被羞辱、被摧殘,爹親只當他是娘的替身。兄弟們瞧不起他,認為他只是個庶出之子,上不了檯面……唯一關心他、愛他的,只有那活潑的人兒……

  當時他給不起她所要求的濃烈感情,但他現在不一樣了。他繼承爵位後,憑著一身武藝及卓越的軍事才能,帶領大軍剿除沿海倭寇,功業彪炳,再也沒有父兄的陰影作祟,他可以給她當年要求的情愛了!多年來,他不斷尋找她……

  「將軍。」柏瑞大步跨進思雲苑,恭敬地做揖行禮。

  「說。」

  「趙大夫落腳在延平府。」

  翟煜天站起身來,往苑外行去,丟下一句話,「到延平府。」

  「但……將軍,東南沿海的倭寇目前在泉州外邊聚集,朝廷有令,咱們要火速前往啊!」

  「教寒向陽幫我頂著。」他頭也不回。

  「可是那鎮海將軍還在紹興府陪他的夫人……」柏瑞緊跟在後。

  「上回我幫他鎮住了東海的局勢,該是他還我人情的時候。」

  「將軍!」柏瑞看著一意孤行的翟煜天,忍不住向他勸諫,「將軍,既然趙大夫沒那意思,何不就此放手……」

  轟!柏瑞瘦長的身軀立刻被重重打向苑中高大的假山,力道之猛,隱約可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

  「咳!將軍……」柏瑞口吐鮮血,撫著胸口,痛叫出聲。

  翟煜天冷哼一聲,「再多說一句,小心你的項上人頭!」袍袖一甩,轉身離去。

     ◆     ◆     ◆

  沐浴淨身後,趙無言在幽靜的上房裡,專心搗著綠色藥粉。她將搗好的藥粉分成數小包,再檢視藥袋中的藥草存量,心裡估量了一下,這才寬衣上床歇息。

  她閉上眼,黑亮的青絲披散在枕上,散發出淡淡幽香。夜很寧靜,她的心也很想寧靜,但那張俊美的臉一直揮之不去,攪亂她的心湖。

  他……是多麼瀟灑俊逸,冷艷美麗,從前是,現在更是。為了見她一面,他竟不惜拿生命做賭注。真傻啊!這男人……

  一抹黑影無聲無息的靠近床邊,她依舊閉著眼。

  大掌輕撫上她的粉頰……她懶得睜眼。

  「雲兒。」有磁性的聲音響起。

  她不想回答。心裡還在盤算,要真擺脫不了他,就渡海到東瀛去,或到北邊的韃靼,讓他一輩子找不到。

  大掌撥開她的單衣,露出渾圓的胸脯,雪白的香肩,迷人的身子……

  「雲兒……」沙啞的聲音裡有無限的情慾。

  「告訴我,你是怎樣把我的意識抽離身子的?」她依舊閉著眼。

  「我沒有把妳的意識抽離身子,我只是用暗示將妳腦中以前的記憶喚出。」他俯下身,貪吻著雪峰上的兩朵蓓蕾。

  「我看到的是以前的記憶?」

  「嗯。」他將她身上的單衣脫了。

  「那是誰跟你在床上?」

  「當然是妳。」大掌摩挲著她平坦的小腹。

  「我?」她倏地睜眼,狠瞪他,「意思是說,我照著以前的記憶,跟你在床上滾來滾去?」

  他但笑不語。

  「卑鄙!」趙無言憤恨的推開他。一想到他在床上欺侮她,要她求他,她就生氣。

  「妳的記憶比我想像的還要熱情哪!雲兒……」

  「到底要我說幾次,你才會記住我的名字?翟將軍。」她冷冷的說,披上單衣。

  「好,我喚妳無言,妳也不要再喊我翟將軍,喚我的名吧。」

  她起身下床,不置可否,自顧自的倒杯茶,啜了一口。

  他坐到她身邊,一雙黑眸專注地看著她,「無言,妳治好我的傷,我要好好謝妳。跟我回福州府,可好?」

  「不好。」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跟著你唱大戲。你要玩,自個兒玩,別拖我下水。」她淺淺啜了一口茶。

  他不意外,輕笑一聲,「妳知道了?」

  趙無言丟給他一個白眼,「我不是白癡。」

  「妳是怎麼看出來的?」他為自己倒了一杯茶。

  她看了他一眼。大半夜的,難不成真要搞解謎大會?不過說出來也好,最好能打發他走,不要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首先,當我還在判斷你體內的毒是不是從東瀛來的時候,柏瑞就先斷定了,他還說月內不解,會有生命危險,可見柏瑞已經先知道這毒物的性質。我問他找哪些大夫看過,他回答說本地的大夫--照理說,翟大將軍是朝廷重臣,遇到如此大的事,居然只請當地大夫看,不太合理。

  「更何況,情況緊急,應當廣招天下名醫,怎麼單挑在京師的衛廷龍送緊急密令,又很湊巧的,我當時就跟衛大將軍在一起……另外,徐家莊千年人參到的時間 也太巧合,你一中毒,解藥立刻被徐家莊收購,柏瑞還主動告知我徐家莊有,這擺明是要我去做信差,將解藥拿回來。」

  她轉了轉空杯,燦眸一瞇,「這不是太小看我趙無言了嗎?」她再倒了杯茶,「我只是懷疑衛大將軍在這場戲裡有沒有軋一腳,跑跑龍套?」

  翟煜天哈哈大笑,「所以這場戲,唯一的敗筆是柏瑞?」

  她瞅了他一眼,「也不盡然。我一進府內就覺得有些奇怪,府內沒有一個丫鬟僕婦,也見不著任何一位女子,這太不尋常了!隨後我到了徐家莊查醫書,證實了我心中的疑惑--千年人參解毒的後遺症是情慾大增,府內除了我之外沒有其他的女人,這個局也設得太明顯了;要拐我上床,也犯不著這樣吧!我更確定這是有心 人玩的把戲。」

  她啜了口茶,「只不過,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弄的,在情慾高張時仍不要別的女子,非我出馬不可……所以你應該是吞了什麼藥引子,才會排斥其他女子。」

  鼓掌!鼓掌!太精采了!

  他讚賞的看著她,嘴角有一抹笑,「不愧是少年神醫趙無言,果真騙不了妳。廷龍在這個局裡毫不知情,別冤枉他。」

  她翻了個白眼。她早知道衛廷龍沒份,否則以他喳呼多嘴的個性,事情到半路就會被她察覺,翟煜天就沒得玩了。

  「看妳在解毒那些天沒到思雲苑,我就知道事情露餡了……」他又笑了一下,「所以我只好親自出馬。我不是吞藥引子,而是……」他握住她的小手,意味深長的看著她。

  她蹙起柳眉,想揮開他的手,他卻不放。

  她恍然大悟,「是我的手!」

  他再度讚賞的點點頭。「妳離去的那天,我在妳手上搓上一種東瀛香料;在失去意識前,我自我催眠只能識得這香味,所以其他的女人我都不要。」他捏捏她柔嫩的小手。

  「難怪柏瑞找我回去的那晚,你一見到我,就先握我的手。」趙無言想起來了。

  「要是柏瑞找不到我,那你怎麼辦?」她再度拍開他吃豆腐的手。

  「我就只有死囉。」他說得輕鬆。

  她狠狠的、兇惡的、氣憤的瞪他!

  「拿著命玩,嫌命太長?!」她啐道。

  「為見妳一面,值得。」他淺笑。

  「渾蛋!下流!」她罵道。

  「我的確是。」他承認。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道德勸說。

  「不敢保證。」玩上癮了。

  「你!」臭男人!

  「嗯?」小寶貝!

  是不是跟衛廷龍在一起的人,都會變得跟他一樣油嘴滑舌?趙無言沒好氣的想著。

  「這麼大的人了,還這般任性!」

  「所以需要妳教導囉。」他又笑。

  趙無言橫了他一眼,「戲唱完了,你還來幹嘛?」

  「找妳。」

  「做什麼?」

  「做我的妻。」

  「抱歉,我沒興趣。」

  「無言,妳說過妳會原諒我。讓我們重新開始,可好?」

  「不好。」

  「為什麼?難道妳還不肯原諒我?」他劍眉微蹙。

  「不是。只要吹熄燭火,天下所有的女人雙腿一張,都沒啥兩樣。難不成我比別人多一張嘴,多一對奶子?」她斜倚窗邊,看著黝黑的夜色。

  他薄唇緊抿,艷麗的臉有一絲緊繃。

  「搞不好我是別有居心要接近你……天下多得是貪求富貴的女子。」

  「愛你?哼!不過是我想飛上枝頭做鳳凰的藉口!」

  「看我在你身下呻吟的樣子,就知道我是淫蕩的女子,日後絕不可能只守著你。與其日後我偷漢子,倒不如現在就斷得乾淨。」

  趙無言像背書一般,將多年前他傷她的話語流利的背出來。翟煜天的臉色很難看,薄唇抿得緊緊的,看著背對著他的小小身影。

  他的確是傷了她。這麼多年後,她還清楚的記得當時他說的每一句話……

  一時之間,房內靜默下來。

  秋天了,夜裡涼,趙無言只穿著一件單衣,風吹得她雙頰泛紅,她卻只是垂目看景,動也不動,任由寒冷的氣息直竄入心頭。當年他對她講的這些話,狠狠撕裂了她的真心真愛。她不是不明白他內心的害怕,只是他要真愛她,應該找她傾訴,而不是一個勁兒的將她推出心門外。

  她當年夜夜哭泣,雙眼哭腫得像核桃似的,最後她得到了一個結論--不懂得珍惜她真心的人,她又何必為他傷心?所以,她將心版上的頎長身影完全抹去。

  因為她已經能平靜的面對這段已逝的戀情,所以在陳述當年的殘忍話語時,沒有一絲哽咽,沒有一絲傷感,只當它是證據般的講出來。她也不要他喚她雲兒,因為昨日已逝,她是趙無言,不是當年的照雲遊。

  這一點,他應當知道。

  翟煜天俊臉上緊繃的線條微微抽搐,久久才艱難出聲。「妳不肯原諒我?」

  斜倚在窗邊,快凍成冰條兒的趙無言轉過身來,平靜的說道:「不,早在五年前,我就已經原諒你了。」

  「那妳怎麼……」他不解。

  她原諒他之後,他在她心裡就跟其他人沒兩樣,她為何要跟他回去?試問,她會跟不相干的張三、李四回家嗎?她完全原諒他,忘記他對她的傷害,也忘記那一段戀情,完完全全的,斬斷盡淨。

  翟煜天的眼底慢慢浮起驚駭。「不!別說妳已經忘了那一段情!」他雙手掐住她嬌小的肩,「說妳還是愛我的,還是關心我的!」他大吼,「妳曾經說過要一輩子愛我的!妳要愛我的!」

  他掐得她肩膀都快碎了,趙無言還是緊咬著牙,流著冷汗,不讓喉間的痛叫逸出,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翟煜天見她這樣,瞬間像瘋了一般,狂吼起來。「不!不准這樣!妳是愛我的!妳是愛我的!妳應該要愛我的!無言--」

  趙無言只是沉默的看著他,不發一語。
第六章

 遠山飄邈,綠水嫵媚,趙無言斜倚在貴妃椅上,風情萬千。她啜飲著江西廬山的雲霧茶,柔嫩的小手欲將青花白底茶杯放下,立刻有丫鬟雙手接過,另一丫鬟趕緊遞上巾子,讓她擦手。榻椅後是一群丫鬟僕役小心恭敬的伺候著。

  此時的她就像是府中的夫人般。

  「無言,咱們來斗牌,宣和牌可好?」翟煜天坐在一旁。

  「你什麼時候才要放了我?」趙無言不看他,燦眸遙看遠山美景。

  「永遠不放。」他淡淡說道,乎靜得很,大掌搓動著骨牌,鋪牌聲不斷。

  翟煜天自從那天夜裡大鬧客棧後,便挾持趙無言到建寧府的別院,不許她外出。她也不吵不鬧,平靜的生活在華麗的將軍別院,讓他將她當豬仔養,整天不是吃就是睡。

  趙無言斜躺下,嫩粉色的裙襦讓她看起來纖細可人。她閉上眼,不再說話。

  「無言……」翟煜天移坐榻邊,看著她絕麗的容顏低喃。

  她依舊閉目。

  他輕歎一聲,低下頭,擷取誘人柔軟的唇瓣,細膩的、充滿無限柔情的親吻她。他探入她齒間幽境,她沒有回應。

  他也不在意,繼續深入吻她,纏綿的、煽情的用他的舌勾引她,大掌解開她的衣帶,嫩粉色的上衣被撩了開來,露出雪白無瑕的雙峰。他吻著她的香頸、鎖骨,一路到峰頂的紅梅,唇舌在她白皙的肌膚上留下淡淡的痕跡。

  大掌將她的襦裙下撩起,露出光滑的小腿肚,手指鑽進尚被裙片遮蓋的兩腿之間……在場的下人都臉紅的低下頭去,誰也不敢多看一眼。

  「無言……」他輕喚她的名。

  「翟大將軍,海外的倭寇還沒清剿,如此縱慾不應該吧!」趙無言終於冷冷的出聲,聲音裡沒有一絲激情。

  這讓翟煜天很挫敗。他埋首於她的雙乳間悶哼,劍眉緊蹙。

  為何她會變得如此冷感?以前的她並不是這樣啊……有問題!他的眼神銳利起來,嗅鼻一聞,在她身上聞到不尋常的香味……

  她剛喝茶?翟煜天一把拿起桌上的茶壺聞了一下,瞬間俊臉冷厲,寒霜罩頂。「無言!妳在這壺裡加了什麼?」

  「那壺是給我自己喝的,你的黃山毛峰是旁邊那一壺。」她答非所問。

  「不要給我打馬虎眼!說!妳摻了什麼東西進去?」他抓住她的手腕,瞪著她。

  如果他沒猜錯,那是……老天!她怎能這樣對待自己的身子?!

  趙無言衣衫不整的斜躺在榻上,慵懶的笑了,淡淡回答道:「天女清心散。」

  果然是天女清心散!該死!她怎麼可以這樣對待自己的身子?!難怪那一晚,他必須動用暗示才能激起她的情慾。

  天女清心散是一種除去內心慾望的藥材,長期煎服,體質會轉為陰冷,不易有男女間的慾望,到最後會喪失生育能力,永遠不能孕育後代。

  翟煜天瞪著她,緊扣住她的手腕,手勁不自覺的加大,幾乎要將她纖細的手腕捏碎。

  「痛哪,將軍。」趙無言無視於他佈滿風雨的黑眸,不知死活的嚷道。

  「天女清心散!妳居然敢將這藥摻在茶水裡喝下?!」他大吼。

  「為何不敢?好喝得很呢。」說完她又不知死活的伸手到桌邊要拿茶喝。

  他鐵臂一掃,所有的茶壺、茶杯、點心、布巾全給掃下桌。所有的奴僕繃緊了神經,不敢出一絲聲音,生怕被將軍的沖天怒氣給掃到。

  他瞪著她,手勁越來越大,她倔強的不喊痛,細白的小臉滲出了冷汗。

  一旁的柏瑞看趙無言神色不對,趕緊出聲,「將軍!輕點兒,趙大夫是女人家,經不起你這般使勁的。」

  「女人家?她敢吃下天女清心散,還叫女人家?!」他暴吼著。

  所有下人面露驚慌,巴不得找個大石假山躲起來。

  「該死!」他毫不憐惜的拖起趙無言,拽著她的胳臂走向房內。踹開房門,翟煜天將她甩向大床,雙手著健腰,暴吼問道:「多久了?」

  「你管不著。」趙無言搓著紅腫的手腕。他還真用力……嘖!

  翟煜天聞言,怒火更加熾旺。「不關我的事?無言,妳再說一次。」他的聲音很柔、很輕,但讓人聽起來卻是背脊直發涼。

  趙無言不說話,知道他真的生氣了。雖然她也不怕捋虎鬚,不過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吧。昨日歐陽烈來函,歙縣蘇家商行那兒有事,需要她去一趟,好像挺緊急的,所以她不願在這節骨眼還跟這男人死纏瞎耗。

  「不說話?」他逼近她,高大的身軀擠上床,大掌箝住她的小臉。「妳以為不說話就沒事了?無言,告訴我,妳吃天女清心散多久了?」

  趙無言一雙燦眸看著他,甩甩紅腫的手腕,平靜地說道:「兩年。」

  翟煜天聞言,臉色倏地鐵青,渾身肌肉緊繃,手勁又加強,也不怕會捏碎她脆弱的下巴,暴吼道:「該死的!妳知不知道,那東西連續吃三年,就會終生不孕,對於男女之事也完全禁絕?!妳為什麼要這樣虐待自己?為什麼?!」

  「啊,這麼說來,還有一年囉。我得努力些。」趙無言故意低語。

  「趙無言!」俊美的男人氣得渾身都在顫抖,巨大的身影像餓虎般迅速撲向她,將她壓在大床上。

  「你休想再用暗示那一招,我不會再上當!放開我!」她不看他,免得又被他的眼催眠。

  「妳為什麼要吃那種鬼東西?為什麼?!」他大吼。

  「因為我想遊戲人間,又不想有妊。這樣做一了百了,不會有小孩,也不用費心去找孩子的爹……我的男人太多,找起來很費事哪。」她故意道。

  「妳有其他男人?!」他更加暴怒。

  「難道這些年來你沒有其他女人?翟煜天,慾望本來就是天地間合理的存在,我為什麼要壓抑自己的慾望?人生苦短,盡情放縱,女人才會瞭解歡愛之樂哪。死守著一個男人,女人根本沒機會比較,所以我這樣做是對的。那衛廷龍就比你來得……」

  「住口!住口!雲兒,這不是真的!妳只是為了氣我!妳只是不原諒我……」他像野獸般嘶吼。

  「那衛大將軍在床上將我弄得欲仙欲死。要不是有緊急軍情……」趙無言不知死活的繼續說。

  「住口!」他狂亂怒吼,大掌一起一落,甩了她一耳光!

  他雙眼暴紅,像頭被觸怒的野獸。

  她烏黑絲亮的長髮散了一床。

  時間有一瞬間的停滯,房內充滿令人窒息的死寂。

  趙無言撫著紅腫的臉頰,咬緊牙關,不讓眼淚掉出來。「打女人算什麼英雄好漢!」

  翟煜天呆住了。他怎麼掌摑了自己最心愛的女人?!

  「無言,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妳不要……我……」他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他不是要傷害她,只是那一瞬間像有股巨大的力量掐住他的心臟似的,讓他喘不過氣來。

  「你以為這樣就可以逼我屈服?告訴你,我的身子是我自己的,我愛與什麼人上床是我的事,你別以為你碰過我,我就得聽你的!」她猛力的推開他,跨下床,抓起衣裳套在自己身上。

  「衛廷龍比你好多了,至少他溫柔!至少他不打女人!至少他不會硬逼我屈服!至少他是正常的男人,不會耍些卑鄙的伎倆!」她憤然向他尖吼。

  「住口!住口!住口!」翟煜天暴怒的狂嘯,雙眼泛紅。

  「告訴你,我永遠不會屈服在你的淫威之下!」她憤恨的說完,光著腳,掉頭就走。

  翟煜天呆若木雞的癱在床邊,嘴裡喃喃自語,「為什麼妳不服從我?為什麼……只要妳順從我,不就不會死了嗎……」啊!那股椎心刺痛的感覺又來了。他…… 他在做什麼?他是誰?為何會被綁住雙手……痛!那鞭打的傷……啊啊啊……混亂的記憶如排山倒海般湧來,他劇烈頭痛!

  趙無言沒察覺他的不對勁,憤恨的往房門行去,想打開房門,門卻被一雙大掌砰的一聲壓回去。

  「為什麼妳不肯順從,不肯屈服?不要死啊……」他嘴裡依舊喃喃自語,頭痛讓他雙眼泛著紅光,眼神模糊沒有焦點。

  「翟煜天,我有要事,沒有閒情陪你玩。讓開!」她兀自低吼。

  「為什麼要忤逆我?服從我,妳就不會死了……艷兒……」他眼神渙散的低語。

  「翟煜天!我叫趙無言,不要把你那些床伴的名字胡亂加在我身上!放手!我要離開!」趙無言氣得不看他,一心只想走。

  「不……我永遠不會放手!我不會讓妳離開我……艷兒,妳敢反抗我,妳兒子必須付出代價……我不是故意的!不要死啊……」他頭好痛!好像有什麼東西箍緊他的腦袋……

  「翟煜天,我叫趙無言,不叫艷兒!聽見沒?你快讓開!」她伸手想推開他。

  「離開?不,不許!任何人都不許從我靖海將軍的身下逃走,不許忤逆我!妳也一樣!」

  一雙鐵臂攔腰截住她,將她拋上床褥。

  「你幹什麼?!」趙無言火了。他一點兒都不懂得憐香惜玉,弄得她痛死了!

  此時陰沉如鬼魅的翟煜天,嘴裡不斷咕噥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像僵化的人般,自動做著某些動作,迅速俐落的壓制床上的人兒。

  「翟煜天,不許再脫我衣服!我說過你沒有權利這般對我!還有,我不叫那該死的艷兒,我叫趙無言!放開我!」怎麼這男人講都講不聽?!

  翟煜天從身後扣住她的手,她一記飛踢,被他閃開了。她半跪起身,腰一抬,風馳雷掣後旋踢,他如貓一般輕跳躲過,順手從衣袖抽出銀白線絲,一旋一轉,輕巧的縛住她纖弱的手腕。

  「翟煜天,你幹什麼?!」趙無言咬牙低吼,想掙脫綁在手腕上的絲線,奈何越掙扎越緊,活像要將她的手腕絞斷似的。

  「別掙扎了……這是廣州府進貢的天蠶絲,越掙扎,它絞得越緊……」他失神的低喃。「艷兒……看看妳兒子,他跟妳一樣,不願乖巧的服侍我……我要他付出代價……」

  「翟煜天,你在胡說些什麼?快放開我!」趙無言整個人被迫趴臥在床褥上,身上的衣衫已被撕裂。身無寸縷,雙手被縛,她感到極大的羞恥。

  下流的東西!光弄些旁門左道來整女人!齷齪!她心裡大罵翟煜天,臉上儘是不屑。

  他將她的小屁股高高抬起,薄唇勾起詭異的笑容。「艷兒,妳的兒子比妳更迷人哪……我今天就教教他如何伺候男人……」

  趙無言這才發覺他不對勁。她明明是女的,怎麼翟煜天一直對她說些好像她是男子的話?

  她艱難的回首看他,他的眼失神渙散,熾紅詭異,俊美的臉上有著恍惚的神情……不好!事情不對勁!

  「煜天,不要這樣。咱們有話好好說,你先解開我……」她放軟了聲調。

  「不,我一解開,你就會逃走,逃到天上去……不可以……」他吻著她挺俏的雪臀。

  「煜天,你先放開我,這樣我……我很不舒服……」趙無言仍趴臥在床褥上。

  「不舒服?啊,對了,你是男的。乖,不怕……爹給你抹上媚玉膏,這樣你就不會痛了……」說完,他從床邊小抽屜拿出一個小瓶子,旋開塞子,將滑溜清香的液體塗抹在她微啟的花瓣及臀間的小菊洞……

  「煜天,你在說什麼?!我是趙無言,是女的!你不要亂來!」趙無言嚇到了!這是怎麼回事?翟煜天像是變了個人似的,說一些她聽不懂的話,而且好像是對另一個人說話似的。

  「乖煜兒,爹知道你想當女子。看看你那美麗的臉蛋,真跟你娘親一模一樣……你娘親不乖,逃到天上去了,你不會逃,你是我的……你會為了我成為女的,爹今天就將你變成女子……美麗的煜兒……」翟煜天病態的說著,雙眸有著狂亂。

  「不!煜天!不要這樣……我是趙無言啊!」趙無言聽了他低喃的話語,驚恐從她心底竄起,交織成漫天巨網,擷住她所有的思緒。

  她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他經歷過不正常的變態關係,他的爹親對他……

  「啊--」他強硬撐開她完全沒準備好的身體,撕裂刺痛狂捲她纖細的感官,扯裂的痛楚讓她承受不住的仰頭尖叫。

  「不!不要這樣!」她全身都在排斥,她扭動著身子,奈何雙手被縛,腰間被鐵臂緊緊扣住。

  「啊啊!不要--」她咬緊牙關,不讓眼淚流下。

  痛!好痛啊!她的身體在痛,她的心也在痛,為他心痛……他居然被親爹當成他娘親的替身,在床上羞辱他、侵犯他,被當成洩慾的工具……

  「艷兒,看到沒?這就是妳忤逆我的後果……妳兒子要為妳的違抗付出代價!別以為妳死了就一了百了……哈哈哈!煜天,再叫大聲點兒!讓艷兒在天之靈都不 得安寧!哈哈哈……」他一面狂吼,一面狂插猛抽,毫不留情!他甚至會故意弄痛身下的人兒,讓她失控的尖叫哭泣!

  「住手!啊……」趙無言終於哭叫出聲,為了身子的疼痛,也為了他心底更深處的痛。

  老天!他以前過的是什麼生活啊?!

  她泣然甩頭,感官的極致摧殘,讓她哭叫到聲音嘶啞。

  「不要!放開我……煜天,是我!我是趙無言!是雲兒啊……」她掙扎著,手腕上的銀絲線陷進肉裡,讓她痛苦的呻吟。

  「你不乖!你在床上叫艷兒,不叫雲兒,明白嗎?艷兒……」冷艷的男人嘴角儘是邪佞的笑容。

  「不……不要這樣……」趙無言拚命的搖頭,想從這折磨人的灼熱痛苦裡解脫。她從沒想過他會這樣對她,淚珠像斷了線的珍珠,飄散在繡工精美的被褥上,但男人恍若未見。

  「嗯?你不順從?跟你娘一樣,都是一副倔脾氣……好!我今天要不讓你臣服在我身下,我不叫靖海將軍!」

  他雙眸燒紅,無視於身下人兒的哀號,被壓制的嬌人兒臉色蒼白,只能緊閉雙眸,咬緊牙關,任晶瑩的淚珠無力的落下。

  趙無言從他語無倫次的自喃,明白翟煜天現在是他爹的化身,她則是小時候的他,他爹在床上怎樣對他,他就會怎麼對她,她叫破喉嚨也沒用,那是潛藏在他內心深處的夢魘,一旦被外在刺激引出,不是那麼容易就可以收手的。現在的翟煜天深陷在過去悲慘的回憶裡,喚也喚不醒,她只好咬緊唇瓣,流淚忍耐。

  只不過她沒想到接下來會經歷慘無人道的凌辱……她的身子完完全全被當成洩慾的工具,裡裡外外,沒有一處遺漏。

  好幾次她經不住他粗暴的對待痛暈過去,他便會拿著藥瓶子將她熏醒,繼續蹂躪她、糟蹋她。

  他仿如永不饜足的淫獸般,在她身上一次次狂飆著深不見底的慾望,用最瘋狂,最變態的方式凌虐她的身子,讓她第一次在床上有生不如死的念頭。

  當夜,趙無言的身子到處是捆綁的痕跡,紅紫印記交錯,嘴角紅腫,大腿內側有嚴重的瘀傷,還有大片血漬,美背上有細細的鞭打痕跡,全身佈滿男人洩慾後的白濁液體,腿間、乳間、雙臀間,甚至連嘴角都有……

  她被殘暴的侵犯了!徹徹底底、毫不留情!

第七章

 日正當中,華麗的院落很安靜,婢女僕役們快速的穿梭在主屋之間,卻是沒人交談,大家默默的做著自己的事。

  翟煜天坐在床沿失神的看著床上昏睡的嬌人兒。他到底怎麼了?怎麼把自己心愛的女人弄成這樣?!他對昨晚的事一點印象也沒有,只記得她不斷嘶喊尖叫,那慘叫聲撕裂他的心,但他找不到她在哪兒……醒過來後,他就見到她被凌虐得渾身是傷,一動也不動的趴臥在床上。

  「無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俊臉痛苦的扭曲著。

  「將軍,趙大夫就交給婢女們照顧吧。您需要歇息。」柏瑞擔憂的說道。

  「不,我在這兒陪無言,你先下去。」他看著床上尚未轉醒的人兒。

  柏瑞還想講什麼,但還是退下了,留翟煜天一人在房裡。

  華燈初上,床上傳來呻吟的聲音。「水……」

  立刻有水液注入她的小嘴。她舔舔濕潤的唇瓣,呻吟出聲。

  「還要水嗎?無言。」翟煜天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她有點兒疲累的搖搖頭。

  男人的大掌輕撫她光潔的額頭--他不敢碰她其他地方,因為都抹上傷藥了。

  「痛嗎?」他的聲音居然有一絲哽咽。

  趙無言勉力張開像鉛一樣重的眼皮,她的眼疼痛乾澀,美麗的眸子看著眼前眉頭深鎖、滿臉懊悔的男人,小手無力的舉起,那紅腫的捆綁痕跡怵目驚心。小手輕撫著他的俊臉,用虛弱的聲音道:「你痛,我就痛。」

  「無言!」男人眼角濕潤的握住她的手,緊緊的貼在自己的臉上。「無言……我不知道我是怎麼回事,昨晚我生氣後就……就什麼都記不得了……」他哽咽的話不成句。

  「不要說了……」她用虛弱的聲音安慰他,彷彿多用一點力氣講話都會扯得心肺巨痛。

  「無言,我是愛妳的!我不是故意的,我……老天,我該死!我怎能這樣傷害妳!」他痛苦低喊。

  「煜天……讓我靜靜修養幾天就會好了……等我好了……咱們有好多事要談哪……」趙無言勉力說完,又是一陣喘。

  翟煜天趕緊將她的手輕放回錦被裡,為她蓋好被子。「好,我不說了。等妳好了,咱們有好多話要說……」他撫摸她的秀髮,深吸了一口氣,不讓自己崩潰。

  趙無言虛弱的牽動了下嘴角,再度閉上眼,沉入夢鄉。

  接下來的日子,下人們依趙無言開的藥方抓藥,一日三回,由翟煜天親自餵藥。

  在眾人細心照料下,趙無言的身子逐漸康復。但心裡的傷……

  趙無言自忖能瞭解翟煜天那晚的暴行,也可以原諒他,畢竟他並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受到心愛的人要離開的刺激,將幼時遭受爹親蹂躪的記憶重現。不過他是加暴者,她則是那個倒楣的受害者。

  身體的傷可以輕易治癒,但心裡的傷呢?趙無言坦承自己心裡的確有些不舒服,但她夠堅強,還不至於到懼怕的地步。不過她擔心的是在床上被那般粗暴對待,怕有些情緒隱藏在深處,日積月累下來,心理會逐漸變調,自己都沒發覺,那才危險。

  不行,作為一位大夫,身子與心理的正常都同等重要。不管心裡頭有沒有受到傷害,她都必須先自我治療,防範未然。先搞定自己,再幫翟煜天。

  想到他……唉,他的問題嚴重,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決的。搞不好一輩子他都得背負這夢魘陰影。

  趙無言坐在鋪有軟墊的大椅上,美眸低垂,想著如何自我治療這心裡的傷。

  找煜天一起談?不行,他的問題搞不好連他自己也沒發覺,找他談沒用。

  找其他大夫?一時之間,在建寧府也找不到她熟識的大夫。

  找青梅竹馬的好友阮醉雪?她在京師,太遠了。

  怎麼辦?

  那就只好自己來了。用紙上對談的方式。以前爹曾告訴她這法子。爹是江南名醫,懂好多事,只不過他老人家雲遊四海去了,現在人在哪兒也不知道。

  趙無言想起和藹可親的爹親,不禁笑了起來。爹從小就教她醫術,是她的啟蒙夫子;但他很愛妻子,所以早早就把女兒丟出社會歷練,帶著妻子雲遊四海去了。她的娘親出身蘇州世家,很疼愛她,圍繞在她身邊的還有青梅竹馬的好朋友……相較於翟煜天,她是幸運的。

  現在與其說她同情他,不如說她打從心底疼惜他。這麼大的人了,都無法擺脫他爹親的陰影……唉!

  「無言。」說人人到。

  她抬眼看著俊魅挺拔的男人朝她走來,眼底儘是關切之意。

  「身體好點沒?」他寵溺的摸摸她的頭。

  「好多了。」

  「那就好。這些糕點妳先用,晚上我交代廚子燉些補品,妳多吃些,身子骨才會好得快些。」他手一抬,跟在身後的婢女將一盤精緻的糕餅呈在趙無言面前。

  他仔細的看著她,嘴角的紅腫淡了,小臉又回復原先的美麗。還好他沒拿刀子動她的臉,否則……他高大的身子顫了一下。

  「怎麼了?」她從滿盤精緻的糕點中,挑了一塊翠玉綠豆糕,輕咬了一口。

  「無言……」他輕撫她柔嫩的臉頰,滿眼的愧疚。「原諒我,我真的不曉得是怎麼回事……我不是故意要傷害妳……」

  趙無言半垂著眼,細嚼口中的翠玉綠豆糕,不回話。

  「無言……」他真怕她再也不理他,畢竟他一直帶給她傷害。他雖然沒有那一晚的記憶,但他整晚聽見她淒慘的尖叫。直到曙光刺痛了他的眼,他才恍如大夢初醒,發現她暈厥在床,像個被狠狠玩弄過的玩偶,一動也不動。

  看到自己胯間的血漬,他知道是他做的,他蹂躪了她,糟蹋了她……

  他愛她啊!為何卻一再的傷害她?只求她再給他一次機會,不要離他遠去……

  趙無言嚥下口中的糕點,接過他遞來的茶啜了一口,用很輕很平靜的聲音問道:「你娘親的閏名可是喚做艷兒?」她假裝不經意的問。

  「嗯。」翟煜天點點頭。「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什麼,只是在想什麼樣的女子會孕育出你這般俊秀的偉岸男子。」她垂目低笑,不直視他,不想給他壓迫感。

  「無言……妳原諒我吧。」他仍在擔心。

  「煜天,你是權傾天下的大將軍,要什麼女子沒有,何必單挑我呢?」她歎息道。

  「無言,我早說過了,這一生我只愛妳。以前的事是我不對,現在的事也是我不對,我做了很多錯事、蠢事,但我不是蠢男人,我知道我要什麼、我愛什麼……我只要妳、只愛妳。」他握著她的手,認真說道。

  「要是將來我做了一件讓你很難過的事,你還會愛我嗎?」她只是順著他的話說。她對他的感情早已淡了。

  「當然。將來不論妳對我做什麼事,都不及我對妳的傷害。這些事妳都能原諒我,如果我因一件事就不愛妳,那我真是豬狗不如了。」他親了親她的小手。

  趙無言凝視著他認真的神情,過了一會兒,鮮紅唇瓣揚笑,朝他伸出雙手。

  翟煜天身子一震,「無言!我的寶貝……」他激動的抱住她,埋首在她馨香的頸窩,聲音有一絲顫抖。

  「煜天,不要忘記你今天說的話。」歙縣那邊不能再耽擱了……

  「不會的,我不會忘記今天所說的話。無言,我會永遠愛妳!永遠!」感謝老天,她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會好好疼愛她,永遠不傷害她,將她捧在手心,再不讓她受到一丁點兒委屈!

  「無言,讓我們永遠在一起,永不分開……」他輕喃,在她嫣紅的唇瓣印下永恆的誓言。他激動得整個人都在顫抖,在內心對自己發誓絕不再傷害她,絕不再離開她,他們倆會永遠在一起,生生世世,再也不分離……

  隔天,趙無言不見了。

     ◆     ◆     ◆

  趙無言悄悄離開華麗的別院,坐馬車從建寧府出發,打算經過衢州府、嚴州府,最後到達歙縣。看歐陽烈信上說的,是攸關一對夫妻的終身幸福,她也就顧不得翟煜天那邊了。她知道他會追上來,不過得花一些時間……也好,讓兩人的事冷卻一下,免得太過激情,對他們都不好。

  一路上,趙無言白天不斷思考如何解決翟煜天的問題,晚上到了客棧歇息,才自我醫治。

  今晚她在衢州府挑了一間乾淨的客棧住下,沐浴後,她拿出紙筆,開始對自己經歷那殘暴的夜晚做自我心療。她靜下心,拿出這些天所寫的東西平鋪在大桌上--一邊是問題,另一邊是答案。

  對翟煜天的感覺?

  對他七年前的感覺與現在有何不同?

  對之前的那晚,被粗暴對待,心裡有什麼感覺?會原諒他嗎?

  ……

  桌上陳列著林林總總數十個問題。趙無言看看以前治療的要點,隨手又提筆寫下當晚要心療的重點。

  為何會原諒他在那夜所做的事?

  因為他不是自願要傷害我的……

  趙無言快速地寫著,無暇思考。因為她知道下意識寫出來的東西才是自己內心深處的真心話。

  他因為幼時被爹親當成生母的替身,被貶抑為洩慾對象,深深被傷害過,所以他對親密關係有一種恐懼,用傷害別人來消除自己內心深處的不確定感,我在七年前便已察覺。

  那時的他表面上雖然優雅瀟灑,但內心深處彷彿有一種揮之不去的夢魘,好似別人強迫他做什麼事似的,所以剛開始我接近他是為了要幫助他、醫治他。我是大夫,見不得別人痛苦,卻不知不覺沉淪其間,愛上了他。因為我愛他,所以我原諒他。是的,直到現在,我依然愛他……

  趙無言倏然停筆!

  她張大眼睛,看著自己寫下的東西!

  怎麼可能?

  她……她在七年前……現在她……

  趙無言驚駭的掃落了桌上所有的東西,包括那張紙!

  不!不會的!她竟然在七年前就已經察覺他的症狀?不!她以前跟他在一起是因為愛他,不是因為他心裡的病!是因為愛!趙無言不斷告訴自己。

  她又盯著地上那張紙的最後幾行字--

  不可能!她已經不愛他了!所以她可以冷漠地面對他……不對,這是亂寫的,不是這樣的!不可能是這樣的!

  她心裡狂亂的否認,否認對他還有情,否認當初接近他是因為他心裡的病,否認當初是為了幫他才接近他……

  可內心深處又清楚的告訴她,這種療法是不會騙人的……

  她手捂著嘴,身子嚴重地顫抖著,無力的頹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望向外邊幽冥的月色,整個人都癱了。

  老天,她該怎麼辦?要是她還愛著他……難道這磨難沒有停止的時候嗎?

  她閉上眼,兩行清淚順著白皙的臉頰流了下來。

  夜裡寂靜,她的內心卻是翻攪不已,波濤洶湧,不斷的問著為什麼。為什麼她七年前要去招惹他,為什麼現在還愛著他?

  過了好久好久,外邊傳來幾聲蟲叫,夜很寂靜……

  癱坐在椅子上的美人兒唇邊傳出低語。

  「從小我就專挑很難醫治的病下手,不知不覺間,自己常被疑難雜症給吸引過去。我喜歡挑戰,會主動尋找難題為難自己,沒想到連喜歡男人都逃不過這種彆扭的個性……」她頓了一下,繼續道:「我挑了一個外表最出眾,內心最複雜,問題最難解的男人……自作孽啊!趙無言,妳活該……」她喃喃說完,突然渾身微顫, 很小聲很小聲的笑了起來,繼而越來越大聲……

  她笑得眼淚橫流,難以自抑,搖頭自語,「趙無言,連挑男人,妳都死性不改……」她又哭又笑,又笑又哭,旁人見了,一定以為她瘋了。

  果然,房門外傳來店小二關心的聲音,「客倌,您還好吧?」

  趙無言撫著自己笑得有點喘的心口,「咳!沒事……只是突然間頓悟了一些事情……謝謝小二哥的關心。」

  「頓悟了一些事?那應當恭喜公子了。我再去沏壺茶給公子提提神。頓悟是好事哪!」小二哥挺熱心的。

  趙無言一愣。瞭解自己內心的魔障,頑劣的脾性,這種事還值得恭喜?

  也許,事情並沒有那麼糟……

  「那就有勞小二哥了。」她彈彈眼角笑出來的淚珠,嬌美的臉上漾起一抹微笑。
第八章

 趙無言從那晚後,便專心想著如何解決翟煜天的心病,另一方面則加快腳程,急往歙縣蘇家商行趕去。

  她一到蘇家商行,便依著歐陽烈信中所言,指名找總管夫人姚憶秋。

  在歙縣的那幾天,她為姚憶秋的身子動了刀,解決了她的毛病。那蘇家商行的大總管謝景暘長得一表人才,夫妻倆站在一起,登對得很。

  忙完他兩人的事,剛想與蘇家商行的主子,也是她的閨中好友蘇采顰好好聊聊時,翟煜天就追來了。

  他像一陣風似的凌空而降,齜牙裂目,暴怒的吼道:「無言!妳居然敢一聲不吭的離開我!」

  趙無言是先逃再說。她還沒整理好自己的思緒,不打算這麼快見他。她腳尖一點,施展卓絕的輕功,快速逃離。

  「趙無言,妳該死的還想跑哪兒去?!」翟煜天跟在她後邊追趕,兩人就這麼玩起躲貓貓的遊戲。

  最後趙無言甚至躲到京師衛廷龍那兒,見到了能使他恢復男性本能的梁冬恩,也幫他們倆解決了一些問題,看來衛大將軍的喜事也不遠了。

  翟煜天就這麼辛苦的追在趙無言身後--她總是有辦法躲過他!明明已獲知確切的消息,可她總是能在最後一刻溜掉,教他扼腕不已。

     ◆     ◆     ◆

  時光荏苒,又逢初秋時節。

  趙無言已經完成心理的自我醫治。那晚翟煜天狂暴粗魯的對待,她心裡頭的確是有陰影存在,但瞭解他會如此的原因後,心裡總是坦然一點,也就不那麼怕了。

  一年來,她一直在想著要幫他走出心裡的陰影。在蘇家商行、平寇將軍府邸,她貌似優閒,實則內心苦思,思思唸唸的都是那個男人的問題……

  這很難,真的很難。她從沒碰過類似的病人,而他的狀況又複雜得多。他權傾天下,相貌非凡,又是她愛著的男人……大夫與病人不應有感情牽絆,才能冷靜客觀的醫治病人。但她可能會因為他的痛苦,感同身受,而無法冷靜分析病情;他也會因為她是心愛的人兒,有些事不會據實以告,以致影響病情的判斷。

  唉,難啊!但她專挑困難的事做,從小就是如此。

  自作孽,認了。

  今日趙無言又眉頭深鎖的在臥雲軒苦思。她藏身樹叢中,躺在粗大的樹枝上,蹺著二郎腿,閉目思考。

  「大夫,用膳了。」管家業大嬸在樹底下喊著。

  「知道了。」她翻身躍下。

  「大夫,您好似病了,瞧您瘦得沒幾兩肉……我特地熬了些補品,多吃些。」業大嬸人勤快,心地好,對趙無言就像對自己女兒一般。

  「業嬸,妳辛苦了。我只是在想事情,才會吃不多,並不是生病。」她笑道,腳步移往膳廳。

  「大夫,您平日看病勞心又勞力,身子會拖垮的。有什麼事說出來,大夥兒一起想法子,不也挺好?來!有什麼事說給大嬸聽,我也好幫您出出主意。」業大嬸親切的握住趙無言的手。

  這種事怎麼能說?不過……哎,好吧,就隨意聊聊。

  「大嬸,如果妳今天被夫婿毆打,卻因為面子或是孩子的關係忍下來了,忍了十多年後,夫婿去世,某天妳在盛怒之下,以前的記憶湧現,痛打了孩子,等妳怒氣過後,卻一點兒印象也沒有……這種病平日不會發作,也沒什麼危險,但要是遇到重大刺激就會爆發,爆發出來很可怕,會傷害到別人……如果我今日是醫治妳的 大夫,妳說我應該怎麼辦比較好呢?」她微笑的看著眼前眉頭已經打成結的業大嬸。

  「這個啊……好像挺難的……身子沒病,心裡頭卻有病,這樣……」業大嬸也陷入了苦思。

  一踏進膳廳,香味撲面而來。生地黃粥品?嗯,挺好。

  趙無言坐下,旁邊的丫鬟立刻遞上擦手巾子。桌上已擺好一碗粥,她舀了一小湯匙,細嚼慢咽起來。生地黃粥主要治四肢無力,羸瘦虛弱,失眠等症。業嬸可真細心,知道她最近夜不成眠。

  她一抬眼,見業大嬸還在傷腦筋,繼續優雅的吃著粥。

  「啊!我想到了!」業大嬸嗓門不小。

  優雅的趙無言被業大嬸驚得弄倒了粥,丫鬟趕緊上前幫她抹淨身上的殘粥。

  「業嬸!」她好氣又好笑,還用方巾抹著嘴角。

  「啊,大夫,您還好吧……我想得太專心了,所以才會大叫出聲……」

  「沒事。我去換身衣裳。」趙無言笑著搖頭,起身往主屋去。

  「哎呀,大夫,我一直在想剛才您講的問題,我想到了……」業大嬸跟在她身後叨唸著,「我會在我相公打我時就喝令他住手,這樣就不會有以後的問題了。」

  趙無言搖搖頭,「不成的,問題已經發生了,無法回到過去阻止。」

  「那……」業大嬸又被考倒了,皺著眉傷腦筋。

  趙無言脫下有粥漬的衣衫,換上一襲白袍,腰間繫著精繡扇套,整個人顯得飄逸非凡。「不要想了。業嬸,這是我的問題,由我傷腦筋就可以了,妳還是將軒內打理好就成了。」她淺笑。

  「不成,業嬸我今個兒一定要幫大夫分憂解勞。大夫,我看這樣吧,今個兒山腳下有市集,現在天還亮著,倒不如您先出去逛逛,讓業嬸我好好想想。」業大嬸不服輸,還不肯放棄。

  趙無言還待說些什麼,就已經被業大嬸推上馬車了。「狗兒,駕車穩當些啊,帶大夫去市集轉轉,日頭下山再回來!」她交代自己十幾歲的兒子。

  「哎,我不需要……」趙無言的聲音淹沒在馬蹄聲中。

     ◆     ◆     ◆

  趙無言並不想出來閒晃,但狗兒忠實的執行業大嬸交代的任務--將她帶到市集,天黑了,才准回去。

  她可以用輕功回去,但狗兒一定會被業大嬸叨唸,於是她幫狗兒買了一堆零嘴,讓他在馬車邊打發時間,便獨自逛起市集。

  場子裡什麼都有,包括一些所謂的祖傳藥草,祖傳秘方。她隨意逛著,有時看看攤上的荷包兒、扇子,有時翻翻傳奇小說、書冊。她順手買了個冰糖葫蘆,邊逛邊吃,很是引人側目--試想,一位高雅俊美的男子手上拿著一枝糖葫蘆,還邊走邊舔,怎不教人注目?

  所以囉,姑娘家都掩著嘴笑,一些不正經的男人則流露出淫邪的笑容。趙無言絲毫不以為意,很大方、很優雅的在眾人的眼光下享受自己的冰糖葫蘆。偶爾她還會對路邊的姑娘淺笑,害得小姑娘心口亂跳,一臉臊紅。

  她在一個對聯攤停下來,瞄了一眼,指了指攤上的一副上聯,小販立刻揚聲喊道:「公子,這聯是白店白雞啼白晝,您要對什麼下聯啊?」

  趙無言柳眉一挑,以「黃村黃犬吠黃昏」拐了小販一個荷包兒。她又繼續逛,看到有人在撈金魚,她白袍下一甩,雙腿一蹲,也跟人家撈起金魚來。

  這廂她玩得快樂,那廂已經有人在暗中窺探。

  「公子,您看起來好面善,咱們是在哪兒見過?」一位脂粉味重的白面書生向她搭訕。

  「沒。你認錯人了。」她頭也不抬,繼續撈水裡的金魚。

  白面書生看她頭抬也不抬,笑了一下。「也罷,就當我誤認了。不過今日咱們一見,也算有緣,可否賞個光,一起到前面茶樓喝個茶?為兄的請客。」

  「甭了,我不跟娘娘腔的男人喝茶。」啊,差一點兒就撈到了……趙無言小嘴微噘。

  粉面書生臉白了白,但見到她嫣紅的小嘴兒,仍壓下漫天怒氣,陪著笑,「如果公子不喜喝茶,那咱們可以找個幽靜的地方,好好聊聊。」他眼露淫意,擦著白粉的手眼看就要搭上她的肩,卻被她輕輕一撥,震倒在地。

  「你……無禮!來人啊,拿下他!」白面書生怒吼,隨即四周竄出許多家丁僕人,將撈金魚的小攤子團團圍住。

  眾人見狀,趕忙逃命,不想惹事上身,頃刻間,金魚攤只剩趙無言一人,連金魚攤小販都跑了。

  趙無言微皺柳眉,「嘖!魚兒都嚇到了,怎麼撈?」

  「來人!拿下他!」白面書生被家丁扶起,大聲嚷道。

  她站起身來,不耐煩的看著眼前的人。咦,還真有點兒眼熟……趙無言皺眉苦思。

  一個粗壯家丁猛撲而上,趙無言正待出手,那家丁立刻被人打飛了出去。

  「誰?是誰敢阻擋本公子?來人啊,全給我拿下!」白面書生露出猙獰的表情。

  家丁奴僕一個個往趙無言身上撲過去,卻一個個被丟回去,狼狽不堪。

  「你是誰?你知不知道禮部尚書郎是我爹,你敢惹我,小心你的腦袋!」白面書生對趙無言身邊的男人吼道。

  「你爹要是敢惹我,怕是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男人冷冷的答。

  「你……你是誰?報……報上名來,好讓我爹……爹砍了你!」白面書生好似被男人的氣勢嚇到,講話也結巴了。

  「那你得跟你爹講仔細了,教他不要砍錯人--本將軍叫翟煜天。」冷艷優雅的男人面無表情的看著嚇破了膽的白面書生。

  「你……你是靖海將軍翟煜天?」白面書生全身都在發抖。

  俊美的男人連頭都懶得點。

  「將軍!」柏瑞在後面喊道,「將軍,您走慢些,後頭還有些隨從……這是怎麼回事?」柏瑞看著眼前混亂的場面。

  「你……真的是將軍?」白面書生指著翟煜天,身體不住顫抖。

  「放肆!將軍哪是你們這些百姓能隨便指的?」柏瑞斥喝道。

  「天啊……」白面書生哭喪著臉。

  一時之間,斥喝聲、討饒聲、辯解聲、怒責聲、哀求聲,混雜在逛市集的人群當中。

  趙無言早不理這亂局,拿著她的冰糖葫蘆、小荷包又繼續往下逛去。

  「禮部尚書?呸!明日就摘了他的烏紗帽……」柏瑞還在吼。

  「無言,妳……逛市集?」翟煜天跟在她後邊隨意扯著。

  這不是廢話嗎?

  「大爺饒命啊!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瞧那小兄弟長得好,想與他喝茶聊天,做個朋友罷了。」白面書生苦苦哀求。

  「無言……」翟煜天看著前面的嬌人兒,想說些什麼話留住她。

  「放肆!趙大夫早已是我家將軍的人了,你還敢碰?你是活膩了不成?」柏瑞大吼。

  趙無言翻了個白眼。

  「無言,妳……身子還好嗎?」翟煜天還想講什麼,卻被後方的吵雜聲打斷。

  「冤枉啊!我不知道翟將軍也喜好男色……在下不敢跟將軍搶,將軍喜歡儘管拿去……」後方傳來白面書生的哀號。

  「胡說!我家將軍沒有蓄男寵的癖好,別將那些胡事兒硬栽在我家將軍身上!」

  翟煜天額頭青筋暴跳,回頭大吼:「住口!」

  後方總算安靜下來。

  趙無言已經走遠了。她還是拎著糖葫蘆、荷包兒,一轉眼手裡又多了包軟糖。她含了一顆軟糖,細細嚼著。

  俊美的男人邁步到她身邊,與她並肩走著。

  「吶,給你。」她給他原先的那一枝冰糖葫蘆。

  偉岸英勇的將軍拿著冰糖葫蘆逛市集?!能看嗎?

  「不吃,不准跟。」她看著前方說道。

  他立刻接過,咬了一顆糖葫蘆。高大俊挺的魅艷男人與溫文柔美的書生走在一起,立刻吸引了全市集的人的目光,還有不少姑娘家直望著他們兩人發呆。

  趙無言在射箭的攤子停下來,小販高聲喊道:「公子,玩一次五文錢,只要射中旋轉圓盤中的格子,格子裡寫的東西就可以讓您帶回去。」

  格子裡寫了玉鐲子、紙扇、荷包兒、燈籠、腰帶、方巾……很多東西。她的目光定在一格,小手指了指,「我要那個。」

  俊挺的男人挑眉,拿起弓箭,拉開弓,小販趕緊用力的將大圓盤一轉,瞬間所有的小格子快速轉著,讓人看不清格子裡的字。

  「不要射錯囉。」女人拿著冰糖葫蘆,在一旁叮嚀。

  「彫蟲小技。」男人黑眸一凜。

  咻!快箭射出。

  小販忙將大圓盤停住,「啊!恭喜公子,您射了個木梳子。」

  趙無言給了小販五文錢,接遇木梳子,笑了。

  兩人轉身又往下走。

  「不過是個便宜的東西,妳要,改天我教人送些首飾玉器過來,強過這個千萬倍。」

  「你不懂的,人生要隨興才好玩。」她把玩著手中的木梳子。那是一把雕刻著菊花的簡樸木梳,很是雅致。

  「嗯。」他也不與她爭辯。嘴裡的冰糖葫蘆甜入了心頭。

  兩人隨意逛著市集,他原來的冰糖葫蘆吃完了,兩手卻還是掛滿東西--左手拿著荷包兒、燈籠、金魚、一大包軟糖,右手拿著金華燒肉串。趙無言吃得滿嘴油,學衛廷龍那一招,隨意靠在他身上,拿他上好的衣料當巾子抹。

  等兩人玩夠了,吃飽了,天也暗了,該回家了。坐上狗兒駕駛的馬車,裡面的兩人都不說話,只是凝望著。

  翟煜天看著一年不見的嬌人兒。她好像瘦了,下巴都削尖了……但她依舊光彩耀眼,風華絕代。

  唉,這男人為何還是那般艷麗好看?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歲月在他臉上沒留下痕跡,他比在福州府時更雍容,更好看,更……有魅力。趙無言癡看著同坐在馬車裡的他。

  馬車內有著久別重逢的濃情密意,曖昧的氛圍揮之不去。他黑眸盛滿相思之情,慢慢的靠近她,直到他的鼻息清楚的傳到她的鼻尖。兩人靠得很近很近,他的薄唇眼看就要覆上她晶紅的小嘴兒……

  「啊!我想起來了!」趙無言低喊。

  俊美的男人皺起眉。她就要這般殺風景嗎?

  他抱起她放在腿上,親著她的鼻尖,「想起什麼?」

  「我想起剛剛那個白面書生是誰了。」難怪這般面熟。

  「那種人有什麼好想的?倒不如想想我們。無言,咱們就挑一天……」

  「那個白面書生在幾年前要送我兩車黃金,還發誓會一輩子愛我,要我跟他在一起,做他的男伴呢。」終於想起來了。真不容易哪!

  「什麼?!妳答應了?!」男人吼了起來。

  趙無言翻了個白眼。「翟大將軍,要是幾年前我答應了,我現在還會在這兒嗎?早就被他拐上床了。」嘖,這男人是怎麼搞的,連話都不會聽。

  「可惡!我本來懶得動他,既然他敢打妳的主意,那就怪不得我了……」他露出凶狠的眸光。

  趙無言又翻了個白眼。真不知道是哪個男人打她的主意,已經打了好幾年?!
 
第九章

  「嗯……煜天,你小時候都做些什麼?」趙無言優閒的趴在樹幹上,咬著梨子,往下喊話,淺粉色的裙飄啊飄的。

  「沒做什麼。」翟煜天端坐在樹下石椅,細嚼著切好的梨子。

  這幾天,趙無言都這般跟他聊天。他本來不肯做這等無聊事,急急想帶她回福州府成親,但她開出條件,他得住在臥雲軒,住到她滿意了,她才跟他回去。

  她想治癒他深藏在心中的恐懼。

  既然她還愛著他,就不能放他一輩子這樣。她幫助了許多人,當然更應該幫他。

  「哪有人小時候沒做什麼的?一定有。告訴我嘛。」她撒嬌。

  翟煜天倏地躍上樹,如貓般的輕盈身影,輕輕落在趴臥的小人兒旁邊。「這不像妳會說的話。告訴我,妳有什麼意圖?」

  趙無言會撒嬌?哈!在慶王爺府時或許會,但他在福州府已見慣她冷靜自若的態度,這些時日以來,她也從不這樣對他說話,這其中必定有詐!

  「哪有!朋友之間不能聊天嗎?聊天本來就是這樣!」她還嘴硬。

  「嗯?」微揚的語調,表明他不相信她的說詞。大掌箝住她的下巴,俊美到近乎魔魅的臉貼近她。「說。」

  「說……說什麼?我……我說了啊。」她怎麼突然結巴起來?趙無言,冷靜點!

  「說謊。」男人勾起一抹笑,隨即封住她柔軟的朱唇,細細的品嚐,深深的探索。她嘴裡有梨子的味道,挺甜的。「好甜的梨子……」男人低語。

  「你……你的梨子在下面,要吃到下面吃……」趙無言呼吸紊亂,氣息不穩。這一年來她已不再吃天女清心散,所以她慢慢恢復了正常的體質,很容易被挑起情慾。

  粗重的喘息在她耳邊響起,「無言小寶貝,妳可真會折磨人……」他拉開她的衣帶,露出白腴的上半身,低頭舔吮玉女峰上的淺紅蓓蕾,大掌不客氣的伸進襦裙內,探索兩腿間的神秘之處。

  「你不要這樣……每次人家找你聊天……到最後……都這樣……」她嬌喘著,雙腿敏感的併攏,夾住他的大掌。

  「我寧可與妳這樣,也不願浪費時間聊什麼天。」俊臉在柔軟的胸乳磨蹭,挺拔的鼻樑在乳溝摩挲,像只小花豹窩在母親的懷裡。

  「你的手……不要亂動……」她顫抖的說,小手抓住他在雙腿間靈敏游移的大掌。討厭,怎麼這麼輕易就被他撩撥起慾望?早知道繼續吃那天女清心散就好了……

  「小言兒,我好喜歡妳不吃天女散了。這樣的妳,可愛多了……」他舔了一下她的耳垂,滿意的聽到她破碎哆嗦的抽息聲。

  不行,再這樣下去,今天又套不出什麼話,更別說醫治了……

  「停、停止……煜天,不要這樣,這是樹上,我會掉下去……」她抓住他的衣襟。

  「別怕……我還沒試過在樹上做,想必這樣也別有一番滋味……」他將她的裙撩至大腿處,露出白皙修長的美腿。

  她的身子早已被他翻過仰躺在粗大的樹枝上,上衣已被褪下,裙又被撩起,層層衣料都堆在腰際。更可怕的是他將她的大腿往左右一撥,兩腿便無力的垂在樹枝兩旁,女性的門戶對著他大大的敞開。

  他饒富興味的看著她這種淫靡煽情的姿態--雙頰泛紅,全身虛軟,胸口起伏,雙腿大張……

  他低歎,「無言,咱們應該多多嚐試這種姿勢才對。妳這樣看來好迷人哪……」他碩長的身軀覆住她,胯間的慾望早已經難耐多時的等待,昂揚擎天,想與心愛的人兒做最緊密的結合。

  「啊--不要這樣……會、會有人經過……」她在他進入體內後,仍在做最後的掙扎。她咬唇阻止自己呻吟,這是在戶外,光天化日之下……

  「無言……妳好迷人,我要妳……」妖野俊美的男人不理會她的抗議,繼續狂妄的要著她。

  「啊啊……樹……樹枝會斷啦……快住手!」她迷濛的眼看著因他精瘦身軀的律動而被搖下的滿地落葉。

  「妳腿兒張大些,我就不須這般用力。」男人俊臉上已有薄汗。

  「騙……騙人……我要是張大些……你才會更用力……」她無力瞪他了,只能偏過頭,緊閉倩眸,滿臉紅雲。

  「不愧是無言,真聰明。」翟煜天從牙關迸出這些話。

  趙無言從半掩的倩眸,只看到落葉不斷紛飛……

  落葉繽紛哪!那葉瓣像是飛雪般,隨著男人律動的節奏,散了一地。

  「咦,狗兒沒掃落葉啊?怎麼到處都是……」業大嬸的聲音在大樹下響起。「這個狗兒,改天定要好好罵他!」

  快……快退出去!趙無言拚命的掙動雙腿,但翟煜天卻越鑽越裡面,埋得又深又沉。她急得滿臉漲紅,業大嬸知道她在樹上啊,會被看見的!快退出去……

  「大夫,您在哪兒?用膳啦!大夫……」業大嬸在樹下東張西望,看不到趙無言,遲疑了一下,接著呵呵笑了起來。「大夫,您又到樹上去啦?」她隨即抬頭往樹上望去。

  不!趙無言瞠目抽息,屏住呼吸。

  「大夫……啊,翟將軍也在上頭?大夫,您生病啦?臉好紅哪!要不要吃些藥散?」業大嬸熱心說著。

  「不……不用了。」趙無言羞澀的低著頭,背靠著翟煜天。他在一瞬間拎著她變換了姿勢,將她抱在懷裡,大掌一揮,裙蓋住兩人的結合處,她的上半身則被他的披風遮住,兩人狀似親密的靠在樹幹上。

  「用膳了,大夫。我今日又煮了些好吃的,快些下來。」業大嬸熱心的招呼著。

  她……她怎麼下去?他還在她體內啊!

  「業嬸,我待會兒就過去……」他頂了她一下。「啊--我會帶……帶將軍一起過去。」這色胚讓她呼吸困難。

  「可別太久啊,菜涼了就不好吃了。」業大嬸笑著退下了。

  樹下沒人了,只剩滿地的落葉。

  「快退出來!你這壞蛋……」她用手肘頂後面的他。

  「才不要。」他繼續剛才被打斷的好事,越加激狂的佔有她。

  「嗯唔……壞蛋!」她仰頭嬌喊,嗓音中有不勝歡愉的激昂。

  這個壞蛋當天幾乎搖落了大樹上所有的葉子。可憐了那狗兒,掃了一整天,才總算把庭院整理乾淨……

     ◆     ◆     ◆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每次都被他拉到床上去,這樣怎能治好他呢?而且他很明顯的逃避談小時候的事情,也不想談他的爹親、他的兄弟,如果她硬逼他,兩人就會不歡而散。

  她就知道這樣是行不通的。兩人是戀人的關係,根本不利醫治。但她又真的很想治癒他……唉!怎麼辦呢?

  趙無言無力的趴在涼亭裡苦思。

  「大夫,吃些糕點吧,這是我特地為大夫做的。」業大嬸端著一盤細點兒來到涼亭。

  「喔……」趙無言趴在石桌上,懶懶的回答。

  「大夫,您是不是還在煩上回告訴我的那個病人啊?」業大嬸笑得有點兒假。

  咦?業嬸不是特地端糕點來的喔!

  「是啊。」趙無言突然坐起來,有精神了。反正她想不出好法子,也拿那冷艷的男人沒轍,倒不如放鬆心情,吃個糕點兒,聽聽老人家的意見。

  她咬了一口紅豆餡的小餅,等著業大嬸開口。

  「自從您上回告訴我後,大嬸我就一直想著、拚命想著……直到我吼狗兒去掃滿地落葉的那天。」

  一想起那天,趙無言臉一紅。「落葉……怎樣了嗎?」天啊,業嬸該不會聽到她的浪叫了吧?

  「就是那天,我想到了一個好方法。」業大嬸有點得意的笑了,「就是我會教孩子在我要打他們時,搬出擋箭牌。」呵呵!

  「擋箭牌?」趙無言喝了一口茶,看著福泰的業大嬸。

  「上回大夫說,這種病平日都好好的,要遇到大刺激才會爆發。既然過去無法改變,只好從現在著手……」業大嬸坐了下來。

  趙無言趕緊倒了一杯茶給她。搞不好業嬸真能為她解決這事呢。

  業大嬸老實不客氣的喝了一口碧螺春潤潤喉。「就是當我被激怒,會打小孩時,為了避免一時失了理智痛毆孩子,我會給孩子一個擋箭牌--就是有點像戲曲裡說的那種免死金牌啦!」

  趙無言吃著紅豆小餅,神情嚴肅的點點頭。她將糕點端給業大嬸,業大嬸順手挑了杏仁餡的,咬了一口,繼續說道:「這個擋箭牌必須在我喪失理智時,還能喚醒我,所以它不是一面真的牌子,可能是一句話或一個動作,我聽到這話或看到這動作,便會恢復理智,不打孩子了。」業大嬸仔細說明。

  「一句話或一個動作?」趙無言低喃。

  業大嬸再喝了一口碧螺春,「大夫啊,您乾脆告訴那個病人,過去都過去了,教他不要再想了。人生長得很,何苦執著於過去呢?倒不如好好過現在的生活。過去要是有什麼慘無人道的事,就當它是個屁,放過就沒事了,何苦成天想那摸不著的屁呢?弄到最後,連大夫您也對那屁傷了好些腦筋,搞不好那屁還會臭到大夫您 呢!」業大嬸這話說得粗魯,但言真情切。

  的確,她是被那「屁」熏到了,還弄得她一身傷。

  「嗯,對對對。」趙無言滿嘴的紅豆餡,口齒不清的猛點頭。業大嬸說得對極了!她一直想把他從過去的夢魘拯救出來,他卻不願意再回憶過去,倒不如就當過去是個屁,隨風消散,好好的預防他再有同樣的舉動才是當務之急。

  看來業嬸不只是吆喝下人、罵罵小孩而已,自有一套處世哲學呢。

  「那……業嬸,妳說要用什麼話或什麼動作,才能在妳喪失理智時,將妳喚醒,不打小孩呢?」趙無言用手絹抹抹嘴,大大地喝了一口茶。

  「嗯,要喚醒我的話,最有用的可能就是--銀子!」

  「銀子?」

  「嗯。當我喪失理智時,如果狗兒大喊一聲『銀子!』我可能會醒過來。因為世人哪一個不見錢眼開啊!所以當我陷入瘋狂時,只要狗兒大喊銀子兩個字,我就不會打他了。」業大嬸笑得眼睛只剩下一條縫,得意極了。

  「這倒是。」趙無言笑了。

  「怎樣?大夫,這有沒有幫到您的忙啊?」業大嬸很認真的問。她可是花了好幾天才想出來的。

  「當然有!業嬸,妳幫了我一個大忙呢。」趙無言開心的笑了,將整盤糕點推給業大嬸作為獎勵。

  果然一個人想,不如兩個人想啊!她微笑的揮開鏡面箋素扇,優閒的搧了起來,抬眼觀雲……

  事情,原來這麼簡單。

     ◆     ◆     ◆

  趙無言輕解羅衫,露出白皙柔膩的雪膚,柔荑試了一下水溫,才緩緩踏入浴池內,動作纖細優雅,仿若飄逸仙子般。烏黑柔亮的雲發隨意披散在雪白的玉背上,更顯嬌美動人。

  她低垂燦眸,掬水戲玩,間或柔媚微笑,間或開心低唱,風情萬千。

  一雙在暗中窺探的眸子緊緊盯著她的一舉一動,那雙黑眸中有著滿滿的柔情,及被挑起的慾火激情。

  此時,趙無言想伸手勾取白潔的巾子淨臉,巾子卻掛得有點遠,她伸長手,還是差一點兒,纖纖玉指就這麼動啊動的,像在撫琴,更像是在撩撥某人心中的情慾……

  這小妮子這麼不會照顧自己!俊美的男人心裡叨唸著,大跨步從暗處走出,取了巾子給她。

  「謝謝。」美人也不意外,給了他一個光彩炫目的笑容。

  那明亮迷人的笑容,令翟煜天有點兒招架不住,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是沒見過美女沐浴,但沒辦法,他對她就是多了一些什麼。她對他而言是安全的、溫馨的、可以依靠的。這些年來,他從沒忘記過她,她一直在他的心版上。

  他也算是外表出眾、魅力不凡的翩翩公子,又是權勢極大的將軍,行事總是優雅自若,冷靜迷人。但遇到她,一切都變調了,他成了一個毛躁小伙子,而她,才是那個優雅自若、艷光四射的人。

  唉!天下眾多美女,他誰不挑,幹嘛挑一個美麗又有智慧的女人?這種女人最難擺平,卻也最吸引人,最讓人無法抗拒。那種從自身散發出的致命吸引力,令他沉迷,深陷情關,無法自拔……他知道她有意圖,卻又不太清楚她的意圖,只能隨著她玩。

  翟煜天坐在浴池邊看著趙無言神色自若的戲水淨身,身下的慾望不自覺又硬挺起來。他癡望著浴池中的美人兒,多想立刻將她帶回福州府完婚,多想不管她的意願挾持她、霸佔她、擁有她……可是不行,他已傷她太多次,不能再出差錯。他得有耐心陪著她玩,玩到她心甘情願,玩到她願意開口答應為止。這是他欠她的。

  「行了,別再玩了。上來擦身。」低啞的聲音洩漏了他的慾望。

  「嗯。」趙無言眼底帶笑,優雅起身。

  翟煜天用長巾包住她,那婀娜多姿、凹凸有致的身材,及她身子不斷傳來的馨香,讓他體內的火熱更加難耐。

  他好想……好想要她!

  他將她抱到床上,只見她看著他,美眸迷濛。

  她在勾引他?突來的領悟使他欣喜若狂。這些日子都是他半強迫的親近她,她從沒主動示好,跟他在一起總像是在打探什麼似的,現在她終於接納他了嗎?

  翟煜天心下狂喜……但隨即又煞住思緒。

  等等!無言不是這般輕易妥協的人。她葫蘆裡賣什麼藥?

  深如潭水的黑眸閃了一下,強抑下自己的激揚慾望,翟煜天很努力地保持冷靜。「無言,妳想要什麼就直說,不要假裝勾引我。妳知道我經不起妳這般挑逗。」他在她面前可誠實得很,就是不願談小時候的事。

  「要是我說,我真的想要你呢?」她一條美腿勾起,長巾根本經不起她輕輕的拉扯,隨即露出白嫩的大腿。

  翟煜天感覺自己快噴火了,喉結不由自主的上下滑動,呼吸急促粗重。

  他再壓抑下去,一定會變成廢人……管她什麼意圖!天下還有他翟煜天辦不到的事嗎?

  念頭一轉,他不顧一切狂撲而上,長巾被甩拋到半空中--

  「等等!」她抬腳,腳丫抵住他壯碩的胸膛,這姿勢讓她雙腿間被上方的男人瞧得一清二楚。

  男人嚴重粗喘起來!

  她一定是故意的!他直盯著她笑得有點賊的美麗容顏,逼自己不要去看。

  「又怎麼了?」翟煜天吞了吞口水。他一定要鎮定,要鎮定。

  「煜天,我也老大不小了,這樣跟你不清不楚的搞在一塊兒……」她的腳趾頭在他胸前畫著圈。

  「我們明日就回福州府成親。」他說得有點急,額頭已有薄汗。

  「嗯……我就知道你是負責的人。可是……」她的腳趾繞著他的乳頭轉啊轉的,另一隻腳丫則踏抵在他膀臂上。

  老天,她就不能含蓄點嗎?一定得這般煽情的在床上逼婚嗎?她的腳丫在他胸膛動啊動的,那腿間的紅蕊兒他想假裝沒看見都不行……

  他胯間的小野獸再度瘋狂起來。

  「無言,一次說完!」他低吼,雙手抓住她不安分的腳,將她抓往自己。

  「別急哪。過去是你傷了我,八年前演了那出爛戲,一年前又裝病要我千裡迢迢到福州府,最後還弄得我一身傷……」趙無言不依的噘起艷紅的小嘴。

  「所以……」他咬牙,身下的碩大男性已經抵著她,前端探入,緩緩推進。

  「所以為了補償我,我希望你在迎娶當天扮成新娘子,穿戴鳳冠霞帔與我成親。」她說完了。

  什麼?!翟煜天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撤了身,甩開她小巧白皙的腳踝,黑眸緊瞪著身下赤裸誘人的美人兒。

  「妳在開玩笑。」他黑眸冰冷。

  「我從沒像此刻這般認真過。」她淺笑。

  「無言!」他怒吼。

  「這就是我成親的條件,要不要隨你了。」她笑得很賊。非常賊。
第十章

 福州府 靖海將軍府邸 思雲苑

  「煜天,你就答應無言吧!反正你扮起女人也挺好看的。」衛廷龍在福州府勸著好友。他帶著新婚妻子梁冬恩一路南下遊玩,正巧到了福州府這邊。

  「廷龍!」他起身怒斥眼前耍嘴皮子的好友。

  「噯,不要亂來啊,我可是有冬恩保護我。她武功高強,你打不過她的。」衛廷龍趕緊把小妻子抱在懷中當擋箭牌。

  翟煜天看也不看他懷中的美女,頹然坐回大椅上,俊美的臉龐滿是煩躁。「無言怎麼這般彆扭?威鎮天下的靖海將軍做女人打扮,傳出去,教我日後怎麼做人?!」

  「誰教你愛上人家,還在八年前演了出爛戲,低估她的智慧,認為她就跟其他人一樣容易擺佈……煜天,無言是天下第一女神醫耶,集才、藝、貌於一身,她肯點頭,你就該偷笑了。天下不知多少男人想得到她想到瘋狂哪!」衛廷龍摸摸自己妻子的秀髮。

  「你也是嗎?」他冰冷的黑眸看著衛廷龍,沒忘記他留在趙無言床上的帕服。

  「以前是這樣啦……不不不,不要誤會,我現在只喜歡冬恩,其他的女子,我都不會碰。」他低頭跟懷中的小人兒低語,「我只喜歡冬兒一個……對不對啊?好冬兒。」

  梁冬恩淺笑了一下。

  翟煜天悶哼一聲。

  「反正你扮起女人也挺好看的……小時候你不就穿女裝嗎?何況當天有大紅喜帕遮臉,又不用敬酒見賓客,委屈一下,就可以娶到多年來念念不忘的心上人,何樂而不為呢?」衛廷龍遊說道。

  「我就是討厭扮成女人!」他暴躁大吼。

  「噯,煜天,那趙無言人聰明又美麗,個性搞怪好損人;今日她願意成親,你就讓她玩玩,等她成為你的妻之後,你就可以……嘿嘿嘿……」衛廷龍用手肘頂頂煩躁男人的肩膀。

  衛廷龍察覺到懷中凌厲的視線,「啊,冬兒,我絕不會這般對妳,那只是針對趙無言啦。妳也知道,她這個人彆扭得很,我這樣說,只是要讓翟兄舒服些……冬兒,不要生氣啦……」他又賴在她的頸窩。

  「呿!」翟煜天看著衛廷龍變成妻奴的樣子,不以為然的撇撇嘴。

  「翟將軍……」難得梁冬恩開口了。「無言是個難得的女子。她表面上嘴利,但心地比誰都善良,這點你應該是最瞭解的。她不會隨便出難題讓你在眾人面前出醜,她這般要求,定有其用意。翟將軍,你要真愛著無言,這小小的不便又算什麼?跟心愛的人一輩子相守,不是人間最幸福的事嗎?更何況無言又是集智慧、才氣 於一身的絕色紅顏,值得的。」

  梁冬恩一番話,讓翟煜天心底一動。

  「冬兒,妳講得真好。來,為夫的親一個。」衛廷龍又親了她一下。

  翟煜天神情古怪的看著眼前的梁冬恩,艱難的開口道:「妳一定是被這傢伙威逼脅迫,才會跟他在一起的吧?別怕,我替妳做主。妳想要我軍中哪個男人,隨便妳挑,我今晚就成全--」

  「翟煜天!」衛廷龍大吼。

     ◆     ◆     ◆

  就這樣,靖海將軍翟煜天將迎娶神醫趙無言的消息傳遍了天下,好事者還特別強調翟將軍將要扮成新嫁娘,穿戴鳳冠霞帔,趙無言則是扮起新郎倌,身穿大紅蟒袍。

  趙無言的一幹好友,范紫庭、秋月、蘇采顰、阮醉雪、夏荷、柳汝雅、方君瑤、姚憶秋等人全都帶著自己偉岸的夫婿到了福州府,準備喝這特殊的喜酒。

  喜炮沖天,敲鑼打鼓,將軍府一大清早就熱鬧非凡。大花轎抬著新娘子到達府邸,趙無言身穿新郎倌的大紅蟒袍,在大廳看著穿戴鳳冠霞帔,頭蓋著大紅喜帕的翟煜天由喜娘攙扶,緩緩走向她。

  翟煜天雖說是男子,但他身軀精瘦,穿起女裝,像是窈窕修長的美人,走路體態合宜,一點兒都看不出是個男子。

  趙無言盯視著眼前的佳人,心裡懷疑,他該不會找別人瓜代吧?

  好,看我如何拆你的台!

  趙無言板著一張俏臉,拜完天地後,她故意假裝跌倒,小手一揮,不經意的將喜帕掀起--

  瞬間大廳傳來此起彼落的抽氣聲!

  太美了!

  那是翟大將軍嗎?

  佇立的高挑美人,眼波流轉,嫣紅唇瓣,粉妝玉琢,明眸皓齒,如秋水般的黑眸,流露出我見猶憐的嬌媚。他低垂美目,看著滑落的喜帕,風姿綽約,美得讓人忘了呼吸。

  「好美啊……」眾人同聲驚歎。

  趙無言也看傻了眼。他真的很美、很美,根本看不出來是男子。他的眼眸好漂亮……趙無言伸出小手想摸摸他的粉頰。他真的好艷麗啊……

  可惜卻被喜娘拍開了手。「還沒到新房,新郎倌不准碰新娘子!」

  眾人哈哈大笑,趙無言則燒紅了臉。翟煜天一雙深如潭水的黑眸含笑看著滿臉紅雲的她。喜娘將喜帕拾起,重新蓋在翟煜天的鳳冠上,攙扶他下去。

  「無言,妳今日扮新郎倌,理當應酬賓客。敬酒啊!」衛廷龍對尷尬的趙無言揚聲說道。他總算等到這一天可以好好損損她了!

  「對啊,對啊!」大廳的賓客起著。

  趙無言就被眾人架著,一桌一桌敬酒。最後還是鎮海將軍寒向陽、江北霸主歐陽烈等男人替她擋了一些酒。柳汝雅等一干女眷推著趙無言到新房後,大家就一哄而散,留下趙無言與翟煜天這一對新人。

  喜燭熾熱的燒著,床沿坐著今日扮成新嫁娘的翟煜天。趙無言看著床邊的他,不禁遲疑了。突然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件蠢事。

  這樣真的可以治癒他嗎?

  她往後退了一步。

  要是不能治癒他呢?

  她又往後退了一步。

  本想拿親事逼他扮成女子,這樣她才好跟他講他的病情,可是他哪是扮成女子,他根本就像是女子!怎麼會這樣?太令人背脊發涼了……

  她又大大的退了一步,已經是背靠抵在門板上。

  還……還是不要好了,先逃再說!內心突然浮現的恐懼驚駭,驅使趙無言快速轉身打開房門,房門卻被啪的一聲重重壓住。

  似曾相似的場景,就像那一晚……莫名的恐懼從趙無言心底竄起。

  「妳要去哪兒?」魔魅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趙無言被強硬地扳過身子,面對那一張比女人還美麗的臉蛋--

  翟煜天已自行扯下喜帕、鳳冠,黑眸直盯著她艷紅的小臉。

  該死!她是喝了多少酒?衛廷龍沒幫她擋酒嗎?

  「煜天,我想……我們還是……」她不想玩了……他看起來就跟女子一樣--不,是比女人還艷麗。

  「不玩了?」大掌摩挲著她酡紅的粉頰。

  她點點頭。

  「現在說不嫌晚了些?」他解著她的大紅蟒袍。

  她搖搖頭。

  「是妳說要玩的。」大掌一拉一甩,火紅蟒服離了身,她被拋上床。

  她心裡真的害怕,今晚與那一晚真是太像了!雖然她一年來不斷地自我醫治,強化自己的信心,堅信自己沒有問題,但再一次親身經歷,仍然讓她驚慌失措。

  「我就陪妳玩,穿起我最討厭的女裝,抹起女人的胭脂水粉。」他扯掉身上的嫁衣,露出精瘦赤裸的頎長身軀。

  「妳現在才想抽身……嘖嘖,小言兒,不成的,今晚妳是我的了。」他跳上床,朝她匍匐前進,像是花豹看到獵物般。

  「不……不是的。」她嚥了嚥口水,告訴自己必須冷靜。「我……我這麼做是有原因的。」

  「哦?說來聽聽。」他抓住她纖細的玉踝,將她拖了過來。

  「是因為……因為一年多前你侵犯我的那個夜晚。」她喘了口氣,試圖冷靜的說道。

  他正在扒開她單衣的大掌停了下來。

  「說下去。」

  趙無言衣衫不整的躺在大床上,如雲的長髮散了滿床。她想起身,卻被他按壓在床上。

  好吧,就躺著,現在不要激怒他。

  「呃,就是……我後來發現你會那樣的原因了。煜天,你真不記得那晚的事了嗎?」既然逃不掉,只好硬著頭皮上場,試試業大嬸的法子了。

  他搖搖頭。

  趙無言伸出小手,疼惜的撫摸他擦了胭脂水粉的臉頰。「煜天,你會那樣對我,是因為你爹親在你小時候,強逼你裝扮成女的,他會單獨把你叫去臥房……」

  翟煜天臉色霎時變得鐵青難看,大吼道:「不要說了!」

  「煜天,這事一定要說。你那晚之所以會粗暴對我,是因為你爹親在你年幼時將你裝扮成女子,你一直被他當成是你娘親的替身,洩慾的工具,不斷的對你……」

  「不要說了!住嘴!我是男的!是男的!」他暴吼著,掐住她雪白的小脖子。

  「呃--」趙無言喘不過氣來,拚命扳著他鐵箍般的大手。

  冷靜!冷靜!她看著他的眼逐漸迷濛渙散……

  不行,再這樣下去,他又要變成精神錯亂的翟煜天,陷入以前的恐怖記憶裡……趙無言停止掙扎,漲紅著臉說道:「煜天,我要吃冰糖葫蘆,還要蘇州軟糖……」先轉移他的注意力再說。

  「咦?」他看著她,大掌沒再使力。

  「我說我要吃糖葫蘆、蘇州軟糖、還有金華燒肉串。」她悄悄喘了口氣。

  「呿,哪有人洞房花燭夜還討些小東西吃的?」他眸底帶笑,大手卻依然掐著她的脖子。

  「煜天,我是無言,你知道嗎?」

  「我自然知道。妳是我的小美人兒。」

  「那你為何掐著我的脖子?」

  「我?掐著脖子?」翟煜天恍如大夢初醒,連忙鬆了手。

  趙無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撫著自己的脖子,咳了幾聲,從床上坐起。

  「無言,我……」翟煜天很驚訝。他的手……怎麼會?!

  「煜天,你明白了嗎?當我提到某些事情,你就會傷害我,但你並不自覺。這是很可怕的病。我今天之所以要求你穿上嫁衣,是想幫你醫治這病,就算不能治癒,至少也要做到讓你不傷害別人的地步。」她看著他。

  「我……」他皺緊眉頭看著自己的雙掌。

  「煜天,你聽我說,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就像你傷害我的那晚一樣,暴行過後,你總是沒有記憶。但那些傷害別人的事的確是你做的,而且我知道你為何會這樣……」趙無言溫柔的看著他。

  「無言……」翟煜天抬起頭。

  見他又皺起眉,她伸手撫平他緊皺的眉心,放柔嗓音,「煜天,冷靜地聽我說。你不想傷害我,對不對?」

  他點點頭。

  趙無言微笑,牽著他的手走到銅鏡前面,鏡中出現兩人的身影,他艷麗的臉有著水粉胭脂,她則是慧黠嬌美,站在一起,真是一對美人兒。

  兩人的視線在鏡中交纏,「煜天,你看鏡中的你,是不是很美?」

  翟煜天看了自己艷麗的臉,不屑的撇撇嘴,「男人長得漂亮,像什麼話!」

  「可我就喜歡你這樣呢。記不記得我曾問遇你,你娘親的事?」

  他點頭。

  「我常在想,什麼樣的女子會孕育出像你這般美麗的人兒……」她頭抵著他的肩,他自然的摟住她。

  「我對我娘沒印象。她在我小時候就死了。」他僵硬的說道。

  「所以你爹就對你做不應該做的事?」

  他身軀一震,推開了她。

  她溫柔的將他美麗的臉扳過來,正對著她,用生平最溫柔的聲音對他說:「煜天,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不要讓過去的事牽絆住自己,傷害自己及其他人,就當它是過眼雲煙,放手讓它走吧。重要的是眼前的日子,你要過得自在快樂。」

  「我有妳便很快樂了。」他看著她。

  「但你有時會因過去的夢魘傷害我……你不想這樣,對不對?」她柔聲說道。

  他點點頭。

  「你別擔心。煜天,你不想談過去的事,我們就不談。但現在我們必須一起克服未來可能有的傷害。」

  趙無言看他並不排斥她所說的話,知道他隱約也瞭解自己有問題。「煜天,我記得你曾提及你會自我暗示,教自己只認得某些東西。」

  「嗯,那是宮廷裡一位密宗大師傳授給我的秘技,讓我在失去理智時,有判別的方向。」他握著她的手。

  「那……可不可以用在像你傷害我的那晚,不管我怎麼掙扎喊叫,你都不住手的情況?」她依然輕聲細語。

  他沉默不語。

  「煜天……」她輕喚。

  拜託,不要在此時功虧一簣……

  過了好一會兒,他深吸口氣,低啞說道:「那晚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無言,原諒我。」

  還好!不是抗拒排斥的話。嬌美的人兒嫣然一笑,「煜天,我已經原諒你了。我願意嫁你,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她張開雙臂抱住他,埋首在寬闊的胸膛,身上的馨香讓男人心醉神馳。

  翟煜天回抱懷中的人兒,激動得心口紊亂。他一再傷害她,她卻一再原諒他,甚至還願意嫁他……老天,他一定一輩子都好好呵護她,不讓她受到一丁點兒的傷害……

  翟煜天仰頸吸氣,清了清嗓子,沒頭沒尾的說了句:「可以。」

  「咦?」他怎麼突然冒出這一句?

  「我回答妳剛才的問題,答案是可以。只要我用強烈的自我暗示,聞到某種香味,或聽到某些話,使身體暫時不能動彈,然後妳迅速逃開,我就不會傷害妳了。」他執起她的手親了親。

  終於又繞回正題了。

  「煜天,那今晚我們就來做這件事。我先選一句話,你用自我暗示,以後在床上聽到造句話,短時間內要一動也不動,這樣一年前的事情才不會重演。」她仰頭看他的神情好可愛,使人巴不得一口吃了她。

  「能不能先……」他抱起她往床上去。

  趙無言紅了臉,「不要啦,先搞定你的病要緊。你不想談內心傷痛,我們可以不談,但防範的法子必須要做,否則難保有一天你再度傷害我。」

  「我不會傷害妳。」他堅定的說。

  「剛才是誰掐著我的脖子?」她在他懷中翻個白眼。

  俊美的男人尷尬的頓了一下。「好吧。」他無奈的點點頭。

  兩人在床上坐定,翟煜天仔細的對趙無言說明自我暗示的過程--首先他會打坐運功,進入潛意識裡,此時她說一句話,重複三次,他反覆的暗示自己,再運功回氣,就成了。這種方法看似簡單,但功力不深厚的人不宜輕試,一不小心很容易走火入魔,精神錯亂。

  「原來是這樣。」趙無言點點頭。「煜天,那我們共同選一句話,你在陷入瘋狂時,一聽到我喊這話,身子就暫時不能動,讓我有時間逃脫,這樣我就不會受傷了。」

  「嗯,不過得挑一句妳在床上絕不會說的話。」

  「為什麼?」

  「因為我會變得瘋狂,一定是在床上,妳會被我傷害也是在咱們交歡時,所以選一句妳絕不可能在床上說的話,這樣效果會更好,就像當頭棒喝一樣。」他輕笑。

  他說得有理。趙無言開始絞盡腦汁思考起來……要什麼話呢?

  停止、不要、住手、放開我、渾蛋、禽獸……她一句一句唸,都被他否定了。

  「妳哪次跟我在一起不是說這些詞兒?」

  他的話讓她俏臉一紅。

  苦思許久,喜燭仍然火紅的燒著……

  「有了!這句話我絕不可能在床上說的。」趙無言笑得很賊。

  「哦?」他挑眉。

  「衛廷龍。」呵呵。

  「什麼?!」翟煜天暴怒得幾乎要跳起來,惡狠狠的瞪著她,氣瘋了。

  她要在床上喊著衛廷龍的名字?!不用暗示,他就已經氣得不能動了。

  「不要生氣嘛!你不是說要挑一個絕不可能在床上說的話嗎?衛廷龍這三個字,我絕不可能在床上喊的,要是喊出來,一定是緊急時。如何?」她笑吟吟的說道。

  俊美的男人齜牙咧嘴,青筋暴跳,心不甘情不願,嗓音緊繃道:「不能選些別的話嗎?」

  趙無言涼涼的說:「可以啊!只不過這春宵都快過一半了,你要不介意,我當然可以再選啦……」

  男人咬牙,「算了,就這句吧。」他隨即在床上盤腿打坐,趙無言在旁邊不敢出聲打擾。

  慢慢的,他的聲音像是飄在空中似的,很虛無,很飄渺。「無言……現在。」

  「衛、廷、龍。」她仔細的說。

  他的臉還是一樣,沒啥表情。

  「衛廷龍……」她慢慢的再說一次。

  他還是一樣,沒有表情,似乎睡著了。

  「衛廷龍!」她大喊。這樣總可以聽到了吧?

  她喊完,窗外卻傳來一陣騷動。她立刻推窗,只看到兩條黑影迅速離去,那是……趙無言又很賊很賊的笑了。明天有好戲看了。

  「啊--」她尖叫,身子像風一般被捲向床上。

  「娘子,春宵都快過一半了,妳還在發呆?」男人垂眼貪看她絕色的容顏。

  「好了嗎?」她看看他的眸子,好像沒啥改變嘛。

  「妳說呢?」他反問她,大掌早將她的單衣扯下,雪白嬌美的身子裸露誘人。

  「那以後要是我喊……」

  大手立刻遮住她的小嘴。「夠了!妳剛才喊了三次,已經是我容忍的極限,不許再喊了。」男人霸道的說。

  她笑笑,感覺腿間的大掌又在亂動了。她靈活的眼眸一轉,調皮的低嚷道:「不成的,今天你是新娘子,我是新郎倌,理當由我動手。」她一個翻轉,將翟煜天壓在身下,她則跨坐在他結實的小腹上。

  「還要玩?」男人嗓音略有笑意。

  「怎可半途而廢!」她小臉嚴肅。

  他喉間傳出咯咯笑聲,大手慵懶的往枕邊一擺,故意向跨坐在腹肌上的趙無言嗲聲道:「相公,妳可要輕點兒,別弄疼了奴家。」

  趙無言睨了他一眼,雙手在他胸膛捏啊捏的,「娘子,你『閱人無數』,還要請你多指教才是。」

  「相公吃醋啦?奴家這身子已經八年沒人碰過了……都怪當初一個死沒良心的小漢子拋棄了奴家。」他又笑。

  「呿!多嘴。」她低下頭封住他的薄唇,細細品嚐他男人的味道。小舌一探入,他立刻反纏住她,貪求更多。

  但她可不讓他主導。好不容易她今天是新郎倌,豈可讓這色胚佔盡便宜!她捧著他的俊臉,改吻他的耳窩,有點得意的聽到他壓抑的低喘聲。

  她小舌在他的乳頭上又咬又啃,又舔又吻,弄得他又熱又燙。

  老天,別只在上面吻一吻,下面也照顧一下吧……翟煜天心底祈求著,但俊臉仍保持平靜無波,只偶爾從喉間傳出的輕吟洩漏出他激昂的慾望。

  趙無言的小手在他的胸膛上游移著,看他的表情感覺他好像不夠「亢奮」,小舌繼續往下,在他的肚臍上畫著圈圈,小手則摸著他健美的臀。

  「嗯--」男人很壓抑的低喘,燒灼的氣息讓他胸膛起伏不定。

  「舒服嗎?」她趴在他大腿上說話,小舌仍逗弄著他的肚臍。

  「妳要是再滑下一點兒,我會更舒服。」他咬牙道。

  「喔。」她乖乖的往下滑一點兒,正好對上他硬挺的男杵。她雙眼微瞠,小嘴一扁,任性嗲道:「不要。」

  「啥?」不不不,她不能這樣,在這緊要關頭抽身是會死人的!

  「今晚我是新郎倌,辛苦了半天,理當你為我服務。」她要求著。

  原來是這樣。早說嘛,他很樂意為她服務的。

  他正待起身,卻又被一把壓住。

  「相公,我得為妳服務哪。」他笑道。

  小人兒在他結實的身軀上用雪白的雙腿移動,從小腹、腰間、胸膛、到……臉。

  趙無言跨坐在翟煜天的俊臉上。

  身下的男人微愣,隨即驚歎道:「無言,妳真是世間少見的大瞻女子!」一雙黑眸老實不客氣的直盯著。

  他輕歎出的氣息引起她體內一陣騷動。「你……要後悔也來不及……啊!」她哆嗦顫抖,倏地因異物入侵而緊縮。

  他伸出劍舌,大剌剌為她服務起來。她禁不住他急切恣意的進擊,渾身顫抖不止。隨著他高明的挑逗,眼看她就快虛軟無力,潰不成軍。

  他真的很壞!他的手指……手指不要亂動……

  翟煜天扣住她想逃的身子,讓她維持原先的大膽動作,更拉大雙腿張開的幅度,溫熱的舌,加入長指的肆虐,讓她迷失在極度的歡愉中,激起她體內的狂野熱情。

  「不……不要了!我沒力氣了……」她被他挑弄得渾身虛軟。

  「那就坐下來。」他黑眸中的慾火像火一般旺。

  她小屁股一坐下,溫舌及長指更加深入,探索她的溫柔。緊致的內壁傳來陣陣波動,異物深入的狂索刺激讓她尖叫,激揚不已。

  「啊!你好壞……」她使勁拍開他扣住大腿的手,抬起小蠻腰,濕柔的花瓣離了他的嘴,隨即小身子快快的往下滑,以雷電般的速度,直達他的小腹下面。

  濕淋淋的小穴滑過他的胸膛、腰際、小腹,直到被熱辣的火柱擋住,小穴帶著濕滑煽情的肉慾,到處在他身上點火,弄得他全身肌肉緊繃,男刃野獸狂囂欲出。

  這小妖女!老天,再不給他,他真的會瘋了!

  「坐上去!」他粗嗄命令。

  「我……」她被服務得昏昏沉沉,一顆小腦袋還沒醒過來。

  「快點!」她再不從,他就要用強的了!

  「好嘛,不要那麼凶嘛……」

  她抬起柳腰,扶著他硬挺的慾望,對著自己的小縫,很慢很慢的坐了下去……

  就是這樣!那令人銷魂的所在,好緊、好熱……男人滿足的低吟一聲。

  但趙無言好像又想起什麼似的,她抬起柳腰,讓濕滑小穴離了男根。

  「不成,它這麼大,又這麼硬,我會痛的--」小嘴倏地抽息,空氣霎時凍結!

  大掌將她纖腰一扣,健腰抬臀,霍然挺身衝刺,男獸剽悍的往柔嫩處衝刺奔馳,瞬間解救了他的痛苦。但火燙的巨大遠超過她的緊窄,嬌小的秘處來不及反應,瞬間便被狂妄的火舌吞噬,焚燒她最深處的柔軟,體內像有炙熱火焰般熨燙著她嬌嫩的肉壁。

  「唔--」她猛然抽息,迷失在快速炫亂的漩渦裡,小手緊掐住他的膀臂,生怕一不小心,就會被鋪天蓋地的慾火焚燒殆盡。

  他美唇一勾,「相公,妳可得好好扶著我,別摔下來了。」大掌粗暴的掐握住她豐滿的玉乳,引起她一陣戰慄,大拇指惡意的拉扯峰頂的兩朵蓓蕾,她仰頭激吟,狂亂低泣,不自覺的握緊了小拳頭。

  「你……真的很壞!色胚……」她嬌吟低斥,小拳頭無力的擱在他胸膛上,長髮隨著身下男人的猛烈撞擊,晃起了漂亮的波浪。

  「多謝誇獎。」艷麗的男人看著跨坐在身上婉轉嬌啼、全身汗濕的美人兒,邪肆的笑了,用最妖魅的笑容表達他全心的愛意。

  他終於得到思念多年的愛侶了!他獨一無二的無言啊……

  新房內終夜不斷傳出呢喃愛語,嬌美鶯啼,粗喘低吼,滿室的旖旎春色直到天色大白才漸漸止歇。

  一場顛鸞倒鳳的婚事就此風光瘋狂的落幕。趙無言還是可以懸壺濟世,不過不准跑太遠,要是遠地有疑難雜症非她親自前往,翟煜天一定會陪著她。

  奇怪的是,自從成親後,趙無言從沒機會在床上喊那三個字。或許是翟煜天一旦找到心中的港口,就再也不怕過去的夢魘了;也或許是夜夜春宵,讓他沒空理那勞什子的過去。不管怎樣,他跟她在一起,永遠是俊美正常的男人。

  幸哉!幸哉!

  過去如屁--呃,不是,過去如夢,美夢不必眷戀,惡夢何苦多留!推窗觀雲,揮扇品茗,快樂自在,自是人間真味。

  看倌,您說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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