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樂 -【江南娘子之九】江南奇娘子

文案

希奇真希奇,驢子當馬騎,將軍愛男妓——

呃,其實他不是真的喜歡男妓而是那位姑娘身材平平,

長相充滿英氣只要做男裝打扮,

包準沒人知道她其實是女

本來男人都喜歡抱凹凸有致的女性胴體

偏偏他硬是對千嬌百媚的女人沒有「性」趣

只有這個不男不女的怪丫頭能點燃他所有熱情

教他這個平寇大將軍栽在她這個小賊寇手裡

寧願忍受眾人的指指點點也要把她綁回家,做他的妻……

第一章

 


明萬曆年間福州府靖海將軍府邸「該死!又是他們!這賊廝就不能有一天不鬧事嗎?可惡!」

高大俊挺的男人一掌捏碎緊急的軍情傳書,在靖海將軍府邸煩躁的低吼。

「衛大將軍,怎麼了?流寇又來犯啦?」正廳坐著一位清靈秀麗的女子,她啜了一口茶,用涼涼的嗓音對男人說道。

她剛吃完福州名點兒肉蠣餅,喝口茶解油膩。 身影頎長的男人是名震天下的平寇大將軍衛廷龍,女子則是素有神醫之稱的趙無言。

兩人相識多年,是無所不談的朋友。

此時兩人會在福州的靖海將軍府邸,是因衛廷龍的好友靖海將軍翟煜天身中奇毒,急需趙無言高超的醫術救治,所以衛、趙兩人匆忙地從京師趕來。

當趙無言還在想如何解毒時,一封十萬火急的軍令便到了。

衛廷龍看了趙無言一眼,神情凝重的說:「無言,這次真的很緊急,你……」「我沒問題,你還是趕緊到前線去,別誤了軍情。」

趙無言起身,一臉認真的對他說道。

「那……煜天的傷……」衛廷龍著實擔心自己好友的傷勢。

「我會醫好他的,別擔心。」

「那就好。無言,你自己多保重。」衛廷龍說完,跨步走出將軍府。

「唉!衛大將軍,你還沒告訴我這次要到哪兒呢!我也好叫你帶些名點兒土產。」在這緊急的時候,趙無言仍不忘衛廷龍的習慣。

他可是個美食家,她手上還拎著今早他塞給她的肉蠣餅的油紙袋。

衛廷龍苦笑,「這次可能沒什麼美食了。」

「哪兒啊?」趙無言拎著油紙袋在將軍府門口問。衛廷龍韁繩一拉,白色坐騎飛奔出去,只聽聞他低沉的留下一句--「西安府石家坡。」

□      □      □

西安府石家坡「冬恩,真有你的!把對方打得落花流水,那些官兵短時間應該不敢再攻咱們石家坡了。」一個年輕小伙子擔著米袋,高聲喜道。

「是啊!鬧了好些年旱災,朝廷又加派賦稅,咱們百姓都沒得吃了,搶搶官糧也好填咱們的肚子啊!」另一個大伯附和著,與一名黝黑男子推著糧車。

「好了,這兒咱們可以打理,冬恩,你先回家見大娘吧,大娘會擔心的。」黝黑男子說道。

只見一名穿著粗布衣裳,做少年打扮的蒙面年輕人點點頭,轉身離去。

石家坡的眾人依舊忙著搬運搶來的官府米糧,全村老少皆出動扛抬,一張張肌黃的臉上閃著快樂的光彩。

「大娘,我回來了。」梁冬恩踏入一戶低矮的房捨,冷靜的聲音低喊。

「啊!冬恩,你回來了。還好嗎?有沒有受傷?啊,手怎麼在流血?得快些包紮,快坐下!快坐下!」一名瘦小的婦人從昏暗的內室出來,看到眼前的梁冬恩手臂流血,慈愛的面容立刻罩上深深的擔擾,忙要她坐下。

「大娘,不打緊,只是皮肉傷。」「說什麼皮肉傷!上次被官兵在背後劃了一道好長的傷口,弄了好些時日才痊癒……冬恩啊,現下村裡的糧食還夠,就不要再去截官兵的糧了吧,太危險了。你一個閨女,像男人一樣出去打仗,要是有個萬一……」

「大娘,別說了。能為村裡做一點兒事,我很高興……就算丟了我這條命,也是值得。畢竟是這村子把我拉拔大的。」
大娘一邊包紮著梁冬恩的手傷,一邊擔憂的望著她。

看她細長的手臂,瓜子臉蛋,五官分明,靈通通就是一位好姑娘,要是生長在好人家家裡,應該也是千金小姐。 無奈她是生長在這種貧困飢餓的小村莊,看她瘦得腰不盈握,手腕也細,還要指揮村內的人去跟官兵作戰,她心裡有著萬般不捨。

石家坡已經鬧了好幾年饑荒,村民生活困苦,偏偏朝廷還加了地方賦稅--百姓都已經養不活自己了,哪兒來的銀子上繳?就算賣兒賣女,都還湊不到上頭要的數兒,全村村民只有造反,對抗收稅的貪官,搶奪官兵的糧食,為的只有一口飯。

朝廷派出大軍對付這些叛民,有些村莊被整個剿除,村民變成流寇,到處打家劫捨,再後來一些士兵因領不到薪餉,活不下去,也變成流寇的一分子,成為社會動盪的主因。

朝廷冊封衛廷龍為平寇大將軍,目的就在於剿滅這些流寇。

「冬恩,朝廷一直視咱們為眼中釘,你還是先歇一歇,等風聲過去些。

聽說朝廷已經調派大軍,由平寇將軍率領,勢必要將搶官糧的人一網打盡,咱們還是先避避風頭吧!」大娘邊說著,已包紮好她的手傷。
「大娘,村裡的糧食還不太夠。十天後有一批官糧要運送到延安府,必須經過咱們這邊。再劫一票,村裡就可以安然過冬了。」梁冬恩站起身來,小手拍拍大娘瘦弱的肩膀,平靜地說道。

「冬恩!」屋外轉進一個高大的男人。「磊大哥。」梁冬恩點點頭。

「娘,今個兒冬恩用計將那些官兵打得落花流水哪,大夥兒都好佩服她!」梁磊大刺刺的坐下。

「我知道。你出去時要多護著冬恩,冬恩可是個姑娘家,整天打啊、殺的,對冬恩總是不好……你看她手又受傷了。」梁大娘苦著一張臉。

「冬恩,你受傷了?」梁磊大驚,立刻抓起她的手審視起來。「磊大哥,我沒事,是大娘太過擔心了。」梁冬恩縮回了手。「不只我娘擔心,我也會擔心哪!冬恩,我……」梁磊急了。

「大娘、磊大哥,我知道你們對我很好。真的不用為這等小傷大驚小怪,我歇息幾日就會好的。磊大哥,十天後咱們還得去劫另一批官糧,早點歇著吧。」梁冬恩平靜說完,便轉入內室歇息。

梁磊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心中有些許落寞。而這全都瞧在梁大娘的眼裡。「兒子,這事是勉強不來的。冬恩自小被咱們家收養,一心想的就是對梁家、對村子的回報,她無心在這上面的。再等等吧。」「娘,可是我是真喜歡她啊!」梁磊急急說著。

「唉,現下世道這麼亂,咱們能不能有明天都沒個准,還是再看看吧。」瘦小的梁大娘說完,緩緩走出屋外,做晚膳去了。獨留梁磊一人在屋內,看著自己握過梁冬恩的大手手心--

□      □      □

夕陽西下,天色未全暗,但也不似白天那般亮。

梁冬恩一行百餘人用木炭將臉塗黑,罩上面罩,躲在大石後面,雙眼緊盯著官兵運送的官餉--那是要運到北方邊界給邊防官兵的糧食。看到領隊的官員腦滿腸肥、兩眼昏花的模樣,梁磊哼了一聲。「這些貪官可真是吃撐了。

百姓連粥都沒得吃呢!」「磊大哥,噤點兒聲!」梁冬恩在旁小聲說道。「奇怪!今天的運糧隊伍不太一樣……以前都有大隊官兵護送,今日卻只有官員、衙役……人數太少了,有詐!」梁冬恩淺褐色的雙眸緊盯著前方官方的軍隊。

「冬恩,你想太多了。搞不好是朝廷又沒發薪餉,逃兵增加,才會只剩這些衙役、捕快護送糧車。機不可失啊!」一名年輕人說道。「不……有詐……小四,你做什麼?快回來!」梁冬恩急喊。

只見剛才那名年輕人已經衝出大石,掄起大刀,往護送糧車隊伍的衙役砍去。

「該死!磊大哥,大家上!」梁冬恩騎虎難下,只得下令進攻!「衝!殺了那些貪官!」「不要放過任何一個!殺!」石家坡眾人大喊。

「來人啊!護駕!護駕!」肥胖官員急喊。一時之間,塵土飛揚,馬匹嘶喊聲、眾人喊殺聲,交織成漫天囂聲!地方官員、捕快等人見到石家坡賊寇,亂成一團,立刻一哄而散,逃得無影無蹤,留下一車隊的糧食。石家坡眾人看著劫到的糧車,個個歡欣鼓舞。「我說吧!他們不過是烏合之眾,機不可失啊!」年輕的小四扯下面罩,推起一車的米糧,高興的說道。

「不對!太容易了!」梁冬恩的雙眼仍警戒地看著四周。不對!不對勁!她心中有強烈的不安。「冬恩,趁援軍還沒到,咱們快把這些米糧運回村內吧!」梁磊也推起糧車,對梁冬恩說道。正在此時--

「你們哪兒也別想去!三番兩次打劫官糧,你們好大的膽子!今天我衛廷龍定要你們一舉成擒!」俊挺的衛廷龍身穿盔甲,現身在山坡上,頎長的身影如玉樹臨風般瀟灑。

「有陷阱!大家小心!」梁冬恩大喊。果然,從糧車躍出了幾百名士兵--他們平躺在糧車上,用糧袋做掩護,此時手持刀劍跳出,見人就砍。「小四、平伯,你們快退!我來斷後!」梁冬恩對後的人喊著,掄著大刀砍了幾名士兵。

「但是……」小四等人還在猶豫。「沒有但是!這是命令!快退!」梁冬恩側身閃過一支箭,大刀一揮,又是一名士兵倒下。

眼見眾如螞蟻的官兵越來越多,情勢丕變,她大喊,「快走!再慢就來不及了!」官兵越來越多,將石家坡眾人的退路阻斷,眾人手持雙刀,邊殺邊退,企圖殺出一條血路。

不行!這樣下去會全軍覆沒!梁冬恩見情勢危急,一咬牙,往後大喊:「磊大哥!你們快躲,我要炸了!」眾人一聽,立刻就近找掩蔽物。

「轟!轟--」梁冬恩引爆了萬彈地雷炮,威力強大,包圍他們的官兵被炸死了大半,屍橫遍野,石家坡眾人順利地進入秘密小徑。粱冬恩緊急上馬,擺脫糧車後的士兵,掉頭往左邊山坡奔去--那是衛廷龍仁立的地方。她要揭王!「冬恩!」梁磊跟在她後邊急奔過去。

梁冬恩棄刀,舞著手中長鞭,揮開不斷落下的箭雨,眸子緊緊的盯著山坡上的男人--

殺了他,天下百姓就可以喘口氣!梁冬恩成功的衝上山坡,卻有更多的官兵護到衛廷龍身邊。

弓箭手朝梁冬恩發動攻擊,萬箭齊發,梁冬思揮動手中長鞭,織成一張密網護住身體,抿緊嘴,褐色冷眸緊盯衛廷龍,臉罩寒露。

是那雙眸子!那經常出現在他旖旎春夢中的褐色厲眸!衛廷龍心下一驚。他瞇眼直視那雙冷厲、不帶一絲感情的眸子--沒錯,那是在他夢中不斷出現的雙眸,他與這雙眸的主人交歡雲雨……

該死!他真如趙無言所說的喜歡男人!噢,殺了他吧!這下趙無言鐵定不會放過損他的機會……

衛廷龍翻了個大白眼。「冬恩!」梁磊在她身後大喊。

梁冬恩背後一陣刺痛,她牙一咬,沒有回頭。她知道自己中箭了,一支箭直挺挺的刺進她左後肩,但她仍緊盯著衛廷龍,那是獵人的眼光。

他是她的獵物,她要殺他!忽地,衛廷龍右手一舉,所有士兵都停了下來。

他一雙黑眸看著眼前只露出兩隻眼睛的人--身材瘦小,眼光凌厲,年紀挺輕的。

這個男子左肩中箭,血流如注,無視眾多官兵,還執意衝上前來,一隻淺色眸子緊盯著他,眼中有著雖千萬人吾往矣的豪情,在昏暗的天色下,居然有一股淒涼的美!他還真欣賞他!胯下的強烈反應,讓衛廷龍蹙劍眉--真被那趙無言給說中了!

那傢伙說什麼都准,乾脆叫趙鐵嘴算了!俊臉一凜,衛廷龍冷冷出聲,「你是誰?」

「要你命的人!」梁冬恩喊著,從馬背躍起,腰間短劍出鞘,直撲向他。

衛廷龍一個躍身離開了坐騎,抽了長劍,卻被梁冬恩左手從身後腰間拿出的多節鞭瞬間纏住,一記長虹落地,震得長劍甩向天空。

該死!他哪來的力氣?因獸之鬥最可怕,他得小心應付。

衛廷龍拔出靴旁的短劍,兩人短兵相接,貼身肉搏。對方比他嬌小,動作敏捷,但他左肩受箭傷,那箭還插在他肩上。衛廷龍冷笑。不過是未斷奶的少年娃兒!他的冷笑讓梁冬恩不舒服,但她無暇多想,現在她只想著要殺他。

只要殺了他,石家坡就可以平安好多年……她目光專注、面無表情,倏地一記釜底抽薪,短劍快速劃過他俊美的臉,留下冷冷的血痕!「該死的!這箭毒到底要多久才會發作?石魁!」衛廷龍向後邊的副將怒喊。

「將軍!還是我來吧!」副將石魁在後頭急喊。「你們給我站遠點兒!」衛廷龍大吼。對方實在太快了,人影似乎從沒停下過。

梁冬恩圍著衛廷龍快速地繞圈子,冷冽的目光就像豺狼看到獵物似的。

衛廷龍第一次覺得對手很棘手,也很興奮--不論心理或胯下!他伸手接過石魁凌空拋來的長劍,運足內功,施展擎天霹靂劍招,猶如萬劍齊發,星芒點點。

梁冬恩身負重傷,動作稍一遲緩,右手便被劃了一道長長的傷口,鮮血噴出,加上左後肩的傷,她全身沾滿了血!在夕陽的金光裡,滿身是血的梁冬恩有一種詭譎的美!她勉強站著,身體微微搖擺,似乎還想衝上前去,最後卻不支跪倒在地,有一度還掙扎企圖站起,最後卻是整個人向後癱軟過去!終於脫離獵人灼灼眼光的衛廷龍撇撇嘴,踢了梁冬恩一腳,「哼!箭毒現在才發作……石魁,你們要改進了!」他刻意忽略自身的強烈慾望,冷冷的說。

「冬恩!」梁磊在她後邊一點的地方,忙著阻擋攻上坡來的士兵,看到梁冬恩倒地,暴吼一聲,便要趕上前來。「一起帶回去!」衛廷龍丟下話,便跨上坐騎揚長而去。

第二章

梁冬恩被丟進又冷又濕的死牢,渾身像是被大石壓過般,沒一塊骨頭舒服,又刺又痛。全身沾血的她面無表情--她知道女人被官兵俘虜只有一種下場,她見多了無恥的官兵與下流的賊寇如何對待女人,所以她現在一聲也不吭!十來個士兵擠在窄小的囚房,將她身上的衣服撕去。「唷!這傢伙是女的……外表完全看不出來!」


「不管是男是女,先奸了她再說,替死去的兄弟報仇!」「對!老三、老四都被這婆娘炸死了!奸了她!」粗鄙的士兵將梁冬恩身上的衣服撕破,露出白皙瘦弱的身軀。她被士兵綁在囚房的草堆上架成大字形,她一動也不動,眼睛也不眨一下,仍是面無表情。

 

「這婆娘真是女的?她……她沒胸脯耶!簡直跟男的沒兩樣。」某士兵嚷嚷起來。「可見石家坡真的餓了很多年,連女的都長不出胸脯……


嗯,但這腿兒不錯……老劉,你先上。」

某士兵向另一人喊著。「曖!我不愛女人像男子的身材……讓給你好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讓我來嘗嘗這賊婆的味道!」某士兵露出下流的淫笑,將梁冬恩的雙腿拉開。

囚房內的士兵,人人都露出猥瑣下流的眼光,想將梁冬恩狠狠凌辱一番,眾人七手八腳的按著她,梁冬恩此刻冷笑了一下。

她能為石家坡做的也只到這裡了,她不會留下命來任這些官兵凌辱!她閉上眼睛,準備咬舌「住手!」牢房裡暴起一陣怒吼。

本來壓在梁冬恩身上的士兵聞聲立刻停下來,衣冠不整的慌亂站好。

衛廷龍一身白袍的來到死囚牢房,他看見被眾士兵壓在草堆上的梁冬恩,劍眉緊皺,冷冷地說道:「石魁,你平日是如何帶兵的?我不在的時日,軍紀是越來越鬆散了!」

一番話說得副將石魁冷汗直流,必恭必敬的回道:「是,將軍,我一定加強操練他們。」回頭便吼向這些違紀的士兵,「還不快退下!立刻找宋教頭,明日築城去!你們這些渾蛋!」

十來個士兵馬上拉著不整的衣衫,灰頭土臉的退下。

衛廷龍冷然的目光再往後一掃,所有人都識趣的低下頭,不敢多看草堆上的人兒一眼。

他看著渾身是傷、幾近赤裸的梁冬恩,黑眸深處有一簇莫名的火花。

梁冬恩張開眼直視他,依然一動也不動,身子還是被下流上兵拉開的大字形,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纏。他好看的唇勾起一抹魅笑,俊臉閃出明亮的光芒。

她是個女子!是女的!感謝老天爺!衛廷龍心中一塊大石放下,輕吁了一口氣。他從第一眼看到她,便被自己強烈的反應所震懾,那時他以為自己真是愛男人,心裡還著實不能接受,在房裡掙扎半天,想過趙無言說過,要拋棄世俗之見,與心愛的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他才決定親自過來牢房看看。

那時他心裡已經認命了,如果他真的只對男人有興趣,那也只好如此。

沒想到她居然是女子!女子耶!不過……她的身材實在太像少年了,那胸部像是沒發育似的。而且當他毫不客氣地打量她時,她依舊目光凌厲冷冽的瞪著他。

一般女子看到他不是低頭含羞,就是猛拋媚眼。但她……


她赤裸著身,仍然直視著他,一點兒都不怕他,也不以赤身裸體為恥……好奇特的女子!衛廷龍蹲下身,用手挑高她的下巴。

「叫什麼名字?」 她依然瞪著他,雙唇抿得死緊,面無表情,一動也不動。衛廷龍瞥了一眼她的身體,輕笑的用手往她受傷的左肩拍了一下。

「唔!」梁冬恩從齒縫進出一聲悶哼,額頭流下涔涔冷汗。「原來你還活著……我還以為你連死了都不瞑目哪!」衛廷龍輕鬆的說道。她仍然是瞪著他。

「還是不說話?好!石魁,將她帶下去療傷,明晚我要看到她在我的床上!」衛廷龍解下披風蓋住她赤裸的身子,笑著站起來,轉身離去。


□□□


外邊寒風呼嘯而過,梁冬恩身上的傷已被包紮好,臉及身子也已經被似婦洗淨,露出了原本蜜色的小臉。

瘦骨鱗峋的她,身上綁著白色傷布更見孱弱,但她的雙眼依然炯炯有神。她被安置在被徵收專供衛廷龍休息的民宅中。今晚她被強迫淨身、打扮,穿上絲綢衣裳,押到衛廷龍的床上待著,那些婦女離去後,她立刻將臉上的妝全抹去。她厭惡脂粉味兒。冷風依舊呼嘯而過--


她面無表情,坐在床沿不動。其實她大可一死了之,犯不著受這種屈辱,但她知道官兵一定也俘虜了梁磊,她要確知梁磊的下落,必要時,她必須救他。

梁家是她的恩人,她寧願犧牲自己,也要梁磊平安回到石家坡。

「在想什麼?」衛廷龍俊美的臉瞬間放大,駭得正在想心事的梁冬恩往床頭退了退。

「看來你好多了。」衛廷龍看著她蜜色的臉--長得不錯,的確是個女的。他心中再次感謝老天。

她警戒的看著他,仍然緊閉著嘴。不知為什麼,她這樣緊盯著他,居然讓他有一種莫名的亢奮……


他的身體狀況良好,但他從十六歲上妓院開葷後,便再沒有過女人,因為他對任何人都沒有反應,連面貌姣
好的趙無言都無法激起他的慾望。

他試過抱趙無言,但……還是不行!當時趙無言曾斷言他的身體可能只對某個特殊的人才能恢復正常的男性功能,如果遇不到,那他一輩子都無法與任何人有雲雨之樂!

與梁冬恩在山坡上的對決,居然使他的胯間硬了起來!

他本以為是錯覺,昨天又特地到牢房確定一次,發現他只要接觸到她那種眼神,下半身就起了反應……他很確定她就是他夢中那對冷眸的主人 --那人不是少年,而是少女!

「不講話?」衛廷龍俊臉泛起一抹任何女子看了都會為之酥軟的笑,但她不為所動。

她果然是特別的!她瞪著他的目光既凌厲又無情,很少女子會有這種犀利目光……他笑了笑,一點都不在乎,因為他的慾望已經迅速被她挑起!他將她推倒,拉開她的衣帶,她不從,膝蓋直踢向他兩腿間,他早有防備,按了下她的左肩,她吃痛,身子失了力氣,他立刻將她箝制在身下,將衣衫扯了大半,露出她平板的上半身。梁冬恩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但她,知道自己今日是難逃魔掌。

她沒有武器,渾身是傷,外頭都是官兵……她知道眼前的男人很難纏,必要時她必須自裁,不能讓他以凌辱她的身子來打擊石家坡的士氣。衛廷龍俯下身想親吻她,她將頭轉到一邊,咬著自己的舌尖。

他輕舔她的耳垂,在她耳邊魔魅的低語,「梁冬恩,你只要動一下你的舌頭,我就下令吊死那個男的,掛在石家坡的必經之路。」梁冬恩聞言,睜大眼睛盯著他。

衛廷龍笑了,「就算你不說,我依然查得出你叫什麼名字。梁磊是被捉了,現在正關在牢房裡。」

他一隻大掌將她剝光,瞇起了黑眸打量她。嘖!這可真像是少年的身體。

瘦巴乾癟,四肢細長,沒柔軟的胸部,臀部看來也沒幾兩肉……西安府鬧饑荒鬧到這種程度?

「你想怎樣?」梁冬恩的眼中有著火紅的恨意。「我要你。」衛廷龍將她雙腿拉開,置身其間。「畜生!」她啐了一聲,隨即抿緊唇,轉過臉去不再說話。

「好說。」衛廷龍依然面帶微笑,優雅的褪去自己的衣衫。

他俯下身擷取她的小嘴,她咬緊牙關,不肯張口。他惡意的扯了一下她胸前的蓓蕾,惹得她低呼一聲,他立刻深入她的幽境,尋找她的舌,吸吮她、纏住她。

大掌撫過她全身肌理--她的身子結實有彈性,臉部四肢呈現蜜色,身子則雪白得緊,可見她常在屋外活動。衛廷龍輕輕的吻著她削瘦的肩膀,大掌在小腹摩挲著。梁冬恩抿著嘴,閉起眼,不想在敵人的身上呻吟--事實上她只覺得身子很癢,她不喜歡別人碰她。

「張開眼!」他命令道。

他要看著她的眸子,那會使他興奮莫名。梁冬恩依言張開眼,並沒有陶醉在情慾裡的眼神。

該死!他十幾年沒碰過女人,是不是技巧退步了?衛廷龍用大腿將她雙腿撐開,大掌在她女性柔軟處撫摸,她沒有掙扎,她沒有逃避,一點都不像是處子,也不像是女子。

她的花瓣乾燥,衛廷龍含住她胸前的紅梅逗弄起來,期望引起她的情慾。好癢……梁冬恩皺了下眉頭。長指在她花穴周圍不斷按壓、搓揉、捏弄,想掏弄出象徵情慾的津液,但衛廷龍試了半天,梁冬恩依舊沒反應,連吭都不吭一聲!

「你以為在床上像條死魚,我就拿你投轍了嗎?」衛廷龍忍不住低吼起來。

胯下的慾望早已疼痛不已,他不能再等,也不想再等!

「好說。」梁冬恩咬著牙迸出這句話。她得十分努力才能壓下喉嚨深處的呻吟。

「可惡!」衛廷龍拿出一個小瓶子,用兩根長指沾了一些液體往她窄小的花穴探去。

她身子不從的閃躲著,他再也沒耐心慢慢來,使勁拉開她的大腿,雙指猛然探入花穴內。

他力道十分兇猛,窄小的穴縫被猛烈撐開,痛得梁冬恩從齒間迸出低喊,

「痛……」「忍著點兒,否則等下會更痛!」衛廷龍來來回回用手指滋潤她的女性入口。

刺痛、不適的感覺,加上自己最私密的地方暴露在敵人眼下,讓梁冬恩難堪極了!但她不能哭、不能掙扎、不能顯露感情,因為她是石家坡的頭子!她冷漠的看著他,見他的俊臉上流下豆大的汗球……這個男人算是俊的了,唇紅齒白,面如冠玉,但眉間又有一股英氣威嚴,標示出他的身份。

衛廷龍將潤滑的液體抹在花穴內外,再將自己怒張的男性分身抵著她柔軟的入口。
「忍著!」他在她耳邊命令道,一個挺身,男根結實的侵入女性的私處。

「唔--」梁冬恩嘴裡迸出悶哼,雙腿間傳來撕裂的疼痛,較剛才的手指入侵還痛上好幾倍。

她蹙緊了雙眉,五官扭曲在一塊兒,貝齒緊咬下唇,唇瓣幾乎要滲出血來!花穴裡柔如絲絨的緊窒,讓衛廷龍倒抽口氣。他靜止不動,否則他一定很快就爆發出來!

「忍著點兒,待會兒就好了。」他這話也不知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梁冬恩聽。她不能哭!她不能有任何情緒!她要冷漠……梁冬恩無法再正視他,疼痛使她閉緊了雙眼。身子彷彿被活生生撕裂成兩半,好痛好痛!

可身子裡又好燙好燙!他用他身體上最灼熱的部分進入她、侵犯
她、貫穿她、撕裂她!她不能掙扎,只能無助的絞緊身上的被褥,咬牙忍受。

衛廷龍律動著腰臀肌肉,在身下的女體裡抽動起來。

哦!這感覺……從來沒有過!他呻吟出聲,宣告著肉體極度的歡愉。他又恢復正常了!身下的女人證明他沒有問題!

他終於又可以運用自己的男性了!他是正常的男人!

衛廷龍在律動中微笑了,「你真是我的春藥!」

「畜生!」她狠睨他一眼,唇瓣已被咬得滲出血來。

「沒錯!但只有你才能使我變富生,唯有你啊,梁冬恩!」

他咬著牙,俊臉因激動而漲紅,蒲扇般的大掌在她平板的胸部撫摸著。

「嗯--」她緊皺的小臉有一絲赧紅。她不要別人碰她,卻不得不忍受身上這個男人的侵犯……

衛廷龍持續在梁冬恩身上肆虐著,通體快感充斥著他精瘦的身軀,他來回律動抽插,在她柔嫩的小穴進進出出恣意掠奪,黑眸貪看她緊窄的穴縫吞吐著他的巨大。

梁冬恩被他的灼熱貫穿得渾身不適--騙人!疼痛哪會過去,她還是痛啊!她忍不住掙扎起來,揮動雙手想推開他,「放開我!畜生!」

「我很樂意為你做畜生!」他低吼,居高臨下地制住她亂揮的雙手,下身的熾鐵依舊維持抽插律動的節奏,絲毫不受影響。事實上,她的掙扎更加強了他的慾望,腿間的男根又漲大了幾分。

「禽獸!你怎麼能……」梁冬恩使盡全身的力氣掙扎,她被他的碩大弄得痛極了!過度的掙扎使受傷部位的傷口滲出了血。

「我當然能!因為我是男人!」衛廷龍驕傲的笑了,他終於擺脫了「不能」的憂慮!

梁冬恩根本不知道他過去的疑慮,她只知道他是用男人的武器在懲罰她。渾蛋!這禽獸弄得她痛死了!

衛廷龍將她的雙腿抬高,搭在自己的闊肩上。她因為雙腿大張,拉扯到未經人事的窄穴,刺痛的感覺又更添幾分。她緊皺雙眉,希望疼痛快些過去。

「快……快些結束……」她雙手被箝,無法為自己的痛楚尋找發洩的出口,只能從嘴裡吐出拒絕。

「我做什麼都很快,就這事兒不會很快……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他俯下身面對她,氣息粗重的說道。

看她痛苦得小臉皺成包子般,他反手交纏住她的手指,十指緊緊交握,彷彿想藉此給她力量。但她全身都被排斥花徑內異物的入侵,她不住的扭動身子,想將體內的火棒擠出去。

「不許動!」他咬牙切齒的大吼,「再動,後果我可不負責!」

「痛死了……」她緊閉雙眼,眼角微濕。

「不論哪個男人來,你都一樣會痛的。忍著點……」他握緊她的手低語,腰間的力量卻是越來越強,身下的男性也就埋得更深。

「混蛋!」她低斥,微露眼縫,看著滿身大汗的他。

「與其花力氣罵我,倒不如腿兒張大些,這樣或許不會那樣痛……」他給了她一抹魔魅的微笑,汗球從他下額滴下。

梁冬恩猛然張開眼,直瞪著在自己身上恣意發洩的男人。

她渾身像火燒般不適,他竟然還說這般輕鬆?畜生!她用滿是怒火的目光狠瞪著他,就不相信他在她的目光下還做得下去!

感受到她熾熱的目光,衛廷龍身下的慾望更加亢奮,慾望種子喧囂著要狂妄噴出。他加快在小穴進出的速度,俊臉汗水淋漓,渾身充滿男性魅力。

突然,他低吼一聲,身下一陣痙攣,所有的慾望盡情灑向女性體內的最深處--

□      □      □

梁冬恩還是冷冷的看著床頂,衛廷龍汗濕的趴在她身上,他的重量讓她微皺起眉,用力的吸著氣。

衛廷龍感受到她的喘息,撐起不著寸縷的身子看著她。

經過一番激情雲雨,她還是她,沒有婦人的媚色,也沒有情慾的痕跡。

床上沾了一些血,她的肩傷與手傷都裂開了。他皺了一下眉,淡淡的說:「你傷口裂開了。」便要為她重新上藥包紮。

梁冬恩還是維持剛才的姿勢,全身赤裸,雙手放在枕頭兩側,兩腿微張,腿間有些許血漬及白色液體,一動也不動。

「轉身趴著,我才能幫你上藥。」

「你到底想怎樣?」她瞪著他。

「別那樣瞪我,否則休怪我再要你一回。」衛廷龍感覺自己的慾望又醒了。

她才不信!哪有男人被女人一瞪就「起來」的?她依舊用淺褐色的眸子緊盯著他。

「該死的!」衛廷龍的慾望迅速被挑起,他一把抓住她,將她翻過身,逼她趴伏在床上,從身後進入了她。

長軀直入的衝勁,令梁冬恩兩腿間又是一陣刺痛。

「啊--」她痛喊出聲,才知道他不是開玩笑的。「畜生!快住手!」她還罵他!

「太遲了。我這畜生住不了手了!」他在她體內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驚濤駭浪。

房內充斥著男人的低吼聲,梁冬恩除了咬牙仰頭頸極力忍受外,還是不吭一聲,但她的唇瓣被她咬破了,鮮血滴在床褥上。

衛廷龍在她嬌弱的紅花裡肆虐,因有歡愛殘留的液體,使男性分身的猛烈進擊順暢多了。他知道她的身子還不能適應他,但他就是忍不住。她是唯一可以挑起他情慾的人!

梁冬恩沒想到自己只是瞪了他一下,他便這樣蠻橫硬上。

可惡!畜生!她心裡不斷咒罵,小嘴還是咬得死緊,吭都不吭一聲!

衛廷龍將她臀部抬高,扣住她的腰,猛烈的進出。最後還是搗弄到梁冬恩全身內外都要散了,才放了她。

她沒了力氣,整個人趴臥在床上,一動也不動。

衛廷龍看到枕上的血跡,忍不住皺眉。他解開她的傷在,將裂開的傷口處理好後,再將她翻過身來,細心的為她的下唇瓣上藥。

嘖!倔強的女人!

「教你聽話,你硬要弄成這樣……梁冬恩,這一點都不像你!」

「你怎知我是怎樣的人?哼!」她冷哼出聲,卻是不敢再看他。

「你當真以為我查不出你的底細?你是梁家的養女,梁磊是你義兄,你是石家坡歷次搶官糧的主使者,身材瘦小,常令人錯認為少年,個性沉穩冷靜、思慮周密,絕不吃眼前虧。」衛廷龍看著她五官分明的臉蛋。

梁冬恩仍是一動也不動,絲毫沒有為衛廷龍的消息而驚訝。她早知道這男人很難纏。

她將臉偏向一邊,平靜的說:「你可以殺了我對朝廷交差,放了梁磊。」她對自己的生死一點也不在意。

衛廷龍撫著她瘦弱的身軀,大手從肩膀一路滑到胸前。「我為什麼要聽你的?我也可以將你們兩人一起處死,給石家坡一個教訓。」

卑鄙!剛才用梁磊為要協,強要了她,現在又不放人……她沉默了。

見梁冬恩不講話,衛廷龍漾起一抹淺笑,「梁冬恩,你不會只有這點能耐吧?想你可是劫官糧出名的寇賊,兩三下就被我解決了,傳出去,你不怕辱沒了石家坡的名聲?」

她閉著眼,將臉埋得更深,不講話,也不動。

衛廷龍等了一會兒,等不到她回嘴,便俯近她的臉,想看清楚她臉上的表情。

她一定很不甘心吧!

求饒吧!梁冬恩!求我這威武俊美的將軍饒你一命。看在你是唯一可以讓我亢奮的女人份上,我可以考慮考慮。

衛廷龍心裡萬分得意,帶著滿臉笑容的俯下身,卻聽見--

輕微的鼾聲。

她居然睡著了!

衛廷龍狠盯著她,笑容瞬間凍成冬天霜雪。

梁、冬、恩!

外邊,寒風依舊狂妄的呼嘯而過……
第三章

「暖!你聽說沒,前些日子捉到的賊寇頭子是個女的!可她身子瘦巴乾癟,沒胸沒屁股,活像個男的,想不到……嘿嘿嘿!」某個士兵下流的乾笑了幾聲。

「沒想到咱們的大將軍對這種女人有興趣,一連好幾天都沒出房門呢。」另一士兵眼露出淫笑的說。

「前一陣子我聽說衛將軍其實有斷袖之癖,那個賊婆可能因為身子像男的才會被將軍看上吧!」某個土兵猜測道。

「想不到咱們英勇的衛將軍有這等癖好……他外表俊美無儔,好多姑娘家喜歡他呢!看來這些姑娘要失望了……」

「什麼?將軍喜歡男的?」士兵甲湊近來閒磕牙。

「哎,你不知道啊?我告訴你,就是幾年前,將軍抱著一個唇紅齒白的戀童睡覺,被誤闖的下人看見,消息才走漏的。」

「原來如此!難怪將軍身邊沒有女人,也從不召妓。大家還以為他潔身自愛到這等地步哩,原來他喜歡男人!」士兵甲自以為是的下結淪。

一群人就在軍營外,七嘴八舌的說起自己的八卦情報來了--

□      □      □

梁冬恩一睡,連睡了三天。

到第三天,衛廷龍拍也拍不醒她,吻也吻不醒她,忍無可忍之下,終於拿了茶水往她臉上潑去。

嘖!誰啊?擾人清夢……

梁冬恩心裡嘀咕著,心不甘情不願的悶哼一聲。

她終於醒了!

睜著惺忪的眸子,茶水從她臉上滴下,她面無表情的望著眼前大吼的男人。

「梁冬恩!哪有俘虜像你這樣好吃好睡的?活像在自己家裡似的!」

她揉揉眼睛,伸出小舌,舔了一下臉頰上的茶水--嗯!好茶!

誰知她這無心的動作,又教衛廷龍口乾舌燥,胯間的硬杵又起來了。

「錯,我從沒睡得這麼安穩過。」她舒展一下筋骨,發現身子還是疼得緊,但肩傷與手傷已經好多了。

她依然是赤裸著身子。

看到她泰然自若,一點也不擔心的樣子,衛廷龍就有氣。她至少應該像一般女子那樣,哭叫一下,顫抖著求饒之類的,但她都沒有,反而還睡得很好。連他奪去她的初夜,她也一點兒反應都沒,好似不在意誰是她第一個男人似的。

像她這種要胸沒胸、要腰沒腰的身材,有男人要就要偷笑了,更何況還是他平寇大將軍衛廷龍來「寵幸」她,她居然不把他放在眼裡……可惡!

衛廷龍氣惱的對她吼道:「你是俘虜,就要像個俘虜!不要泰然自若,像個沒事人,「可以給我杯茶嗎?我好渴。」看著桌上的茶。

赤裸的身子上紅紅紫紫的,到處是他留下的痕跡,她居然可以毫不害羞地裸身面對他……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名女子?

「自己拿!」衛廷龍壓下漫天的怒氣。他提醒自己,他是俊美瀟灑、冷靜優雅的衛大將軍,是全京師閨女的夢中情人……

梁冬恩赤裸著身子到桌邊為自己倒了一杯茶,坐下來慢慢地將茶喝下,態度從容,舉止冷靜。

「我想沐浴。」她緩緩說道。

「梁冬恩!你以為這裡是客棧啊?」衛廷龍又爆發了!

□      □      □

梁冬恩在澡間享受著沐浴的舒暢,她抬高右手,避免傷口感染,雙腿緩緩的在水中移動著,輕撥著浴桶裡的水液,讓水浪沖去雙腿間的白色液體。

衛廷龍板著俊臉,環抱雙臂,在旁邊看著她因氤氳的熱氣而冒出汗球的身子。那身子怎麼看都像少年,自己怎麼會被這種身材吸引?他實在想不透。

但事實擺在眼前--他又「起來」了!

該死!他在心裡咒罵。

「梁冬恩,起來,免得傷口碰到水。」他沙啞的嗓音有著濃濃的情慾。

梁冬恩依言起身,衛廷龍立刻遞上巾子,略微擦去水珠,為她穿上單衣,再覆上外衣,真像下人般伺候著她。

打點完畢,他抱著像羽毛般輕盈的她回房,將她安置在太師椅上,站在她面前,一臉霸氣俯視她。她則垂眼看著地上,不講話。

衛廷龍開口了,「梁冬恩,你是劫糧的罪犯,理當解送京師,等候判決。」

她沒有表情,沒有說話,安靜沉默。

「不吭聲,不求饒?」他箝住她的下巴,逼她正視他。

「放過梁磊。」她說話了。

「如果我不放呢?畢竟他也是劫糧的盜賊。」他挑眉。

她又沉默了。

「梁冬恩,說話!」他命令道。

「橫豎都是死,說什麼呢?」她直視著他。

「說些求饒、懇求我的話,說不定我會饒過你們。」他可是高高在上,大權在握。

「放過梁磊。」她重複剛才的要求。

「如果我不放呢?」他也重複剛才的回答。

她再度沉默。

「梁冬恩,說話!」衛廷龍又逼她。

這次她不隨他起舞,仍舊沉默著。

「梁冬恩!」他再喚她的名,聲音中有一絲煩躁。

她索性閉起眼,在太師椅上蜷縮起身子,不再搭理他。

她居然敢如此無視於他的存在!她可是個低下的囚犯,而他是威震天下的大將軍啊!

衛廷龍按著青筋暴起的額邊,企圖用平靜的語氣說道:「我可以放過梁磊。」

梁冬恩終於睜開眼看他,「你有什麼要求?」

原來她喜歡直來直往,不喜歡兜圈子。這下衛廷龍懂了。

「你留在我身邊。」他說得直接。

「做什麼?」她問得平靜。

「做我的女人。」他理所當然。

「你會放梁磊走?」她毫不意外。

「會。」他點頭。

「好。」她答得爽快。

就這樣?沒有換死不從?沒有哭天搶地?沒有貞節烈女?沒有你死我活?沒有歇斯底裡的斥吼?

衛廷龍有點兒失望,覺得很不被重視。他試探著,「梁冬恩,你沒有話要說?」總得心不甘情不願一下吧?她是個俘虜,還要沒名沒分的做床伴,最起碼要皺一下眉頭吧!

梁冬恩面無表情,冷靜的從櫻唇吐出四個字,「放了梁磊。」

□      □      □

京師永安坊平寇將軍府

雪彷彿下不停似的,京城轉眼間成了雪白世界。

從梁冬恩那日答應衛廷龍的要求後,梁磊就被釋放了。梁磊面對梁冬恩有千般的不捨,但她只簡單交代要好好照顧大娘,還將衛廷龍給她的銀子交給梁磊。梁磊還要再說些什麼,便被一旁的衛廷龍不耐煩的命人帶下。

他不喜歡看到別的男人這樣深情的看著她,她是他的。

至於石家坡過去劫的官糧,他做些官樣文章,就假裝沒這回事……後續的官糧可以順利運送到延安府,朝廷也就不說話了。

梁冬恩則隨著衛廷龍回到京師的將軍府,成了衛廷龍的床伴。他要,她就給,沒有任何抱怨,也沒有任何感情。

今晚,梁冬恩仁立在窗邊看著外頭的雪,身上穿著上好布料製成的裙糖衣衫,臉色白了些--因為她近來常待在屋內,少曬到太陽的緣故。

她看著窗外積雪,聽聞竹子被積雪壓折的聲音,心裡吟起小時候夫子教她的「夜深知雪重,時間折竹聲」。可惜那夫子後來死於兵亂之中……

「在想什麼?」衛廷龍從身後抱住她,親了一下她小巧的耳垂。

「沒什麼。」她淡淡回答。

她總是這樣,將他遠遠的隔離在她的世界之外。

他衛廷龍有這麼差嗎?他只要輕輕一笑,沒有任何姑娘家可以抵擋他的男性魅力,更何況他還抱著她耶!換做其他女子,早就昏頭轉向、不知所雲了,就她還能用冷漠的言詞排拒他!

從西安府將她帶回京師也好幾個月了,她一直就是這樣,不讓他進入她的內心,不讓他知道她在想什麼。

「你在想什麼?告訴我!」這是他最常說的一句話。

「沒什麼。這不重要。」這是最常回答的一句話。

他火了,低吼,「上床去!」

她聽話地上床,拉開自己的衣帶,露出身子。為了方便,她索性連抹胸也不穿。

她全身赤裸的躺在床上,雙眼看著床頂,思緒仍不在身邊男人的身上。

等了許久,衛廷龍沒上床,她裸著身,有點冷了,無奈的看向他,見他站在床前眼神複雜的看著她,穿戴依舊整齊。

衛廷龍上床,和衣抱住她,她主動幫他寬衣解帶,就像過去無數的交歡一樣。他的上半身迅速赤裸,露出精實的胸膛。

他握住她忙碌的小手,貼在自己的臉上,專注的看著她。在將軍府的膳食調理下,幾個月下來,她長了些肉,整個人顯得較為圓潤,氣色也好多了。

但她不快樂,非常不快樂。他感覺得出來。

她看他,眼中有著疑問。怎麼,他不做嗎?

「冬恩,你為什麼不快樂?」他含情脈脈的看著她,施展男性的魅力。

「這不重要。將軍,您不做,我穿衣了。好冷。」她抽出被他握在大掌中的手,撿起床邊的衣服就要穿上絲毫不受他男性魅力的影響。

「你為何總是拒我於千裡之外?我希望你快樂啊!」他煩躁低吼。

「我快不快樂並不重要。」

又是這樣!他衛廷龍是嫌沒事做嗎?專門跟她玩這種文字遊戲!

看著梁冬恩一件一件地穿上衣服,他心中居然有一種嫌惡自己的感覺。

他們兩人只有肉體關係,他成功的佔有了她的人,卻得不到她的心,這讓他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本以為兩人可以一直維持這種肉體的床伴關係,不認為自己會在意她;但他就是在意了!

經過昨夜之後,他正視了自己內心深處的吶喊。

證明自己的身體沒有問題後,昨夜他與副將石魁到百香樓去尋歡,怎奈樓裡的姑娘沒一個可以喚起他的慾望,他只覺得那些女人都是庸脂俗粉,令人倒胃。

他不耐煩的離開百香樓,匆忙回到府裡,見著梁冬恩,也不管她睡了沒,蠻橫的將她衣服撕了,就是一陣天旋地轉的男女交纏……

別的女人都不行,就只能是她!

而她昨夜被他狂妄的掠奪擾醒,卻依然不掙扎、不抵抗、不抱怨、也不吭聲!

她在歡愛中從不出聲,只是默默的承受;他只能從她身上的冷汗得知她的痛苦。在床上她好似沒生命的玩偶般,任由他在她身上發洩,隨時隨地,他要,她就給。

昨晚他居然在兩人雲雨時,強烈的感受到她像個青樓女子--萬分不願,卻不得不做。

不!他不要有這種感覺!他不要只有他一個人得到肉體上的歡愉!

他讓她的小臉正對著自己,懇切的說道:「冬恩,雖然我是強迫你跟著我,但我還是希望你快樂。告訴我,你為什麼不快樂?」

「這不重--唔……」

他封她的唇,不讓她再說出冷漠的話語。他細細密密的吻著她柔軟的唇瓣,劍舌纏繞住她的。一如往常,她沒回應。

沒關係,他就吻個夠。他吸吮她齒間的芳津,舌沿著她美好的唇瓣細細描畫著輪廓,薄唇再壓上她的,慢慢的凌遲她柔軟的櫻唇,直到他滿意了才放開,她的櫻唇早已紅腫。

她漲紅了臉……嗯,終於有點兒變化了!

「冬恩,今年冬天雪下得厚,過冬不易。」他特意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他的話吸引了她的注意。

「一般村莊要是沒有足夠的存糧,餓死人是遲早的事。」他又停了下來。她瞪著他,小嘴說話了,」你想說什麼?」

「你終於換句話了,不再說『這並不重要,不關你的事』之類的話。」他拉好自己的上衣,覆住她裸露的胸脯。

「你到底想說什麼?」梁冬恩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石家坡。」衛廷龍深如潭水的黑眸緊盯著她。

「石家坡怎麼了?」她的語氣不再冷漠。

「冬恩,你對我的感覺如何?」他岔開話題。

「這並不重要。」又是這句!

「告訴我你對我的感覺,我就告訴你石家坡的狀況。」他提出條件。

「我對你沒有感覺。現在告訴我石家坡的事。」她依舊冷漠。

衛廷龍氣得直想掐住她的脖子好好甩一甩……他堂堂一個大將軍,竟然比不上一個破村落!他還是朝廷重臣,全天下女子的理想郎君,但在她眼裡,他卻什麼都不是!

算了,經過這幾個月的相處,他早知道了,不是嗎?要這樣計較下去,只怕會氣死自己。

他按按額上的青筋,緩緩說道:「石家坡因為存糧不足,有些人已經餓得奄奄一息,再這樣下去,村人會餓死大半。」

梁冬恩膛目看著他。

石家坡真的如此淒慘?她知道村內存糧不足,但她被擄了,也就不可能再去劫糧。眼前的男人有能力救村人,但他……

求他啊!求他給石家坡帶糧過去啊!衛廷龍衝著她笑。

她不發一語。

兩人對望許久,衛廷龍歎了一口氣。他怎麼忘了呢?對她講話,要直接明白。

他緩緩的說道:「我可以帶糧給石家坡,讓石家坡的人熬過這個冬天。」

她開口了,「你說什麼要求?」這話似曾相似。

「我要你愛我。」

「愛?」

「對。你答應愛上我,我就帶糧給石家坡。」他講得清楚明白。

「你會帶糧給石家坡?」她要確定。

「會。」他承諾。

「好。」
第四章

月黑風高,京師附近的山間羊腸小徑上,有一匹駿馬快速奔馳。騎馬的人全身黑衣,蒙面,身材瘦小,只露出一雙淺色眸子,閃出凌厲的眼神,全身滿是警戒。

駿馬狂奔,躍過橫在路邊的枯樹,往山的深處奔去。馬背上的人頭也不回,眼神專注的看著前方,豎耳聆聽四方動靜。

突然,右後方傳出另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該死!」身材瘦小的蒙面人啐了一聲,踢了馬腹,加快奔逃速度。

「冬恩,你逃不了的!給我回來!」衛廷龍高聲喊著。他騎著愛駒,快如閃電的追著前方的人。

自從那一天她答應要愛他後,他就很期待。但她跟以前一樣沉默,他也不逼她,知道她一時之間還不能適應兩人的關係。整個冬天,兩人就像同住在一個屋簷下的房客。

兩人會打招呼,會一同用膳,偶爾還會歡愛,不過她依舊不出聲。他極有耐心,認為她對他是特別的,但他沒想到她會趁著他上朝稟報軍情時,從將軍府逃走。

今天一早,他進宮與吏部尚書等大臣商討國事,之後幾位大臣邀他到張家酒樓用膳,品嚐許久沒到的美味,像荷包裡脊、三不沾、黃炯魚翅、炒豆腐腦、贏燒海參 等。其中三不沾素以不沾匙、不沾盤、不沾牙著稱,食材以雞蛋為主,烹煮頗費工夫,一手攪炒,一手淋抽,至少得炒個四百多下才能完成,成菜色澤鮮黃,綿軟柔嫩,入口香甜。

他還特意帶了一些回府要給梁冬恩品嚐,沒想到他一回到將軍府,僕人就慌張稟告,說她不見了。 該死!她居然想逃走?他對她還不夠好嗎?

梁冬恩,你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梁冬恩沒有停下來的打算,反而加快速度,往山裡奔馳。

衛廷龍一個躍身,從坐騎背上躍離,直撲向她,她一個閃身,滾下了馬背。

馬兒的嘶叫聲緩緩遠離,塵土落定,兩人對視,一方冰冷,一方凌厲,雙手皆按在腰間劍柄上,空氣凝結,有著獵人與獵物對峙的緊張!

此時天際雷聲隆隆,閃電瞬間照得林間像白畫般,烏雲密佈,要下大雷雨了!

「冬恩,跟我回去。今天的事,我不追究。」衛廷龍俊美的臉上有著冰冷的表情,他無法相信他對她如此之好,她竟還要逃!

「我不回去!」梁冬恩凌厲的目光緊盯著對手的一舉一動,雙手按住腰間,隨時準備出招。

該死!看到她這種眼神,他居然又亢奮起來了……胯下的燥熱直衝腦門,讓他直想宣洩狂熱的慾望,喉結隨著身體的燥熱而上下移動著。

衛廷龍長劍也跟著抽出,一陣快速來回,兩劍光芒化作點點星光,在黑夜裡像張亮網,只聽聞劍身碰擊的聲音,兩人瞬間刺出一百多劍。

「乒!」地一響,兩劍倏分,兩人退後,彼此瞪視對方,頗有生死決鬥的震撼感覺!

磅!一道響雷以雷霆鈞之勢劈下,兩人身後的大槐樹被劈成兩半,筆直倒下,崩塌聲震耳欲聾。大雨滂淪,山裡的雨又急又大,轉眼兩人便全身濕透。

「冬恩,跟我回去!」衛廷龍大喊,閃過她速度極快的冷劍,一個後空翻躍到樹上。

滂沱大雨又快又急,水珠亂竄,激起霧氣迷濛。翻身到樹上的衛廷龍定睛一看,泥濘濕滑的地面上沒有人影。

她逃了?

不,他可以感受到她殺氣騰騰的目光,她還在這兒!

全身濕透,俊美的臉此時嚴肅冷厲,目光灼灼望向黑暗。

突然--

梁冬恩從樹梢上縱身而下,穿過茂密的樹葉,水銀瀉地式的劍芒襲至,衛廷龍門避不及,冰冷的劍身劃過他右前胸,鮮血噴出,染了一樹頭的血。

衛廷龍從樹上落地,右腳點石,穩住了身軀,持劍仁立。

「冬恩,你當真要殺我?」他渾身濕透,心痛地在雨中嘶喊!

「囉唆!」梁冬恩低斥一聲,隨即又利用周邊林地的掩護繞著衛廷龍疾轉,一時躍高,一時伏低,大雨中只見梁冬恩分成好幾個影子。

該死!她在雨幕中還是一樣敏捷!衛廷龍右胸的傷口不斷湧出鮮血,他盯著她嬌捷的身影,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樣的她充滿了吸引力!那凌厲萬千的氣勢,世間少有--

該死!現在不是欣賞她的時候!

梁冬恩從數個影子衝出,直劈向他,衛廷龍反手迎敵;擋了一記,趁她下盤全空,一招鯉躍龍門攻她罩門,她左肩被劃了一道,紅艷艷的血液急噴而去。她身形暴退,擊落他手中的長劍。

見他長劍落地,梁冬恩不欺弱,棄長劍,從靴中拔出短劍,再度欺身而上。衛廷龍運起全身功力,從腰間抽出短劍,兩人再度交鋒,倏近倏退,已過手七十多招,樹林間刀光劍影,冷劍呼嘯隨著雨聲,更顯詭魅。

右胸重傷加上雨中行動不便,衛廷龍身上又多了幾處傷口,梁冬恩也是。雙方你來我往,衛廷龍運集內力,純陽攻心掌一出,梁冬恩被打得下盤不穩,後退數步,但她巧妙地借力使力,躍上低矮樹頭,一記倒掛金勾,力道精準,猛然震落了衛廷龍手中的短劍--

勝敗已定。

衛廷龍頎長身影站在雨中,全身是血,手中已無武器,一隻黑眸緊盯著眼前同樣淋得濕透,左肩受傷的梁冬恩。她的目光依舊凌厲,只不過已經沒有剛才的肅殺之氣。

「冬恩,你若真要我的命,現在就動手吧!」衛廷龍沉靜的說道。技不如人,只有認了!

梁冬恩拉下面罩,露出五官精緻的臉蛋。她依然冷靜,蒼白面容繃得緊緊的,右手持短劍,雨從她濕透的髮絲滑下。

此時雷聲大作,又一顆大樹倒下!

「我不殺你,就當作你運糧給石家坡的回報。至此,你我再不相欠!」說完,她轉身離去。

「冬恩,你是欠我的!你欠我你的愛,我答應過的!」衛廷龍在雨中狂喊。他意識模糊,眼前人影晃動,他無法集中注意力,雙眸失了焦點,但他仍希望她能留下。

「梁冬恩,做人不可言而無信!」他又喊,已經跪倒在地,全身失了力氣。

沒人回答。她走了!

遠遠的,山坡上傳來震天似的吼聲--

「冬恩……你欠我的……不要走……」他呢喃著,整個人昏厥過去。

英勇蓋世的衛大將軍命喪雨夜決鬥。可憐啊!

轟轟轟……山坡上落石像雨點般落下,整座山隱隱晃動,天昏動暗,飛砂走石--山崩了!

不一會兒,衛廷龍昏倒的地方已被土石掩埋!

巨大的土石繼續往山下衝去,吞噬了沿途的樹木及雜物,整座山隆隆做響,氣勢驚人!

大雨依舊傾盆而下,地面已無人跡!

周圍只剩滂淪雨聲,彷彿剛才什麼事也沒發生……
第五章

梁冬恩放開信鴿,信鴿快速朝空中飛去。

今日是個好天氣,白雲呈現網狀,絲絲柔柔的,感覺好優閒……她再看了天空一眼,轉身往山中小屋行去。

晴朗的天氣,清風微送,鳥兒在樹枝唱歌,嫩芽新枝。面對春天氣息,梁冬恩難得的笑了,小聲說:「真是『山花高下色,春鳥短長聲』啊!」

「想不到你也喜歡梅堯的詩」男人的聲音在右側旁響起。

梁冬恩恍若未聞,逕自將採來的野菜放到屋後,再掏了米,生火,準備午膳。

「冬恩,跟我說說話吧,我無聊得緊哪!」男人緊跟在後。

「受傷的人還這般多嘴。」她將野菜放在清水中。

「我躺了許多天,已經好多了,右胸的傷也慢慢收回了。

冬恩,你採的藥草真有效。」

「早知道我就刺深些,省得你在這兒煩我。」她將野菜撕成數段。

「我早知道你捨不得我。你故意避開了我重要的經脈,右胸只是皮肉傷……好歹我這張臉也長得不醜,身子健壯,性情溫柔又體貼,天下許多姑娘喜歡哪。」男人死纏著她。

「那你去找那些姑娘,別煩我。」她將洗淨的米放在火上。

「但我不要她們,我只要你。這是你欠我的。陪我聊聊天吧,我不會礙到你的。」男人仍不死心。

梁冬恩終於正視著眼前面如冠玉、俊美的衛廷龍,一個字一個字的說:「我不想聊天!」說完拿著碗筷就進屋裡去了。

這是一間簡陋的木造小屋,可能是獵人暫居的地方,屋內日常生活的工具都有,屋角還留有一袋米及一些碗盤。

「冬恩,你別走啊!」衛廷龍像蒼蠅一樣黏著梁冬恩不放。

「衛廷龍,你到底想怎樣?」梁冬恩實在煩了。

「找人聊天。」

「你去找別人啊!」她將碗筷擺在桌上。

「這深山裡就只有我們兩個,我不找你,找誰?」衛廷龍死皮賴臉的要求。

「你一天不說話會死?」她皺緊柳眉看他。

「搞不好喔。萬一我就這樣駕鶴西歸,你這些天救治我的心血就白費了……你希望這樣嗎?冬恩。」衛廷龍又擺出迷死人不償命的溫柔笑容。

那天梁冬恩在山崩前,將高大的衛廷龍背起,施展輕功逃離,在大雨中找到了這間小屋。見他傷勢嚴重,她先點了他的穴道止血,再找些草藥敷傷口。怕他冷,她脫了兩人的濕衣,就這麼赤裸的抱了一整晚。

「早知道就不理你,讓你被活埋算了!」她真的有些後悔。

衛廷龍臉上漾著幸福的笑容,「你不會不理我的。我溫柔多情,溫文儒雅,唇紅齒白,面如冠玉,軍功彪炳,威震天下,是全京師姑娘的夢中情人哪!只要是女的--」

「都難逃你的魔掌。」她坐下來,替他把話說完。

「冬恩,這些天我還說得不夠清楚嗎?我只要你一人,別的女人我不會碰。」他也「不能」碰。

「我真是受寵若驚啊!」她挑起柳眉。

「說真格的,冬恩,咱們聊聊吧!我絕對沒有惡意。」他還真是低聲下氣。

梁冬恩從窗邊望向山腳下的斷橋--那日山崩將唯一對外的橋樑衝斷了。雨下了好幾天,昨個夜裡才停住,現下那附近的土質還是鬆軟的,不能搭橋。兩人就這麼被困在深山中。

罷!反正短時間內也無法離開,就陪這聒噪男聊聊吧!

衛廷龍知道她有點兒軟化了。經過這些天的相處,他知道對她只能用軟的,用硬的沒用。難怪她在將軍府時對他不理不睬;雖然那時他給她吃好的、穿好的,夜夜寵幸她,但那時他對她一向用命令的語氣,也不自覺的表現出身為將軍的優越感,她當然不理他了。

至於現在,他發現「死皮賴臉」這招實在很好用。

「冬恩,你是被梁家收養的,那你真正的故鄉在哪兒?」

「大概是江南吧。」她淡淡的說。

「為什麼說大概?江南的哪裡?蘇州?杭州?松江?」她只說了一句,衛廷龍就丟出一大堆問題。

「你當真要打破沙鍋問到底?」她睨了他一眼,漸漸習慣他這種賴皮的方式了。

「不,我還會問沙鍋要丟在哪裡?」衛廷龍笑笑。

梁冬恩橫了他一眼。當初怎麼不殺了他呢?

唉,或許她內心深處知道他並不是壞人吧!從他抱她的方式,她知道他內心的溫柔;從他運糧給石家坡,她知道他不是別人說的那般冷血。他雖有時強要她,但事後臉上滿是懊悔的神情……

「冬恩,說嘛,咱們倆也算是夫妻了,做丈夫的知道妻子的身世是很正常的事。」

「誰跟你是夫妻了?不要以為你佔了我的身子,我就得嫁你。」她很不以為然。

「哇,你果然不是一般的女子!一般女人要是失了身,就會死心塌地跟著她的男人……冬恩,你的想法真是與眾不同,難怪為夫的這般喜歡你!」他對自己的稱呼倒講得挺順口。

「哼!那是你們男人弄出來的觀念,我不吃這一套。萬一今天一個地痞流氓強要了我,我也得跟他嗎?我才沒那麼傻。」難得梁冬恩說這麼多話。

「對對對,你所言甚是。但我又不是地痞流氓,你不嫁我,要嫁誰?」他又耍出死皮賴臉的招數。

「我不嫁人。至少我不想嫁你。」

衛廷龍聽到這話,臉色瞬間鐵青,硬著聲問:「為什麼?」

「男人,尤其是有權勢的男人,大都是三妻四妾,在外頭還要招蜂引蝶。你們男人說女人被其他男人碰了就是殘花敗柳,那男人被那麼多女人碰了,怎麼不說男人是殘樹爛根?所以,我不想嫁有權有勢的男人,那讓我做惡。」梁冬恩冷冷的說。她真有很難得這麼多話。

有權有勢的男人?

衛廷龍抹抹額頭上的冷汗,指指自己,「那我……」

「你就是屬於會讓我做惡的那種男人。」一針見血!

「所以我不會嫁給你。」一清二楚!

「死心吧!」一口咬定!

衛廷龍聽了,差點兒一命嗚呼!

不過他衛廷龍豈是如此輕易退縮之人!要用言語逼退他?還早得很咧!

經過神醫趙無言整天損他的「訓練」,他早已練就金剛不壞之身,何況這梁冬恩比起趙無言的「功力」要淺得太多太多了。

「冬恩,要是我說絕不會納妾,過去也沒有很多女人,你會不會嫁我?」衛廷龍像小媳婦般說道。

「那你一定是有問題!」梁冬恩睨了他一眼。

一針見血,藥到命除!她未免也太厲害了,不但武功高強,還觀察敏銳,言詞犀利!

老天怎麼會給了他這般難纏的媳婦兒?衛廷龍心裡哀號著。

「我沒有問題!你不是親身體驗過了嗎?我是男人啊!」他這話說得理直氣壯。

「你真的不納妾,以前也沒有很多女人?」梁冬恩打量了他好一會兒。

「冬恩,我向你坦白,我從十六歲上妓院開葷以後,就再沒有過女人。你是我十幾年前的唯一一個女人。」

聽到這話,梁冬恩沒有感動得痛哭流涕,反而問:「為什麼?」

「因為我不跟不喜歡的人歡愛。」他說謊。但不打緊,他的確是喜歡她的。

「那你為何會上妓院找姑娘?莫非那姑娘是你喜歡的人?」

「不不不,冬恩,你不要誤會,我喜歡的只有你一人。至於十幾歲時的事……你知道的嘛,達官顯貴的子弟都會互相慫恿……大家幾杯黃湯下肚,就胡裡糊塗的失了清白。說來我還是被人家用強的,我可不是自願的……冬恩,你要相信我!」

他拉住她的手,故做清純的癡望著她,活像棄婦懇求丈夫相信她的清白。

梁冬恩拍掉他吃豆腐的手,但心底著實震動了一下。

「你是說……你喜歡我?」

「對。劫官糧時,你向我衝來,我第一眼就喜歡上你!」

喜歡上那對凌厲又冰冷的眼睛,那對在他的春夢中不斷出現的冷眸……

「胡說!」哪有人一眼就喜歡上別人的!何況她當時還蒙著臉。

「你不相信一見鍾情?不相情緣分天注定?」衛廷龍可憐兮兮的說。

見她不說話,他趁機再度握住她的手。「冬恩,咱們困在這山上,我沒必要對你甜言蜜語,我說的一切都是真的。要是我說我喜歡你,今生只要你一人,你會嫁我為妻嗎?」他這話說得認真。

梁冬恩從沒遇到男人這樣露骨的表白,一時之間腦袋混亂,失了冷靜,胡亂說著:「可我只是一介民女……」

「你都沒有迂腐的貞節觀念了,怎麼還會有陳舊的貴賤觀念?」

「但我的身材像少年,沒胸沒腰……」

「沒關係,我是挑娘子,不是挑豬肉。」

「可是我是賊寇……」

「你嫁我,就不是了。」

「但是石家坡……」

「我會照顧。」他逼近她。

不對勁!她心裡覺得不妥,但就是找不到反駁他的話。

梁冬恩皺起小臉,她相信以她的頭腦,一定可以找到話反駁他。冷靜!冷靜……

對了!她雙眼一亮,想到山崩那天她救他的恩惠。

「我救了你一命,你要感恩圖報,現在我要你離我遠一點--」她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

「就是因為你救了我,我要感恩圖報,所以我打算以身相許,一輩子跟著你。冬恩,以後我就是你的人了!」他像個小女人似的抱住她。

嘎!還有男人這樣的?梁冬恩真的愣住了。

見她露出難得的癡愣表情,衛廷龍把握機會,拉起梁冬恩就到屋外跪著,嘴著念道:「皇天在上,後土在下,我衛廷龍與梁冬恩今日在此結為夫妻,此生死與共,不離不棄,永世結髮!」他壓著她磕了個頭。

梁冬恩此時才像大夢初醒般,驚慌的說:「不,這不算的!」

「怎麼不算?我衛廷龍從沒像此刻如此認真過。娘子。」

「你喊我什麼?誰是你娘子啊!」她慌張的從地上站起來。

「你不喜歡我喚你娘子?那我喚你冬兒可好?」衛廷龍欺近她的粉臉,想要偷個香吻。

「不……不要胡說!」她臉紅成一片,想推開他,但衛廷龍早一步親到了她的粉頰。呵!他總算奪回主導權了。

怎麼有人這般厚臉皮?「你……不要這樣……」梁冬恩紅著臉,他笑得她心好慌……

他怎麼可以趁人之危!不,不對。現在「危」的可是他。怎麼可以如此草率的完成終身大事?不,也不對。她又沒答應要嫁他,怎麼說草率?哎呀!怎麼都亂了呢?她不是容易失去冷靜的人啊!冷靜、冷靜……

突然,一陣燒焦味飄來--

「糟了!」梁冬恩低喊一聲,忙推開他,往屋後跑去。
第六章

飯焦了!

梁冬恩沒好氣的瞪著聒噪男,但那個聒噪男可是很高興的吃著婚後的第一餐飯。

向來非美食不吃的他,這幾天野菜清粥吃下來,覺得野菜也美味極了,尤其是梁冬恩煮出來的,滋味更是不同。在他心中,她簡直是完美的女人!心思細密、武功高強、手藝也不差,又能使他恢復男人的驕傲--

她合該是他的人,他倆的姻緣早就注定的!所以在山崩那天,他一直不相信她會殺了他。

看眼前的男人眉開眼笑,梁冬恩睨了他一眼,不再說話,埋首吃著焦了的飯。

當晚衛廷龍老實不客氣的抱著新婚的娘子睡覺,梁冬恩也沒反對。因為屋裡沒有棉被,不抱著睡,一定會凍僵的。

山中寂靜,空氣中有春天的味道,偶爾傳來幾聲蟲叫,伴隨著青草香,在在顯出山野閒情。兩人抱著,由於床小,梁冬恩是半趴在衛廷龍身上睡,四周安靜到兩人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梁冬恩清楚的聽到他的心跳聲,突然覺得天地間只剩他與她,好輕鬆!

沒有將軍,沒有流寇,沒有敵對關係,沒有人間是非,沒有心機算計,沒有生死離別……

在這寂靜時刻,她突然想起小時候為了活下去的苦苦掙扎,長大後習武練功的艱苦。她殺官兵劫官糧,肩負整村的生計,不只因為她武功高強,也因為她處事冷靜,二十歲的她比同齡女子還要早熟,思慮縝密。

正因為她是劫糧的頭子,所以她處處都要隱藏自己的情緒,不能鬆懈;因為一鬆懈,代價可能就是全村的性命!她也不願劫糧,過這種打殺生活,但饑荒與賦稅實在是逼得全村走投無路……

「冬兒,你睡了嗎?」磁性的聲音從頭上方傳出,打斷了她的思緒。

「嗯。」她含糊回應。他真的很聒噪!

「冬兒,為何你說你的故鄉可能在江南?」

他真的要打破沙鍋問到底?唉!今晚不滿足他的好奇心,恐怕她是別想睡了。

沉默了好一會兒,梁冬恩才幽幽的回道:「是大娘說的。」

「嗯?」他用微揚的語調表示疑問。

「我從被大娘收養,聽大娘說我家因貧困,在我尚在襁褓時,打算溺斃我……許多家貧困的人家都這樣做,溺死女嬰,少口飯吃。當時年輕的大娘因做生意去到常州府,循著哭聲找到在河邊哭得淒厲的我……當時正值降冬,我身上卻連一件遮身布也沒……

「大娘將我帶回石家坡,說我在寒冬中活下來是老天爺的思德,所以幫我取名冬恩。大娘家並不富裕,她已有一子,就是我義兄梁磊……石家坡是有溫暖的地方,在 過往鬧饑荒時,我得以活下來,可以說是村裡的人共同分一口飯給我吃的……」梁冬恩緩緩的說出自己淒涼的身世。

衛廷龍大掌撫著她的背,摸著她瘦弱的身軀,想要給她溫暖。「難怪你總是為石家坡著想。」

「在劫官糧那天我想殺你,是因為殺了你,石家坡至少有幾年光景不用怕官兵,其他流寇也可以過幾年安穩的日子。」

她幽幽說道,小手抓住她的衣襟。

「冬兒!」他睡意全消。

「其實有些流寇也是逼不得已的。到處鬧旱荒、饑荒,朝廷又加重稅賦,大夥兒活不下去,只好做賊,搶官糧。當今剿滅流寇最力的便屬你了,我要是殺了你,百姓至少可以喘息幾年,不用擔心……」她很認真的說著。

「冬兒!」衛廷龍從床上坐起,出聲抗議,「你不要把自己的夫婿說得像是大魔頭好不好?我知道流寇有很多種,其中危害天下最深的就是那些逃兵敗將而不是像石家坡之類的饑民。我是見到那些兵變的賊寇才派軍鎮壓的!兩軍對陣,難免波及百姓,坊間便有流言說我衛廷龍是如何欺壓善良……」

「冬兒,你也想想,有哪個欺壓百姓的大魔頭還會送糧給石家坡的?我大可以欺騙你,先把石家坡剷平,抓了梁大娘,你不但沒了退路,還有大娘當人質,你就不得不聽命於我;幹嘛那般費用,還動用軍隊運糧?我又不是吃飽撐著!」衛廷龍捧著梁冬恩的臉認真說道。

他這樣說的確合情合理,也符合她心中的疑惑--她心底一直對他欺壓百姓的傳聞存疑,因她進了將軍府後,發現將軍府會定時發放米糧給一些殘弱的百姓,也在市郊蓋有善堂,收養孤兒及無家可歸的老人家。

「那……真的是眾人誤傳?可是……」她心底直覺他不是欺壓百姓的人,但外面傳得厲害哪,還說他不喜歡女人,只玩戀童……

「三人成虎,眾口礫金哪!人言哪能盡信?」他搖搖頭,表示無奈。

梁冬恩坐在床上看著他。今晚月光皎潔,他的臉在月光下更顯俊美,深如潭水的黑眸坦蕩蕩,那是一張真實坦白的臉……從小看盡人間百態,成為石家坡的劫糧頭子後更是與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她也算是閱人無數。看他的雙眼,她知道他沒騙她!

「冬兒,那真的是誤傳。說我冷血、我殘害善良,甚至還說我喜歡男色……雖說蓄男寵在當今不算什麼,但我對男人沒興趣用!那只不過是我喝醉了,一個小廝要喚醒我,不巧被我抱住,結果我就成了別人口中喜愛男色的龍陽君……冬兒,你要相信自己的夫婿啊!」他說得慷慨激昂,大掌緊握住她的小手,急切要她的支持。

梁冬恩看著他,許久,終於很小聲的開口,「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冬兒?你也不是我的夫婿,我相不相信並不重要。」

衛廷龍猛然抱住她,大喊道:「咱們已拜過天地,已經是夫妻了,由不得你耍賴!我不但要叫你冬兒,還要叫你小美人兒、小心肝兒、寶貝兒、小親親!你絕對不可以棄夫不顧,否則我就到衙門去擊鼓鳴冤,說石家坡的梁冬恩是沒心沒肝沒肺的女人,居然拋棄以身相許的夫婿!」老天!他真是發揮了死皮賴臉的最高境界。

衛廷龍又抓著她猛親,弄得她滿臉都是他的味道。梁冬恩招架不住,只得躲,邊躲還邊喊:「你別這樣!別這樣啊……」

最後她跳下床,衛廷龍則緊跟在後,大玩你躲我追的遊戲。兩人一前一後的出了小屋。

「哈哈哈!你別這樣……別搔我癢……壞死了……」

「說我是你的夫婿,否則我不住手。」衛廷龍雙手直搔她腋下。

梁冬恩怕癢,笑得花枝亂顫,小手拍打著他使壞的大掌。

「別……哈哈……好癢……」

最後衛廷龍將她撲倒在幽暗的綠地上,仰頭看著滿天星光。

「小心肝兒!」他朝天空大喊,寂靜的山谷也傳出回音。

「小寶貝兒!」他再喊。

「小美人兒!」

「冬兒!我愛你!」

衛廷龍喊得又大聲又激昂,一點也不像馳騁沙場的將軍,倒像是熱戀中的小伙子。

梁冬恩紅了臉。她從沒有見過人這般大膽示愛的。

「冬兒是我的妻!大家聽到了沒?冬兒是我的妻!她是我的小心肝兒,我今生只愛她一人!」衛廷龍大聲的喊出對她的愛戀。

「不要喊了!要是被人聽見……」梁冬恩急急掩住他的口。

衛廷龍捉住在唇上的小手,深情的對她說:「這裡是深山,不會有人,要是有人聽見更好--有人聽見嗎?我愛冬兒!

我最愛冬兒了!她是我的小……」

又軟又香的唇瓣覆住了他。衛廷龍躺在嫩綠的草地上,月光灑滿了山谷,梁冬恩撫住他的臉頰,主動吻上了他,櫻唇生澀的學著他吻她的方式,小舌畫著薄唇的輪廓,再慢慢舔吻,直到緊密貼合。

衛廷龍大掌撫著她的腰,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上,靈舌探入她的檀口內,溫柔的勾引她的。見她首次回應他,衛廷龍心下狂喜,更加親密的深入她的小嘴。

許久,他才離開她的唇。梁冬恩滿臉通紅,一臉的迷亂,推開他就要坐起,衛廷龍卻用高大的身軀輕壓著她,兩人的姿勢曖昧極了。他的大掌愛憐的撫摸著她的粉頰,貪看她眸中的滿天星光。

「讓我起來。」她小聲的說道。

「除非你叫我的名。」他要兩人更親密。

「嘎?你的名?」她臉上紅潮更甚。

「對。叫聲給為夫的聽聽。」

她怎麼叫得出口!

「不……讓我起來。」

「你不叫,為夫的就不讓你起來。」

「你……你怎麼可以這樣?憑什麼?」

「憑我是你的夫婿,憑我已經叫你冬兒了,你也應該叫我的名--還是你喜歡叫我卿卿、良人、相公、夫君、老爺……

死鬼也行啦,反正就是不可以你啊喂啊的叫。」

梁冬恩現在才知道他臉皮真不是普通的厚!

「如何?不叫就不讓你起來。」他挑起劍眉,壞壞的笑了。

「別鬧了!快讓我起來,否則……」她故意目光冰冷的瞪他。

她的眼神讓衛廷龍想起兩人對打的那一晚。

「否則……殺了我?」他一派輕鬆的說。「要殺了我也行,反正我技不如人嘛。但是你可不可以實現我死前最後一個要求,喊我一聲相公或夫君?」

「呸!」她嬌嗔了一聲,往他用力一推,人就要起身,卻發現腳踝被他抓住,他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有這般嚴重嗎?

遲疑了一會兒,梁冬恩聲如故時的說道:「廷……」

衛廷龍屏住呼吸,專注的看著她,大手不覺放鬆了一些,她一踢一甩,急速抽腳,站起身來。

「啊!你耍詐!」衛廷龍大喊。

「兵不厭詐!」她回他一句,笑著逕往小屋去了。

衛廷龍咧嘴笑了。至少她已經說了一個字。

前景大好哪!

□      □      □

隔天,副將石魁循著信鴿所帶的紙條,找到了衛廷龍與梁冬恩,可兩方卻是隔著一條又寬又深的山谷。橋斷了,一時之間也沒法接回衛廷龍。因山谷太寬,石魁與衛廷龍於是隔岸打著暗語。

只見衛廷龍拿著兩根樹枝,對岸的石魁拿著小令旗,兩人比畫起來。

「將軍,您還好嗎?」

「很好,只不過有點小傷。等會兒用繩索運些傷藥、日常用品、衣物過來。」衛廷龍熟練的比畫著。

梁冬恩站在他旁邊,仰頭看他--他現在又變成威武嚴肅、號令萬人的大將軍了,與昨晚的熱情判若兩人。

「是。我已命人趕搭便橋,約三天就行了。」石魁打著旗語。

「慢!再拖久些。」

「七天?」石魁的臉色有點怪。

衛廷龍比了一個否定的旗號。

「十天?」石魁的臉起來越難看。

衛廷龍又給了個否定的訊號。

「十五天?」石魁的濃眉已打了好幾個死結。

衛廷龍不耐煩再打暗語,索性把站在旁邊的梁冬恩攬在懷裡。

高大的將軍攬著嬌小人兒的畫面終於使石魁頓悟,他揮動長臂,打出一個訊息--「一個月!」

衛廷龍這才給了個「算作識相」的旗號。


對岸的石魁笑開了大嘴。

接著衛廷龍又揮動樹枝,交代石魁一些要注意的事項,對岸的大隊人馬整齊的抱拳,齊喊:「是!」那聲音雄偉宏亮,可直達衛廷龍耳中。

梁冬恩此時才見識到衛廷龍的威嚴,眼中不覺浮現欽佩。

不過她一想起昨晚,又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笑什麼?」衛廷龍一轉身,又恢復成聒噪男。

「我笑現在的你與昨晚判若兩人。」

「你比較喜歡哪一人?」他攬著她瘦小的肩往木屋走去。

她含笑不語,轉了話題,「將軍,剛才你打的暗語講些什麼?」

還喊他將軍?看來這小妮子不好好調教一番,是不會記住他的話。

「叫聲廷龍來聽聽,我就告訴你。」

「不講算了。」她臉上漾著甜美的笑容,掙脫他的長臂,往屋內跑去。

衛廷龍看著她的背影,她身上還是逃跑那天穿的夜行衣,但兩人已不像那天的對立,她比較可以接受他了。尤其是經過昨天,他感覺兩人的距離更近了。

果然說話溝通還是很重要的……真要感謝趙無言平日對他的「荼毒」,他才能練就刀槍不入的厚臉皮,及一張沾滿蜜的甜嘴。改天無言來京師,定要好好謝謝他。

衛廷龍踏入屋內,看到準備要去摘野菜的梁冬恩,便像丈夫般說道:「冬兒,今日不用去摘野菜了。一個時辰後,石魁會將吃的穿的用繩索先運過來,咱們晚上可以打打牙祭。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先歇-下吧,待會兒才有力氣打理那些東西。」

「嗯。」梁冬恩點點頭。

衛廷龍抱著她就要上床,她推拒著,「我在桌邊打個盹就好了。」

「冬兒,待會兒太陽就下山了,你不趁現在歇一下,等東西來了還要張羅,明早就又會像今天一樣睡到日上三竿,害為夫的還得煮粥,伺候晚起的娘子……我是不介意啦,但你也不喜歡吃我素的粥吧?」他只會吃美食,可不會煮。他連煮粥都不會。

說著,他已經抱著小人兒上床了。

「那……那是你半夜鬧我,我才沒睡夠的,否則我平日不是這樣的--」

衛廷龍吞了她剩下的話語,薄唇貼熨在她柔軟的櫻唇上,細細的摩挲、品嚐,像是對侍稀世珍寶般,生怕一用力就弄壞了她。

他吻著她,很溫柔,很細心,很……陶醉!

好一會兒,他才依依不捨的離開她紅腫的小嘴,但他下巴的青髭摩著她的粉頰,被青髭刷過的地方又癢又麻。她的小臉像熟透的蘋果般紅通通的,靠在他寬闊的胸膛躲癢,越鑽越裡面,弄得衛廷龍心癢難耐。

他深吸口氣,穩住心頭的情慾,用低沉的噪音在她耳邊說:「叫我的名,冬兒。」青髭仍然「蹂躪」著她的粉頓和頸窩。

她遲疑了一會兒,才含糊不清、很小聲很小聲的叫了,「龍……」算是接續昨晚未說完的話。

衛廷龍不禁失笑。名字還分成兩天叫的?不過單叫個龍字,好像還比較親密……他滿意的在她發上親了一下。「好冬兒,睡吧。」

□      □      □

兩人將石魁用繩索運過來的東西抬到小屋,打開一看,吃的、穿的、用的應有盡有。梁冬恩將吃食挑出來,放到屋後,撿了些現成的熟食裝在磁盤裡,再淘米煮飯。

再轉進屋內,只見衛廷龍拿了些衣衫。「冬兒,咱們到遠一點的泉水那邊沐浴吧!也好些天沒淨身了。」

說得也是,兩人身上都快有異味了。梁冬恩點點頭,兩人就到離木屋遠一點的泉水池淨身。

見衛廷龍脫了衣服就往泉水中跳去,梁冬恩忙喊,「你的傷口……」

「不打緊,已經收口結疤了。冬兒,快下來,這泉水很清澈哩!」他向她招手。

梁冬恩緩緩的脫下夜行衣,露出雪白的身子,在將軍府這幾個月,她的皮膚變得十分白皙。

感受到衛廷龍緊盯著她執猛的眼光,梁冬恩趕緊將身子泡在泉水裡,以遮掩自己。雖然他已要過她無數次,身子早就被他看過了,但其實她一直不習慣赤身裸體。只是在當時的環境下,她強壓下自己的不習慣,畢竟俘虜是沒有權力要求的,她很清楚這一點。

衛廷龍來到她身邊,從身後抱住她,她直覺地脫口而出,「不要……」

「不要什麼?」他嘴角有著邪肆的笑容。

她低下頭不說話,嘴角抿著緊緊的,神情好似在將軍府那段時日一樣,十分不情願與他交歡。

衛廷龍斂起笑,將她扳過身,正經地說道:「冬兒,我只是要看看你身上的傷好些沒。」這當然是謊話,剛才他就想要她了。

梁冬恩聽了,這才抬起頭來,幽幽的說:「左肩的傷已經收口了,不打緊。」

他點點頭。見她盯著他的右胸傷口,他又笑了,「非禮勿視啊!不過你是我的娘子,今天就特別給你優惠好了,讓你看個夠。」說完,他便在水清處站了起來,露出精瘦的上半身,然後像選壯丁一樣,努力展示自己的肌肉。

梁冬恩看見他的傷口結疤就安心了,再看他逗趣的賣弄身上的肌肉,整個人笑開了,一掃剛才的惶恐。她不喜歡男女間的雲雨,那會弄得她身子很痛,心情很糟。

「快些沐浴淨身,趕緊回去,免得又吃到焦掉的飯。」她像妻子般的叨念著。

「冬兒,你這樣好像叨念的小妻子哪!」衛廷龍笑著往深處游開--他必須游開,免得他強要了她……

梁冬恩紅了臉,整個人潛到水裡,試圖降低臉上的溫度。

在水中,她秀髮輕飄,面容秀麗,姿態優雅,嫣紅的小嘴吐著氣泡,整個人像是夢幻佳人般,美極了!

衛廷龍游近她,抱住她的身子,擷取她的朱唇,大掌按著她的臀,將她的下半身往他結實的身軀壓去,讓她感受他的澎湃熱情。

梁冬恩美眸微睜,看見夕陽射進晶瑩剔透的水中,自己的髮絲與他的糾纏在一起,時間彷彿凍結了。眼前放大的俊臉是那般專注,她又閉上了眼,接受他在她檀口內溫柔的肆虐。

漸漸的,她覺得呼吸困難,渾身燥熱。她手指掐進他寬闊的肩,他腳尖一點,抱著她浮出水面,但兩人的唇瓣仍貼在一起。他將她靠在池邊,吻得她臉紅心跳、呼吸紊亂,胸口起伏不定,水珠順著細緻的鎖骨滑落。

衛廷龍吻著她的香肩,大掌從她的臀移到她兩腿之間的細縫……

「不要!我不會弄痛你的。冬兒,相信我。」他在她耳邊輕柔說道。

他大學覆在她的小穴上,修長的手指緩緩在來回移動。她併攏雙腿,緊夾住他的手。

「冬兒,不要緊張,張開腿,我不會傷害你的……」他低語哄誘。

「不要--你不能強迫我!這裡不是將軍邸,你已經不能強逼我了……快放開我!」她從剛才的迷亂中恢復理智,長腿在水中瞪踢,背部緊靠著池邊,全身僵硬。

她不要他的歡愛,那好痛!

「我不會強逼你,我只是要你快樂……」他仍然哄著她。

「你放開我,我就會很快樂了!」她緊繃著身子,硬聲說道。

衛廷龍掩不住滿臉的失望。原來她在府裡的那段日子沒真正的嘗過男女之間的歡樂!雖然她從不抗拒他的需索,但她從沒在他身上得到快樂,快樂的只有他一人……看他多自私,從沒在意過她的感受!

但現在不同了。她是他一生一世的妻,他很在意她,也不能再強迫她,否則兩人的關係會倒退到過去。

「好好……我放開你,你不要害怕。」他籍由水的浮力輕輕往後退,放開了她。

「我……我不怕,我只想趕快沐浴淨身,要不然飯要焦……」她強自鎮定的說著,但他已又潛進水裡去,不見蹤跡。

過了一會兒……

「啊--」梁冬恩突然尖叫一聲,雙手忙抓住池邊的雜草,避免自己沉下去。

「不要這樣!不要碰我……啊!」梁冬恩仰頸激揚出聲,唇瓣微顫,似是不勝歡愉。

原來衛廷龍潛入水中,撥開她的雙腿扣住,用唇舌撫弄她形狀優美的女穴,劍舌一進一出舔舐著花唇及通道內的肌理,訪如男根的進出,卻沒有男根那般碩大不會弄疼她,反而使花穴感受到柔軟濕滑,輕如紡絲的愛撫。

他用唇、用手指輕輕的撫弄她,大掌在雪白的大腿內側摩挲,間或梳攏著花穴上方的細柔花叢。一般麻癢的刺激感直衝她心窩,陌生的感覺讓她有點手足無措。

「唔……」她緊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呻吟出聲,麻癢的刺激如電流般閃過全身。

她的身體不再緊繃,花穴慢慢湧出象徵情慾的津液。他大掌輕扣住她的臀瓣,撥開雪白的臀丘,嫣紅的穴瓣輕啟,花瓣充血飽滿,他知道她動情了。

衛廷龍浮出水面,見她自氣息不穩的抓著池邊雜草,面頰潮紅,一支美眸迷亂的看著俊魅的他,小嘴微顫,竟是說不出話來。

「乖冬兒,不痛吧?」他笑問。

她還在喘息,沉浸在激情漩渦裡。

衛廷龍長臂一撈,抱緊喘息的人兒,在水面下的長指倏地探進柔軟的女性入口。

「呃……」她悶哼一聲,呼吸更亂了。

他長指來回進出她窄窒的小穴,掏弄著她花壺中的蜜汁。

「好冬兒,腿兒張開些……」他沙啞的嗓音彷彿具有催眠效果。

梁冬恩依言將勻稱的雙腿拓開,她感受到泉水進入體內,刺激了她某些感官。長指增加為兩根,充塞在她小小的私處。

長指微勻,刮搔著嬌嫩的花壁通路,被強力撐弄的不適令她微蹙柳眉,但伴隨而來的快感卻掩蓋了這小小的不適。

在手指的撥弄下,她的蜜液汩汩湧出,沾染了他的長指,嬌小身子不斷的戰慄,她的慾望首次被激出……

衛廷龍一邊抽動長指,一邊吻著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她的臉頰,還在她耳邊低語,「冬兒,不疼吧……」

「嗯……不疼……」她閉上眼,享受他帶給她的歡愉。

衛廷龍抱著她的纖腰,慢慢的加快了手指的抽動進出。他仔細的看著她每個表情,發現她又咬緊下唇瓣了。

他輕嚙她的耳垂,用最魔魅的聲音哄誘道:「叫出來!這兒沒人,我要聽你叫……冬兒,釋放你的感情……」

「唔……」梁冬恩雙頰通紅,緊閉雙眼,頻搖螓首,呼吸亂了,心智亂了,一切都是那般混亂!

長指加快速度,一波波的情潮快感往她襲來,她身子主動迎向他,整個感官被捲入情慾漩渦!

他明顯感覺到花壁肌理的收縮,花徑的痙攣,唇瓣的脹大,她的指尖掐入他的肩頭,知道她快達到頂峰了。雙指仍狂猛的攪弄,蹂躪著已全然懦濕的女性私處。

「冬兒,我要你叫給為夫的聽……快!」他用聲音蠱惑她,用手指通瘋她!

她在水中的雙腿激烈的瞪踢著,好像首次經歷激烈歡愛似的。他改用中指在濕透的小穴繼續抽送,另兩指捏揪住花瓣上方的小蜜珠,一陣扯動--

「啊……」她終於吟嚀出聲。

「再大聲點兒!」他再加入一指撐開她窄小的蜜穴,使勁抽送。小蜜珠更是被左右兜轉。

「啊啊啊--我不行了!嗯啊--」她尖叫。身子猛然一弓,透明津波從穴縫汩汩湧出,通道肉壁激烈收縮痙攣,花瓣抖動,渾身顫抖--她高潮了!

他使壞的抽動仍在女性秘處的手指,惹得她仰頸泣喊出聲;「不要了!廷龍……啊--」

一陣狂潮席捲了她,盤據體內久久不散!

衛廷龍滿意的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抽離了長指,抱著虛軟無力的她,豆大的汗球無聲的從俊美的臉上滑落……

第七章

飯又焦了!

梁冬恩低著頭,悶扒著焦掉的飯,飯桌上沒人出聲,很安靜。

她偷偷抬頭瞄了衛廷龍一眼,發覺他正看著她笑,眼睛都笑成彎月形了!

他好壞!將她弄得渾身虛軟,等她稍微清醒後,他還給她一記長吻,害她差點又暈過去。後來他又在瀑布下游了好久,才肯上岸。

等他抱著她回到小屋,飯早焦了。梁冬恩瞪了他一眼,用嬌嗔的口氣道「都是你啦!害咱們又得吃焦掉的飯。」

「娘子,你不喜歡吃?那都留給我吃吧。只要能看見你沉醉的樣子,為夫的還巴不得天天吃焦飯哩!」他臉不紅氣不喘的耍著嘴皮。

「你……」她臉紅得像要滴血似的,一雙筷子停在空中,做勢要罵人。

「別動!」他突然一臉正經的知道。

梁冬恩整個人屏息不動,雙眼乍現凌厲警戒--

怎麼?有危險嗎?是野獸?敵人?還是狼?

對!是狼,一隻大色狼!

衛廷龍往她的面頰吻去,將嘴角的一顆米粒舔下來,「你嘴邊有米粒。」他一臉嚴肅的說道,還裝模作樣的咀嚼了幾下,「嗯,好吃。」

「你……」她指著他,說不出話來。

他真的是威震天下的平寇大將軍嗎?看他這樣,簡直就是個偷香的登徒子!

「怎麼?冬兒,你手指也沾上米粒了嗎?我舔舔。」說完,便將她的手指含進嘴裡,吸吮起來。

「住手!別玩了!」她低嚷,滿臉通紅的抽回手指,趕緊扒完碗裡的飯,跳離了飯桌。

怎麼回事?平日冷靜的她,遇到他這樣耍賴死纏就完全沒轍,一顆心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梁冬恩按壓著小鹿亂撞的心口,試圖平靜下來。

衛廷龍在桌邊笑看著她手足失措,卻又試圖冷靜的樣子。

啊!他的小娘子內心還在頑強掙扎呢!他好喜歡她臉紅的樣子,很難想像原來冷酷的雙眼也有迷亂激情的時候……

他笑看著慌亂的可人兒,溫暖的笑容卻在看到床上的東西後僵住了--

該死的石魁,他日後定要將你調去築城!真是愣石頭一個!蠢豬!

衛廷龍心裡咒罵著,惱怒的看著床上的兩條被子。

這個豬腦袋幹嘛送兩條被子來!這下他不就……

果然--

「啊,有兩條被子!石魁真貼心……咱們一個一條,誰也不搶誰。我先睡了。」梁冬恩說完,便急急用棉被將自己包得密密實實的,背對著他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

這樣最好了,可以與他隔開,免得他又做那些令她完全不像是自己的事,那讓她好不自在。

什麼石魁貼心?見鬼!等他一回府,就調他到邊界築城!

「冬兒……好娘子……這床很小,咱們用一條被子就夠了。」衛廷龍力挽狂瀾,試圖抱著溫香軟玉入睡。

梁冬恩不理他,不久,就聽聞她輕微的酣聲。

衛廷龍垮下肩膀,哀歎一聲。

該死的石魁!

□      □      □

夜晚山中寂靜,梁冬恩靜坐在星空下,離小屋很遠。

這十幾天來,她為了躲他,白天練功,晚上則躲得遠遠的,用膳時也盡量不跟他說話與他保持距離,免得他又耍什麼花招。

她特意選這地方躲起來,靜靜的想些事情。

從去年秋天被擄,直到現在春暖花開被困在山裡,她一直被他糾纏、圍繞著。在將軍府,他威嚴霸氣、予取予求;在山裡,他溫柔似水,用一張蜜嘴將她吃得死死的。

他真的喜歡她嗎?還是嘴上說說而已?但不管怎麼樣,她總是動官糧殺官兵的人,他會放過她嗎?就算他肯放過她,他手下的士兵呢?她忘不了那天在牢房的情景,如果他麾下的士兵不肯原諒她,那她作為他的妻子,勢必會影響到他在士兵心中的地位,那……

嗄?她怎麼會想到自己成為他妻子的事?那是不可能的,不要胡思亂想。

梁冬恩赧紅了臉,在空中胡亂揮著小拳頭,低喊:「不要亂想!梁冬恩,不要亂想……」可她怎麼也沒辦法將他的影像從腦中拔除,遂又敲著自己的頭,「出去!我不要想你……不要--

啊!」她突然停了下來,因為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她的小拳頭被握進溫暖的大拳,接著她背後轉來磁性的迷人嗓音,「冬兒,好娘子,不要敲了,再敲下去,為夫會很心疼的。」說完,還偷親她迷人的頸項,留下一朵朵紅櫻印記,引得她起了細細的疙瘩。

「衛廷龍,你幹嘛!」她推開了他。

「嘖!冬兒,你又忘了,不要連名帶姓的叫我。」他緊抱住她,在她耳邊低語,「要喚我廷龍或夫君,明白嗎?」

「你又不是我夫婿,我幹嘛那樣喚你?」她還逞強。

「咱們已有夫妻之實,也拜過天地了,怎麼不是夫妻?」他掐掐她的粉頰。

「那不算的,何況又沒有旁人看見。我也說過,就算我倆有肌膚之親,我也不一定要嫁你。」她垂下眼睫。

「怎麼不算?天看見了,地看見了,太陽看見了,白雲看見了,風看見了,石頭看見了,一旁的大樹也看見了,你還敢說沒人見著咱們拜天地?」他無賴的扯著。

「可是……那不算啊!這……」哎呀,怎麼她一遇到他,腦袋就不管用了?最近更明顯,只要他一貼近,她的腦子就停擺;所以她才要躲得遠遠的。

「冬兒,不要想了。乖,來,叫我一聲廷龍。」他像在哄小孩似的。

「不要!」梁冬恩紅了臉。每回他這樣哄她,她就迷迷糊糊的聽從他的話,稱了他的意。事後想起,她又懊惱的直鼓著自己的頭,討厭自己被他吸引。

是的,他對她的吸引力與日俱增。她沉溺在他的溫柔、他的熱情以及他死皮賴臉卻甜蜜的言語當中。她想逃,卻逃不了多遠就被他找到,彷彿兩人之間有一條線綁著似的。

「冬兒……來,叫一聲就好了。」衛廷龍一面哄,一面將拎來的被子運功一甩,被子立刻平鋪在兩人所坐的大石上。

「不要!我不要叫。」她捂著耳朵不想聽他迷人的嗓音。

「真不叫?」他運功再把另一條被子鋪在大石上。

「嗯。」她捂著耳,用力點頭。

「行!」他也不逼她,伸出長臂--

「哈哈……哈哈哈……別……別這樣……哈……」她笑喊著,其實很生氣。

明知她很怕癢,那個登徒子還真往她腋下突襲!

卑鄙! 梁冬恩笑得渾身亂顫,一面拍躲著他進犯的大掌。「別啊……卑鄙……哈……」

「叫一聲夫君來聽聽,好娘子。」他不達目的不停手。

梁冬恩已經被癢得無法出聲,連連搖頭,身子直往後縮,眼看就要跌下大石,衛廷龍大掌一拉一推,她便被推倒在平鋪的柔軟被子上。

他跨坐在她平坦的小腹,箝制住她,仍不停地對她搔癢。

「不要啦!哈哈哈……討厭……」她小手揮舞著,亂拍著他靈活的大掌,眼角已笑出淚來。

「好冬兒,喚我一聲夫君,我便停手。」他一雙手快速的揭開她的襟口,露出雪白的肩膀,細緻的瑣骨。沒了衣服的屏障,魔掌更容易侵襲她腋下,一點一逗,搔她全身。

這種姿勢曖昧極了,但梁冬恩已無暇顧及。就像之前無數次與他對峙的情況一樣,她總是敗下陣來。

「啊……不要了!我……喘不過氣!廷……快不要了……

廷龍!」她喚他的名,但他還不停。

「叫夫君。」他拉開她的衣帶,雙手仍沒停。

驚訝於自己的衣裳一件件離了身,梁冬恩滿臉緊張的抓住他的大掌,燦眸對上他的,兩人的視線在空中凝結。

「嗯?」他邪肆的勾起嘴角,大掌暫停下來。

哎,她就投降吧!誰教她怕癢呢!

她臉上滿是紅潮,聲如蚊納的喚道:「夫君。」

「乖冬兒,好娘子。」他笑開了,俯身擷取她的小嘴。

她躺在柔軟的被子上,放眼望去,儘是滿天星光,及他放大的俊臉。心情好輕鬆,山裡沒有別人,只有他們兩個……她任由他在檀口內肆虐,雙手很輕很輕的搭他寬闊的背。

他卻恍如觸電般,高大的身軀震了一下。「冬兒!好冬兒……」模糊的呢喃從兩人緊貼的唇瓣逸出,衛廷龍激動真心的話語,迴盪在寂靜的夜裡。

她不是輕易釋出感情的人,他知道一旦她有所回應,便是一生一世的承諾。她回抱了他,不只是一個小小的動作而已,這代表她認同他是她的夫君,她則是他的娘子。

經過他不斷的努力,她終於可以接受他了嗎?衛廷龍滿懷激動,更加抱緊了身下的嬌人兒,埋首於她散發自然體香的頸窩。

梁冬恩躺在被褥上,一雙美眸直望向無邊天際。今夜繁星燦爛,星月交輝,呼吸間儘是花草香。薄霧微起,預告明日又是晴朗的好天氣。

「廷龍,我劫官糧時,不少官兵因我而死傷,他們會原諒我嗎?」她幽幽的說著,眼仍直視天上繁星。

「咦?」他抬頭凝視著她,彷彿沒聽清楚她的話。

「你真的要我?真的不嫌棄我?真要我當你的娘子?」她仍不太放心,要他的真心話。

「冬兒,我是真心的,我當然要你當我的娘子。」他俊臉一凜,正視的說道。

「那……那些被我所殺的官兵怎麼辦?將軍夫人殺了大明的官兵,傳出去對你不是有影響嗎?你真覺得這樣好?」

哦!原來她在擔心這個。

「冬兒,咱們沒法抗拒時代的洪流。現今天下流寇橫行,海外也有倭寇,百姓生活困苦,今日你殺官兵,他日官兵殺你……

兩軍對陣本來就有傷亡,何況我知道你並非故意傷人,只是為了石家坡。」他單手撐在她身旁說道。「我本也不願領軍對付流寇,因我明白大部分的流寇只要給他一口飯吃,大都可以安定下來,不再做亂。但為了朝廷的命令,卻不得不殺了他們……軍中的弟兄也跟你有一樣的心態,很愧疚,很懊惱。

「但是冬兒,咱們沒得選擇。一旦上了戰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這是時代的悲劇,也是軍人的宿命。就像賭局一般,願賭服輸,縱使傾家蕩產,也怨不得別人,這就是規矩。」衛廷龍寵愛的捏了捏她的臉頰。

「就像山崩那晚,你要是真把我殺了,我也不會怪你。因為技不如妻,為夫的只有認了。」他又親了親她。

他這一番話讓梁冬恩張大了眼睛。原來他不是只有一張嘴而已,他還挺有腦子的。她就從沒想過這些,只一個勁兒的擔心被殺的人不會原諒她……

看到她望著他出神,衛廷龍笑了,「怎麼?你以為你家夫君就只會耍嘴皮子哄女人,一點腦子都沒有?」

「呃,不是的……」被猜中心事讓她紅了臉。

「還說不是?為夫的定要好好罰你!」說完,又伸出大掌要搔她癢。

「哇!不要!」她大叫的緊閉雙眼,綣縮起身子,預期的心理讓她皺緊小臉。她最怕癢了。

等了許久,卻不見「魔指」來襲,她悄悄睜開眼,看到衛廷龍癡望著她,那充滿憐愛的眼神讓她心驚……她最怕這種多情的眼神了,讓她似要沉溺其中……

衛廷龍俯下身,捧著她的臉,認真的說道:「冬兒,跟我回府,咱們永遠在一起,可好?」

她望進他的眼,過了好一會兒,很輕很輕的說了聲:「好。」

衛廷龍聞言,迅速扯開她身上凌亂的衣裳,赤裸的身子染了一層月光,煞是迷人,也依舊讓他亢奮沉迷!

拉開她的雙腿,感覺到她身子一顫,他明白她在怕什麼。

「冬兒,不要怕,我不會弄痛你的。想想那天在池邊的情景……」

他褪下自己的衣衫,輕笑著,「我沒弄痛你,不是嗎?」

想起那一次的激情狂潮,她紅了小臉,小手抓著被解下的衣衫一角,側過臉去不敢看他。

「看著我,冬兒。看我是如何愛你的。」他沙啞的說道,在她耳邊吹送著熱氣。

她羞澀的縮了縮肩。好癢!

他大掌輕輕捧住她羞紅的鹼,輕柔的吻著她沐浴在月光下的身子,沒有一個地方遺漏。

隨著他的吻,她身上起了細細的疙瘩。

當他舔吻著她圓翹的粉臀時,她不禁嚶嚀出聲。「廷龍……不要再吻了……我熱……」

「好冬兒,這只是前萊,咱們還沒真正開始呢。」他的聲音從她兩片雪臀中模糊傳出。

「啊!不要!」她趴伏在柔軟的被子上,因腿間的異樣感而嬌喊出聲。

他……他怎麼又做這種事?跟在池邊一樣--

他從後方用唇舌愛憐著她。雙腿間的柔嫩之地被他舔洗著,他一輕嚙、一逗弄,護衛著私密入口的花瓣立刻嫣紅充血,微微綻放開來,穴縫也滲出了花液。她不自覺的打開雙腿,讓他的唇舌、他的長指更能在幽深的谷壑中進出。

「啊……」她身子經微弓起,全身出了薄汗,氣息不穩,吃語出聲。

「冬兒,你真是敏感的娃兒!都濕了……」他長指探進幽谷,蜜汁沾染了他的指,滑滑亮亮的。

看她激烈的不住喘息,他知道她冷若冰霜的外表下是一顆熱情敏感的心,只要得到她的心,她的身子就會跟著反應。現在他得到她的心了,她的身子自然也熱烈的回應他。

他將她反轉過來,她呼吸急促,胸脯的紅梅隨著呼吸起伏挺立。他邪惡的輕嚙住一顆紅梅,用舌頭兜轉起來。

「唔……」她身子急竄過一陣戰慄,聲音從緊咬的唇瓣逸出。

衛廷龍漾起魅笑,挺拔的鼻抵住她小巧的鼻,用深如潭水的黑眸勾引她迷亂的雙眼,像是催眠似的低語,「叫出來……冬兒,叫給我聽……」

「你……好壞……」她喘氣,漲紅著臉,紅小的汗球從光潔的額頭滑落。

「啊--」她突然尖叫,不敢置信的看著上方的他。

他將昂揚的硬挺碩大毫無預警的直直推進她的濕軟艷穴中,又快又猛!

體內的撐痛感,伴隨著莫名的快感,令梁冬恩屏住呼吸。這與之前的疼痛完全不同,她柔嫩的穴裡似乎是有根火棒,又熱又麻,卻不再有以前扯心撕肺的巨痛。她將大腿稍微打開,想經解那微微的撐脹感……

她還是好緊!那種被完全包圍吸吮的感覺真是該死的好!

衛廷龍咬緊牙,試圖忽略額頭上的涔涔汗球,俊美的臉上扯著笑。「冬兒,叫我的名,不可你啊你的喚。」他緩緩抽動起來,憚萬蟻鑽心的搔癢感總得到些微纖解。

「啊!廷龍……你、你好壞--」她加上了他的名。

「冬兒!你真是我的春藥……你迷人的小穴真令人銷魂--」他又動起來。

「好壞……你好壞……」哪有人說話這般露骨的?壞男人!她不依的捶著他的肩。

「啊--」她再次尖叫。他……他不但用男性慾望猛烈貫穿她,還用手指捏住花瓣的上方,那最敏感的突起!

她全身顫抖,手指緊掐住他使壞的那一雙手腕,卻是抓不住他,小手還隨著他健壯的手腕上下移動著,每移動一次,她都清楚的感覺到雙腿間的花蕊隨著他手指的探捏大大的綻放開來。

他身下巨大的慾望不停在窄室的小穴進出律動,伴隨著他粗喘的氣息,越來越快--

她感覺到花壺深處傳來細細的痙攣,她呼吸加快,蝕骨銷魂的刺激由雙腿間直衝向腦門,她腦中一片空白,一雙美眸失神的看著滿天星宿,只覺得黝黑的四周亮了起來--

「啊……不要……廷龍……我不行了……」她呢喃著,顫抖著。

艷穴內的通道傳來陣陣抽搐痙攣,更加吸緊了深埋在她體內的碩大,他知道她快到達歡愛尖峰了。

「還不行!」他加快抽插速度,大掌抓緊她的腳踝,將雙腿高高抬起拉開。「等等我!」他低吼。

「廷龍,快點兒!我……嗯……」她陷於迷亂激情中,瘋狂吶喊。

「冬兒!等等--」他滴下顆顆汗球,加大進出幅度,狠狠的、一次又一次徹底貫穿嬌柔的小穴。

愛液隨著狂暴的進襲,濺灑在被揪成一團的棉被上。她不斷嬌喊出聲,身子因忍耐而泛起淡淡瑰紅,不斷承受著心愛男人的猛烈侵入。

肉體撞擊聲迴盪在寧靜的山谷,野獸般的嘶吼,伴隨著抽泣的嬌吟聲,在滿天繁星的夜空下,更顯得瘋狂激情。

□      □      □

空氣中有著淡淡的花草香,摻雜著一些歡愛後的味道,皎潔的月光灑在兩個赤裸交纏的胴體上。

梁冬恩依偎在衛廷龍結實的胸膛,經過多次交歡,她全身疲累的窩在他懷裡。

雖說是春天,夜裡還是涼的。衛廷龍將另一條被子扯過蓋在兩人身上,俊臉上是幸福滿足的表情。

「廷龍。」她現在喊得很順口了。

「嗯?」他寵愛的圈緊了她,不讓夜裡的涼意侵襲懷中的人兒。

「明日就教石魁將便橋搭好吧。」她伸出小手摸著他胸前散發的發,聲音有一絲睡意。

「咦?」

「他不是說三天就可以搭好嗎?」她打了個呵欠。

「冬兒,你……」她怎麼知道?

「要是不知道軍中暗語,怎麼劫糧呢?」放開他的發,她抱緊了他,貪心的汲取他身上的味道。

「你早知道了!」衛廷龍驚訝的看著懷中的小人兒。

「嗯。咱們回去吧。」她往他懷裡靠了靠。

他看著她眼底有一抹深思。「冬兒,你既然已經知道我命石魁將搭橋的時間拖長,那你還悶不吭聲?莫非……」

她臉紅了,閉上眼,小聲道:「我累,先睡了。」

「好娘子,原來你也是喜歡我的!什麼時候開始的?快告訴為夫!不要裝睡了,冬兒--」

衛廷龍像發現寶貝一般,整夜快樂的、聒噪的吵著裝睡的梁冬恩。

「我就知道!咱們是一見鍾情哪……注定好的……」
第八章

衛廷龍偕同梁冬恩回到京師將軍府邸,當下他就宣佈梁冬恩是他的妻,府內一切事務皆由她裁奪,至於婚禮,則等陝北流寇平定後再擇期完婚。

這建議是梁冬恩自己提的,本來衛廷龍一回府就要大張旗鼓的迎娶她,打算將兩人的親事辦得熱熱鬧鬧,但她搖頭,怕府內下人說話,也怕自己勝任不了將軍夫人的頭銜,所以她要求他給她一點兒時間去適應府內的生活。加上陝北的流寇仍未平定,還是先將正事打理好再說。

本來衛廷龍不答應的,怕她又要逃,但聽她低低的叫了聲「相公」,他便眉開眼笑的應允了。

府內的下人本來也對梁冬恩不懷好感,但看將軍與她兩人的親熱勁兒,下人們也就見風轉舵,全巴結梁冬恩去了。

兩人回府後不久,衛廷龍就上陝北剿寇去,臨行前還頻頻交代,要是有任何人不服她的,儘管踢出府去。另外還吩咐總管打理好府內事務,不可讓夫人太勞累,這才依依不捨的出發。

時光飛逝。三個月後,衛廷龍終於將陝北的流寇暫時壓制住,飛奔回京進官覆命,又急急趕回府內看思念多時的美人兒。

大隊人馬浩浩蕩蕩抵達將軍府時,梁冬恩已經在大門口等候,身後還有許多管事、奴僕。

「冬兒!」衛廷龍看到她,便急忙下馬,衝上前去,想握住她的手。

卻只見梁冬恩縮手,人退了一步,端壯的說道:「將軍,這些日子您辛苦了。先進府裡歇息,其他事稍後再說。」

咦?她怎麼說起話來一板一眼的?衛廷龍看著眼前的梁冬恩--是她沒錯,只不過她的裝扮與以前不同,完全是貴婦的打扮了。

她臉上抹著胭脂水粉,挽起婦人髻,插上金鎮玉蓮花髮簪,翠玉步搖,手腕上載有金玉鐲兒,身穿綾羅綢緞,垂睫視地,走起路來搖曳生姿,別有一番風情,不同於以前爽朗恣意的模樣。

但是……好像到了深知圓的房內,梁冬恩向隨身的丫環僕婦說道:「下去吧,沒喚你們,別進來。」

「是。」下人領命退下。

衛廷龍看她對府內的下人指揮若定,心裡很高興。他在陝北時還一直擔心她一個人在府內會適應不良,看來這段日子她過得很好。

「冬兒!」他高興的抱住她。

從剛才就冷靜到幾乎面無表情的梁冬恩終於笑了,「夫君,您回來了。」

對嘛!這才是他的冬兒!

「來!為夫的親一下,我可想死你了,好娘子。」他湊上嘴就要親她。

「不行,這胭脂水粉被你碰了,我還得重新上妝,麻煩。」她笑著說。

「不打緊,咱們先親熱一下,為夫真的好想要你……」他拉著她就往床上去。

「不成的,這些個髮髻、衣衫我不會自己弄,一到床上全散了,還得命婢女進來幫我梳理……還是晚上吧。」

衛廷龍有點火了。怎麼好不容易見到她,要與她親熱一番。她就百般推拒?「冬兒……」他活還沒說完,便被門外的聲音打斷。

「夫人,帳房請您過去,就是要緊事兒。」下人在門外稟報。

「請王帳房等等,我馬上就過去。」她應著,然後轉身對他說:「廷龍,你先在這兒歇歇,我處理完事情就回來陪你。」說完便頭也不回的急急蹭出房門。

怎麼會這樣?衛廷龍看著遠去的嬌小人影,心底微愣。但另一方面,他也對她的能力深表佩服。那些帳冊是他以前最頭痛的,連看都不想看,可短短幾個月,她就可以打理帳目了……他的冬兒果然是個奇特的女子。

好吧,她去忙,他就先歇歇,待會兒也好有體力……呵呵呵……他曖昧的笑了,在床上和衣躺下。

梁冬恩這一忙,便忙到半夜。衛廷龍好不容易終於可以抱著她親熱一番,卻沒想到她一沾枕便沉沉睡去,任憑他如何喚她,她依然沉睡。

隔天天還沒全亮,她便已起床,由三位婢女為她梳頭著衣、洗臉淨手,打理完畢,她又到帳房去了。中午到灶房交代午膳菜色、下午處理將軍府的田地佃租問題,晚上還要回謝函給張家莊張老爺、挑選要送謝尚書的壽誕賀禮、回絕柯家的看戲邀約……

衛廷龍回到將軍府後,就看梁冬恩像無頭蒼蠅般忙碌不停,根本沒有時間陪他,晚上一沾枕就沉沉睡去,壓根沒想到親熱的事,讓他生了好幾天悶氣。

這一天,衛廷龍再也忍不住了,火大的往帳房奔去,只見梁冬恩蛾眉深鎖,望著一堆帳冊板著臉,眾多管事圍在她身邊。

「那……王掌櫃那邊教他收了釀酒,這樣帳面上會不會--」

她話還沒說完,其中一名管事便說:「不成啊,夫人。咱們將軍府在王掌櫃那兒的釀酒是從老爺在時就有的,目的是照顧當地百姓的生活,現今就算虧損,也不宜收起,免得人們說咱們棄民不顧。」

「這樣啊……那就留著吧,但請王掌櫃想法子增加酒的銷量……」她翻著桌上有點年歲的帳冊。

「夫人,就是因為這酒不得不釀,又難以普及,才要請您定奪啊!」管事又說話了。

「那……」梁冬恩一瞼為難。她不能壞了將軍府的顏面,可要她在短時間內解決府內存在已久的問題是太困難了點。

衛廷龍在帳房外看到她努力想解決事情,卻又不得要領,同時還要有當家主母的樣子,骨外煎熬,終於知道她為何每日都那般忙碌,夜晚沾枕即睡了。

「夠了!」他踏入帳房,暴吼一聲。

管事們見到衛廷龍,皆恭敬的行禮。

衛廷龍氣急了,將還在想法子要解決問題的梁冬恩硬扛在肩上,踏出帳房,大步往深知園去。

「曖!廷龍,快放我下來!」倒掛在他背上的梁冬恩不停叫喊著。「我還有事情沒做呢……午膳、晚膳的菜單子,廚子那邊還要找我哪!昨天宮裡捎了信息來,說今個兒午後公公要來府裡,皇上賞賜,府內得準備一下。還有……」她仍掛心府裡的瑣事。

衛廷龍一腳踹開房門,將她放在房內大椅上,兩手撐著椅把,將她困在椅子裡,俯視她,咬牙切齒的說道:「冬兒!我不是要你在府內做管家婆的,那些瑣事都丟給總管去做,你只要專心陪我就行了。」

「可是……」

「沒什麼好可是的!」他大掌一揮,她身上的絲綢布料立刻碎成片片,露出雪白的身子。

他瞇起了黑眸,看著她編起雙臂,雙手遮著身子,低笑了一聲。「怎麼?冬兒,你還這般害羞?這可一點兒都不像我認識的冬兒啊!好娘子」

「不……府裡人多,怕被人看見了,人多嘴雜的,傳出去不好……」她不安的望向窗外。

「誰敢偷窺咱們歡愛?」他抱她上床。

許久沒碰她,他的慾望輕易就被挑起,腿間的灼熱說明了他是多麼的渴望她。

衛廷龍撫摸著她雪白細膩的身子,幾個月不見,她更美了,身子柔膩白皙,顯得更有女人味。他覆上她的小嘴,狠狠吸吮著,懲罰她這麼多天才讓他一償相思之苦,讓她知道他是多麼想她--

他撫弄著她胸前兩朵紅梅,健壯的身軀撐開她雪白的雙腿,熱燙的男性分身輕刺著她女性窄小的秘口,大掌在她滑郁的大腿內側摩挲,手指沿著花穴的輪廓輕輕撫摸著,發現她尚未動情,蜜穴仍十分乾燥。

知道她需要時間,他耐心的在她耳垂邊低語,「冬兒……

為夫的好想你,好想要你--」

他輕輕地在她耳邊輸送爐熱的氣息,甚至輕吹她的頸窩。

她最怕癢了,總是縮著頸子求饒……

但這次她沒有縮起頸子,也沒有任何聲音--

「冬兒……你不怕癢了?看起來為夫真要好好改進搔癢技巧了……嗯,你好香啊……冬兒……」衛廷龍仍兀自低喃著。

他離開她紅腫的小嘴,想看她為他迷亂的樣子,但她卻迅速的側過臉,臉上沒有太多表情,沒有回應他。

一陣心驚襲上衛廷龍的心頭!

那是她剛被俘虜、被他威逼時的表情!

不!別這樣!別又回到最初的樣子!冬兒……

他慌得逼她正視他,那雙褐色眸子裡沒有激情慾望,只有冷靜,及一些幾不可辯的冷漠--

老天!別這樣殘酷的對我!別回到最初的樣子!不可以!我不許!絕對不許--「冬兒,叫我的名!」他緊張的捧住她的小臉。

她沒有回應,緊咬下唇瓣,眼中淨是空茫,就和她剛被俘虜當他床伴時的反應一模一樣。

衛廷龍慌了。怎麼會這樣?他才離開幾個月,她怎麼就變這樣?

莫非她在做戲,藉此逃避與他交歡?不!冬兒不是這樣的人,她總是直來直往,清楚明瞭,她不會耍心機的。

那是……她不喜歡與他歡愛?不!不會的!在山中那些日子,兩人不是配合得很好嗎?她沉浸在與他的情慾世界裡,那種激情高昂的歡樂是假裝不來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怎麼會變回以前的樣子?

他又吻她,試圖撩撥她體內的熱情,但是她依然沒有回應,仿若無生命的玩偶般……

衛廷龍雙眼佈滿震驚與慌亂--

「冬兒,不要嚇我!求求你……」

□      □      □

一大清早,衛廷龍睜開眼,身邊已沒了梁冬恩的身影。昨夜他太過震驚,後來是怎麼睡著的,他也不太清楚,他只知道冬兒看也不看他,他簡直快瘋了……

天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誰來告訴他……

屋外練武場傳來嘈雜的聲音,衛廷龍橫了外邊一眼--他煩得要命,底下的人居然還敢吵鬧喧嘩!他憤怒的披上外衣,腳尖一點,凌空躍上屋頂,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人一大早便擾人清夢。

練武場上,只見梁冬恩一身勁裝,手持靈風雙鉤,身影輕巧的與石魁對打。石魁塊頭大又孔武有力,雙手揮動著狼牙棒攻她左邊,梁冬恩擊出雨過天青把式,一躍一踢,力道用准的擊中石魁,石魁臉上多了個腳印,立刻往後倒去,靈鳳雙鈞纏住笨重的狼牙棒,一勾一甩,尖銳的狼和棒四間凌空甩飛出去。

眾人拍手叫好,對梁冬恩高超的武技佩服得五體投地,還有人嘲笑石魁跌個狗吃屎;眾官兵包圍著梁冬恩切磋技藝,沒人發覺屋頂上有兩道殺人的目光直盯著不知死活的他們。

「來,石魁。」梁冬恩笑著朝石魁伸出手,要拉他起來。

石魁跌得迷迷糊糊的,直覺也就伸出粗掌,但就在他要握住梁冬恩的小手時,銳利的狼牙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他劈來,又猛又狠!他連忙往後又滾了幾圈,身上滿是塵土泥巴,好不狼狽!

「狗養的龜孫子!是誰?」他沒好氣的暴喝一聲。

大夥兒一抬頭,只見衛廷龍一臉鐵青的站在屋頂,臉色活像是吃了炸藥般,雙眼噴出的怒火可以將練武場的眾多官兵都燒死。

「將軍!」官兵立刻低頭,恭敬的抱手做揖,齊聲喊道。

「全部的人給我操練到傍晚,違者軍法論處!」他冷冷下令。

所有的官兵臉色鐵青,卻不得不硬著頭皮,恭敬回道:

「是!」

這下他們真的是吃不完兜著走了。現在還是清晨,操練到傍晚,明日可能會下不了床。

衛廷龍直盯著梁冬恩,她髮絲微散,面頰撲紅,嘴邊原有的笑意看到他立刻消失,還迴避他的眼不肯直視他。

該死!她就這麼不喜歡看到他!她可以跟石魁比武拉手,卻不願正眼看他!

衛廷龍深深覺得受傷的心,讓他的黑眸轉為陰暗深沉。梁冬恩看了他一眼,立刻轉身離開練武場,小臉壓得低低的。

怎麼辦?他不會喜歡女人舞刀弄槍的。未來的將軍夫人怎可做出如此不識大體的事?傳出去恐怕會辱沒了將軍府的名聲……她彷彿又聽到了總管、管事們的聲音……

今天清早見石魁在練武,她一時技癢,才下場與他對打,沒想到卻被夫君看見……看他那目光,她知道他非常的不高興。她又做錯了……

梁冬恩咬著唇瓣,滿臉懊悔的往帳房行去。
第九章

衛廷龍原本這趟回府,就要風光的迎娶梁冬恩,卻沒想到她在床上又恢復成以前剛被浮虜時的樣子,身子僵硬,沒有回應,極端壓抑……任他耍盡嘴皮、連哄帶騙,都不能讓她恢復在山裡間的模樣。

而且她寧可跟石魁比武,也不願與他親熱……莫非……她不愛他了?

這幾日,衛廷龍意志消沉,整日買醉。他唯一用心對待的女人居然不愛他,不願與他交歡,偏偏他又只要她一人……老天!他的人生還有什麼樂趣?因此他鎮日醉臥深知園,大院悅雲樓的佳餚,生活得像行屍走肉,全無生氣。

今日他又酩酊大醉,怒吼起來,「冬兒!你欠我的!你答應要愛上我的……」

「唷!衛大將軍好雅的興致,喝酒兼吶喊。想不到這樣喊一喊、吼一吼,就可以平定流寇,還抱了一位美嬌娘歸啊!」

聽到這涼涼的話語,衛廷龍平日一定會耍上幾句嘴皮子,但他現在連一點興致也沒有。

他抬起酒缸,仰頭將剩下的酒全灌了,酒液從他的薄唇流出,沾滿了他的前襟。「無言,我現在沒那心情……」他俊美的臉上有著煩躁。

來人正是有神知之稱的趙無言。兩人相交多年,是相知相惜的好明友。

「衛大將軍,怎麼啦?說來我聽聽。」趙無言笑著坐下,一雙黑白分明的靈眸瞥了桌上的酒瓶、地上的酒缸--嘖!還挺多的,看來他真的是為情所困了。

「沒有用的!她又回復得跟以前一樣!她不喜歡跟我在一起,她不愛我!她不愛我啊……」難得衛廷龍會如此失控。可見他真的痛苦極了。

「說給我聽聽,我好幫你出主意。好歹咱們是朋友。」趙無言揮開鏡面箋把扇,優雅的煽起風來。

「無言--」他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隨即房門被推開,梁冬恩低頭看著一張紙箋,踏進門來,頭也沒抬,就自顧自的說道:「廷龍,今個兒謝尚書來函,說是--咦?這位是……」

趙無言看向來人--嗯,這位俏生生的美女看來就是他口中的冬兒了。瞧她五官分明,明眸皓齒,眉宇間有英氣,看來不是攀附權貴、妄想飛上枝頭做鳳凰的人。這衛廷龍挑女人的眼光還挺好的。不過,他不是不行嗎?怎麼這會兒……趙無言眼底閃出一抹與味的光芒。

衛廷龍勉強打起精神,「冬兒,這位是我跟你提過,聞名天下的神醫--趙無言。無言,這位是梁冬恩,是我的……是我的……」要介紹她是他的妻嗎?可這些日子以後,她都不讓他碰,怎能說是他的妻呢?

梁冬恩以前聽衛廷龍提到趙無言,本以為會和男人稱兄道弟的,應該是粗線條的女子,今日一見,卻是如此嬌艷美麗的可人兒,當下心裡居然有股酸味冒出……

她定了定心,扯出笑輕聲道:「趙大夫,你好。」

「暖!叫我無言就行了,不要那般見外。對了,梁姑娘不是有事找將軍嗎?」

「哦,是這樣的,廷龍,謝尚書那兒來函,說是壽誕之時--」

「你做決定就可以了!」衛廷龍不耐煩的打斷她的話,一仰頭,又是一杯黃湯下肚。

梁冬恩眼底閃過一絲受傷,雖然稍縱即逝,卻被趙無言捕捉到了。

她低下頭,咬了下櫻唇。「那……我先下去了。趙大夫,晚上咱們擺宴宏宇樓,為你接風洗塵。」

「那就有勞梁姑娘了。」趙無言一雙靈眸笑看著她。

梁冬恩出了房,衛廷龍仍煩悶的喝著酒,活像是個酒鬼。

趙無言不顧斯文的端了他一腳,「別喝啦!喝酒又不能解決問題!」

「無言,你不要管我!我好痛苦……」他一向冷靜的俊臉皺成一團。

趙無言坐下來,靜靜地看著不斷喝酒的衛廷龍好一會兒,看來他這回真的是深陷情關了。好吧!反正這會兒她也沒事,那男人一時之間還找不到她,就幫他解決這事吧!

「廷龍,你很清楚喝酒並不能解決問題,快把酒缸放下,把所有的事情告訴我,咱們一起想法子解決。」趙無言擦著扇子,認真的說道。

衛廷龍一愣,酒缸墜地,瞬間四分五裂,酒香散了滿屋子。

這是趙無言第一次叫他的名啊--

□      □      □

到底什麼是愛?梁冬恩從三個多月前回到將軍府後,便開始想著。

她去問煮飯的大嬸。

「愛?」煮飯的大嬸看著一向面無表情的梁冬恩居然跑來問她什麼是愛,差點兒把飯給煮焦了。「愛就是一輩子在一起嘍。」微紅著臉說。

「一輩子在一起?」梁冬恩的小臉上有著疑惑。

「是啊。就像我跟我家那口子,從十五歲就在一起啦,現在也三十年呢!」煮飯大嬸的胖臉上有著難得的羞紅。

「這樣啊!」梁冬恩道了謝,轉身離去。

回深知國的途中,遇到衛廷龍身邊的副將石魁,她又問他。

「愛?」高頭大馬的石魁搔了搔頭,面有難色,「愛就是女的幫男的打理家裡嘍!」他還真沒遇到別人問這類的問題。

「打理?」她不懂。

「是啊。男人都喜歡女人將家裡打理好,讓他沒後顧之優。」石魁理所當然的道。

梁冬恩想了想,石魁是衛廷龍身邊的人,說的應該不會錯。

她當下便決定要打理好府內一切事務,讓心愛的人一輩子無後顧之憂,因此三個月來,她很努力的學習如何做一位稱職的將軍夫人,如何將偌大的將軍府打理好。她盡了一切努力,但從陝北回來的他卻是一臉不悅。

他為什麼不高興?是嫌她做得不夠好嗎?還是他已經不愛她?為何他不能像在山裡頭那樣時常逗她開心?他是權傾天下的將軍,要什麼女子沒有,他對她膩了嗎?他曾說今生只愛她一人,不到幾個月,他就變心了嗎?

梁冬恩在往灶房的路上,皺起了柳眉--

□      □      □

衛廷龍講完他與梁冬恩的事,天色也快暗了。

趙無言涼涼的打了個呵欠。「衛大將軍,不是我要說你,打從我十五歲誤打誤撞救了你之後,你那耍嘴皮子的個性就沒變過。不過算你幸運,還真的被你用嘴皮子釣到一位好姑娘。

但是你啊……」趙無言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她搖搖頭,繼續說道:「真正需要用到嘴皮子時,反而退縮不前,悶在房裡喝酒,浪費許多時間……哎!腦子一樣轉不過來。」她還是一樣喜歡損他。

「無言,你儘管損我好了,只要能解決我與冬兒的問題,等我成親之日,你就坐上座,我給你磕頭。無言,我不能失去她!我真的愛她啊……怎知我從陝北剿寇回來,她就不愛我了……」衛廷龍痛苦的雙手亂抓著頭,弄得披頭散髮。

「慢!我年紀還比你小咧,讓你磕頭,我還不想減壽。好吧,咱們倆也算是朋友,我就幫你一個忙。」

「無言,你最好了!」衛廷龍抱住趙無言,假裝痛哭流涕。

「衛大將軍,可別把鼻涕往我身上抹。你這招以前早用過了,想想別的花招吧!」趙無言一番話讓衛廷龍正想抹鼻涕的手停了下來。

「真是生我者父母,損我者無言也!」他還是給了她一個結實的擁抱。

「去去去……要不是看你孤家寡人了二十八個年頭,好不容易找到可以讓你恢復正常的女子,我才不幫你咧。」趙無言依舊氣定神閒地損他。

「是是是,無言,你怎麼說怎麼是。」衛廷龍知道凡事有趙無言出馬,一定可以搞定,於是又恢復成以前樂觀聒噪的樣子了。

兩人的擁抱對談,全教在門外欲請趙無言入席的梁冬恩看在眼底。她心一酸,低頭便往回走,遣膳房小廝來請他們。

席間,梁冬恩的話很少,吃得也少,一直低著頭。衛廷龍拚命與趙無言聊天,趙無言照例是懶懶的回應,間或損他幾句。不過她的一雙眼都在注意著沉默不語的梁冬恩--她好像哭過了,眼角紅紅的。

衛廷龍不敢與梁冬恩講話,他心裡頭真的認為她不愛他了--或許她從沒愛過他,只是為了承諾而留在將軍府……這是他最不願承認,也是最教他害怕的事,因此他只好拚命找話題與趙無言攀談。

一場洗塵宴吃得實在有夠詭異--

□      □      □

隔了幾天,趙無言主動到帳房找忙得像蒼蠅一般的梁冬恩,說是要幫她看看身子的傷口。

「我的傷早好了。趙大夫,不用勞煩你了。」梁冬恩仍低頭看帳冊,不看她。

府裡的僕婦教她要有雅量,對丈夫在外拈花惹草的行為要視而不見,以示當家主母的寬容大度,也是愛他的表現。

她是想做到寬容大度啊,但一想到那天他興奮的抱著趙無言的情景,她就怎麼也無法釋懷,心口悶痛極了,活像有人掐著她的脖子般,夜裡還輾轉難眠,想著想著居然就流下淚來……這一點兒都不像她!她真不喜歡這樣,為什麼愛自己的丈夫,還要與別人分享呢?她希望他眼裡永遠只有她一個,但是那些僕婦說……

唉,煩死了!她真想一走了之,卻又捨不下他……她愛他啊!

趙無言看到她的表情,心裡大概瞭解了大半。只見她憂閒的說道:「女人的身子不但是自己的,也是丈夫的。丈夫要是看到自己妻子身上有難看的疤痕,大概會皺眉頭,怨這個做妻子的不懂得愛借自己……賢良的妻子是不會讓夫君看到自己身上有醜陋的傷疤的。」

趙無言從來不是傳統八股的女子,今日這一番話只是要試探梁冬恩。果然--

「那……趙大夫,可否請你……幫我看一下?」梁冬恩低著頭,很小聲的說。

「行!你先放下這些帳冊,隨我到深知園,我在臥房內幫你看看。」

趙無言心裡悶笑得快得內傷了。她就知道一定是有人灌輸梁冬恩一些亂七八糟的觀念,她才會變成這樣。不過呢……罪魁禍首還是算那衛廷龍啦!他那張嘴平日甜言蜜語、天花亂墜,真正要用的時候,卻只會躲在房裡喝酒。

衛大將軍一定很愛梁冬恩,才會看不到事情的癥結,還一個勁兒的往死胡同鑽……當局者迷嘛!且等她解決完這事,再好好損他一番!

趙無言搖搖頭,跟在梁冬恩的身後往深知園去了。

□      □      □

當梁冬恩褪下衣衫,趙無言看到她平板的身子,並沒有什麼特殊的表情。她煞有介事的檢視了她的傷口--嗯,處理得不錯,可見衛廷龍是派最好的大夫來治療她的箭傷與刀傷。

雖說她沒有高聳的胸乳,但她全身肌理勻稱,膚質細嫩緊實,摸起來觸感極佳。再說她的五官分明,輪廓稍深,眉間有一股英氣,不似一般女子的柔弱纖細,要是裝扮成少年,大概也沒人看得出來。

原來衛廷龍要這般的奇特女子,才能恢復正常的男性功能啊……衛大將軍還真是走運,讓他撿到了寶。畢竟普天之下將閨女教養成這樣,怕是極難。

只不過梁冬恩從小生長的環境質樸少文,沒人教她夫妻相處的正確觀念,而她因為太愛他,便全採納別人的建議,以為做到那些事情就是愛他,才會弄成這般局面。偏那衛廷龍又愛她愛得理智全失,才會看不出這一點。

「趙大夫?」梁冬恩的聲音將她喚回現實。

「咳!梁姑娘,你的身子沒有問題,傷口癒合得很好。這邊有一些藥草,在你沐浴時加入池中,對身子的調理很有幫助。」趙無言一臉大夫樣。

梁冬恩接過趙無言遞給她的藥草,它有點兒暗紅,聞起來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謝謝趙大夫。」

「哪裡。叫我無言,不須見外。我與將軍是多年的好友,你是將軍的心上人,叫我一聲無言,感覺不那麼生疏。」

見趙無言說得誠摯,梁冬恩覺得自己也不應該小家子氣,便道:「那無言你也喚我冬恩吧。」她起身讓丫環服侍穿衣。

趙無言笑著點點頭,揮開摺扇,眼望晴空,「今日天氣甚好,冬恩,陪我到庭園的亭中坐坐吧,咱們聊聊。」

「但是等兒會尚書府會派人過來商量一些事,還有孫家鋪子的人也等著見我……」梁冬恩腦中都是府內瑣事,面對趙無言的要求,她有點兒為難。

「那都不重要,讓總管去處理,你只管陪我聊天。我可是將軍府的貴客,天下聞名的大夫,你要是怠慢了我,人家會說衛廷龍未來的夫人不識大體不會做人……」她特意強調後面幾句話。

果然梁冬恩勉強的笑了下,「那……咱們就到涼亭中聊會兒,聊聊天。」

趙無言意味深長的笑了,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沒錯。

兩人到了深知國的雙飛亭內坐定,婢女端來茶水、果子、細點,梁冬恩點點頭,婢女們就退下了。

好了,她趙神醫要大顯身手,解決衛大將軍的問題了。

「冬恩,你瞧瞧我手中的扇子,覺得如何?」趙無言特意將蘇家商行有名的鏡面箋摺扇打開。

「很好看。」

「你知道這種扇子的特色在哪裡?又是從哪邊做出來的?價值多少嗎?」

梁冬恩垂下眼,瞬間自信全無,小聲的回答:「我不知道。」

「還有將軍府這麼大的宅子,一切下人的薪餉是多寡、工作輕重,你知道嗎?」

「我……我大略知道。」

「你是真的去接觸過,還是由總管、管事報與你聽?」

「是總管告訴我的。」

「這樣不行。宅子內的下人服不服你,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他們的心,知道他們的辛勞……還有,將軍府雖說有田地千頃,但你可想過未來要是廷龍失去將軍的頭銜,府內該做何打算?」趙無言簡直就像是考官。

「我……我不知道……」她的聲音已經略有便咽。

「這樣也不行。你沒有營生觀念,沒有管理下人的經驗,也沒有高雅的品味,什麼都不知道,怎麼當將軍夫人呢?」趙無言故意這樣說。

是啊,那些管事不就是這樣對她說的嗎?還記得廷龍離府沒幾天,總管拿了一幅尚書府送來的畫作,說是前朝倪瓚畫的「容膝齊圓」,問她要怎麼處理。她也不知那是什麼東西,隨口回說就放庫房吧,結果總管趕緊說道圓是稀世之寶,應該掛在大廳,才能顯出將軍府的氣派。

隔天,尚書府的管事來了,隨意提起為何這圓叫「容膝齊」,容膝二字何來?她根本不知,只能低頭不語,那位好心的管事連忙解釋,說容膝是指容納膝蓋的空間,作者是談諧地指其空間狹窄。見她滿臉尷尬,這位好心的管事隨後就趕緊辦完事離去。

從小她只是掙扎著要活下去,連一些詩詞都是好心的私塾夫子教她的,更別提鑒賞書畫了。

梁冬恩紅著眼,低頭不語。看來眼前的趙無言比她更適合廷龍,她什麼都不會,什麼都不懂……她已經很努力想要打理好府內的事務了,奈何她並不是在這種環境下成長的,她學得很辛苦,也很累,卻還是在別人面前出醜,她真的快受不了了……

亭邊的草叢裡傳來一些騷動,趙無言將茶水潑向那騷動,嘴巴嚷著,「連這亭子都有耗子,看來這將軍府可真要好好管管了!」言下之意是說梁冬恩沒能管好下人做好灑掃工作。

「無言,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沒能將府內打理好。」她將頭壓得更低了。

好了,戲也演得差不多了,該進入主題了。

「冬恩,抬起頭來。」趙無言溫和地說。

梁冬思紅著眼抬頭。

「冬恩,你是將軍夫人,要有自信,不管遇到什麼事,不要輕易低頭,知道嗎了?」趙無言一改之前冷冷的語調,用溫柔的嗓音說道。

梁冬恩面對她態度的轉變,有點兒無所適從。怎麼……她會從極冷變成極溫柔?不過她的態度讓人沒有絲毫的造作之感,就像春風一樣自然。

趙無言微微一笑,「冬恩,你愛廷龍嗎?」見草叢裡又是一陣騷動,她又撥了第二杯茶。

「我……」

「不必害臊。我與廷龍也認識好些年了,是無話不損--

啊,不,是無話不說的老朋友。為了他終身幸福,所以我得問問你,你是真愛廷龍嗎?」她涼涼的瞥了草叢一眼。

「我……是的,我……很愛他。」因為愛他,所以她才撐到現在啊。

「那你說說,你是怎麼愛他的?」

「我會一輩子跟著他。」愛不就是長相廝守嗎?

「嗯。還有呢?」

「我會盡一切努力將府內打理好,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拜託!你是他的妻子,又不是他的管家婆!

趙無言忍著翻白眼的衝動,憂閒的掮著扇子。「還有呢?」

「嗯……沒有了。」

什麼?就這樣?草叢裡起了大騷動。趙無言乾脆將整壺茶潑向草叢。

「咳!冬恩,你怎麼會有這些想法?」趙無言清清喉嚨。她現在得嚴肅,不能笑出來--雖然她已經暗笑到快得內傷了。

「我問煮飯大嬸及廷龍身邊的副將石魁……」她咬了咬蒼白的唇瓣,「不瞞你說,我……我曾答應廷龍要愛上他,我也很努力了,但……我覺得好累。」

「為什麼你會覺得累呢?你覺得愛上他很累?」

她點點頭,「愛人真的好累。我已經很努力去學了,但還是沒法子解決王掌櫃的釀酒虧損問題,尚書府那邊的壽誕禮物,還有你剛才問我的扇子、畫作等……我花了所有的時間力氣去學,卻還是落得別人指指點點的下場。」她有些哽咽了。

「不瞞你說,連這身繁複的穿著,髮髻的編扎,走路的姿態、我都得聽丫環的。因為以前在石家坡,我從沒過過這種複雜的又繁瑣的生活。」她扯平了身上微皺的衣襟。

「你為何要學自己不喜歡的東西呢?」

「無言……」梁冬恩看了她一眼,「我剛才說了,因為我愛廷龍,我必須有將軍夫人的樣子,必須打理好府裡內外一切瑣事,才能讓廷龍無後顧之憂。」

「所以這就是你愛他的表現?」

「難道不是嗎?我曾經答應要愛上他的。」卻沒想到愛他讓她很累。

「那你原本的樣子呢?」

「原本的樣子?」

「是啊!聽廷龍說,你武功高強,帶領一村的人劫官糧,連他都差點喪命在你的手中呢。」衛廷龍講他與梁冬恩雨夜對打那一段,口沫橫飛的程度直可媲美橋下說書的,連她都聽到忘了喝茶呢!

「但將軍夫人不適合舞刀弄槍,那不合身份……這是總管說的。」

「還有,你以前不善胭脂水粉的,怎麼現在又是畫眉,又是點朱?」

「因為我是將軍夫人,這樣裝扮才不會失禮。這是僕婦丫環說的。」

「嗯,我明白了。那廷龍呢?廷龍沒有對你說什麼嗎?」

「他……沒有。他回來後就一直喝酒……石魁說可能是他剛從陝北剿寇回來,藉喝酒紓解身心,勸我不可叨念他。」

「哦!原來這就是你愛他的表現。但這些都是總管說的,僕婦說的,丫環說的,石魁說的……你有聽過廷龍自己說的嗎?」

她搖搖頭。

「冬恩,愛戀是兩個人的事,你答應要愛上他,卻因為這個愛讓你自己消失了。你再不是從前冷靜自持的梁冬恩,再不是武功高強的梁冬恩,現在的你,只是在將軍府內被人家擺弄的梁冬恩!當初廷龍在山裡頭高聲對你示愛時,你是現在這個樣子嗎?」

一席話讓梁冬恩愣住了。

對啊!她是變了,但她是為了愛他而改變的啊……

「冬恩,你或許在想,你是為了愛他而改變的,但或許他並不希望你改變,他要的是以前充滿活力、冷靜自持,泰然自若的梁冬恩,而不是現在愁眉不展、整日忙碌的你啊。」

「但……但別人都說這樣才是愛夫婿的好妻子啊!」她的確迷惘了。

「廷龍有這樣說嗎?」

她又是一愣。沒有!他的確沒有這樣說過!

看梁冬恩的反應,趙無言認為也談得差不多,該正主兒出場,化解心結了。不過,她還想玩玩。

「既然你已經聽了那麼多人對於愛的意見,要不要聽聽我的看法呢?」趙無盲賊賊的笑了,看了草叢一眼。

「愛就是在雨夜決鬥時,劍要插得深些,下手毫不留情,將他一刀斃命,讓他慘死在你手中,毀滅他!獨佔他!這樣就不會有後面亂七八糟的問題,也不會有別的女人來搶他,他就永遠是你的了……」

趙無言還沒說完,卻見衛廷龍一身濕的從草叢裡躍出,大吼著--

「趙無言,你閉嘴!冬兒,不要聽她的!」
第十章

「喲!大耗子出來啦!」趙無言笑著說。

「廷龍!你……你怎麼一身濕?」梁冬恩結巴的看著一身狼狽的他。

「還不是有人拚命潑茶!」他撇撇嘴,橫了一眼假裝啥事也沒有的趙無言。「冬兒,我不需要你去那些事,我只要你維持原來的樣子,做你自己,將愛我的心放在我身上,我就很高興了。」他深情的看著她。

「但是,府裡的人說……」她掏出手絹擦著他留有茶漬的俊臉。

「別管旁人怎麼說,你是愛我,可不是愛整個將軍府哪!

我不要你去管那些瑣事,那些瑣事留給總管,我只要你開心的做你自己,維持你原來的樣子就可以了。」他握住她忙亂的小手。

「意思是說,我可以不抹這些胭脂水粉?可以不穿這些會絆腳的衣裳?可以不管帳?可以不見求見的客人?可以不管倪瓚的畫要掛哪兒?可以練功耍武?可以與石魁對打?」她好似發現寶物般,雙眼發亮的看著衛廷龍。

「對。」衛廷龍給了她一抹鼓勵的笑容,隨即又垮下臉來,「不過,與石魁對打,不准拉他的髒手。」他牽起她的小手親吻。

「真的可以嗎?」她還是有點擔心,因為他說的與總管、管事們說的不一樣。

「當然可以。如果因為愛我而使原本的你消失了,為夫的可是會很心疼的,小心肝兒。任何需要強迫改變自己的愛,都不是真愛。」他抱住她,輕撫著她的粉頰,認真的說道:「愛是要用平等的心態對待,而非你是天,我是地,你是主,我是奴。你要記住啊,好娘子……為夫的最愛你了!」他親了她一下,又恢復成以前死皮賴臉的男人了。

現在又會賣弄嘴皮了吧,前幾天還在活酒澆愁呢!趙無言丟給他一個特大號的白眼。

「我以為這些日子你不理我,是因為我做得不夠好。」她咬咬桃紅的唇瓣。

「傻冬兒,我沒有不理你,是你不理我!你一旦沒將心思放在我身上,在床上可真是冷漠啊,為夫的怎敢強迫你呢?」

他再親了她粉頰一下。

「唉!冬兒,你不知道,你的身子都被你的心牽著走哪,你心裡在想什麼,身子就會反應出來,真是身心一致啊!」他看向趙無言,她向他點點頭,表示他說得對。

她已經向他解釋過為何這些日子梁冬恩在床上會冷漠對他了。不是她不愛他,而是梁冬恩有一個很敏感的身子,當她心裡沒有交歡的意思,身子就無法有激情的反 應。這些天來她都在忙府中瑣事,怎會有心情歡愛?自然在床上也就變得冷淡,令衛廷龍誤解成她不愛他,不肯接受他。

「這……我不太懂。我還以為你是因為我沒有……沒有……」她看向自己的胸部。聽那些大嬸說,男人都喜歡大胸脯的女人。

「沒有什麼?」衛廷龍不解的看著她。

看吧!就是這樣,誤會一個接一個,兩人才會鑽進死胡同裡……唉!天下深情男女啊!趙無言心裡歎了一聲。

她掮著扇子,對梁冬恩溢道:「他不在意這個的。每個人的身子都不一樣,只要他喜歡就行。要是有男人因為你的胸部不夠大而拒絕你,這種男人不要也罷,最好一劍刺死他!」她瞥了衛廷龍一眼。

「不不不,我一點兒也不介意!冬兒,你這樣剛好,有骨感美人的味道,我喜歡。」衛廷龍舔了舔嘴唇,他只要想起在她體內銷魂的滋味,身體就騷動起來。

「那要是別人的女人像我這般身材,你也會喜歡她了?」 她有些不安。她不要與別人分享他。

「不不不,那不一樣。我只愛你一人!」他趕緊澄清。

「為什麼呢?」

「啊……是因為……因為……」他總不能說他只對她一人有反應吧!這樣她又要誤解了……

這時趙無言開口了,「那是因為冬恩你對廷龍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而這吸引他的魅力,則來自於你成長的背景及身上散發的氣質,與你的身子關係不大。普天之 下,要找到像你這般同時擁有男女魅力的女子,恐怕有如鳳毛角麟,咱們衛大將軍何其有幸,真讓他尋到了生命中的最愛!所以你大可放心,他不會喜歡上別人的。」他也「不能」喜歡上別人。趙無言在心中補上這句。

「說得好啊!無言,你真是說到我心坎裡去了。」衛廷龍給趙無言一個感激的眼神,隨即又促狹地說:「我這些年讓你損得也算有些價值了!」

趙無言再度丟給他一個白眼、梁冬恩咬著唇瓣,愧疚的望向他。「對不起,我不知道是這樣的……我以為打理好府裡,一輩子跟著你,做個稱職的將軍夫人,就是對你最深的愛了。」

「冬兒,沒有人天生就會愛的。經過這些事,你應該知道,為夫的絕對不會要求你做你本身不喜歡的事。我不希望冬兒消失,我希望你做你自己,活得自在快樂……是我不好,沒跟你說清楚,才會讓你悶悶不樂。」難怪趙無言要罵他該說話時卻不會善用自己的長才。

他寵溺的親了親她,將她抱坐在自己腿上,額頭抵著她光潔的額頭,深情的看著她,「要是為夫的為了你去管那些帳、寫些信函、應付賓客的,你一定也不喜歡吧。」

她點點頭,「嗯。我還是喜歡看你耍嘴皮子的樣子。」

「什麼!」衛廷龍的臉色很難看。怎麼每個女人都說他耍嘴皮子?

趙無言大笑,「衛大將軍,連你的妻都這般說你,可不是我瞎扯吧!」

衛廷龍被堵得沒話說,只哀怨的看了梁冬恩一眼,將臉埋在她頸窩間撒嬌。「娘子……」

「廷龍,不要這樣……」她臉紅了。還有別人在呢。

「不用在意。你們儘管親熱,不用管我。」趙無官掮著扇子,接著又緩緩的說:「不過呢,當個將軍夫人,也真的需要學一些東西……」

梁冬恩臉白了白。她學不來啊!

衛廷龍見妻子身子緊繃,便嚷嚷起來,「無言,剛才不是說過讓冬兒維持她原來的樣子就可以了嗎?我不要她改變。」

「衛大將軍,我這是為你著想用。你成天在外征戰,冬恩要是不學一招半式,怎麼應付底下的人?放心、放心……冬恩,在府裡頭教你規矩的,都是些什麼人?」

梁冬恩想了一下,「大都是總管、管事們,還有一些丫環僕婦。」

「都是這些人誤導你?待會兒我就攆他們出府!」衛廷龍不悅的撇撇嘴。

「廷龍,他們人都很好,也很盡心教導我,是我……是我自己學不來。」她又垂下眼。

「別這樣,冬兒,這一點兒都不像以前的你。你應該是自信又冷靜,彷彿天地間沒什麼難得倒你的。」衛廷龍急急的說,他不忍心看著那雙美麗的清眸失去光彩。

「但我只會劫糧啊!其他的詩詞字畫、營生管理、差遣下人,我從前根本沒接觸過。所以有些人說你回來後就會休了我,因為我什麼都不會……」她難掩傷心。

「胡說!是哪些人?我轟出府去!」衛廷龍火氣大得很。

「暖!衛大將軍,冷靜、冷靜。聽我把話說完。」趙無言繼續憂閒的掮著扇子。「兩人要在一起,愛意很重要,但如果能學一點兒生活上的應對,也無損於兩人的情愛。尤其是威震天下的平寇大將軍,官場上的應酬是免不了的,不要讓外邊的謠言風雨傷害了冬恩,也是在保護她。」

衛廷龍知道趙無言的意思了。「那好,從今天起,我來教你,再不許別人灌輸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了。」

「嘖!衛大將軍,不是我要說你。你會看帳冊嗎?會打理營生嗎?會寫謝函拜貼嗎?我看你是都丟給總管做吧,要不然就是用眼睛瞪人,叫人知難而退。」

沒錯,他的確從沒為府內的事煩心過。

「無言,我很努力的在學了,但我……我真的不會啊。」

梁冬恩又緊張了。

「你不會,是因為教你的大都是男人,用男人的立場來教你這些觀念禮節,你自然無法吸收。更何況你以前是獨當一面的劫糧頭子,是你率領男人,現在他們反過來要改變你成為男人世界的將軍夫人,你自然覺得格格不入,結果是他們不滿意,你也很痛苦。」趙無言一番話說得頭頭是道。

梁冬恩點點頭,很是認同。她不論怎麼做,總管及管事們都會有意無意的表現出他們的不滿。雖然礙於她是將軍夫人,他們不敢明說,但她就是感覺得出來。

「剛好我有一些閨中好友,可以教你這些事務……我可以請范紫庭來教你看帳,秋月教你刺繡,蘇采顰教你營生,院醉雪、夏荷教你廚藝,柳汝雅教你詩詞字畫,方君瑤教你辯駁口才,姚憶秋教你品鑒扇子。而你自己的長處是武功,我看……

就請廷龍教你吧!」她故意瞥了衛廷龍一眼。

「不用了,冬兒的武功比我強多了!」衛廷龍趕緊揮動雙手,知道趙無言故意拐著彎暗地損他。「對了,無言,你怎麼也認識徐家莊的大夫人范紫庭及二夫人秋月?」

「還不是你那個好友,靖海將軍翟煜天需要千年人參這種珍貴的藥材,我才到近年來藥材生意做得有聲有色的徐家莊去尋藥,沒想到卻與范紫庭、秋月一見如故,大家就成為好朋友了。」

說到好友翟煜天,衛廷龍趕緊問道:「煜天身上的毒……」

「他的毒早解啦,還整天追著我跑哩!所以我才會窩到你這兒……」

「趙無言!」一聲暴喝從空中傳來。

「嘖!說曹操,曹操到。」她皺了皺柳眉。

「趙無言,你該死的還要逃多久?」來人氣急敗壞的吼道。

「冬恩,廷龍,我走啦。你們好好保重,我會請范紫庭她們過來的。」說完,她便施展高超輕功,逃跑去了。

「站住!」一個好看的男人追了過去。

「廷龍,那是……」梁冬恩指指兩人消失的方向。

「那是我拜把兄弟,靖海將軍翟煜天。看來他追趙無言也有一段時了……」這個煜天連聲招呼都不打,看來他是愛上趙無言了。可憐的男人!他要是真愛上趙無言,那可有得磨了。

還是他比較幸運,愛上的是行事簡單明瞭,沒有心機的冬兒。要是趙無言……他忍不住打了個大哆嗦。

他撫撫心口,轉向心愛的可人兒道:「冬兒,咱們的閒事也該辦一辦了。」

「啊!那有許多瑣事呢,我得趕緊--」

「停!這都交代給下面的人去忙吧,咱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先讓為夫的教你夫妻之禮,你可要好好學……」衛廷龍打橫抱起美嬌娘,跨步往深知園主房行去。

不久,男女交歡的淫聲浪語便從屋裡傳出,接連三日夜不曾停歇……

繞了一大圈,相愛的兩人終於屏除一切世俗瑣事相守在一起,真好!

後來副將石魁被罰築城一個月,無奈的他只能仰天長嘯,不懂自己做了什麼。

哈哈哈……
尾聲
 

平寇將軍衛廷龍的大婚是京師盛事,婚禮當天,將軍府冠蓋雲集,好不熱鬧;筵席連擺三天,讓百姓共享婚禮的喜悅。

但不久後,坊間便有流言傳出,說衛廷龍成親只是個幌子,其實他還是喜愛男色,常常挾俊美的少年男妓出遊,還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做一些親密的動作,讓可憐的將軍夫人守活寡。

瞧,那不是就衛大將軍嗎?身邊還有一位少年--嘖嘖,兩人還牽手哩!真是世風日下啊!

「冬兒,今兒個咱們到悅雲樓用晚膳可好?」衛廷龍親了親身邊的梁冬恩。

「好。我也好好謝謝醉雪姐及夏荷呢,她們真的不藏私,十八般武藝全教給我了……嗯,還是穿男裝自在,不用怕勾到裙邊。」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袍。許久不曬太陽,使她原本蜜色的肌膚變得雪白,她個子又嬌小,看起來就像是唇紅齒的少年。

「嗯,咱們等會兒再去。現在……」衛廷龍拉著她轉入一條暗巷。

「不要啦!會有人看見的……」她粉頰酡紅,櫻唇吐出不具說服力的拒絕。

「沒關係,你著男裝,人家只會以為兩個男人喝醉抱在一起罷了。乖!張開腿。好冬兒……」衛廷龍哄誘著,將她整個抱起,壓抵在小巷的牆上,猛然的吻住她嫣紅的唇瓣,舌探了進去,吸吮許久。

老天!他總是要不夠她……

梁冬恩被吻得氣息紊亂,雙頰酡紅。好一會他才放開她紅腫的小嘴,沿著她美好的頸項輕嚙吸吮,留下一排紅痕。

「啊……不要……會有人經過……」她破碎的聲音透露出情慾,敏感的身子起了一粒粒小疙瘩。

「別怕,這樣更刺激……」他在她耳邊魔魅低語,一雙大掌溫柔的在她全身上下游移。他解開她的褲頭,讓褲子落了地,扯開裡衣,露出雪白的上半身,只剩下包袍罩著她的身子。

「廷龍……不要……會被人瞧見……啊!」她尖叫出聲,因為小穴已被男性侵入塞滿。

他不讓她再多話,捧起她的臀,將她靠緊在牆上,放肆的插動起來。

她喘息地瞪視他--他真的很壞!

衛廷龍身上的衣衫俱在,高大頎長的身軀完全將梁冬恩包覆在懷抱裡,披風遮住她嬌小的身子。

「冬兒,雙腿纏上我的腰……快!」他咬牙切齒的說道。

梁冬恩渾身發燙的依他所言,雙腿攀上他的腰,卻是讓他身上的野獸更加深入,完全埋入她體內的最深處。

「唔……你真是我的春藥叫、美人兒……」他俊臉上滿是汗球,腰臀不斷律動,恣意的擷取她花心深處的蜜汁。

「廷、廷龍……有人來了!」她氣息不穩的低呼,瞥到有人走進小巷內。

「噓!」他猛然一刺,深深的埋進她軟嫩濕暖的女性艷穴靜止不動,那又密又細的絞緊感讓他近乎瘋狂!

她緊兜住他的衣襟,小臉貼著他寬闊的胸膛,不敢移動分毫。

來人見高大的男人抱著面紅耳赤的少年娃兒,暖昧一笑,就匆匆走過。

危機解除!衛廷龍繼續剛才被打斷的好事,梁冬恩則是滿臉通紅,不依的捶打他。最後當然是在他「霸王硬上弓」的情況下,完成激烈的纏綿……

□      □      □

在悅雲樓裡,剛才走過小巷的男人正與同桌的友人低聲交談。

「我告訴你,那衛廷龍果真有斷袖之癖,剛才我還看見他在巷內摟抱男妓哪!」

「此話當真?」同桌的某甲說道。

「不會有錯的。那披風上還有平寇將軍府才有的繡樣,依那身材,也像是衛將軍、我不會看走眼的……原來他真的是喜歡男人哪!」

「這倒是真的。我昨天也看到他與一名面如冠玉的少年,手指交纏的逛大街哪!」隔桌的某乙立刻轉過來閒磕牙。

「還有前些天,有人看到他猛親一個面皮白淨的少年娃兒,那少年不從,還硬是被他吻得雙腿虛軟,他再打橫抱他進馬車,繼續……嘿嘿嘿!」再隔桌的某丙曖昧的淫笑起來。

「哎呀!那衛將軍不是剛成親嗎?怎麼就恁般大膽?新婚的將軍夫人不就守活寡啦!」一個大鬍子大聲嚷嚷起來。

「是啊!聽說將軍夫人秀外意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真可惜了這麼好姑娘!」某乙又說。

「是啊是啊,好姑娘嫁了個有斷袖之癖的丈夫。真可惜……」某丙附和道。

「這種閨房之事,她也不好說出口……可憐啊!」某甲無限同情的搖著頭。

一時之間,悅雲樓好不熱鬧,皆在談論平寇將軍衛廷龍喜好男色的大八卦。

此刻,悅雲樓門久站著兩個人。

「廷龍,我看咱們還是改天再來好了。」梁冬恩不自在的咳了聲。

衛廷龍臉部肌肉微微抽搐的點了頭,在風中變成一尊化石。

人言哪能盡信?

看倌,你說是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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