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品紫狐-最愛小懶豬

簡介

他,柯俊希,電子科技公司的大總裁。
現年二十七,長得英俊瀟灑、玉樹臨風,
為人正直斯文有禮,是女人的救星、男人的剋星。
但是,他好像也被某人給剋住了……
啊啊?就是他?就是這隻懶惰成性、貪吃貪睡的糊塗小豬?
柯大總裁你眼睛脫窗了嗎?
但人家總裁卻說:「好可愛,我就是喜歡!」
讓痛失雙親的小豬住進自己的家之後,柯大總裁立刻就露出大灰狼本質!
他張著嘴,準備把遲鈍的小懶豬一口吃掉||
可是……好像不是那麼容易下嚥啊……

楔子

星期一,又是一個新開端。早上七點半,晨霧已經漸漸散去,車輛在馬路上忙碌地穿梭,身穿各式校服的學子們也陸續離開家門,往自己的學校前行。

一輛霸氣的黑色奔馳平緩地駛過道路上的減速線,茶色的遮陽玻璃隔絕了路上人們對車主的窺視。

「小劉,你可以再開慢一點沒關係。」

後座上,一名正埋首於公文中的男子對司機道。

「好的。」中年司機順從地把車速減慢。

柯俊希看了看手腕上的精工表,他今天出門早了點,公司裡面大概還沒幾個人到位,身為總裁的他也不必急著趕回去了。他繼續漫不經心地看著手上的銷售報告,兩道帥氣的濃眉自然地舒展開來。

可是下一刻,一團黑影猛地從車頭掠過,原本平穩的車子一陣急剎,接著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柯俊希被慣性推得往前撲,他雙手條件反射地抓住前面的真皮椅背,很快便穩住了身子。

「怎麼了?」他抬頭望向擋風玻璃。

「老闆……好像撞到人了……」小劉驚駭地回答。

柯俊希二話不說開門下車,繞到車頭一看究竟,小劉則緊跟在他身後。

他們首先看到一輛前輪變形的自行車歪倒在車子前面,然後是橫臥在車子中間的少年。

「天啊!他該不會死了吧……」小劉嚇得面無血色,連聲解釋道:「是他自己撞過來的啊,與我無關的~~」

柯俊希擰著眉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把少年的身體翻轉過來,他從上往下地審視著對方,身上並無外傷,看起來沒大礙。柯俊希不經意地掃視著少年的臉蛋,他的心跳頓時停滯——

那少年不過十二、三歲的樣子,他的皮膚晶瑩剔透,半啟的嘴唇紅艷欲滴,兩排眼睫毛就像小扇子一樣,烏亮的短髮猶如黑綢緞一般柔滑。

柯俊希死盯著這名生平未見的美少年,頭一次體會到什麼叫怦然心動。

「老闆?他怎樣了?」

小劉擔憂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柯俊希僅是不在意地回答了一句「沒事」,小劉先是舒了一口氣,然後大呼小叫起來:

「啊!車頭燈碎了!車前蓋也凹了一個洞!老闆!現在怎麼辦?」

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沉默,柯俊希現在全副主意力都在那少年身上,對身邊的事物置若罔聞。他輕輕地把少年橫抱起來,對方皺著眉嘟囔了一聲,竟主動靠進他溫暖的懷抱裡。柯俊希緊張得忘了呼吸,只能僵硬地抱著他。小劉湊近一看,又嚷了起來:

「有沒有搞錯?他不是睡著了吧?」

柯俊希低首一看,那少年舒服地窩在他懷中,呼吸均勻有序,似乎真的是睡著了。

「見鬼了,撞到車上居然還睡得著,他是什麼怪物啊?」小劉還在叫嚷著,柯俊希轉身,做了個「噓」的手勢。

小劉還反應不過來,就見他們平時不苟言笑、冷漠嚴肅的大老闆,正以溫柔得快滴水的動作把那肇事少年抱進車子後座裡。

「小劉,把他的書包拿過來。」柯俊希吩咐,小劉愣了片刻,慌忙撿起地上的褐色背包遞進去過去。

「將自行車推到一邊去,然後開車到醫院。」柯俊希下令。

「醫院?」

「他不知道有沒有受到傷,我要送他去檢查一下。」柯俊希道,「你動作快點。」

「哦。」小劉忙不迭按他的要求完成任務。

柯俊希從少年的書包裡找到他的學生證,他默默念著上面的名字:

「樂楊……」

他低頭端詳著少年,對方甜蜜的睡容引起他又一波的心悸。他迷醉地輕撫他光滑的臉頰,喃喃道:

「樂楊……你叫樂楊……你一定是上天送給我的禮物吧……」

睡夢中的少年全然不知,他粉色的嘴唇發出咕嚕聲,躺在男人大腿上的小腦袋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甜睡著。

第一章

早晨,七點十五分,灰色奔馳一如既往地停在公寓樓下。

柯俊希步出車門,走上三樓。

他站立在緊閉的鐵門前,不忘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衣領跟頭髮,確保自己的儀容得體之後,他這才安心按下電鈴。

一名中年美婦開了門,熱絡地招呼道:

「柯先生,早上好。」

「樂伯母,早上好。」柯俊希綻放出燦爛的微笑。

一隻全身拖著黃褐色長毛的拉薩犬憨態可掬地走到柯俊希腳邊,汪汪地叫了幾聲。柯俊希友好地彎腰摸摸它的頭。

「早上好,核桃酥。」

小狗彷彿在回應他似的,又叫了一聲,樂母捂嘴輕笑:

「真不好意思,今天又要麻煩你了。」

柯俊希站直身子,重複著例行的客套話:

「您太客氣樂,不會麻煩……」他的眼睛越過樂母的背後,開始搜尋。

「啊,楊楊剛起來,你等一下哦。」樂母趕忙轉身喊:「楊楊,柯先生已經來了,你準備好了嗎?」

「哦……」房子裡傳來彷彿還沒睡醒的底啞聲音,睡眼懵松的樂楊歪歪斜斜地背著書包走出來。他出現之後,柯俊希立即精神為之一振。

樂楊打了個哈欠,半睡半醒地打招呼:

「俊希,早上好……」

「楊楊,早上好。啊……書包讓我拿吧。」柯俊希積極地接過他沉重的書包,樂母忙阻止:

「柯先生,讓他自己拿吧,別把他寵壞了。」

「不會,書包太重了,我拿就可以。」

「不不,楊楊已經十五歲了,拿點重東西算什麼呢?」

「伯母,不要緊的……」

他們還在爭持,這邊的樂楊又站著打起盹兒來,柯俊希見他一副要往前栽倒的架勢,連忙跨前一步把他護在懷裡。

「楊楊,你忍一忍,上了車再睡好嗎?」柯俊希寶貝地摟著他輕道。

「嗯……」樂楊勉強地張開眼,又長又翹的睫毛微微顫動著。

「伯母,時間不早了,我們先走了。」

「好的,路上小心。」樂母目送著他們離開,柯俊希一手拿書包,一手抱著小美男,走下樓梯。

兩人一坐進車後座,樂楊就再自然不過地把柯俊希的大腿當作枕頭,躺了下去。

「楊楊,昨晚又睡得不好嗎?」柯俊希有節奏地拍著他的肩膀,問道。

「我昨晚三點才睡著……」

樂楊疲憊地回答,柯俊希大為心痛,忙道:

「那你快點睡吧,到了學校我再叫醒你。」

「好……」樂楊老實不客氣地合上眼,不消幾秒就進入了黑甜夢鄉。

柯俊希憐惜地順著他的發,樂楊的體質天生異於常人,他在晚上精神狀況會特別亢奮,總是難以入眠,因此到了白天他就變得異常奢睡——

想起這個,柯俊希不僅會心一笑,多虧了樂楊的貪睡症,他們兩年前才得以相識。

當時,樂楊剛升上初中一年級,他頭一天騎自行車上學,結果邊騎邊睡地就一頭撞上柯俊希的車子。幸虧樂楊並沒有受傷,不過經過了那次,他的父母再也不敢讓他獨自騎車上學了,柯俊希得知,立即自告奮勇要充當護草使者,每天接送樂楊上學。

樂氏夫婦剛開始不好意思答應,但柯俊希以自己要為樂楊的撞車意外負責為由,堅持要負起送對方上下學的任務。樂氏夫婦工作繁忙,在沒別的解決辦法的情況下終於應允了。

就這樣,柯俊希兩年如一日地接送樂楊,與樂家也熟絡了起來。然而,他的目的當然不僅僅是為了負責,他這麼做全都是為了接近自己的意中人而已……

柯俊希凝視著樂楊迷人的臉蛋。

對方對他的心意毫無知覺,樂家夫婦也只當他是樂楊的大哥哥、好朋友。看來,他要做樂楊的夫婿還是一件很艱難的任務啊……

他一定要堅持下去!

柯俊希給自己打氣,他告訴自己,總有一天他會跟樂楊兩情相悅的!

 

2

一天過去,眼看又到了放學時間,柯俊希準時抵達樂楊的學校門外。

盼了又盼,樂楊小小的身影終於出現在教學樓的出口,柯俊希在車子裡看見,趕緊下車迎接。

儘管他每天都會出現在校門口,但在他身邊經過的學生還是無法控制住自己好奇的打量目光。特別是一些情竇初開的少女,面對這樣英俊多情又失業有成的男子,哪有不心動的道理?可惜柯大少爺眼裡只有那只貪睡的小懶豬……

「俊希!」樂楊手裡拿著一張成績單,興奮地撲過去——每到太陽落山的時候,他的精神就會飽滿起來。

「這是什麼?」柯俊希笑瞇瞇地接住他。

「上次的模擬考成績出來了!我是全年級第一名呢!」樂楊獻寶地匯報。

「楊楊真是聰明!」柯俊希讚歎著,確實,樂楊每天回到學校裡只顧打瞌睡,不過成績卻一直名列前茅。因為他都用晚上睡不著的時間來補習功課,天資聰穎的樂楊光是自習就能掌握知識,因而老師們也不在意他在課堂上如何呼呼大睡了——有漂亮的成績單,一切都好說。

「楊楊,剛好有機會,那我們去慶祝好不好?」柯俊希建議。

「好啊。」樂楊開心地答應,「也叫爸爸媽媽去嗎?」

「哦,我忘了告訴你,伯母跟伯父今天要去參加聚會,他們不回家吃飯了。」

「那我們兩個去好了……」樂楊的雙親平時就經常不回家吃飯,他已經習慣了跟柯俊希一起單獨用餐。

「嗯,那我們到山頂吃飯,之後還可以看夜景。」柯俊希滿臉幸福地計劃著,難得今天氣氛好,說不定他跟樂楊的關係能有什麼突破性的進展呢……

想著想著,他不僅忘形地癡笑起來。樂楊沒想那麼多,率先鑽進車子裡:

「俊希,快點去吧。」

「哦,好……」柯俊希連忙跟著上車。

小劉把他們送到半山酒店,兩人各點了餐。

樂楊吃著自己的法式烤肉餅,一雙滴溜溜的大眼睛卻死死盯著柯俊希的蜜汁牛扒。柯俊希見他一副垂涎的樣子,寵溺地問:

「你想試一下牛扒嗎?」

樂楊使勁點頭,柯俊希體貼地把牛扒切成小塊,分給他一大半。

「我的跟你交換。」樂楊也喜孜孜地切了一塊肉餅給他,接著自己埋頭狼吞虎嚥。

柯俊希就愛他的小孩心性,他幸福凝望著對方,幾乎忘了進餐。

吃了晚餐,柯俊希挽著心愛的人兒登上山頂的觀光塔,他們坐在開闊的露天茶座上,鳥瞰底下的璀璨夜景。柯俊希指著遠處一幢摩天大樓,介紹道:

「楊楊,那邊就是我的公司,共有三十層高。」

「哇……」樂楊發出讚歎,他望著大廈漆黑外牆上的點點燈火,忽然冒出一句風牛馬不相及的話:

「好像白芝麻巧克力餅哦。」

還好柯俊希已經習慣了他說話的無邏輯性,他微笑著握住樂楊的手,問道:

「楊楊想吃巧克力餅嗎?」

「不用。」樂楊搖頭。

「那你要吃點什麼?」

「這裡有葡式蛋塔嗎?」

「有,我給你點……」

兩人吃著聊著,山腳底下不遠處的一團火紅光芒忽然引起了樂楊的注意:

「俊希,那邊是什麼?」

柯俊希順著他的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邊……好像是失火了吧?」

「失火了?」樂楊好奇地探出身子張望,旁邊座位上的一些客人也發現了異狀,紛紛站起來往下看。

過不多久,救火車的警笛聲在山下響起,週遭的群眾都圍過去看熱鬧,山頂茶座上的人也議論起來:

「失火的是什麼地方?」

「我記得那裡好像是一家夜總會吧?」

「哇,那些客人這回倒霉了。」

「那裡離我家蠻近的,我要打個電話回去問一下……」

柯俊希在山頂上望著那雄雄烈焰,心底不其然地升起不祥之感,他擔憂地告訴樂楊:

「楊楊,你的爸爸媽媽好像就是要去夜總會……」

「咦?」樂楊驚訝地瞪大眼睛。

「現在還不確定,我打電話給你爸爸問一下。」柯俊希忙撥通樂父的手機。

樂楊緊張地等待著,柯俊希拿著手機聽了好半晌,電話那端沒人接應。

看他掛斷了電話,樂楊急切地問:

「我爸爸沒聽?」

「嗯,你別擔心,我打給伯母試試看。」

「哦……」

連樂母的手機也無人接聽,他的心徹底沉了下去。樂楊又急又慌,無措地問:

「難道他們真的出意外了?」

「說不定他們只是聽不見,你也知道,夜總會總是有點吵鬧的嘛。」柯俊希盡量安撫他。

「我們要不要去火災現場看看……」樂楊放心不下。

「不行,那裡太危險了。」

「可是如果我爸爸媽媽就在裡面,那怎麼辦?」樂楊快要急得哭出來,他心裡著急,柯俊希也不好受。他心想只是在外圍看的話大概也不會有什麼危險,於是,最終還是答應了帶他過去。

原本的浪漫晚餐被迫中止。

他們趕到現場,火勢已經減弱了很多,但是傷亡非常嚴重,記者、消防員、老百姓、救援人員、傷員家屬等擠滿在街道上,場面混亂非常。

柯俊希讓樂楊待在車上,自己跑出去打探。

樂楊蜷縮在後座上,頭腦空白地看著窗外的火光跟擁擠的人群。

他向來不是什麼敏感銳利的人,但此刻也不免悲觀起來。要是自己的父母真的出意外了……他該怎麼辦?

樂楊在車上不知道僵硬了多久,外面大樓上的火基本上已經撲滅了。但是人群依舊無法散去,救護車跟消防車在道路上來回穿梭,各式聲音混雜在一起,吵鬧不已。

車門忽然打開,樂楊一臉茫然轉頭,看著滿頭大汗的柯俊希。

「楊楊……你的爸爸媽媽……確實在夜總會裡面……」他說話斷斷續續,一方面是因為勞累,另一方面則是因為緊張。

樂楊緊抱著自己的手臂,臉色慘白地看著他,柯俊希繼續道:

「可是他們已經被送去醫院了,不知道傷勢如何……我們現在馬上到醫院去看看吧……」

樂楊無言地點頭。

車子在堵塞的街道上艱難前行了半個小時,終於來到同樣混亂的醫院。

柯俊希再次把樂楊留在大堂裡,自己到處奔波探聽消息。這時的樂楊,已經無法作任何思考了。

差不多到了凌晨時分,柯俊希終於回到樂楊面前。

他欲言又止,悲傷地看著樂楊,樂楊木然地跟他對望,他已經大概知道結果了。

「他們呢……」樂楊的聲音不可擬制地顫抖起來。

柯俊希痛苦地閉了閉眼睛,指著後方:

「在那邊的房間……」

樂楊從座位上下來,魂不守舍地向他指的地方走去,柯俊希亦步亦趨跟在他背後。

筆直走進充滿消毒藥水的房間,樂楊的腳步沒有一點遲疑。

房間裡沒有醫生護士,只有兩張床,病床上蓋著的白布非常刺眼,他的眼睛不禁半瞇起來。

樂楊走到床沿,伸出手,輕輕掀開白布的一角——

看著那熟悉的面容,他只感到頭重腳輕,靈魂彷彿飄離了自己的軀體一般。淚水盈滿他的眼眶,他垂下手,蹲在地上。

病房外面的人來來往往,誰也沒有聽見房間裡傳來的陣陣低泣……

 

3

第二章

樂楊睜著佈滿血絲的大眼,抱著小狗「核桃酥」蹲坐在沙發上。

現在已經是中午十一點,他昨晚一夜無眠,此刻卻毫無倦意。柯俊希從廚房出來,手上捧著兩碟香氣四溢的蛋炒飯。

「楊楊……」

樂楊抬頭,一雙無神的眼眸叫人心痛。柯俊希單膝跪在他面前,憐惜地輕撫他的臉頰。

「乖,你先吃點東西,然後好好睡一覺。」

樂楊一聲不吱,小巧的下巴擱在核桃酥的頭頂上。柯俊希乾脆坐到他身旁,摟住他。

「乖乖吃飯,好嗎?」

樂楊再度無助地抬頭,哽咽著問:

「爸爸媽媽……該怎麼辦?」

柯俊希的心刺痛了一下,他輕道:

「你別擔心,我會把一切都處理好的。」

想起昨天早上還生龍活虎的母親,現在卻已消失在這個世上,樂楊吸了吸鼻子,眼淚在眼睛裡打了幾個轉,流淌下來,柯俊希手忙腳亂地抽出紙巾給他擦拭。

「嗚……嗚……」樂楊靠進他懷裡,放縱地痛哭。

「楊楊,沒事的……沒事的……」柯俊希只能緊抱著他,不斷安慰。

人生突逢巨變,樂楊根本沒有自理能力。接下來的索賠、葬禮、遺產、贍養等問題沖得他頭昏腦脹。柯俊希對心上人的一切都親歷親為,他把公事丟到一邊,每天都為樂楊的事奔波。他人面廣本事大,在賠償跟遺產方面都沒遇到什麼大麻煩,可等到樂楊雙親的葬禮結束之後,他們面臨的贍養問題,就不是那麼容易解決的了。

樂氏夫婦入土為安,他們的親友都聚集在樂家,共同商討樂楊的去留。

樂楊才十五歲,依法必須要由監護人撫養。而按照慣例來說,這個責任一般都是落在直屬親系身上。樂楊的爺爺辭逝已久,奶奶跟大伯父一家移居海外,由於居留權問題,他們並不樂意接納他。而樂楊外公這邊更複雜,樂楊的母親是繼女,與兄弟姐妹毫無血緣關聯。自從她的雙親過世之後,她跟外家已經幾乎脫離了聯繫。要不是這次事態嚴重,她外家的人也不會親自來跑一趟。

因此,參加這次家庭會議的大伯父、小姑姑、叔公叔婆、舅舅阿姨,都一副不願接納樂楊的表態。不過,樂楊繼承了一筆可觀的遺產,經濟條件差一點的大姨娘倒表示願意接他同住。然而大姨娘一家住在偏僻的小城鎮,要樂楊從現在的重點中學轉學過去也不妥當。

大人們坐在客廳裡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按我說,把楊楊送到寄宿學校去吧,這個辦法最好。」樂楊的大伯父首先發話。

「那學費怎麼辦?楊楊爸媽的錢要等到他十八歲才可以動用,誰來管這筆錢?」樂楊的舅舅不依了。

「還是讓楊楊跟我住吧,我們鎮的條件雖然比不上大城市,可總比他一個人無依無靠要好。」大姨娘建議。

「房子怎麼辦?這間房子地段這麼好,難道要白白浪費?」小姑姑搭話了。

「房子當然拿來放租了!」大姨娘打著如意算盤。

「你倒想得美呢。」大伯父冷笑,「接了楊楊過去,房子、車子、存款都歸你啦?」

「那你要怎麼樣?你又不願意接收楊楊,說什麼風涼話?」大姨娘擺出潑婦姿態。

「這樣好了,讓楊楊在咱們兩家各住一半的時間,我們平均分配……」叔公忍不住說道。

「不好,這樣生活費用怎麼分?」又有人插話。

「總得讓一個人主管所有的資產吧?」

「誰來管?你嗎?」

他們七嘴八舌地爭著,說的不外乎是金錢問題,對樂楊本身的利益可謂漠不關心。樂楊一直沒任何表態,僅僅是懷抱著核桃酥,像只受傷的兔子一樣縮在角落裡。一直坐在他身邊的柯俊希再也聽不下去了,他冷聲插嘴:

「各位可以聽我說句話嗎?」

眾人止住聲音,齊刷刷地看向他。樂楊的舅舅知道柯俊希來頭不少,客氣地問道:

「柯先生,你有什麼好建議?」

柯俊希摟著樂楊,溫柔地注視著他低垂的小腦袋,道:

「既然各位都不方便照顧楊楊,那就讓我來收養他吧。」

「你?」大家都很差異。

「沒錯。」柯俊希點頭,樂楊雙親去世的頭一天,他就考慮到這個問題了。收養樂楊的責任非他莫屬,誰也別想跟他爭。

而看現在的情況,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爭得監護權。

「你跟楊楊的爸媽什麼關係?」大伯父不明就裡。

「朋友關係。」柯俊希一語概括。

「僅僅是朋友?」大伯父狐疑。

柯俊希聳肩,眼神裡寫著信不信由你。大伯父審視著他,對方跟樂楊一家非親非故,卻如此積極,不得不讓他心生疑竇。他說不定也只是窺視著樂楊的遺產,想分一杯羹而已吧……

柯俊希啟會看不出他的疑惑,他失笑:

「樂先生,你大可以放心,我只是想好好照顧楊楊而已。」

「是嗎?」大伯父的懷疑目光還是那麼露骨。

樂楊的舅舅連忙解釋:

「大伯父,柯先生是『飛恆電子科技公司』的總裁,他不會有什麼不軌意圖的。」

柯俊希響噹噹的頭銜一出,眾人都倒抽一口氣。而柯俊希的良心卻動搖了一下——說真的,他對樂楊的「不軌意圖」可多著呢……

而那大伯父倒也會見風駛陀,立即對柯俊希恭敬了起來。

「柯先生,剛才失禮了,我沒別的意思的……」

「不要緊。」柯俊希笑得大方。

「柯先生,你說要收養楊楊,具體的安排是怎樣的?」大伯父接著問。

柯俊希已經大概摸清了他們一家子的情況,他正色道:

「楊楊搬過來跟我一起住,房子跟車子我會托人賣掉,一併算進遺產資金裡面,楊楊的生活費學費什麼的大家不用擔心,我可以全部負責,至於遺產,等楊楊成年了我會全數交給他。」

這樣下來,樂楊的親戚們一點好處也佔不著了,儘管某幾個人心有不甘,不過別的親屬都對柯俊希的安排連聲稱好,他們也就無從反對了,

不過樂楊的小姑姑是學法出身的,她提出疑問:

「柯先生,你現在有女朋友嗎?」

「沒有。」

「可你將來總會結婚吧?你妻子那邊不會在意嗎?將來的財產該怎麼分配?」

「呵呵……」柯俊希笑得別有深意,他愛暱地環抱著樂楊,道:「大家不用擔心,我不會讓人來跟楊楊爭財產的。」

大家對他的話不得要領,樂楊也困惑地仰頭看他,而柯俊希只是笑了笑,體貼地順著他頭髮。

「那柯先生你滿三十五歲沒有?」《收養法》規定收養人必須年滿三十五週歲。

「我今年二十七。」柯俊希揚起俊俏的眉。

「這樣……」

「樂小姐不用擔心,我會搞定的。」想他柯俊希是何許人物?這點小事難得了他嗎?他調皮地對她眨眨眼,笑得狡猾。

已經身為人母的小姑姑被他這麼一記電眼擊中,也不僅雙頰緋紅。她害羞地低下頭,不再說什麼。

「如果大家沒異議的話,我這幾天就可以請人擬定收養協議書。」柯俊希說著收場白。

樂楊的叔公是親戚里面唯一真正關心他的人,他歎了一口氣。

「我們是沒意見了……」他轉向樂楊,「楊楊,你覺得呢?」

樂楊無言地抬頭,望著眾人。柯俊希半跪著跟他平視,柔聲問:

「楊楊,你願意跟我一起住嗎?」

樂楊對自己的處境也不是毫無自覺,他知道,由柯俊希收養他是唯一的解決途經了,而在喪失雙親之後,柯俊希已經變成世上跟他最親密的人。

他點點頭。

「我願意。」

這聲猶如婚姻承諾的應允,頓時讓柯俊希心花怒放,他笑得見牙不見眼,迫不及待地安排:

「好的,我明天就來接你過去。」

「那個……」樂楊似乎還有一點小意見。

「嗯?」

「可以把核桃酥也帶去嗎?」樂楊舉起長得跟拖把一樣的小拉薩犬。

「當然可以。」柯俊希連忙答應。

「也可以帶綠豆餅過去嗎?」樂楊指著旁邊的玻璃箱——裡面養著一條綠色的蜥蜴。

「可以可以。」柯俊希點頭如搗蒜,什麼都願意答應。

「也可以帶黃金糕嗎?」樂楊指著露台外面的鳥籠——裡面養著一隻可愛的金絲雀。

「可以可以。」

「芝麻糊跟西米露呢?」這是水族箱裡的烏龜。

「可以可以。」

「橘子醬跟草莓醬呢?」這是魚缸裡的小金魚。

「可以可以。」

「牛奶糖跟巧克力呢?」這是籠子裡的小倉鼠。

「可以可以。」

「哇!俊希!謝謝你!」樂楊一掃憂鬱,開心地抱住他的脖子,兩人樂呵呵地笑著。

旁邊的親戚們對柯俊希投以無限的同情目光,這一大群寵物,有他好受的了……大姨娘無比慶幸自己不用接收這堆麻煩。

而柯俊希依舊沉醉在喜悅中,只要有他的寶貝樂楊在身邊,這些小小的麻煩又算是什麼呢?

 

4

隔天,樂楊在柯俊希那間兩百平方的豪華公寓安家落戶了。

行禮由柯俊希、小劉以及幾個助手搞定,樂楊幸福地只需抱著核桃酥,拎著裝小倉鼠的籠子就可。

樂楊一路上都在犯睏,柯俊希一邊抬著電腦主機還要不斷提醒他:

「楊楊,不要站著睡著哦,回到家裡再睡。」

「嗯……」樂楊強打著精神走進電梯裡。

柯俊希知道他貪睡成性,他寸步不離地站在樂楊身後護駕,不出所料,站了不夠十秒,前方就傳來「Z……Z……」的呼嚕聲。樂楊雙手無力,懷抱的核桃酥很快掉了下來,小狗「汪」了一聲,躲到柯俊希腳邊,緊接著,他提著的倉鼠小籠子也要離手——柯俊希眼明手快地接住,他把籠子交給後面的秘書。

「你拿一下。」

「啥?」長相斯文的秘書臉色發青,他求救地轉向身邊的小劉等人,大家明知道他最怕鼠類動物,卻很沒同情心地別開臉不理他。

「拿去。」柯俊希不容拒絕地把倉鼠塞過去,一黑一白的倉鼠馬上擠到籠子邊上,對著秘書先生抖動小小的鼻尖,兩雙烏溜溜水汪汪的小眼睛期待地望著他。面對這麼可愛的小動物,秘書卻開始呼吸困難,一臉隨時昏厥的表情。

叮——

電梯門打開。

「楊楊,到了哦。」柯俊希挽著他踏出門外,核桃酥也跟著出去。

大家陸續走出來,只剩下可憐的秘書還被兩扇電梯門夾著。

「等等我啊~~」他悲鳴著衝出來。

樂楊混混噩噩地走進光線充裕的歐式客廳裡,往沙發上一坐就睡死了。柯俊希在一旁指揮大家:

「把東西搬到最裡面的房間,小陳,你負責組裝電腦,小劉,你把書放到書架上,小李(秘書),把寵物安置好,把裝衣服的箱子給我。」

「那他幹什麼?」小劉指著早已會周公而去的樂楊。

柯俊希走到樂楊身邊,輕聲道:

「楊楊,到我的房間去睡好嗎?」

「嗯……」樂楊清醒了一下子,起身就走,他神智不清地走進洗手間。

「楊楊,臥室在這裡。」

「嗯……」樂楊終於走對了地方,他連鞋子也沒脫就躺上床。

「你這孩子,真是的……」柯俊希拿他沒辦法地笑著搖頭,他滿臉溺愛地走到床邊,親自為樂楊脫掉鞋襪,蓋好被子。他轉身正要離去,就見他的司機跟助手們張著足以塞下鴕鳥蛋的大嘴巴看著他。

「你們做什麼?」他揚起眉毛。

「沒……」大家立即散開。

樂楊從中午一點睡到下午六點,滿屋子的人跑來跑去也完全沒有驚醒過他。夕陽西下,樂楊的生物起床鍾準時奏響,他自然而然地張開眼,光著腳丫走下床。

絢爛而不刺眼的夕陽之光籠罩著整個客廳,小劉他們已經離開,面對著空蕩蕩的客廳,樂楊不安地喚道:

「俊希……?」

「我在這裡。」聲音從廚房傳出,樂楊跑過鋪著地毯的木板地,在廚房門外探頭,餐檯前的柯俊希正好把兩碟海鮮面盛好。

「楊楊,要吃飯了,你去洗把臉。」柯俊希溫柔地吩咐。

「哦。」樂楊聽話地跑去洗臉。

柯俊希把餐巾鋪好,把餐點餐具擺放好,一切準備就緒。樂楊很快「咚咚咚」地走出來,白裡透紅的臉蛋上還沾著幾點水珠。

「俊希,核桃酥吃飯了嗎?」樂楊一坐下就問。

「我已經餵過了。」柯俊希笑瞇瞇地回答。

「那綠豆餅……」

「綠豆餅黃金糕他們的晚餐我都餵好了。」

「嗯。」樂楊這才安心吃麵。

柯俊希看著心愛的人吃著自己親手做的食物,心裡盈滿了甜蜜。他們現在真像一對新婚燕爾的幸福夫妻啊……可惜晚餐的菜色稍嫌乏味了點,柯俊希懊惱地想著,今天忙著給樂楊搬家,也沒時間走市場買菜,他暗自下決心,明天一定要好好補回來,對了,也要給樂楊買一些日用品,毛巾牙刷什麼的都要買成對的才行,睡衣跟拖鞋當然也要買情侶裝。

一想到從今天年開始他就可以跟樂楊朝夕相對,他就不禁露出毫無儀態的變態笑容。

柯俊希絲毫沒有作為大總裁的自覺,一心只想著如何跟愛人共築愛巢。

「俊希。」樂楊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啊?什麼?」柯俊希終於收起了白癡般的笑。

「我忘記把核桃酥的小床帶來了,怎麼辦?」樂楊說得彷彿有多嚴重似的。

「不要緊,可以讓它睡在裝衣服的籃子裡面。」柯俊希一副哄小孩的口吻。

「籃子嗎?不然讓核桃酥跟我一起睡吧……」樂楊看了看自己房間的方向。

「咳咳……」柯俊希忽然裝模作樣地咳嗽著,「楊楊,有一件事我必須跟你說……」

「什麼?」

「就是……你的房間現在還不能用。」柯俊希遺憾地說。

「咦?為什麼?」

「對不起,因為床單跟棉被都太髒了……我來不及換洗。」柯俊希睜眼說瞎話。

「我不怕髒的。」樂楊拍胸口保證。

「咳咳……」柯俊希又誇張地咳嗽起來,「楊楊,我怎能讓你睡在髒兮兮的床上呢?這樣你的伯父舅舅們會怪我照顧不周的。」

「那怎麼辦?」

「這樣吧,你今晚跟我一起睡就行了。」柯俊希賊笑著,終於說出最終目的。

對方沒有立即回答,反而露出苦惱的表情。柯俊希額頭上淌下一滴冷汗——為什麼楊楊不答應?難道他的不軌意圖被看穿了?

「俊希……」

「啊?」柯俊希心跳加速。

「我跟你一起睡的話,核桃酥怎麼辦?」

「……」

柯俊希差點一頭栽倒在海鮮面上。什麼啊?原來是為了這種事?!

他擦了擦汗,尷尬地笑道:

「不用怕,就讓核桃酥睡在籃子裡面,我會給它準備小毯子的。」

「哦。」樂楊終於滿意地點頭,繼續吃麵。

到了睡覺時間,柯俊希滿心雀躍地把床鋪弄好,再把床頭燈調成柔和的光線,還在房間裡面撒上清淡的香水——簡直一副要跟樂楊共渡初夜的樣子。

沐浴過後的樂楊穿著柯俊希借給他的睡衣,出現在房間門口,柯俊希轉頭——

他的身軀被過大的睡衣蓋住,衣領曝露出他一大半粉嫩的胸口,衣服下擺更是幾乎垂到膝蓋。這樣的樂楊看起來更加嬌小更加惹人憐愛,柯俊希看得猛嚥口水,他在床上招手:

「楊楊,來睡覺吧。」

樂楊爬上床,卻沒有鑽進棉被裡。

「俊希,我好像還不睏呢……」他不好意思地告知。

「呃……」柯俊希這才想起樂楊的習性,對方本身就是夜貓子,加上白天的時候睡了那麼多,他現在當然還不想入眠了……

「不然,我去外面看電視,你先睡好嗎?」樂楊建議。

「不好。」柯俊希趕緊否決,開什麼玩笑?這可是他們頭一回同床共枕啊,他才不要獨守空閨。

「那怎麼辦?」樂楊嘟著小嘴。

「我們來做點解悶的事吧……」

「嗯?做什麼?」

「就是……」柯俊希腦袋裡只想到做「那回事」——保證解悶又刺激,不過……他看看眼前毫無防備的小白兔……啊,太不人道了,這種事叫他怎能說出口?

他半天說不出個意見來,倒是樂楊有了主意,他拍掌道:

「我知道做什麼了!」

「嗯?」

「保證解悶又刺激的!」

「啊?」柯俊希傻眼,難道樂楊跟他心有靈犀?

「你等我一下哦……」樂楊跳下床,一溜煙跑出去。

他到底要做什麼?他要去拿什麼?難道是那些什麼「道具」之類的東西?柯俊希開始胡思亂想想入非非……

「有了!」樂楊一溜煙奔回來,拿出一個東西——

 

5

「嗯……嗯……嗯……」

「俊希?」

「嗯……嗯……嗯……」

「俊希?!」

「嗯……嗯……嗯……」

「俊希?!!你到底要不要抽?」

柯俊希不得已停止呻吟,睜開眼,小東西正皺著鼻子看他,似乎已經不耐煩了。

「好!我抽這張!」柯俊希把心一橫,抽掉樂楊手上的一張撲克牌。

這是……

柯俊希悲哀地盯著牌面上的那只面貌猙獰的魔鬼——嗚嗚……為什麼他們非要玩「抽大鬼」遊戲?天理啊!!這就是所謂的解悶又刺激的事情嗎?

遊戲還沒結束,樂楊手上還剩最後一張牌!

柯俊希又把兩張牌弄混弄混。

「來,抽吧。」

樂楊不假思索地抽掉一張——

「呀!你輸了!」樂楊開心地把兩張成對的撲克牌丟下。

「俊希!脫衣服!脫衣服!脫衣服!」樂楊興奮地在床上蹦跳著。

柯俊希欲哭無淚地撲在枕頭上。

當樂楊拿出撲克牌提出要玩抽大鬼時,他雖然很失望,但狡猾的他馬上提出輸一盤脫一件衣服的懲罰方法。可誰知道他自己先輸了三盤,他身上已經脫得只剩一件四角內褲了……

「脫!脫!脫!」依舊衣著整齊的樂楊繼續叫囂。

「好好……我脫……」柯俊希眼裡閃著委屈的淚光,動作緩慢地把身上唯一的遮蔽物脫下。不過,在私處「曝光」之前他就迅速地拉過被子蓋住下半身,得以不用在愛人面前完全坦裸。

樂楊重新坐下,撐著小下巴問:

「你已經全部脫光了,我們還能玩什麼?」

「我們還可以繼續玩,楊楊你一件也沒脫過呀……」柯俊希最不滿的就是這點,至少讓他脫件外衣也好嘛!

「要是俊希還是輸,那你可以脫什麼啊?」樂楊倒不笨。

「呃……」柯俊希絞盡腦汁地想,最後,咬牙道:「那樣……我把被子也拿開好了……」

「這有區別嗎?」樂楊狐疑的盯著他的被子。

老天!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這個地方!柯俊希在心裡吶喊,樂楊打量的目光彷彿能透穿被子直射到他的下體上一般,惹得「那地方」不能自控地燥熱起來,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敏感的?!

真是太不像話了!他在心裡教訓著自個兒的「小弟弟」。樂楊是你老大最重要的人!不許你給老大丟人!不許抬起頭!給我安分地縮下去!

「俊希,你還要不要玩?」樂楊看他一臉咬牙切齒的表情,不禁困惑地問道。

「啊?哈哈……當然要玩了!」柯俊希忙不迭回神。

「我們這次玩『蓋棉被』好不好?」

「好啊……」

蓋棉被啊……真是考驗心臟承受能力的遊戲。柯俊希在心裡叮囑自己只許勝利不許失敗!

兩人各拿一半撲克牌,開始數: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底牌六出現了!!柯俊希迅猛地拍下去!

「啊——!!」樂楊反應不夠快,小手只能拍到柯俊希的手背。

「呵呵,楊楊,拿去吧……」柯俊希嘻笑著把六張牌都交給他。

「哼哼……」樂楊不高興地哼唧幾聲,模樣可愛又討喜,柯俊希看得春心蕩漾,小弟弟也跟著激動起來——誰准你起來的!給我下去!柯俊希又再心裡亂吼。

兩人繼續蓋棉被——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

底牌出現!!

啪!

「啊——!!」樂楊又慢了一步。

風水輪流轉,換成蓋棉被遊戲之後樂楊連連吃敗仗,柯俊希等待著自己的牌全部離手的時刻,到時候就輪到樂楊脫衣服了……好幸福啊……

樂楊手裡拿著一堆撲克牌,不高興地嘟起小嘴。

「一……楊楊,快點哦。」柯俊希滿心期待地催促。

「二。」

「三。」

「四。」

「五。」

柯俊希的底牌已經全部脫手,就等著相同數目的牌出現。現在變成只有樂楊一個人出牌,柯俊希跟他一起念著:

「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十三、一、二……」

出現了!!

柯俊希迅雷不及掩耳地出手,但這次樂楊也不遲鈍,猛地跟著拍下去——

啪!樂楊拍到了!可堆積著的牌面太光滑了,他的手用力過度,咻地一下往前鏟出去。

「呀!」樂楊驚叫,小手不偏不倚壓向柯俊希的胯間,他下意識地收緊手掌,意外讓溫熱的掌心把那早已蠢蠢欲動的生物包裹起來。

「呃——」柯俊希頓時倒抽一口冷氣,這樣的刺激讓他的慾火失控地洶湧而出,他瞪著眼露出痛苦的表情。

樂楊迅速放開手,坐直身子。柯俊希急喘著氣,從脖子到耳根都漲紅起來。

「俊希……?」樂楊惶恐地開口:「對不起……你怎麼了?」

「沒……沒事……」柯俊希口氣不穩,他死命夾住腿,想把底下狂猛的脈動壓下去。

「我抓得你很痛嗎?」樂楊擔心地問,因為柯俊希看起來很難受,他額頭上都滴下汗水了。

「不……沒什麼……」

樂楊忽然死盯著柯俊希的胯間,露出驚愕的表情。柯俊希猛地低頭一看——見鬼了!被子被撐起來了!

「俊希……那個是……」樂楊結巴起來,他再怎麼白癡也已經是個十五歲的青春期少年,這種生理發應他還是知道的。

「喝!」柯俊希冷不防大叫一聲,猶如雄鷹一般跳起來。

樂楊還反應不過來——

「俊希?」

柯俊希拉過被子往身上一蓋,直奔臥室裡的附設洗手間……

 

6

第三章

洗手間裡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樂楊赤著腳走下床,隔著磨沙玻璃門問:

「俊希?你在幹什麼?」

「沒什麼……我、我在上廁所而已……」柯俊希回答的語氣裡有一點心虛。

也不知道樂楊是太笨還是太聰明,他脫口說道:

「俊希,你是要『自慰』對不對?」

磅!!

洗手間裡傳來巨物摔倒的聲音。

「楊楊……」柯俊希的聲音羞惱交加,「你……你先睡好不好?」

「哦。」樂楊乖乖躺回床上,

他仰身躺著,還是一點睡意也沒有,洗手間裡的水聲也沒有間斷過。

好無聊啊……睡不著啊……

樂楊無所事事,在床上滾來滾去,一個不小心,撲地一聲掉到床下去——

「啊呀!」他短促的尖叫沒有引起洗手間裡的人的注意。

樂楊捂著摔痛的額頭爬起來,眼光不其然接觸到床底下的暗格。他好奇心大發,沒有經過深思熟慮就把那暗藏的抽屜拉了出來。

「真是什麼……?」樂楊把抽屜裡的東西一股腦兒倒在床上——

有一串連接在一起、表面凸出小點的紫色球兒(按摩器);幾根附有開關、顏色鮮艷頂端像蘑菇一樣的棒棒(電動假性器);然後是幾個像「花旗參沖劑」一樣的塑料小包,包裡面裝著的圓環凸現了出來(安全套);還有手銬、眼罩以及形狀奇怪的小褲子(SM用品);接著他還在一堆雜物裡找到幾張光碟,封套上是幾名穿三角褲、皮膚白皙身材纖細的日本少年。

「浪之子?」樂楊念出上面唯一認識的幾個中文字,他轉頭看著臥室裡面的電視機跟VCD機。

反正無聊,播來看看好了。

樂楊把光碟放進播放器。

電視畫面上出現一片湛藍的海水,然後是白雲、海鷗,接著是幾名依偎在帆船欄杆上的少年。他們指著海水邊說邊笑,背景音樂是輕鬆的電子舞曲。影片進行了一分鐘,都是這幾個人在嬉嬉鬧鬧地,沒什麼看頭。

樂楊打了個無趣的大哈欠,轉身去撥弄床上的其他東西。他拿起一根粉紅色的「棒棒」,按了一下開關器,那棒棒立即像小怪物一樣扭動起來,還發出「嗡嗡嗡」的奇怪聲響。

「哇……怎麼會這樣?」樂楊驚奇地瞪大眼,身後傳來開門聲,他轉頭,對上柯俊希驚駭的眼神。柯俊希的頭髮還是濕漉漉的,他身上只披著一件浴袍。

「楊楊……你……你……」柯俊希驚得連話也說不完整。

「俊希,這是什麼?」樂楊天真地舉起棒棒問他——也怪不得樂楊無知,他回到學校裡只顧著睡大覺,與同學們根本沒任何這方面的交流,家裡當然也杜絕了他對這些成人用品的認知來源。

「這是……」柯俊希死命想著怎麼矇混過去,他信口胡扯:「這個本來是用來裝糖果的……啊,對,這是裝巧克力豆子的包裝盒……哈哈……」

色彩艷麗的假性器跟條狀糖果盒是有點相似——糖果開發商們要是知道他們的商品被拿來這樣類比,怕是要哭死了。

樂楊點點頭,還真的相信了,不過他「好學」地拿起那堆手銬跟眼罩:

「那這個呢?」

「這是……拿來玩捉迷藏的工具!」

「這個呢?」樂楊拿起避孕套。

「氣球!」

「這個呢?」樂楊拿起潤滑劑。

「藥油!」

「這個呢?」樂楊拿起肛門按摩器。

天啊!饒了我吧!柯俊希在心裡大呼救命,他不過是出於科學探討生理研究才買了這堆情趣用品的!(真的嗎?)他對天發誓,他絕對沒有想要把這些東西用到樂楊身上的意思啊!(真的嗎??)

嗚……他這輩子都沒這麼尷尬過,好想死啊……

「楊楊,這個其實是……」柯俊希正苦惱著這回該怎麼說,電視機裡傳來的淫蕩呻吟聲忽然嚇了他一跳——

「啊……啊……KIMOJI……」

兩人不約而同地轉向電視屏幕——剛才的碧海藍天已經消失,出現在畫面上的是一名染著金褐色頭髮的日本少年,他忘情地扭著腰,另一名黑髮男生正伏在他大腿之間,陶醉地添著他的性器。

柯俊希盯著那淫褻的鏡頭,幾乎想遁地逃亡。

「俊希!他們在幹什麼?」樂楊大呼。

柯俊希的耳朵裡一陣鳴響——

如果,現在他轉身跑回洗手間裡,然後躲到天亮,會怎樣?

如果,現在他撲過去把樂楊壓住,然後施以強暴,會怎樣?

「俊希俊希!為什麼他要舔他那裡?」樂楊還繼續不要命地亂吼,屏幕上的兩人越演越烈,黑髮男生已經轉戰到染髮少年的後庭去。

那染髮少年一邊呻吟一邊喘息,柯俊希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那個地方可以舔嗎?好奇怪啊……」樂楊純潔無比地盯著屏幕研究。

畫面上的赤條條的兩人已經抱作一團,黑髮男子握起自己的巨大性器,往染髮少年的體內推進——

嘣!

柯俊希的理智破裂。

受不了了!

柯俊希不知哪來的勇氣,他三步並作一步奔過去把電視機關掉。

「呃?」正看得起勁的樂楊不解地轉向他,此刻的柯俊希滿臉通紅,呼吸不穩,好像在壓抑著什麼似的。

「俊希……?」樂楊再遲鈍也發現了他的眼神不對勁。

「我證明給你看……」柯俊希沒有來由地冒出一句。

「啊?」

柯俊希眼裡好像燃燒起來一般,他一字一句道:

「那個地方可不可以舔,我現在就證明給你看……」

樂楊愕然地張大嘴,一道衝力撞過來,他眼前一花,被撲倒在床上。

 

7

柯俊希剝開樂楊的睡衣,像頭野獸一樣在他胸前啃咬。

「俊……俊希……」樂楊惶恐地推擠他的肩膀:「你在做什麼?」

「楊楊。」柯俊希湊近他,眼神認真得叫人畏懼:「我不想再忍耐了,我要你。」

「要我?要我幹什麼……」

樂楊還沒說完,柯俊希又俯下去,專心挑逗他。他的舌頭在對方光潔的胸膛上來回遊走了一遍,接著來到那粉紅挺立的乳尖上。柯俊希施展著自己的高超床技,雙手同時愛撫著對方的腰部跟後背。

樂楊的表情扭曲得很奇怪,他緊抿著唇,繃緊身體,好像在拚命壓抑著什麼似的。直到柯俊希的手捏起他兩邊的乳頭,在他胸口中間舔弄的時候——

「哈哈哈……啊!哈哈……」樂楊突然暴笑出來:「好癢!好癢哦……」

「癢?」柯俊希大受打擊,他充滿激情的愛撫怎麼會讓樂楊覺得癢呢?!他不服氣地俯身下去,繼續使用舌頭跟雙手挑逗對方。

「不要!哈哈……好癢好癢……!!」樂楊扭動身軀,發出被別人「咯吱」時的狂笑。

「怎麼會癢呢?」柯俊希不信邪地用手搔過他的腰際,樂楊立即發出不可擬制的笑聲。

「這裡呢?」柯俊希不死心地撫摸他的大腿,樂楊笑得更加厲害,幾乎喘不過氣來。

見鬼了!這樣下去他們怎麼做愛做的事啊?!

「好了!既然這樣我們直接進入主題!」柯俊希決定把溫柔的前戲拋棄——要是在讓樂楊笑下去,什麼浪漫氣氛都沒了。

他猴急地掰開對方的腿,一口含住他的慾望中心。

「嗄……」樂楊的笑聲止住。

見效了!柯俊希馬上賣力地吞吐著嘴裡的小小性器。

「嗯……」樂楊終於不負眾望地發出底喘。

好啦!看我把你服侍得妥妥帖帖!柯俊希決定使出渾身解數來,他一邊套弄著樂楊的男根,另一手還純屬地拉扯著他底下兩顆沉甸甸的小球。

「嗯……啊……」樂楊全身痙攣起來,「俊……俊希……」

「嗯?」柯俊希一邊得意地在他的龜頭上添弄,一邊迷醉地欣賞著對方難耐的表情。

「我……我忍不住……」樂楊的眼眶蒙上一層惹人愛憐的霧氣。

「不要緊……」柯俊希誘惑地低語:「都射出來吧……我會一滴不剩地喝掉的……」

「不行……」

「楊楊……不用害羞……都給我吧……」

樂楊搖頭,喘息著說:

「俊希,我想尿尿……」

「尿吧……都給我……啥?」柯俊希的邪笑凝結在臉上,瞠目結舌的樣子看起來怪異頂透。

「我忍不住了,我想上廁所。」樂楊淚汪汪地咬著下唇。

「……」

柯俊希雙眼翻白,無力地倒下。

「那我去了哦……」樂楊小心地抽開自己的小弟弟,奔進洗手間裡。

可憐的柯俊希撲在床上捶著被子:

「嗚……為什麼會這樣……我就這麼沒有魅力嗎……嗚嗚……」

一陣沖水聲之後,樂楊從洗手間出來,他甩著手上的水珠問:

「俊希,我們還要做剛才的事嗎?」

柯俊希委屈地回頭,現在還有氣氛做下去嗎?!

「不做了……」他不甘願地回答。

「哦,那我睡覺咯。」樂楊穿上剛才被柯俊希丟在地上的睡衣,鑽進被窩裡。

折騰了一番,此刻已經將近凌晨一點,他也終於感到疲倦了。

柯俊希無言地收拾好散落一床的情趣用品,關了燈,躺在樂楊旁邊。他望著樂楊在黑暗中的睡容,久久不能回神。

真是太失敗了……柯俊希在心裡咒罵著自己,都送到嘴邊了居然還吃不進去,天底下還有比他更白癡的人嗎?!

難道說,真的是他的技術太差勁了,引不起樂楊的慾望?柯俊希不禁自我檢討起來,其實也怪不得他,他從來就沒有跟同性歡愛過的經驗,而且,自從認定了樂楊之後,他已經過了整整兩年的光棍生活了(可憐的傢伙),所以床上的技巧也生澀很多。

看來,是時候惡補一下床技了……

柯俊希還在天花亂墜地想著,樂楊早已入眠,他小巧的腦袋輕輕靠在柯俊希懷裡。一股甜膩祥和的情感油然而生,柯俊希愛憐地摟著他。

真好……他已經在我身邊了……

柯俊希幸福地閉上眼,過不多久,也進入了香甜的夢鄉。

※※

日子還是要繼續過,贍養跟遺產問題已經解決,柯俊希跟樂楊的生活算是穩定了下來。柯俊希每天忙著工作,樂楊每天忙著學習,由於柯俊希的堅持,他們晚上還是睡在一起。表面上看來,一切都相安無事。

其實,自從首戰失敗之後,柯俊希就一直在尋找機會,想要一舉攻破樂楊的心房。

然而由於出師不利,加上樂楊的體質跟心理都異於常人,柯俊希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他經過一個星期的準備功夫——包括閱讀同**書籍跟參考同志小電影(真是好學啊……),終於做好了完全的準備,他已經有十足的信心可以讓樂楊享受到**的樂趣了!

今晚是他們同居的首個星期五,樂楊明天不用上學,正是柯俊希大野狼下手的最佳時機。

柯俊希再次滿心雀躍地把床鋪弄好,把床頭燈調成柔和的光線,還在房間裡面撒上清淡的香水——今晚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沐浴過後的樂楊穿著新買的彩色卡通睡衣,出現在房間門口,柯俊希轉頭——

藍色睡衣上印著的小熊圖案跟樂楊可愛的臉龐相得益彰,合身的剪裁讓他看起來既纖細又小巧。柯俊希看得猛嚥口水,他在床上招手:

「楊楊,來睡覺吧。」

樂楊脫了拖鞋爬上床。

柯俊希並不急著壓倒他,他決定要慢慢引到樂楊。

「楊楊,我們先來看一段電影好不好?」柯俊希半哄半騙地建議。

「好啊。」樂楊拉過枕頭墊在背後,舒服地半躺在被窩裡。

柯俊希拿起遙控器,點開早已準備妥當的影碟——這可是他千挑萬選出來的浪漫同志片,今晚成不成功就看這一步了!

25寸電視機屏幕上出現了一片浪漫的鄉野景色,配合畫面的是輕飄宜人的鄉村音樂。兩名西方男子騎著腳踏車,在彎彎曲曲的鄉間道路上駛過,路邊粉黃色的小野花在風中搖擺。

那兩名男子的外形分別跟柯俊希、樂楊剛好類似,一個高大壯碩,一個嬌小白皙,分明就是起了暗示映射的作用——由此可見柯俊希的用心良苦啊。

這對同性情侶下了車,在花叢間嬉戲遊玩,進而發展到擁抱接吻。

「啊呀……」樂楊看見他們的親密狀態之後,不禁低呼出聲。

「咳咳……」柯俊希趕緊進行機會教育:「楊楊,你看見了,他們是一對彼此相深深愛的情侶。」

「嗯。」樂楊認真地點頭。

「只有情侶之間才會接吻跟擁抱……」柯俊希說著說著,雙手不動聲色地環抱著樂楊。

樂楊很專心地看著影片,沒有注意。

上頭的兩人正在展開濃郁纏綿的法式熱吻,兩人的舌頭互相糾纏起來。柯俊希趁樂楊分心,慢慢地靠近他,鼻尖在他嫩滑的臉頰上摩挲起來。

樂楊怕癢地縮了一下肩膀,他依舊沒有在意,因為屏幕上的表演太精彩了,那兩人開始邊親吻邊脫衣服,嬌小的外國少年羞澀地被壓倒在草地上,高大的男人在他全身的敏感點來回舔弄。

「咦咦?」樂楊看到這熟悉的情景,不禁疑問:「俊希,那不是你上次跟我做的事?」

啊~~終於開竅了~~柯俊希倆忙附和:

「對的,那是只有愛人之間才做的事哦。」

「愛人之間?」樂楊好不容易回頭看他。

「沒錯,就像我們這樣……」柯俊希執起他的手,在他手背上輕吻。

「我們是愛人?」樂楊提出疑問,還不算笨得徹底。

「對啊……」柯俊希的語尾消失,一下子吻住他。

樂楊在他唇舌之間口齒不清地說話:

「口是偶們多是那的(可是我們都是男的)……」

也只有柯俊希明白他的外星語,他離開樂楊的嘴唇,指著屏幕道:

「那兩個也是男的呀,男人跟男人也是可以做愛人的。」

「是這樣嗎……」樂楊沒說完的話又被對方含入嘴裡,他的嘴唇被對方狠命吸吮這,舌頭也被攪弄得發麻。

屏幕上的發展比他們快幾拍,兩名西方男子已經轉變成69體位。

樂楊瞪大眼睛,分神地盯著電視。

「技希……特們哈理哈……(俊希……他們好厲害……)」

「不要管他們……」柯俊希撐著他的手腳把他壓下去,「我們也可以做這些『利害』的事!」

有了上次的失敗經驗,柯俊希這回把不必要的前戲省略了,他一把扯下樂楊的睡褲——連同白色小內褲一起拉掉。

柯俊希飢渴地抓住那日思夜想的小巧男根,張口就吸了進去。

「呃啊……」樂楊全身震了一下。

柯俊希賣力地吸吮口裡的物體,興奮地感覺著它開始變硬變熱。

「啊……嗯啊……」陌生又熟悉的情潮席捲樂楊的全身,他呼出來的氣息越來越灼熱。激情的淚水模糊了他的視野,他失神地望著前方的電視屏幕。

兩個西方男子已經使用著背後式交歡起來,樂楊的慾火也跟著這淫褻的畫面燃燒得更加旺盛。

承受著撞擊的嬌小少年發出陣陣低促的呻吟,他身後的男人扭著結識的臀,使勁在他的幽穴力重撞。兩人正做得熱火朝天,忽然鏡頭一轉,兩人對面出現一個皮膚黝黑的壯年農夫。

咦?

樂楊的眼光又被吸引了過去……

柯俊希收緊口腔,嘴唇用力吸著樂楊的性器,每當性器末端要離開他的唇,他的舌頭就會適時地在前端上繞動一圈。他就不相信這麼高超的技術也無法征服樂楊,當聽到頭頂上傳來樂楊的底喘後,他更加洋洋得意——

「俊希!怎麼有三個人?!」

啥?

柯俊希愣住,迅速轉過頭。

只見屏幕上出現三具糾纏的男體,那名新加入的農夫一邊跟高大男子親吻,一邊用雙手拉扯著嬌小少年的性器——

「咳咳……!!」柯俊希這回是真的被口水嗆到而咳嗽了,老天!為什麼他會看漏了這一段?!

「俊希,他們三個都是愛人嗎?」樂楊的聲音響起。

都這個時候了他還問這種問題?!柯俊希氣得幾乎吐血,他再也忍受不住地大吼:

「不是啦!!」

樂楊被他這一凶,立即眼眶發紅地縮回去。柯俊希知道自己語氣重了,趕緊抱著他安撫:

「對不起,我不是凶你……」

「可是他們……」樂楊還是不識趣地指著屏幕。

「不用理會他們,」柯俊希乾脆抓起遙控把電源關掉,他再次埋首在樂楊兩腿之間,繼續奮戰:「我們做我們的……」

「啊嗚……」

 

8

嘴裡的物體一陣顫抖,接著,一股溫熱的液體射進他的口腔。

「啊呼……呼……呼……」發洩過後,樂楊筋疲力盡地倒在枕頭上喘氣。

柯俊希津津有味地把他釋放出來的愛液往肚子裡吞,心裡感動著——終於成功了!!樂楊終於在他「嘴下」達到高潮了!!

那麼……接下來就應該「進入」主題了……

柯俊希擦擦嘴角,邪笑著掏出自己已經呈現半硬狀態的男根。

「楊楊……現在輪到你咯……」

「嗯?」樂楊坐起來,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巨物。

柯俊希把性器拉到樂楊唇邊,示意他張嘴。

「要我含下去嗎?」樂楊扶起那硬物問道。

「當然了,這是愛侶之間的情趣。」柯俊希說得頭頭是道:「我剛才給你做了,現在輪到你了。」

「哦……」樂楊笨拙地張開嘴,試探性地含住前端。

「先弄濕一點……啊,別用牙齒啊……」柯俊希真怕他一口咬下去。

「嗯……」樂楊點點頭,努力把那物體塞進嘴巴裡。

自己的分身進入了狹窄柔軟的口腔之後,柯俊希感覺全身閃過舒服的電流。他按著樂楊的後腦,就要把根部全數插入——

「嗚……」樂楊忽然悲鳴。

「怎麼?」柯俊希心疼他,趕緊忍著快感把慾望抽離。

樂楊淚眼婆娑地撐著自己的下顎:

「我下巴好酸……好累……」

「呃……」

「太大了,我含不進去……」樂楊帶著哭腔地抗議。

太大了……太大了……太大了……

這句話在柯俊希腦袋裡迴響,使他的虛榮心達到最高點——啊啊……原來他那麼大~~

等一下!!

他趕緊清醒過來。

現在不是自我陶醉的時候!!

必須解決眼前的問題才行!!

柯俊希仔細地對比自己的性器跟樂楊的嘴巴——唉,硬要塞進去是有點難度。誰叫他家樂楊天生嘴巴小呢……

那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柯俊希笑著懇求一臉不情願的樂楊:

「楊楊,既然嘴巴不行,那你用手就好了……」

「用手?哦,我會!」樂楊連忙點頭。

「那快點吧……」柯俊希把忍耐得「全身」發抖的「大弟弟」湊上,樂楊雙手抓住它套弄起來。

「嗯嗯……就是這樣……不錯……」柯俊希滿意地閉上眼享受,樂楊的「手頭」功夫比「口頭」功夫好太多了。

樂楊努力地晃動手臂,擼啊擼,擼啊擼……就當作是在刨胡蘿蔔好了。

大弟弟開始高興地發紅髮脹,表面上的青根也漸漸暴凸出來。

「啊……再快點……」柯俊希正要一瀉千里——

「嗚……」樂楊又再悲鳴。

「啊?又怎麼了?」柯俊希猛地正開眼。

樂楊無力地鬆開手,手臂顯然在發顫。

「我的手好痛……好累……」

「啥?!」

「誰叫你這麼久都不出來?我沒力氣了……」樂楊帶著哭腔地抱怨。

這麼久……這麼久……這麼久……

柯俊希再度陷入自我陶醉狀態——啊啊……原來他的持久力這麼強~~

等一下!!

他猛地拍醒自己。

搞什麼鬼?這樣還做得下去嗎?!

要怪就怪自己太「大」,太「持久」了。(這虛榮的傢伙……)

真可惜,經過這麼一攪混,柯俊希高昂的慾望又稍稍縮水了。

「唉……」他仰天長歎,拍拍樂楊的肩膀安慰:「楊楊,都是我的錯,是我太大太久了……」

「你在說什麼?」樂楊莫名其妙。

「呵呵……不懂不要緊……」柯俊希眼裡閃過一道不懷好意的光芒,「我們現在還有最後一個解決辦法……」

「什麼?」樂楊天真地反問,還不知道自己大難臨頭。

柯俊希猝不及防地把他掀倒,舉起他的雙腿架到自己的肩膀上,樂楊底下的誘人菊穴頓時一覽無遺。

「楊楊,現在只好用你這裡來滿足我了……」柯俊希的手指在他的小穴周圍揉摁起來。

「可是那裡是用來大便……」樂楊正要反駁。

「噓!!」柯俊希趕緊阻止他,以防這不懂風情的傢伙說出什麼煞風景的話來,「楊楊什麼都不用管,把一切都交給我好了……」

「那你做吧。」樂楊毫無心機地頷首。

柯俊希感動在心頭——他的楊楊多麼信賴他啊!他一定要全力以赴!不能讓楊楊失望!

柯俊希從床褥底下摸索出一瓶潤滑劑,接著把涼涼的膏狀物抹在樂楊的幽穴裡。樂楊掙扎了一下:

「好冰……」

「別怕,等一下就會熱起來。」柯俊希溫柔地安撫他,他的手指開始熟練地按摩小穴四周的肌肉,幫助他放鬆。

「那不是藥油嗎?」樂楊還惦記著柯俊希上次信口胡扯的解釋。

「是藥油,用在這個地方的藥油啊……」柯俊希游刃有餘地圓謊。

「嗯……」樂楊感覺到私穴表面上的物體漸漸發熱,他的體溫也跟隨著升高。

「呼……呼……」樂楊的臉頰泛起酒醉般的紅暈。

柯俊希見時機成熟了,他順勢插入食指——

「呀——!」樂楊如遭雷擊一般彈起。

柯俊希還來不及問他怎麼了,他已經掉下眼淚來:

「好痛!!嗚……好痛啊!!」

「痛……痛嗎?」柯俊希不想就這麼放棄,手指依舊固執地不願抽出——見鬼了他才插進一根而已啊!

「拿出去!好痛啊!嗚嗚……」樂楊鬧脾氣地捶打他。

「楊楊,你忍耐一下……」柯俊希急得滿頭大汗,「再一下就不痛了,我保證。」

「真的嗎……?」樂楊嗚咽著,眼光帶有狐疑。

「真的真的,我保證不弄痛你……」柯俊希愛惜地輕吻他的額頭。

樂楊強忍著眼淚,重新躺回去。

柯俊希小心地呵護著他,按摩的動作一點也不敢鬆懈。經過漫長的奮戰,樂楊終於習慣了一根手指的侵入,眉心逐漸舒展開來。

「楊楊,我要伸進第二根了哦……」柯俊希體貼地提醒,他的耐性快被磨光了……

見對方點頭,他才敢放心地插入中指,這一進去又引起樂楊的激烈反應——

「好痛!!嗚~~」

「啊~~對不起~~」

「拿出去!嗚嗚~~」

「楊楊你忍一忍!!」

「嗚……不要……嗚……」樂楊哭得好不淒慘。

柯俊希嚇得半死,要是鄰居以為他虐待兒童怎麼辦?!他不得以,只好把兩根手指撤離。

樂楊這才止住眼淚,但還剩下低低的抽噎。

沒了……一切都結束了……

「唉……」柯俊希頹廢地離開樂楊身上,垂頭喪氣地下了床,走向洗手間。樂楊抹抹眼淚爬起來,怯怯地開口:

「俊希……?」

柯俊希苦笑著回頭:

「楊楊,你不用在意,睡吧……」

「那……你呢?」樂楊不知怎麼的,開始於心不忍。

柯俊希再次無奈地苦笑:

「我去洗冷水澡……」

樂楊的聲音哽在喉嚨裡,他知道柯俊希有多麼愛護他,他也知道自己剛才傷了對方的心……

他看著他蹣跚地走到洗手間門檻前,慢慢探下身去,拿起門前的拖鞋穿上,動作顯得很艱難,樂楊忽然心裡一陣泛酸,眼淚又湧了出來。(造孽啊,居然類似《背影》)

「俊希!」他跳下床,衝過去從背後抱住他。

「楊楊?」柯俊希不解地轉過身。

樂楊埋在他赤裸的胸前,哭著說道:

「俊希……對不起……」

柯俊希心裡暖暖地,他寵溺地揉著他的頭髮:

「傻孩子,你不用道歉……你又沒有錯……」

「嗚……」樂楊在他懷裡點頭。

「你已經很努力了,我不會怪你的。」

「嗚……」再點頭。

「這次失敗了不要緊,我們還有很多機會啊。」

「嗚……」用力點頭。

「那個……楊楊,可以放開我了嗎?」

「呃?」樂楊抬頭。

柯俊希不好意思地指著自己被擠壓在兩人身體之間的挺立下體:

「在這樣摩擦下去……我會忍不住的……」

「……」樂楊趕緊鬆開手。

柯俊希頂著慾望高漲的男根,一拐一拐地走進洗手間……

 

9

第四章

翌日,「飛恆電子科技公司」業務大樓。

總裁室裡籠罩著一片低氣壓,秘書小李一大早就發現頂頭老大面色不對,他戰戰兢兢地站在舉行辦公桌前,屏著氣給柯俊希念行程表。

「嗯……」柯俊希哼了一聲,小李立即如臨大敵地豎直腰桿。柯俊希輕問:

「就這麼多?」

「是的,就這麼多……」

柯俊希忽然目光深沉地注視著小李,後者不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動也不敢動。

「小李……」柯俊希開口,似有難言之隱。

「啊?」

柯俊希又再上下掃視他一輪,丟出一個問題:

「你有女朋友嗎?」

「呃?」小李驚愕,他們大老闆什麼時候開始關注起員工的私事了?

「我問你,有沒有女朋友?」柯俊希稍嫌不耐。

「有啊……」小李如實回答。

「咳咳……」柯俊希清了清喉嚨,又問:「那個……就是你跟你女朋友在……就是在那方面,會不會有什麼不協調的情況……?」

「那方面?」小李難得糊塗。

柯俊希額頭上立即青根暴現,大吼道:

「少給我裝蒜!就是在**方面!!」

啪嗒!門邊響起文件夾掉地的聲響,兩人望過去,就見營業部的老經理化作石頭僵硬在半掩的門外……

「喂喂,總裁室那邊怎麼了?」

「啊?什麼什麼?」秘書科的三姑六婆們聚集在一起。

「我剛才經過那邊,好像營業部的幾個男生都被總裁召進去了。」一名小妹提供第一手消息。

「難道是在商討什麼重要議案?」

「一大早就開會商討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柯總裁有多能幹,搞不好他接到什麼重要案子呢。」

「對啊……咱們的總裁真是勤勞勇敢年輕有為……」某女領頭做起花癡狀,其他女生也跟著陶醉起來:

「總裁~~」

而總裁室裡面的情況——

「前戲很重要,只有前戲才能讓她們放鬆……」某經驗老道的業務員說。

「他很怕癢,前戲根本做不下去。」否決。

「老闆,那你直接進入主題不就好了?」某年輕力壯的業務員說。

「他很怕痛,還沒進去就哭天搶地了。」否決。

「用潤滑油試一下吧。」某老到掉牙的業務員說。

「試過了,他還是疼。」無奈。

「不然下春藥好了。」不知道誰忽然冒出這句來,柯俊希還沒來得及表態,大家已經一致否決:

「不行!太卑鄙了!」

「那該怎麼辦?」

「……」

大家面面相覷,沒辦法了。

柯俊希揉著額角,不是說三個臭皮匠湊成一個豬哥亮嗎(是諸葛亮啦)?為什麼營業部的菁英們湊在一起還是無法解決老大他的「性福問題」??

原來柯大總裁召集員工只是為了研究房事難題……

這時,營業部經理拍案而起。

「總裁!我明白你的心情!想當年我家那口子跟了我的時候才剛滿十八歲,她就死活不讓我碰,足足跟我糾纏了一個多月才肯就範。」

大家立即崇拜地望著他:

「王經理,那你最後是怎麼解決的?」小李替老大發問。

「我就硬上啊,甩了她一巴掌用繩子捆一捆就完事了。」王經理提起當年的「英勇事跡」,臉上滿是自豪。

大家聽了滿頭黑線。不過一些年輕人很快附和道:

「王經理,你好勇猛!!」

一些年長的員工卻搖頭了:

「那是犯法的吧?」

某懂法的人插嘴:

「只要事後兩人還繼續保持肉體關係,那之前的侵犯就不算犯法了。」

「哦……可是,王經理,你這樣做,老婆不會生氣嗎?」

「嘿,這你就不懂了,對女人有的時候就是要霸道一點,我家口子事後還說我很有男子氣概呢!」

大家將信將疑,一致轉頭徵求柯俊希的意見:

「老闆?你覺得呢?」

等了半晌沒有聲音,就見他們玉樹臨風的大總裁正流著口水一臉癡笑——

用繩子把樂楊綁起來,剝光他的衣服,讓他梨花帶淚地在自己身下掙扎呻吟,這情景實在太美好了~~柯俊希完全陷入了妄想之中(這個變態啊)。

大家驚恐地聚在一起。

「老闆怎麼笑的那麼奸詐?」

「不是奸詐,簡直是淫蕩啊……」

「嗯嗯!!」大家很有默契地猛點頭。

柯俊希好不容易回到現實裡,一轉頭就接觸到他們看怪物一樣的眼神。

「咳咳……」他趕緊恢復形象,正經八百地說:「謝謝大家的建議,我已經知道解決辦法了。」

「不……不客氣。」大伙還沒有從對他可怕笑容的驚駭中恢復過來。

「打擾大家了,請各位出去忙吧。」

「是的,總裁再見……」

人們魚貫離開,房裡只剩下柯俊希。

他一掃剛才的憂鬱,滿心歡喜地重新計劃。今晚就用王經理的法子,一定要把樂楊吃干抹淨!

柯俊希看看腕表,現在已經九點鐘了,不知道他家小懶豬起床了沒。樂楊大概還沒吃早餐吧?嗯……要告訴他早餐放在微波爐裡,讓他熱一下再吃,不然以他的懶散個性,恐怕寧願餓著肚子也不願自己動手做早餐。

距離早上例會還有幾分鐘,柯俊希決定先打一通甜蜜的Morning Call回去。他抓起話筒撥通自家的電話——

嘟——嘟——嘟——

響了十來下,無人接聽。

柯俊希失望地放下電話。

樂楊怎麼了?難道還在睡?自從樂楊跟他同主之後,夜貓子習性已經改善了很多,每晚也能準時在十二點之前睡覺,按理說他白天的睡意應該減少了很多才對。他們昨晚也是準時十二點關燈的,樂楊再怎麼著也睡了九個小時了。而且,就算他還在睡覺,這電話響了這麼久也足夠叫醒他了吧?

柯俊希再接再厲,又打了一遍。

嘟——嘟——嘟——嘟——

這迴響了足足二十次,仍舊沒反應。

「他不會是出門了吧?」柯俊希擔憂地放下聽筒。

此時室內插播燈亮了起來,小李來電:

「總裁,部長們已經在會議室等待了。」

「好,我這就下去。」柯俊希不得已,先處理公事去。

開完會,柯俊希在開發科人員的陪同下到地庫的加工廠視察了一回。回到總裁室之後,已經是接近午休時間的十一點了。

柯俊希又撥通電話回家,跟前兩次一樣,毫無聲息。

樂楊該不會出什麼意外了吧?柯俊希臉色凝重地丟下電話。

他到底還是按耐不住擔憂,抓了外套直奔出門。

柯俊希親自駕車趕回家,一打開大門,核桃酥熱情地撲了過來——

「汪汪!汪汪!」

「核桃酥,你先等一下,我現在沒時間!」柯俊希把它丟在一邊,衝進屋裡尋找樂楊。

焦急地打開臥室大門,看見那熟睡的人兒之後,柯俊希無力地跌倒:

「什麼啊……」

不出所料,樂楊還在被窩裡睡得香甜。柯俊希搖著頭坐到床沿上,拉著他的小耳朵喊:

「楊楊,起床了!楊楊!」

「嗯……」樂楊撅著嘴,趕蚊子似的揮揮手,轉身又睡。

「楊楊小豬!小豬楊楊!起床了!」

「嗯……」樂楊的眼皮動了幾下,就是固執地不肯睜開。

柯俊希乾脆一把扯掉他被子,把他整個橫抱起來。

「你這小懶豬!快去洗臉!」柯俊希抱著他跑進洗手間裡。

「嗚嗯……我還要睡……」樂楊皺著眉頭,眼睛已經半瞇開來。

「不要睡了,已經快中午了!」要是柯俊希不趕回來,他絕對可以一直睡到太陽落山。柯俊希讓他自己站著,樂楊懶得連雙腳站地的力氣也不願出,只顧歪斜地靠在柯俊希懷

裡。後者拿他沒辦法,只好一手扶著他,一手擰開水龍頭。

柯俊希把擠好牙膏的牙刷交給他,樂楊睡眼懵松地拿在嘴裡動了幾下,又再睡著——

「你啊……」柯俊希又好氣又好笑,乾脆拉著他的手一塊動。

樂楊像個無行為能力的嬰兒一般,由柯俊希給他刷牙洗臉梳頭,離開洗手間之後,他終於清醒了一點點。

反正起了個頭,柯俊希索性連衣服也幫他換上。

「楊楊,你以前在家裡都是怎麼過週末的?」他一邊給他扣紐扣一邊問。

「睡……」樂楊嘀咕。

「你都不起床吃早餐嗎?」

「不吃……」

「午餐跟晚飯呢?」

「不吃……」

「真是的……」柯俊希怪責:「每到週末就三餐不均衡,難怪一直都長不大。」

「嗯嗯……」樂楊不以為然地揉揉眼。

看來絕對不能把他一個人留在家裡,柯俊希下定決心了。換好衣服之後,他拉著樂楊出門。

「楊楊,早餐就算了……你跟我回去公司,我們一起吃午飯吧。」

「哦……」

核桃酥一見他們出來,又興奮地在他們腳邊繞來繞去。

「啊……核桃酥吃了飯沒有?」樂楊緊張地揪著柯俊希的衣袖。

「我早上的時候餵過了,大家(所有寵物)都吃過了。」柯俊希敲敲他的腦袋:「我們家只有你最懶。」

樂楊吐吐舌頭,柯俊希摟著他,寵溺地笑了。

※※※※※※※※※※※※※※※※

樂楊隨柯俊希回到公司,兩人在低下的餐廳用餐之後直接回到柯俊希的辦公室。員工們已經兩眼發亮地盯著樂楊。

「我來給大家介紹。」柯俊希介紹:「這位是內子……」

「哈?!」大家幾乎下巴掉地。

「咳咳……」柯俊希驚覺自己說溜嘴,趕緊解釋:「抱歉我說錯了,這位是我的養子。」

「哦~~」大伙這才恢復正常表情。

樂楊很有禮貌地向眾人鞠躬:

「大家好,我叫樂楊,打擾大家工作了。」

外表可愛個子嬌小的樂楊馬上博得秘書科全體女同胞的歡迎,母性氾濫的女人們立即把他團團圍住。

「呀,你叫樂楊嗎?你今年幾歲了?」 出來工作已久的某知性美女顧不上儀態,邊吸著口水邊摸著樂楊一頭柔順的頭發問道。

「我十五歲了。」樂楊咧著嘴奉送甜美的陽光笑容。

大姐阿姨們只感一陣目眩,大家又爭先恐後地湧上去。

「小楊,你在哪裡唸書?」

「市一中,姐姐叫我楊楊就行了。」樂楊有問必答。

「嗯嗯~~楊楊的頭腦一定很好吧?」

「嘿嘿……」樂楊謙虛地笑了,靦腆的模樣引起女人們另一波激動,一些年長的大娘更是大膽地伸出狼抓,摸上他粉嫩細緻的小臉頰。

「楊楊真是可愛,要常來玩哦!」

「嗯。」

樂楊的臉頰又軟又滑,大家爭著要捏上一把,旁邊的柯俊希忍不住咳嗽起來:

「咳咳……各位,午休時間快結束了。」

詞話等於暗示——你們也適可而止了吧?

「知道了,老闆……」

眾人終於識相地散開,各自回到工作崗位上。樂楊揉著被捏疼了的臉,跟著柯俊希進入辦公室。

一關上門,柯俊希就按耐不住地抱起樂楊,在他臉上嘴上狠狠親了幾口。

「要是知道你這麼受歡迎,我就不帶你回來了……」他不無抱怨——他家樂楊的臉蛋跟頭髮只有他可以摸啦!

樂楊嘻嘻一笑,沒有在意,他轉過頭,掃視著柯俊希諾大的辦公室裡。

「我要幹什麼好?」

柯俊希將他放下來,逕自走到辦公桌前,從抽屜裡拿出筆記本電腦。

「楊楊,你玩電腦好嗎?可以上網,也可以玩遊戲。」他把電腦遞給他。

「哦……」樂楊接過,乖乖地坐在沙發上。

「裡面的休息室有床鋪,你要是睏了就進去睡一下吧。」

「嗯。」

「小冰箱裡有飲料跟礦泉水,渴了記得喝水哦。」

「嗯。」

「我等一下還要開個簡會,你乖乖地不要亂跑。」

「好。」

柯俊希像個老媽子一樣把一切都交代好,終於放心離開辦公室。他臨走前還吩咐外面的秘書組女士們要好好照顧樂楊,大家都很爽快地答應了。

一個多小時後,柯俊希回到辦公室,樂楊還在玩電腦遊戲,不過他前方的茶几上卻多出一大堆零食。

「這是什麼?」柯俊希拿起一包棉花糖問。

「姐姐阿姨們給我的。」樂楊開心地拿起一包魷魚乾獻寶。柯俊希離開不久,垂涎樂楊「美色」的眾女們便不斷找借口進來「調戲」他,大家又是送零食又是噓寒問暖,一個小時下來,樂楊面前的食物就堆成小山了。

柯俊希無奈地笑道:

「不要吃那麼多,待會還要吃飯呢。」

「嗯……」樂楊嘴上答應著,撕開炸薯片包裝袋的手一點也不遲疑。

柯俊希檢查著零食堆裡面的食物,竟找到一大盒的高級酒心巧克力——一定是某位美女把自個兒男朋友的禮物進貢上來的吧?

「楊楊,這個有酒精成分,未成年人不能吃哦……」柯俊希正要把巧克力沒收,樂楊立即不依:

「嗚……不要搶我的巧克力!」

「楊楊,這個裡面裝著酒的……」

「不要嘛!」樂楊任性地把盒子搶回來,他天**吃甜食,什麼都可以收,就是巧克力不行!

柯俊希拿他沒轍,只好還他,他提醒道:

「不能吃太多哦。」

「嗯嗯!」樂楊猛點頭,生怕他再搶回去地死命抱著巧克力盒。柯俊希揉揉他的頭髮,走回辦公桌去。

樂楊害怕他還會反悔,趕緊先吃了巧克力再說。他拿起酒瓶形狀的巧克力嚼了幾口,裡面竟有濃郁的紅酒滲了出來,樂楊生平沒吃過這種奇怪的味道——根本沒有想像中的好吃嘛。不過他不死心地繼續咀嚼,巧克力苦中帶甜的香味跟酒味混在一起,逐漸形成另一種美味。

嗯……吃著吃著,味道還算不錯……

樂楊又拿起另一顆,他不忘問道:

「俊希,你也吃嗎?」

「不用了,你吃吧。」柯俊希埋首在公文中,無暇顧及他。

「哦嗯……」樂楊趁他沒有監視,繼續猛吃。

這酒心巧克力彷彿能讓人吃上癮一般,樂楊吃完一顆又想再吃,怎麼也停不下來。這沒節制的小東西完全沒把柯俊希的叮囑放在心上,風捲殘雲地竟把一整盒巧克力都掃光了。

樂楊在一邊唏哩呼嚕吃個不停,柯俊希一開始也沒發現,等到他審閱完畢,抬頭看看樂楊的情況時——

「楊楊?你在搞什麼?」零食紙屑撒滿在茶几,柯俊希一看大事不妙,立即奔過去。

「嗝!」樂楊打了個充滿酒氣的飽嗝,他的身體漸漸熱了起來,肚子裡彷彿燃起了一把火,一直沿著他的血管燒了起來似的。

「老天,你吃光了?」柯俊希不可置信地拿起空無一物的包裝盒,這些巧克力的酒精含量那麼高,要是全部吃光不就等於喝掉一升酒了嗎?

「楊楊……你覺得怎樣?」柯俊希搖晃著神智不清的他。

「我好熱……」樂楊胡亂拉扯著身上的衣物。

「熱?我把空調開大一點……」柯俊希把室溫降低到25度。

但是酒精很快在樂楊身上發揮起作用來,過不多久,他的體溫升得更加高,頭腦也混沌了起來。

樂楊揮著手扇風降溫,但是一點效果也沒有。

「好熱哦……」他起了性子,直接把紐扣全部打開,露出潔白的胸膛。柯俊希看得慾火中燒,他的腳釘在樂楊一步以外,不敢貿然靠近——他怕自己會控制不住獸性大發。

「好熱哦……嘴巴好干……」樂楊眼睛濕潤臉頰通紅,看起來很不對勁。

「你等一下哦……」柯俊希忍著慾望,給他倒來溫開水。

水杯還沒送到嘴邊,樂楊就飢渴地主動湊過去,咕嚕咕嚕喝了起來。他喝得又急又快,多餘的水沿著他的下巴滴落滿身。

「慢點,小心嗆到……」柯俊希抽出紙巾給他擦拭。一路擦著……竟來到他的乳首。柯俊希嚥了一下口水,裝作沒事地繼續擦。

樂楊敏感的乳尖被紙巾搔過,他輕哼了一聲:

「嗯啊……」

這聲充滿誘惑的呻吟引起柯俊希激烈的反響,他的身體也跟著燥熱起來,而樂楊的乳頭更是迅速在他眼前挺立了起來,那兩顆又紅又硬的小果實似乎在要請他品嚐一般。

柯俊希瞧瞧樂楊的臉色,對方還在酒醉中,意識明顯處於迷離狀態……

這樣會不會有點乘人之危啊……

柯俊希憂鬱著要不要採取行動,而樂楊卻一早一步考進他懷裡。

「俊希……我的腦袋好熱……」樂楊窩在他肩膀上撒嬌,主動把發燙的臉貼上對方的脖子。

柯俊希呼吸急促,跟樂楊相貼的肌膚彷彿燃燒了起來。

「嗯……你的脖子也好熱……」樂楊不滿地把臉蹭到柯俊希的額頭上,跟他臉貼臉,皮膚接觸到涼爽的東西之後,他又舒服地呻吟一聲。

柯俊希的理智瀕臨崩潰邊沿。

柯俊希!!這種時候再不行動你就不是男人了!!

他在心裡大吼,猛然抓住樂楊的手臂,把他推倒在沙發上。樂楊被他推得頭暈目眩,他還反應不過來,一雙靈活的大手已經把他全身剝得精光。

 

第五章

彼此的衣服都褪下,雄壯的肉體跟纖細的軀體在黑色真皮沙發上緊密交纏。

冰涼的皮膚緊貼在身上,樂楊燥熱的身體感到陣陣快意,他拚命磨蹭到對方身上,雙手環抱著柯俊希的脖子不肯放。胸前兩點也腫脹得難受,他主動昂起胸膛摩擦著對方。

「嗯……」樂楊發出舒服的吟叫,他已經熱得忘記了酸癢的感覺。

柯俊希被他挑逗得近乎失控,他狠命咬上對方的唇,樂楊毫不羞澀地伸出舌頭跟他吮吻起來,雙腿也大膽地張開,環夾上他精壯的腰身。

這巧克力該不會還有催情作用吧?柯俊希暗自琢磨,他現在顧不得那麼多了,今天不把這小東西吃掉,他柯俊希的名字以後就倒著寫!

他離開樂楊的唇,對方還眷戀地追著親上來。

「寶貝……再等一下……」柯俊希在他唇上舔了一下,接著自己移到兩人將要交合的地方。

柯俊希迷醉地舔著那緊密的幽穴,一手拉扯揉搓著頂上的小性器,另一手配合著舌頭的動作,開始侵入肉穴內部。

「嗯啊……」樂楊還是無法適應地痛吟起來。

「忍一下……」柯俊希從穴口沿著會陰一路舔到小球上,穴口被唾液弄得濕潤一片。柯俊希修長的手指終於得以長驅直入。

或許是有了昨晚的經驗,外物入侵之後樂楊並沒有感到特別的痛楚,他只能不斷底喘著:

「啊……嗯……啊……」

柯俊希趁勢插入第二根手指,並且在幽穴裡做著淺淺的衝刺。

「啊、啊、啊……」他每插進一下樂楊就低吟一下,柯俊希盯著自己的手指在彈性一流的幽穴裡進進出出,恨不得立即抽出男根捅進去。而他跨間的物體也已經饞得「口水」直流了,柯俊希騰出一手愛撫著它——再等一下哦,等一下就能進去了……

手指還在做放鬆準備,樂楊緊閉著眼睛享受,全身因興奮而泛起一層薄汗。柯俊希再插入的三根——

「嗯嗯……嗯……」這回樂楊毫無痛感,僅是不舒服地扭動了幾下,小穴很快又夾住了外物。

「楊楊……可以了嗎?」柯俊希忍得全身發痛,好想進去啊~~

「可以什麼……可以……」樂楊也不知道他在問什麼,他意識模糊地就答應了。

「那我進去了……」柯俊希心裡歡呼一聲,他小心翼翼地拔出手指,趁穴口還沒閉合,他提起性器,對準,用力一頂——

撕裂的痛楚震得樂楊猛然挺起身子:

「啊——」

性器畢竟比三根手指要粗一些,柯俊希這一捅也不過進入了1/3而已。

「嗚……痛痛……」樂楊泌出眼淚,終於稍微恢復「正常」。

「楊楊乖……忍一忍……」柯俊希強忍著想一插到底的快感,溫柔地抱著他親吻。

「痛……好痛……」樂楊抽噎著回抱他,小臉皺成一團窩在對方肩膀上。

「很快就舒服了……楊楊聽話哦……」柯俊希耐心地哄他,就著兩人面對面坐著的姿勢,他扶起樂楊的小臀,往自己的男根壓過來。

「啊……」樂楊將痛楚化作力量,把他抱得更緊。

噗滋……底下的巨物已經進入了一大半,樂楊感到體內的器官都快被擠出來了。

「楊楊……行了……行了……」柯俊希心疼地親著他汗濕的臉,不勉強自己整根插入。

樂楊喘了好久,漸漸習慣那物體的存在。

柯俊希一直體貼地注意著他的感覺,看到他痛苦的神情斂去後,他才抱著對方的細腰,開始衝刺。

伴隨著他的動作,樂楊發出聲聲規律的吟叫。

「楊楊……舒服嗎?」柯俊希邊動作著,邊在他耳邊問道。

「嗯……好熱……肚子裡好熱……」樂楊輕扭著腰,他也說不上這種酥麻的感覺算不算舒服了。

柯俊希乾脆自己躺下,讓樂楊騎在他身上盡情搖晃。

「啊、啊、嗯啊……」樂楊感受著被由下往上貫穿的快感,柯俊希一手托著他的臀,另一手套弄著樂楊抵在他肚臍上的小棒。

樂楊逐漸愛上了這種感覺,他不再被動地搖晃,而是自主地將小臀往下壓,小穴貪婪地吸著高溫的硬物。

「啊……好緊……」柯俊希也不禁吟叫起來:「楊楊……再夾緊一點……啊……」

火熱的肉體包裹著同樣火熱的硬棒,結合的地方似乎快要燃燒起來。

兩人律動的頻率越來越急,柯俊希大吼一聲翻身把樂楊壓倒,架起他的大腿繼續猛力抽插。

啪嗒啪嗒的肉體撞擊聲跟銷魂的呻吟聲響遍總裁室。

先是樂楊忍不住,瀉在了對方小腹上,很快地,柯俊希也低歎一聲,把自己的愛液盡數注入愛人的體內……

筋疲力盡的兩人不忘相擁熱吻,耳鬢斯磨一番。

柯俊希擁著樂楊,還想再歡愛一次。

「楊楊,這次輪到你在上面……」他正要把樂楊轉到自己上方,誰知道樂楊一個重心不穩就往旁邊的茶几倒去——

「小心!」柯俊希英雄救美伸手一撈,自己也跟著跌過去。

哐當!

「哎呀!!」

※※

柯俊希躺在床上,神情木然地望著天花板上的貝殼式吊燈,眼角流下辛酸的鱷魚淚:

「為什麼會這樣……我是在做夢嗎……」

廚房裡傳來兵鈴磅啷的響聲,接著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闖了進來。

「俊希,稀飯做好了!」樂楊戴著隔熱手套,捧著一鍋熱氣騰騰的小米瘦肉稀飯跑進房間裡,核桃酥跟在他腳邊跳來跳去。

看見他活潑亂蹦的樣子,柯俊希心裡五味雜陳——為什麼這個時候做稀飯的是樂楊?悲慘地躺著的是他?

按常理來說,「受方」不是應該楚楚可憐地趴在床上,接受「攻方」溫柔的呵護嗎?!嗚嗚嗚……現在完全是本末倒置。都怪那可惡的茶几!要不是被撞到腰,他才不會這麼慘兮兮的呢~~他摸著腰上的繃帶欲哭無淚。

不行!自己現在這個模樣太懦弱了!柯俊希艱難地從被窩裡撐起身子,這一動就扯到了腰傷,他很沒氣概地呻吟一聲。樂楊趕緊把稀飯擱在床頭的桌子上,拿過抱枕墊在柯俊希腰下。

啊……他的楊楊好體貼……但是自己更願意當照顧他的人。

「楊楊,你身子不疼嗎?」柯俊希關心地問。

「有一點,也不是很疼。」

樂楊細心地用湯匙勺起稀飯,他把稀飯吹涼了才送到柯俊希嘴邊。柯俊希感動了一把,他含情脈脈地看著樂楊,義無反顧地吞下。

「味道還好嗎?」樂楊期待地問。

「嗯,很好吃。」柯俊希吃得津津有味,只要是他的樂楊煮的,就算是豬食他都覺得是人間美味~~

「對不起,我只會做稀飯……」樂楊邊喂邊解釋。

「不要緊。」柯俊希繼續大口吃。

「我找不到鹽巴,所以放了雞精進去,會不會有點怪?」

「不會,味道更好。」唏哩呼嚕吃掉半碗。

「蔥花我切之前忘記洗了……」

「不要緊,蔥本身有殺菌作用。」唏哩呼嚕只剩兩勺子。

「瘦肉不夠,所以我拿『核桃酥』的罐頭肉代替了一下……」

「啥……」剩下的半勺子稀飯他沒有吞進去——難怪剛才核桃酥一直用哀怨的眼神看著他了(真的看得出來??)!

「狗狗的食物我們也可以吃吧?」樂楊天真的眼神是多麼地迷人。

「……」柯俊希擦擦嘴角,小心地問:「楊楊,你還有沒有放什麼奇怪的東西進去?」

「還有一點……」樂楊不好意思地說。

「什麼……?」柯俊希不敢呼吸。

「鍋子我也忘記洗乾淨就拿來裝稀飯了……俊希?你去哪裡?」

樂楊還沒說完,就見原本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柯俊希忽然生龍活虎地蹦起來直往洗手間奔去——

「惡~~~~」

柯俊希,誰叫你殘害祖國未來的花朵?報應啊……一切都是報應……

※※※※※※※※※※※※※※※※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擾人清夢的電話聲急促地響起,柯俊希不情願地瞇著眼,伸出手在床頭尋找電話聽筒。還沒回復正常運轉的大腦控制著並不靈活的雙手,摸了幾下都撲空。

嘟嘟嘟——嘟嘟嘟——

「嗯……」懷中的人兒發出抗議的呻吟,逃避似的把腦袋埋進溫暖的胸膛裡。

柯俊希一手輕摟著他,另一手終於拿起了話筒。

「喂……?」鼻音濃重的一聲「喂」顯示了他的不滿。

「阿俊!是你嗎?」刺耳的破鑼嗓子直貫腦際。

柯俊希愣了片刻,腦袋終於大致恢復清醒。

「爹地?」

「就是我啦!怎麼?你還在睡啊?」

柯俊希看了看電話上的電子時鐘,無奈地告知:

「爹地,我們這裡是凌晨三點……」

「哦,我忘記時差了,巴黎這邊才傍晚七點呢。」電話彼端的老人如夢初醒。

柯俊希長呼一口氣,低聲問道:

「爹地,有什麼要事嗎?」

「很重要的事啊,小薇她終於大學畢業了!」對方大聲宣佈。

柯俊希忍耐著耳膜的刺痛,把聽筒移開了一點。

「爹地……可否請你聲音小一點?」他小心地注意著樂楊的反應,生怕會吵到他。

「幹嘛?怕什麼?」柯父大咧咧地反問。

柯俊希歎息一聲,只想快點結束對談:

「沒什麼了,替我恭喜小薇,沒事的話……」

「還有事!不許掛斷!」對方粗魯地吼。

「還有什麼事?」柯俊希萬般無奈。

「既然現在小薇畢業了,你就趕緊過來跟她註冊吧。」

「註冊什麼?」柯俊希反問,也不知道他是遲鈍還是裝傻了。

「兔崽子你少給我裝傻!」柯父破口大罵,認定他就是裝的,「你快來法國跟小薇完婚!禮金酒席什麼的我都給你安排好了!」

「……」柯俊希一時無語。

「喂?阿俊?」

「爹地,我想我們之間有點誤會……」柯俊希試探地開口。

「誤什麼會?」

「我沒說過我要跟小薇結婚啊……」

「去!你跟小薇自小青梅竹馬,是天造地切的一對,我們柯家早就認定小薇是兒媳婦了!」

「那是你們這樣想而已,我從來就沒說過什麼……」

「阿俊!你這樣囉囉嗦嗦的是不是不想娶小薇?!」柯父火爆地吼。

「我是不想娶。」柯俊希答得理直氣壯。

「為什麼?!」

「我有心上人了。」

「什麼?!」電話那端安靜了半晌,接著爆發出一大串漫罵:「好啊你這兔崽子!小薇對你一往情深不離不棄,就算是來了法國都一直惦記著你!你怎麼可以辜負她?說!是哪個狐狸精勾引了你?!我非剝了她的皮不可!」

柯俊希下意識地摟緊樂楊,平靜地說:

「爹地,你不要亂講,我跟『他』是彼此真心相愛的,除了『他』我誰都不會娶。而且,我從沒說過我要跟小薇結婚,是你們擅自決定下來的,所以,請不要把你們的意志強加在我身上。」

「呸呸呸!」柯父呸個不停:「什麼除了她誰都不會娶!聽你的口氣就知道你被她迷昏頭了,這種爛女人我們柯家絕對不要!」

柯俊希苦笑,有條有理地解釋:

「爹地,第一,他不是什麼『爛女人』,他是一個『好男孩』;第二,愛他的是我,要他的也是我,跟柯家一點關係也沒有。」

一段短暫的沉默後——

「你說什麼——?!」大洋那邊的老人發出震天的咆哮,柯俊希似乎能看到他此刻變成噴火怪獸的模樣。

柯父珠連炮發地亂罵一通:

「你說你的心上人是男的?!什麼叫跟柯家沒關係?!你活膩了你!我XX他全家!!%¥##◎×※×※%!!」

柯俊希塞著一邊的耳朵,平靜地說:

「爹地,你現在太不冷靜了,我跟你說下去也沒用,這件事我們以後再談吧,再見。」他說完,掛上電話,順便拔掉電話線。

身旁的小東西還在夢鄉裡,他把他擁進懷裡,緊緊保護著……

※※

柯俊希知道自己父親一定會採取一些極端行動來逼他就範,不過他怎麼也想不到父親的會這麼有效率。三天後的星期六,他帶著樂楊回到公司裡,一踏進總裁室,小李就拿著一份傳真過來:

「總裁,這是老爺子(柯父的稱謂)發來的傳真。」

柯俊希拿來一看——

小薇昨天晚上七點搭法航CA950回國,今天中午十二點前就會抵達,你去接她回家。給我好好照顧她,不然我打斷你的腿!(此後還以一個冒著火焰的拳頭為結尾)

柯俊希滿臉黑線地放下傳真紙。

父親在打什麼主意他心中有數,父親可能已經知道他跟樂楊同居的事,所以才趕緊要小薇回來插一腳。目的就是要小薇跟樂楊一決高下吧?可惜,沒有人能動搖他對樂楊的感情,這回小薇注定要百忙一場了。但是要她乖乖回去又是不可能的事……他必須想個辦法要父親跟小薇知難而退。

他還在沉思的當口,樂楊好奇地湊近,看著那張傳真:

「俊希,這是什麼?」

「沒事……」柯俊希寵溺地摸摸他的頭,「待會有客人來,我們一起去機場接她好嗎?」

「哦……」樂楊拿起傳真紙,調皮地戳著上面的拳頭圖案。

中午十一點半,柯俊希提前半個小時帶著樂楊去接機。

接機大廳裡——

柯俊希找到電子板上的航班名字,小薇搭的航班已經降落了,他拉著樂楊越過雜亂的人群,走到指定閘口。

閘門打開,乘客們陸續走出來。柯俊希利用身高優勢,很快看到那拖著行禮箱的嬌小身影。

柯俊希舉起一手,還沒開口打招呼,對方已經發現了他,嬌俏地小跑著過來。

「柯大哥。」一頭優雅自然卷的小美人羞紅著臉來到柯俊希他們面前。。

「小薇,好久不見了,歡迎回國。」柯俊希客套地笑著。

「麻煩你照顧了。」小美女有禮地微微鞠躬,一雙柔弱中不失機靈的大眼別有深意地打量著一旁的樂楊。

而樂楊同時也在好奇地看著她,兩雙眼對望著,一個帶著戒備跟評估,一個全然是懵懂無知。

「我來介紹。」柯俊希打破僵局,「楊楊,這位是我自小的好朋友——林月薇。小薇,這位是……」

柯俊希頓了頓,滿臉幸福地介紹:

「這位是我的未來妻子,樂楊。」

他一說完,林月薇跟樂楊都瞪大眼。

「柯大哥……你是說……」林月薇結巴起來,雖然回國之前柯老爺子就告訴過她柯俊希愛上一個男的,但她怎麼也意想不到他會承認得這麼乾脆,而且還一副認定對方不可的態度。

樂楊揪揪柯俊希的衣擺,問道:

「俊希,戶口本上寫著我是你的兒子呀。」

「嘿嘿……不用在意這些細節問題。」柯俊希賊笑著。

「兒子?」林月薇再度陷入混亂中。

「呃……這事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完的。」柯俊希有技巧地把話題帶過,「先到我家去吧,把行禮放好之後我們再一起去吃飯,如何?」

「好的……」林月薇天生溫柔順從,聽話地隨他們去了。

三人駕車回到柯俊希的公寓。

「小薇,房間我還沒收拾好,先把行李放進去好嗎?」柯俊希讓她睡在原本安排給樂楊的房子裡。

「不要緊,讓我自己收拾就行了。」她善解人意地笑著,充分表現出中國傳統婦女的優良品質。

柯俊希幫她把行禮箱搬進臥室裡,林月薇說我想換一下衣服,讓柯俊希跟樂楊現在外面等待。

關上房門後,林月薇慎重地拿出手機,直撥出一串越洋號碼。那邊接通了,對方吼道:

「小薇?」

「喂?柯伯伯?」林月薇柔柔地回應。

「好孩子!平安到達了嗎?」柯老爺子不改粗魯本色,說話依舊是那麼大聲。

「嗯,回到柯大哥的家了。」

「見到那個狐狸精沒有?」

「見到了……」

「好,你住進去之後,一定要好好炮製他!讓他知道你的利害!」

「柯伯伯……」林月薇還沒回答,對方又一陣搶白:

「一定要把他教訓得屁滾尿流哭爹叫娘!讓他再也不敢糾纏阿俊!」

「我怕我辦不到……」

「怕什麼?有你柯伯伯撐著,阿俊不敢對你怎樣的!」

「我不知道應該怎麼教訓他……」

「嘿,我之前讓你看了那麼多連續劇,你還沒學到嗎?」柯老爺為了趕走樂楊,不惜讓林月薇觀摩多部壞女人影片,學習其中的精髓。(真是另類的方法啊)

「我要學誰比較好?」林月薇苦惱了。

「就學《還珠格格3》裡面的知畫!」柯老爺欽點,「現在不流行強悍的女人,你要用柔情去化解別人的心防,要害人於無影無形~~」

柯老爺說得頭頭是道。

「哦……林月薇努力回憶知畫小姐的招數。

「哦啊,還有那個什麼《新月格格》也不錯!就學她那樣,柔柔弱弱地、委曲求全地,讓那壞狐狸露出馬腳來,阿俊自然就會站在你這邊!」柯老爺子似乎是瓊瑤奶奶的忠實FANS。

「好的……」

「有什麼不懂的就請教我吧!」

「嗯。」

「我不多說了,小薇,一定要加油!」

「好。」

林月薇掛斷電話,舒了一口氣。她從行禮箱裡拿出一套飄逸的蕾絲小洋裝,正要換上。旁邊傳來的簌簌聲引起她的注意,她不其然地轉頭往床上一看:

「啊呀——!!!!」

一道淒慘的尖叫聲傳出,客廳裡的柯俊希跟樂楊忙不迭跑過去——

 

第六章

「小薇?怎麼了?」基於禮貌,柯俊希沒有破門闖入。

房門嚯地打開,林月薇惶恐中也不忘保持優雅,她以跳芭蕾舞的美妙步姿奔出來,撲進柯俊希懷中。

「柯大哥!」她較弱地痛哭,指著房間裡:「那裡有蜥蜴!」

樂楊立即跑進房裡。

「綠豆餅?你怎麼跑出來了?」樂楊一把抓起棲息在枕頭上的綠蜥蜴,綠豆餅豎著爪子掙扎起來。

「楊楊小心!」柯俊希生怕蜥蜴尖銳的爪子刮傷他的寶貝,他丟下瞠目結舌的林月薇,筆直衝到樂楊身邊。

「給我……」柯俊希謹慎地把綠豆餅拿過來,將它放回一旁的玻璃箱裡。

「柯大哥……你……你要把它放在這裡?」林月薇臉色發青地問。

柯俊希歎一口氣:

「我把它搬出去吧。」

林月薇知道自己給他造成麻煩了,羞怯地道歉:

「對不起……」

「不要緊。」柯俊希動手將箱子搬離。

柯大哥對我真好……林月薇陶醉地望著他高大可靠的背影,這時,樂楊從窗台前面拎起一個小籠子問道:

「小薇,這個要不要也拿出去?」

林月薇轉頭一看,籠子裡的倉鼠正面對著她——

「啊呀——!!!!」林月薇再度驚慌地繃著腳跳出去……

※※

折騰了一番,終於可以出門,一行三人來到附近的粵菜館。

柯俊希很有風度地把餐牌交給樂楊跟林月薇,讓他們作主,而林月薇自然也客氣地推讓了。結果,最後的權力全落在樂楊一個人身上。

「嗯……」樂楊拿著菜單琢磨了片刻,開口點道:「紫菜蝦米清湯,鮮菌芋泥炒鮮奶,芝士鋦香蝦,脆皮沙姜雞,蚝油青菜,再要一個泥蟲粥……」

點完之後,樂楊轉頭問柯俊希:

「夠了嗎?」

「行了。」柯俊希滿臉溺愛地笑著。

服務生下去之後,三人坐在典雅的小廳等著上菜。柯俊希跟樂楊共用一根牙籤戳著小碟子上的甜酸蒜頭,吃得不亦樂乎。林月薇被晾在一邊,一雙水靈靈的大眼骨碌轉骨碌轉著,她苦思著該如何完成柯老爺子交代的任務。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她必須摸清樂楊的底細才能找出最佳的反擊方法……而且還要在同時虜獲柯俊希的心,有什麼一石二鳥的辦法呢……唉……她平時那麼乖巧,一時間實在難以想出什麼害人的法子來。

林月薇還在神遊太虛,服務員已經把一碟又一碟精美的菜送到了桌上,她趕緊回神,只見柯俊希已站起來要為眾人盛湯水。

「啊,柯大哥,讓我來吧。」林月薇積極地搶過湯勺,細心地盛好三碗湯水。

「謝謝。」柯俊希回以親切的笑容,林月薇還來不及感動,柯俊希已經首先把湯水推到樂楊面前。

「我想要那碗,那個紫菜比較多。」樂楊沒規沒矩地指著另一碗,柯俊希果真縱容地給他換了。

林月薇暗自咬牙,心想這傢伙也太沒修養了,柯大哥怎麼會看上這種人?而她不知道,柯俊希正是被樂楊大咧咧的小孩子個性所吸引的。

三人坐好,各自喝湯。席間,柯俊希跟林月薇聊起法國那邊的情況,樂楊沒興趣也沒能力搭嘴,逕自埋頭吃。

林月薇見他被冷落了,心想這正是給他下馬威的機會,於是故意把話題繞到了樂楊身上。

「樂先生,有沒有興趣去法國玩一玩呢?」

樂楊一開始沒注意她在跟自己說話,還在努力剝著蝦子。見他沒回答,林月薇臉色稍帶不悅,柯俊希笑著替樂楊回答了:

「我正有打算帶楊楊去國外旅遊,不過要先等他考試完畢。」他補充道:「小薇,你不用見外,叫楊楊就行了。」

「哦……好的。」林月薇尷尬地笑著。

這時,樂楊已經把蝦子的外殼剝掉,他將鮮嫩的蝦肉放到柯俊希碗裡。

「俊希,給你。」

柯俊希甜甜地笑著:

「謝謝,乖了,你先吃吧……」他夾起蝦肉送回樂楊嘴裡。

樂楊咬掉一半,又把另一半餵進他嘴裡,兩人的親密狀態既像夫妻又像親子。

好嫉妒啊~~

林月薇幾乎要咬著小手帕哭起來。

這樂楊不簡單,自己一時疏忽又被他搶了風頭了!林月薇奮力挽回柯俊希的注意力,她又站起來,拿著湯勺道:

「柯大哥,我給你裝粥吧?」

「謝謝。」

「啊……樂先……楊楊,我也幫你裝吧。」

「哦……謝謝。」樂楊把碗遞過去。

林月薇勺起一碗「泥蟲粥」,就見一根根蔥管似的、紫白相間的物體混在裡面。她也不知道那是什麼,只顧替他們裝滿。

樂楊跟柯俊希接過碗,有滋有味地吃起來。林月薇吃了一口,那粥吃起來鮮甜滋潤,而那些條狀物體咬著也很有彈性,味道也清甜。她生平沒吃過這樣的美味,不禁好奇地問:

「這到底是什麼?」

「泥蟲粥。」柯俊希回答。

「泥蟲?」林月薇總覺得這名字聽起來渾身不舒服。

樂楊用筷子夾起一根,展示給她看:

「這是海裡的蟲子,吃了有養血補腎的作用哦……」

「蟲……蟲子……?」林月薇盯著那蚯蚓似的泥蟲,肚子一陣噁心的翻騰——她居然吃下蟲子了?!

「惡~~~~」林月薇捂著嘴跳起來,往最接近的洗手間狂奔而去。

樂楊看著她遠離的背影,無辜地轉頭問柯俊希:

「俊希,為什麼她要吐?她不喜歡我點的菜嗎?」

柯俊希摸摸他的頭,安慰地笑道:

「楊楊,有我喜歡就行了。」相當初他第一次跟樂楊一家子去吃這道菜,也是差點沒吐出來。但是為了配合樂楊的口味,他忍耐著吃掉了一碗,結果一下子就適應了,這些都是愛的力量啊~~(俊希你也太會妄想了吧)

「俊希,小薇不吃的話……」樂楊雙眼忽地發出饞鬼的光芒。

「嗯?」

「她那份粥可不可以給我?」

「……」

※※

「伯伯……我不知道該用什麼辦法才好……」

「你不是說那壞狐狸很沒家教嗎?你就利用你的良好休養來讓他自慚形穢啊!」

「可是……柯大哥一點也不在意,他很喜歡他那樣子啊……」

「呸呸!那小兔崽子一定是眼睛被蛤子肉糊到了!小薇你別洩氣,找個機會讓阿俊見識到你的賢淑!那壞狐狸一定沒辦法跟你比的!」

「那我要怎麼做?」林月薇有氣無力地拿著手機坐在床上。

「幫他收拾屋子啊,洗衣服啊,做頓飯什麼的……」

說起「飯」,林月薇又想起白天那可怕的畫面,她幾乎又要嘔吐出來:

「惡——」

「啊啊?小薇?怎麼了?」電話那端的人緊張地大吼。

「沒事……」林月薇力持鎮定地撫著胸口,「我已經知道怎麼做了,謝謝伯伯……」

「好孩子,你一定辦得到的!唉,要不是我臨時有事,我真想親自回去支持你!」

「嗯,伯伯放心,我會加油的……那我先掛了,拜拜。」

「拜拜。」

好!加油!林月薇為自己打氣,她整理了一下儀容,放心走出房門。

客廳被一片柔和的壁燈照耀著,空無一人。林月薇納悶地在屋裡尋找柯俊希跟樂楊的蹤影,只聽主人房裡傳來陣陣詭異的喘息:

「啊……啊……嗯……」

那聲音既難耐中帶著愉悅,聽起來煽情又曖昧。林月薇還是黃花大閨女一個,忽然聽到這種聲音,叫她不害羞也難。她想一探究竟,可又覺得難為情,只好躡手躡腳地走到臥室門邊偷聽。

「俊希……嗯……有點痛……啊嗯……」

「楊楊乖,再忍一下……」

「啊!」對方忽然大叫起來,林月薇驚得差點跌倒,她趕緊以蛙式動作趴在地上。他們到底在幹什麼?林月薇又羞又驚地想著——難道是在做「那種事」?!

「乖,別動……我輕一點……」柯俊希溫柔地安撫。

「嗚……好痛……不要弄了……」

「楊楊乖哦……再忍一下……」

「嗯……嗯……嗯啊……」樂楊的喘息越來越放浪,林月薇羞得由脖子紅到耳根——居然可以發出這麼誘人的聲音!太羞人了!

最後,她終於忍不住捂著臉跑回自己的房間裡躲起來。

而房間裡的狀況是——

柯俊希跪在床邊,樂楊正半躺在床上,右腳則橫在對方的膝蓋上,而放在他們旁邊的一本書是《腳底按摩大法》(什麼跟什麼啊)?!

「嗯,原來是這樣……」柯俊希看了看旁邊的參考書,弓起手指在樂楊的腳底上一刮下去。

「啊——!」樂楊又彈跳起來,「嗚……為什麼這麼痛……」

「楊楊忍耐一下,不痛就沒效果了。」

「我不做可以嗎?」樂楊哭喪著臉。

「楊楊,腳底按摩可以促進新陳代謝,治療失眠哦。」柯俊希循循善誘:「我給你按摩完,你再喝一杯水洗個熱水澡,今晚就可以一睡到天亮了。」

「哦……」樂楊只好乖乖躺回去。

柯俊希的手指繼續在他腳底按啊刮啊的。

「嗯……嗯啊……啊……」樂楊忍著那又酸又痛又麻的感覺,發出聲聲呻吟。

「楊楊……」柯俊希也被他惹得全身燥熱,「你不要這樣叫好嗎……?」

「嗯……可是我忍不住啊……嗯……」

「我也忍不住了……」

「什麼?」

「沒事……」柯俊希按完一隻腳,換另一隻。

按摩似乎真的可以促進血液循環,只見樂楊的臉漸漸漲紅,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嗯……」樂楊雙手揪著床單呻吟起來。

柯俊希聽著那彷彿在挑逗他的聲音,也是憋得滿頭大汗。

指關節摁住了腳底的敏感穴位,樂楊咬著下唇,越叫越大聲:

「啊……啊……」

柯俊希的慾望突破臨界點,他猛然放下樂楊的腳,撲到他身上吻住他。

「嗯……俊希……?」樂楊不知所措地推著他沉重的身體。

「楊楊……我好想要你……」柯俊希眼裡燃燒著火焰,就連他噴出來的氣息也是熱的。

樂楊還沒回答,就被他狠狠地剝掉褲子——

潔白柔韌的軀體彎曲成美麗的弧度,樂楊像只小狗一樣趴在床上,承受著背後的巨大衝力。

柯俊希撫著他的腰肢,狂野地扭著結實的臀在他體內進出。

「啊……啊……」樂楊既舒服又疼痛地哭叫起來,巨大灼熱的物體彷彿能貫穿他的腹部一般。

柯俊希換了個姿勢,將他抱坐在自己腿上,樂楊的背貼著他汗濕的胸膛,柯俊希扭轉他的小下巴,一邊跟他熱吻一邊繼續著下半身的動作。

「嗯……嗯嗄……」樂楊的身體顛動著,忘情地跟他吮吻,兩根舌頭纏綿地繞著圈圈。柯俊希底下的慾望根源又漲大了一點,他離開樂楊的唇,平躺下去。

「楊楊……你自己動……」他讓樂楊以背後式跨坐在他腿上,自己則享受地掐著對方圓潤挺翹的小臀。

「我要怎麼動……?」樂楊雙手撐著前方,無助地轉頭問。

「這樣……」柯俊希握著他的腰往上提,又用力向下壓,慾望貫入火熱肉體的感覺引出他一陣銷魂的歎息。

「就這樣……一上一下地動……」他喘著氣補充。

「哦……」樂楊撐著身子,小臀開始搖擺,他憑著本能地前後搖晃,還不時夾著柯俊希的巨大研磨一圈。

「好棒……啊……就是這樣……繼續……」柯俊希配合著他奮力向上頂。

噗滋、噗滋、噗滋的肉體摩擦聲越響越急促。

柯俊希再也等不及樂楊自己動了,他用力掐著對方的腰,臀部快速向上頂去。

「啊、啊、啊、啊……」樂楊的呻吟跟著律動的加速而加快。

終於,柯俊希低吼幾聲,將一道火熱的液體射進了那狹窄的甬道……

 

14

星期天早上八點半,林月薇準時起床。她換上輕便的居家裙裝,束起一條「馬尾」,穿

上圍裙站在廚房裡。

「小薇!努力吧!」她握緊拳頭為自己加油,接著打開冰箱的門,拿出雞蛋、香腸、培根、麵包、蔬果等食材,嗯,不要忘了還有咖啡粉。

林月薇手腳麻利,一手燒開水一手煎蛋, 並同時切好香腸跟培根。

呼嚕呼嚕——!!

熱水沸騰的汽笛聲吵醒了臥室裡的柯俊希。

什麼聲音?他側耳細聽,廚房裡傳來忙碌工作的聲音。

難道是小薇?她該不會在做早餐吧?

他心想讓客人下廚畢竟不禮貌,要趕緊下床才行。

柯俊希先是小心地移開樂楊枕在他懷裡的腦袋,讓他躺在枕頭上。接著披上一件晨衣,輕手輕腳地離開房間。

林月薇把三份荷包蛋裝好,轉頭正好看到柯俊希站在門邊。

「柯大哥,你醒啦……」她像個小媳婦一樣,羞澀地打招呼。

柯俊希笑了笑,向她走去。

「麻煩你了,讓我來吧。」

「啊,不用。」林月薇搖頭,「讓我來吧,我習慣了。」

「這樣怎麼好意思,你去休息吧。」柯俊希還要搶過她手上的鐵鏟。

「真的不用……」林月薇臉紅紅地說:「柯大哥,你不用跟我客氣……我們又不是什麼陌生朋友……」

柯俊希歎了一口氣,最終還是熬不過她。

「俊希……?」樂楊揉著眼,身上裹著被子,迷迷糊糊地走到廚房門外。

「啊,你起來了?」柯俊希連忙跑過去。

林月薇看見他,立即回憶起昨晚的聲音她立即害羞地轉過身去。

「啊呵……」樂楊打了個大哈欠。

「快去洗臉刷牙。」柯俊希哄著他走回房間裡。

林月薇偷看著他們的身影,心底閃過失落。

不行!不能認輸!她要振作!林月薇跟自己點點頭,繼續做早餐。

繪著漂亮花紋的碟子上盛著豐盛的菜色:有荷包蛋、香腸片、培根、沙拉,麵包用小籃子裝著,再泡上三杯香濃的咖啡,叉子跟餐刀都整齊地擺放好。

「完成了。」林月薇心滿意足地看著自己佈置好的餐桌。

「哇,好漂亮……」身後傳來讚歎,林月薇轉身,對上樂楊垂涎的表情。

「請過來坐吧。」林月薇微笑著給他拉椅子,很有女主人的架勢。

遲鈍的樂楊沒想那麼多,他開心地坐下,柯俊希也尾隨著出來。林月薇將咖啡送到他倆面前,柯俊希卻伸手將樂楊那份移開了,他跟一臉困惑的林月薇解釋:

「楊楊不習慣有咖啡因的飲品。」

「哦……那我該……」林月薇有點不知所措。

「不用麻煩你了,我去弄吧。」柯俊希起身,為樂楊倒來一杯鮮奶。

長這麼大了居然還喝牛奶?他不是小寶寶吧?林月薇像看怪物一樣瞪大眼盯著樂楊。樂楊拿起鮮奶啜了幾口,就見核桃酥咬著自己的塑料小食盤走到他腳邊,期待地搖著尾巴。

樂楊赫然站起來低叫:

「核桃酥他們還沒吃東西嗎?」

「呃?」林月薇不知道自己疏忽了什麼,無措地跟著站起來。

樂楊不等他們反應,一溜煙跑開了。

「楊楊,我去餵吧,你吃早餐去……」柯俊希跟在他身後,兩人跑到櫥櫃前,拿出幾大包寵物食品跟罐頭。

「我去餵黃金糕跟草莓醬它們!」樂楊跑到客廳去。

「小薇,你不用等我們,自己先吃吧。」柯俊希交代完,也忙碌不已地給核桃酥跟綠豆餅開罐頭。他們在屋裡跑來跑去,又是餵食又是清理寵物籠子,落下林月薇一個人孤單地坐在餐桌前。

嗚……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她明明計劃得很好的嘛……

好不容易把寵物們的早餐處理完畢,樂楊跟柯俊希回到餐桌前。林月薇的食物幾乎沒動過,她一直在等他們。

用餐期間,柯俊希問起:

「小薇,難的今天週末,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我跟楊楊可以陪你。」

「哦……這個……」林月薇一時也沒有主意,她柔柔地笑道:「柯大哥,你拿主意吧。」

叫柯俊希拿主意就如同把掌控權交給樂楊,果不其然,柯俊希問道:

「楊楊,那你想去哪裡玩?」

正在跟荷包蛋奮戰的樂楊停下手,歪著腦袋想了想。

「去哪裡都行嗎?」

「可以啊。」

樂楊高興地放下刀叉,宣佈:

「我想去鬼屋!」

※※

眼球暴凸舌頭長長的厲鬼迎面撲過來——

「呀呀呀~~~~~~~~~~~~!!!!!」

「哈哈哈~~~~~~~~~~~~!!!!!」

尖叫聲跟笑聲混在一起,形成一種格外滑稽的效果。柯俊希坐在電動開篷車上,左邊是面如土色的林月薇,右邊是歡喜雀躍的樂楊。他被擠在中間,無比詭異地對比著身旁兩人的極端反應。

電動小車在昏暗的隧道中前進,底下的鐵軌跟車輪摩擦著,發出陣陣陰森的咯咯聲。車子快速滑過一個小斜坡,一股白煙迎面冒出來。又有什麼鬼怪要出來了!林月薇怕得不顧矜持,迅速一頭埋進柯俊希的胸前。

一隻渾身鮮血的鬼怪張牙舞爪地蹦出來,室內喇叭同時配以尖銳的鬼叫聲:

「哇咿咿~~~」那鬼怪對著樂楊裂開血盤大口,柯俊希正要把樂楊拉到身邊,卻見樂楊也興奮地對著那鬼怪張嘴叫喊:

「哇——————!!!!」

「哎喲!」那鬼怪竟然被他嚇得縮回去。

「哈哈哈……」樂楊笑得可得意了,他旁邊的柯俊希被他逗得哭笑不得。

車子繼續走,林月薇一直躲在柯俊希懷中不敢抬頭,光是喇叭裡的慘叫聲就把她嚇破膽了。

又是一陣白光閃過,另一隻長髮女鬼正準備跳出來,樂楊早她一步伸出舌頭大叫:

「誒——!!」

「啊!」對方被他嚇得摔倒,柯俊希不得不把他家的搗蛋鬼拉下坐好。

「楊楊,不要惡作劇,那些叔叔阿姨在這裡扮鬼怪很辛苦的。」

「哦……」樂楊無趣地坐回去,另一個滿頭膿包的鬼怪又從路邊冒了出來,樂楊開心地打招呼:

「叔叔們辛苦了!」

撲通!那可憐的鬼怪不能倖免地摔到了,樂楊高興地自己補上一句:

「為人民服務!」

撲通!埋伏在前方的某隻鬼怪也跟著摔倒……

各位對不起……我家楊楊是有點異於常人,我以後會盡少帶他來折騰各位的。柯俊希在心中對那些可憐的工作人員投以無限同情。

車子順利來到出口,樂楊跳下車,伸了個懶腰,他開心地走到旁邊的遊樂場看板前,計劃著下一個目的地——柯俊希扶著全身發抖面色發白的的林月薇走下車。

「小薇,你怎麼了?」柯俊希關心地問。

「我……不要緊的……」林月薇努力讓自己站直身子。

「真的不要緊嗎?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了……」林月薇擠出勉強的笑容。

柯俊希看得出她在逞強,他心想,女孩子畢竟比較柔弱,於是扶著她到旁邊的長椅坐下。樂楊也跟著坐在他們旁邊,百無聊賴地晃著腿。

「柯大哥?」林月薇迷惑地看他。

「先坐一下吧,反正還有時間。」柯俊希體貼地說。

他對我真好……林月薇心中小鹿亂撞,為柯俊希的溫柔而感動。她想起柯老爺子的教誨——要用柔情去化解別人的心防,現在正是展示柔情的絕好時機啊!既然柯俊希喜歡照顧人,那她就要把握機會時間,好好地讓對方照顧自己!

林月薇立即虛弱地靠近柯俊希懷裡,後者忙問:

「怎麼了?」

「沒事……我有點想吐而已……」林月薇裝出噁心難受的樣子。

「想吐?」柯俊希想起治療嘔吐最好是吃生薑,不然吃一些零食姜也行,他連忙起身:「我去買金梅姜……」

這個時候怎能讓他走開?林月薇忙一把拉住他,捂著胸口痛苦地道:

「我……不行了……啊……」

柯俊希趕緊又扶著她。

「你感覺怎樣?」

「好難受哦……你不要走……」林月薇大膽地把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對方身體不適,柯俊希也不好把她推開,只得任她靠了。

一旁的樂楊看著他們的親密狀,小嘴不自覺地嘟起來。

林月薇一邊扮演著身體虛弱的少女,腦袋瓜也開始運轉。要想個法子把樂楊支開才行……

「柯大哥……我還是想吐……」林月薇可憐巴巴地說。

「那樣嗎……?」柯俊希為難地把目光轉到樂楊身上,他輕聲道:「楊楊,你去幫小薇買一盒金梅姜回來,好嗎?」

「好啊……」樂楊沒什麼心計,聽話地離開了。

他走了之後,林月薇更加變本加厲地往柯俊希身上挨去,見她一直喊著「難受啊」「辛苦啊」,柯俊希自然不忍心拒絕了。

林月薇見奸計得逞,不禁在心裡為自己喝彩,苦肉計果然好使!

樂楊在遊樂場裡找了好久,終於在一家便利點裡買到柯俊希指定的金梅姜。他拿著姜,快步走回去。

還沒回到柯俊希他們的長椅前,就聽見前方幾個學生模樣的女孩子在討論:

「喂,你看到那對坐在長椅上的情侶了嗎?」

「看到了,真是金童玉女,好像電影明星哦。」

「就是說啊,我剛開始還以為有電視台在拍外景呢,那樣的帥哥美女真不多見。」

「嗯,而且那個男生好體貼哦,一隻讓他女朋友靠在肩上。」

「對啊,真是相配的一對啊……好羨慕……」

她們漸漸走遠,樂楊站在原地,沒有來由地鼓出一肚子悶氣來。為什麼胸口有點疼?他不解地按了按胸部,接著皺皺鼻子,走回柯俊希他們面前。

林月薇小鳥伊人,柯俊希高大俊俏,兩人看上去確實很般配……樂楊越想越鬱悶,他站在他們兩步以外,就沒動作了。

「啊,買到了?」柯俊希看到他,主動接過金梅姜。林月薇窩在柯俊希肩膀上,低聲說了句:

「謝謝你。」

「不用謝。」樂楊悶悶地回答,在柯俊希旁邊坐下。

柯俊希讓林月薇吃了姜,對方終於表示自己已經好了很多。柯俊希得以舒一口氣,他笑呵呵地問樂楊:

「楊楊,接下來我們去哪裡?」

樂楊不高興地瞧瞧他們倆,賭氣地說:

「不去了。」

「嗯?」柯俊希有點意外,提醒道:「才玩了一個鬼屋而已哦,真的不去了?」

「我就是不想去!」樂楊鼓著腮幫子。

「好好,不去就不去吧。」柯俊希什麼都依他,「那我們回家了嗎?」

「我不想回家!」樂楊就是跟他鬧彆扭。

「那我們去哪裡?」

「哪裡都好。」樂楊率先站起來,不分方向地跑開,柯俊希自然是如影隨形地跟著:

「楊楊,別走那麼快,等等我……」

林月薇跟在他們後面,暗自偷笑——她似乎已經成功引得樂楊「露出馬腳」了……

 

15

第七章

樂楊在遊樂場裡虛逛了一圈,覺得沒意思,最終還是答應了柯俊希回家。

回到家裡已經是下午四點半,他們沒有吃午飯,算算也是時候準備晚餐了。林月薇自告奮勇要為他們下廚,柯俊希熬不過她的熱情,只好讓她霸佔廚房,自己則跟樂楊坐在客廳裡邊看電視邊等待。

「楊楊,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柯俊希何其敏感?樂楊的心事根本瞞不過他。

「沒有啊。」樂楊的眼睛盯著電視上的卡通片,就是不正眼看他。

柯俊希挨近他坐下,撒嬌地窩在他小小的身子上問:

「那你為什麼不看我?」

「我在看電視。」樂楊找借口。

「是嗎……?」柯俊希輕輕托起他的下巴,正要吻過去,卻被對方厭惡地躲開。

這小傢伙在鬧脾氣呢……柯俊希更加肯定了。樂楊的怒氣從何而來他並無頭緒,但他非常不適應被愛人冷落,這滋味可真難受啊……柯俊希故作傷心地揪著樂楊的衣袖,以哭腔說道:

「楊楊……你不要不理我嘛……」

樂楊心軟地瞟他一眼,又別開臉。柯俊希更加賣力地假哭起來:

「楊楊……你不跟我說話,我會很傷心的~~」

樂楊硬著心腸不去理會他,柯俊希乾脆鑽到他懷裡,額頭在樂楊胸前磨來蹭去。

「楊楊~~我好傷心啊~~我會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的~~」柯俊希抱著他的腰亂蹭一氣。

樂楊被他搔得咯吱一聲笑出來,柯俊希趕緊加把勁搔他的胳肢窩。

「哈哈……不要弄!哈哈……好癢啊~~」笑出來之後,樂楊心裡的陰霾也一掃而空,他邊笑邊反擊回去,兩人你戳我我搔你地,在沙發上刷起花槍來。

玩得累了,樂楊終於無力地倒進柯俊希懷裡,柯俊希寶貝地把他抱到大腿上,深深吻住。

「嗯……」樂楊抱著他的脖子,生澀地跟他吮吻。柯俊希彷彿要嘗遍他嘴裡的滋味似的,舌頭瘋狂地捲過他的唇瓣跟牙齒。

兩人正親得全身火熱,柯俊希聽到了身後傳來腳步聲,最終還是不捨地跟樂楊分開了。林月薇從廚房出來,並沒看到剛才的一幕,她笑著招呼:

「柯大哥,楊楊,晚飯已經準備好了。」

「麻煩你了。」柯俊希微笑著道謝,並拉著樂楊起身。

三人圍坐下來,林月薇首先給樂楊盛飯,然後是柯俊希,最後才是自己,她自覺自己像個好媽媽一樣,而樂楊則是她的兒子,柯俊希當然就是……她羞紅著臉,不敢再想下去。

柯俊希吃著林月薇煮的蒜瓣黃魚,稱讚道:

「小薇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謝謝。」林月薇臉蛋微紅,她給柯俊希夾起一塊牛肉,道:「柯大哥你試試這個。」

柯俊希吃了一口,還是讚不絕口:

「很好吃。」

「今天我做的都是中餐,要是你喜歡,我明天可以換一下菜色。」

「哦?」

「西式跟日式的菜我都會煮,還有韓式的也行……」林月薇勇於推銷自己。

「你以前不是還要唸書嗎?哪來時候學這麼多東西?」柯俊希以大哥哥關心小妹妹的口吻問。

「這沒什麼啦……我看看書或者看電視,漸漸就學會了……」林月薇難為情地回答。

柯俊希滿臉微笑,讚歎道:

「小薇真是賢良淑德,誰娶了你誰好福氣啊。」

「嗯……」林月薇害羞地低下頭吃飯,帶著傾慕的眼不時投向柯俊希。

而一直沒有吭聲的樂楊,不知怎地又不快起來。雖然他知道柯俊希剛才的話是人之常情,可他就是不喜歡柯俊希這樣稱讚別人!他盯著林月薇燒的一桌好菜,忽然覺得非常可恨。

樂楊氣鼓鼓地不肯吃菜,只顧扒飯。柯俊希一開始還沒察覺,竟然還給他夾菜。樂楊把他給自己的菜都撥到飯碗邊沿,繼續吃白飯。

柯俊希吃了半碗飯,回頭去看他,就見自己給他夾的菜還好端端地留在碗裡。

「楊楊?怎麼不吃菜?」柯俊希難得遲鈍地問。

樂楊狼吞虎嚥地把一整碗米飯吃光,接著把飯碗往桌子上一擱,說了句「我吃飽了」,接著便跑進書房裡。

「我去看看。」柯俊希抱歉地對林月薇說完,擔心地走到書房門前。樂楊正從書架上拿下一本書,接著一聲不吭地越過柯俊希走回臥室。柯俊希又跟著他進了房間,樂楊手裡拿的是一本烹飪書,他一屁股坐在床上,翻閱起來。

「楊楊,你在看什麼?」柯俊希親暱地湊近他。

「我要學做菜!」樂楊鼓著氣說。

「啊?」

「我也會做菜的!」樂楊不服氣地對他說完,埋頭研讀。

「楊楊,你不用學做菜啊。」柯俊希寵溺地給他按摩肩膀,「你喜歡吃什麼我給你煮好了。」

「不要,我要自己學。」樂楊頑固地說。

「你還要考試,別看這種雜書了,要不我以後教你煮?」

「不用!」

「楊楊……」

「你走開啦!別來吵我!」樂楊不客氣地趕人,柯俊希大為震驚。他認識樂楊這麼久,還是頭一次聽到他說這麼任性的話。

到底今天是怎麼回事?柯俊希在腦袋裡整理今天發生的事件。樂楊鬧了兩次脾氣,而這兩次都是發生在什麼情況下的……

「柯大哥……?」林月薇怯生生地在門邊呼喚,她在飯廳苦等已久,見柯俊希不出來,只好自己來找人了。

樂楊斜瞪她一眼,低下頭去繼續看書。柯俊希怎麼可能漏看這一幕?他迅速轉頭看著林月薇——

楊楊發脾氣是因為小薇?難道楊楊是在……妒忌?

哦~~不會吧~~?柯俊希突然情緒激昂地跳起來。他的楊楊為他嫉妒了!為他吃醋了!這不就證明了樂楊也是愛著他的嗎?

神啊~~他努力了這麼久,終於有回報了~~

柯俊希高興得幾乎手舞足蹈。

「柯大哥,你怎麼了?」林月薇擔憂地看著他一臉詭異的笑容。

「咳咳……沒事。」柯俊希強忍著嘴邊笑,他望著還在氣頭上的樂楊,心裡再度溢滿了甜蜜——啊啊,他的楊楊為了他吃醋呢,他太幸福了!

這麼千載難逢的機會怎能白白錯失?林月薇走了之後怕是再也不能引出樂楊的嫉妒之情了,柯俊希決定讓小愛人繼續為他吃飛醋。他清了清嗓子,故意親密地對林月薇說:

「小薇,我好想再吃你做的菜,你明天一定也要親自下廚哦。」

「好啊。」林月薇不掩興奮之情。

「啊,要不然我們明天一起去超市買菜吧?」柯俊希邊說邊注意著樂楊的反應,對方雖然垂著頭不看他們,不過已經氣得小臉蛋都漲紅了。

柯俊希在心裡大唱花鼓戲——啦啦啦,寶貝楊楊吃醋啦~~他好愛我啊~~(這個變態大叔……)

他繼續樂呵呵地跟林月薇搭話:

「我午休的時候有空,不然我回來接你吧?」

「嗯,好的。」

聽到他們這麼親熱的對話,樂楊再也待不下去了,他跳下床直奔進洗手間,關門的聲音還特別響亮。

「他……」林月薇一頭霧水。

「呵呵,沒事。」柯俊希逕自捂嘴偷笑。

楊楊~~誰叫你吃醋的樣子那麼可愛呢~~你就讓我多看幾下嘛——柯俊希喜悅地想著。

 

16

隔天,樂楊下午放學後,由柯俊希司機「小劉」接他回家。

「俊希呢?」樂楊上車之前問道。

「啊,老闆已經回家了。」

「跟小薇一起?」樂楊擰著眉心問。

「嗯,他跟林小姐一起回去的,說是要一起做飯。」

以前柯俊希有空的話,一定會親自到學校接他的,現在對方卻選擇了跟林月薇相處……難道她比較重要嗎?樂楊一個人坐在車後座上,心情越來越惡劣。

下了車之後,樂楊並沒有馬上回家,而是站在公寓大樓的鐵門前面發呆。

不知道站了多久,住同一層樓的一對年輕夫婦開門出來了。

「咦?楊楊,你怎麼站在這裡?」年輕的丈夫認得樂楊。

「呃……叔叔阿姨好……」樂楊回過神來,他望著他們緊緊相扣的手,不禁問:「你們去散步嗎?」

妻子滿臉甜蜜地回答:

「對啊,吃完飯順便去走走。」

丈夫催促:

「走吧,晚了回去寶寶又要鬧了。」

「怕什麼,有婆婆看著嘛……」小妻子嘻嘻一笑。

丈夫跟樂楊道別:

「楊楊,再見了。」

「再見……」樂楊望著他們成雙成對的背影,心中不免有所感觸。他的父母以前也跟他們一樣,每天吃了晚飯就到附近的公園散步,有時候他會跟去當電燈泡,有時候則乖乖在家複習功課……想起自己辭逝的雙親,樂楊被一股強烈的哀傷攫住。他甩了甩腦袋,快步進門。

回到家裡,柯俊希跟林月薇已經把晚飯準備好了。

「楊楊,回來啦。」柯俊希笑得心花怒放,心似乎情很好,「快來坐,今天吃韓國菜哦。」

他這麼高興可以跟林月薇一起做飯嗎……樂楊的心情從氣悶轉變為憂鬱。他把書包隨手一放,耷拉著腦袋走過去。

林月薇盛好人參雞湯,柯俊希小心接過,放到樂楊跟前,樂呵呵地說:

「楊楊,快要升學考了吧?多喝點雞湯哦。」

樂楊看著柯俊希的笑臉,總覺得似曾相識——對了,這種話,爸爸好像也曾經對他說過……

這時,林月薇也大著膽子跟他搭話:

「楊楊,俊希說你不是很喜歡吃青菜,不過我做的這個涼拌菜,味道跟一般青菜不一樣的,你試一試好嗎?」

為什麼她說這話的神態跟媽媽這麼相似……樂楊失神地看著他們,眼睛不知不覺蒙上水汽。柯俊希跟林月薇沒注意到他的異樣,他們有說有笑地坐下,還不時給樂楊夾菜——彷彿他們是一對恩愛的夫妻一樣……彷彿樂楊變成了他們的兒子一樣……

他不喜歡……他不喜歡這種感覺!樂楊的情緒忽然爆發出來,他哇地一聲哭出來。

「楊楊?」柯俊希嚇一大跳。

「嗚——嗚——」樂楊大哭著撥開飯碗跟筷子,起身奔回房間。

「楊楊!」柯俊希扔下目瞪口呆的林月薇,追逐他的身影而去。

樂楊趴在床上號啕大哭,柯俊希快步走進去,把他抱進懷裡。

「楊楊,乖,別哭別哭,是我錯了……」柯俊希心疼得不知怎麼好,都怪自己!沒事幹嘛惹樂楊吃醋啊!看他哭得那麼傷心,他的心也揪痛了。

「嗚……嗚……」樂楊哭得喘不過氣來,臉蛋跟眼睛都紅通通地。

「楊楊,別難過……是我不好,都怪我……」柯俊希一邊用袖子給他擦眼淚一邊溫柔地安慰。

「嗚……我討厭!嗚……」樂楊語無倫次地邊哭邊罵。

「對對對,我最討厭了,我真是大壞蛋,都是我不好……」柯俊希順著他話把自己給罵進去。

「嗚……我討厭俊希變成爸爸!」樂楊忽然冒出這句外人聽不懂的話來。

「呃?」柯俊希果然懵了,樂楊不是嫉妒嗎?怎麼又扯出個「爸爸」來?

樂楊哭著說:

「我不喜歡俊希當爸爸……嗚嗚……爸爸跟媽媽都不在了……嗚……嗚……」

柯俊希一陣心痛——原來樂楊是觸景傷情了……他一定是看到自己和林月薇的親密後,想起自己的父母了吧……嫉妒加上喪失雙親,這樣的雙層打擊下,難怪他會崩潰……

「楊楊……對不起……」柯俊希緊緊抱著他,恨不得把他揉進自己體內好好保護起來。

「俊希不是爸爸……嗚……」樂楊還在嗚咽。

「當然不是了。」柯俊希趕緊澄清,他才不要變成樂楊的爸爸咧!他抹去樂楊臉上的斑斑淚痕,道:「楊楊將來是要嫁給俊希的,俊希是楊楊的老公,不是爸爸!」

樂楊抽噎了幾下,眼淚總算沒有繼續掉。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柯俊希輕吻他的唇:「等楊楊成年之後,我們就立即結婚。」

「結婚……?可以嗎?」

「可以啊,到時候我們要在白色的教堂裡舉行婚禮,邀請很多很多嘉賓。」柯俊希完全是哄小孩的語氣,不過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每一句話都是發自真心的。

樂楊終於破涕為笑,他高興地回抱著對方,羞澀地開口:

「俊希……」

「嗯?」

「我最喜歡你了……」樂楊小聲地表白。

他……他說什麼……

柯俊希頭腦一片空白——樂楊說喜歡他了!他終於「懂得」去喜歡他了!上天啊~~你對我太好了~~

柯俊希激動地抱著樂楊狂吻,熱情地告白著:

「我也最喜歡楊楊……」

樂楊在吻與吻之間咯咯笑著,兩人你「啵「我一下我舔你一口,抱在一起難捨難分。

柯俊希心滿意足地抱著這輩子最寶貝的人兒,眼角瞧見了躲在門邊的那抹嬌小的身影——是林月薇,她大概全部都聽見了吧……

柯俊希拍拍樂楊的肩膀,走出去。林月薇看到他向自己走來,立即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跑開。她快步走回飯桌前,若無其事地坐下。

「小薇……」柯俊希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不無歉意地說道:「真的很對不起,我明白你對我的感情……但是,我的心已經給了另一個人了……請原諒我……」

林月薇忍著眼裡的淚水,強顏歡笑道:

「嗯……我都知道了……柯大哥,你不用跟我道歉的……」

柯俊希像安慰妹妹一樣摟著她。

「小薇,我沒辦法對你付出愛人的感情……但你永遠都是我的好妹妹。」

「嗯……不要緊的……」付出幾十年的感情不是說收回就能收回的,林月薇嘴上說著不要緊,內裡還是心如刀絞。

「你一定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對象的。」柯俊希說著千篇一律的安慰言詞,林月薇點點頭,淚水最終還是掉落。她垂著頭低泣,柯俊希拿紙巾給她擦拭,輕拍著她肩膀的手帶著對待親人一般的柔情。

這就是區別吧……林月薇想起他安慰樂楊的情景,對待愛人跟對待親人畢竟是截然不同的。十幾年來,柯俊希都沒有把她當作過戀愛對象,確實是自己一廂情願了……

傷感漸漸消逝,哭了一場之後,林月薇忽然有一種解脫的感覺,她笑了笑,道:

「柯大哥……謝謝你給我機會……我以後不會再執迷不悟了。」

「嗯。」柯俊希也欣慰地笑了。

「你不用擔心,我會跟柯伯伯說明的……」

想起自己個性火爆的父親,柯俊希也是一個頭兩個大。就算小薇死心了,他父親也決不可能輕易放棄,這場持久戰還要繼續下去呢……

「小薇,我爹地那邊我會跟他解釋的,給你造成麻煩了。」柯俊希愧疚地說,這個女孩子善良得很,是他們家擅自把林月薇牽扯進來的,是他虧欠了她。

「嗯。」林月薇點頭,她望了望一直站在門板後面不好意思出來的樂楊,寬心地招呼:「楊楊……」

柯俊希轉過身去把他拉過來,林月薇真摯地跟他道歉:

「楊楊,對不起,害你難過了……我真的很抱歉……」

樂楊趕緊搖頭:

「不是……是我不好啦……」

柯俊希寬慰地打圓場:

「好了,大家都沒有不好。你們看,耽擱了這麼久,飯菜都涼了,趕緊坐下吃飯吧。」

三人會意一笑,終於和平地坐下用餐,這段小風波總算是圓滿解決了。

兩天之後,林月薇乘搭飛機回法國,柯俊希跟樂楊一起去給她送行。臨上飛機之前,林月薇笑著打趣:

「柯大哥,你們結婚的時候記得邀請我哦,我還可以幫你們做蛋糕呢。」

「嗯,一定,謝謝你。」柯俊希笑得見牙不見嘴,得意忘形地把樂楊越摟越緊。

林月薇跟他們揮揮手,瀟灑地走進候機室裡。樂楊還在不捨地看著她的背影,柯俊希卻在一邊拿起他的手仔細端詳。

「俊希?」樂楊稍稍回神。

柯俊希別有意味地以雙指套著樂楊的左手無名指,嘴邊泛起癡呆的笑容。

「你怎麼了?」樂楊擔憂地瞧他。

「嗯……沒事。」柯俊希一笑帶過,「回去吧。」

「哦……俊希,今天晚飯吃什麼?」

「楊楊想吃什麼?」

「蒜瓣黃魚,燉牛肉,芹菜炒臘肉……」

「等等,楊楊,這些不是上次小薇煮過的菜嗎?」

「我上次亂發脾氣,沒有吃到嘛……嗚……好想吃……」

「你啊……」

飛機呼嘯著劃過天際,底下,相擁的愛侶也抱得更加親密。

 

17

第八章

六月中旬,中學升高中的考試終於完結。初三的學生們回學校領取了畢業證書,三年的初中生涯算是到了終結。

放晚學後,樂楊例行地由小劉接回家。臨下車的時候,小劉神秘兮兮地告訴他:

「老闆為你準備了慶祝禮物哦。」

「什麼禮物?」

「嘿嘿……你回去了就知道。」

樂楊滿腹狐疑,上了所住樓層,打開家門,滿屋子飄動的彩色氣球嚇了他一大跳。

「哇……」樂楊迫不及待地換了拖鞋跑進客廳裡。

牆壁上、茶几上、沙發上、電視機上都綁滿了五彩繽紛的氣球,而且每個氣球上都寫著一個字,樂楊情不自禁地把各組氣球上的句子念出來:

「楊楊,恭喜你……楊楊,我愛你……楊楊,你最可愛……」念著這些羞人的愛語,樂楊也難為情起來,他轉身去尋找柯俊希:「俊希?你在嗎?」

「汪汪!」核桃酥啪嗒啪嗒地跑到他腳邊,樂楊低頭看著它的打扮,忍俊不禁地笑起來——核桃酥頭上竟綁著兩個粉紅色的小蝴蝶結,耳朵上還掛著兩串亮晶晶的耳環,樂楊抱起它笑道:

「核桃酥,誰把你弄成這副怪模樣的?」

核桃酥附和地吠了幾聲,跳到地上,往一個方向走去,似乎在引導樂楊去某個地方。樂楊跟著它來到落地窗的窗簾前。核桃酥撲倒窗簾後面,咬住某人的褲腳要把他拖出來。

「俊希!」樂楊唰地扯開窗簾。

柯俊希手裡正拿著一個小型DV——看來他一直躲在窗簾後面偷拍樂楊。他微笑著放下DV,熱情地抱住樂楊。

「楊楊,恭喜你畢業!」

樂楊大方地在他唇上啵了一口,嘻嘻一笑。柯俊希把他拉到客廳的小茶几旁,兩人直接坐在地毯上。

「你看……」柯俊希把茶几上的氣球撥開,一個盒子就平放在茶几上。

「這是什麼?」樂楊一邊問著,一邊已經動手把盒子的包裝帶拆開。柯俊希將DV放到一邊的沙發上,調整好角度,方便把他們兩人都拍攝進去。

樂楊打開盒蓋,裡面居然是他最愛吃的巧克力蛋糕!黑色巧克力外殼上還用白巧克力做成幾朵鮮甜誘人的玫瑰花,邊沿上則佈滿奇異果跟紅櫻桃。樂楊看得口水直流,柯俊希從茶几底下拿出一瓶水果酒跟兩個水晶杯。

「我們來慶祝吧。」柯俊希笑瞇瞇地裝上一杯酒,遞給樂楊,對方垂涎地盯著蛋糕道:

「可不可以先吃蛋糕?」

「你這小饞豬。」柯俊希笑著搖頭,他拿出塑料刀,謹慎小心地把蛋糕切成四小塊,接著寵溺地問:「你要哪塊?」

樂楊毫不猶豫指著那塊上頭有巧克力玫瑰花的蛋糕,柯俊希嘻嘻笑道:

「我就知道你會挑這個。」

樂楊接過小盤子,歡呼一聲,大口吃起來,柯俊希似乎有什麼陰謀,他一直沒有吃,而是別有深意地注視著樂楊。見樂楊準備用叉子往蛋糕中間戳下去,他連忙拿起水果酒:

「楊楊,先乾杯。」

「哦……」樂楊擦擦嘴,聽話地拿起酒杯,兩人捧了杯,昂頭把就酒喝掉。樂楊完成任務,又開心地繼續享用蛋糕,他正要把蛋糕切成兩半,叉子一戳下去,竟碰到某個硬物——

「咦?」樂楊困惑地把那硬物周圍的蛋糕撥開,這邊的柯俊希緊張又期待地看著他。鬆軟的蛋糕撥開之後,藏在裡邊的藍色小盒子出現在樂楊眼前。

「俊希,這個是什麼?」樂楊有什麼疑惑都會首先詢問柯俊希,柯俊希裝模作樣地說:

「呃……我不知道呢,你打開看看。」

樂楊似乎感覺到一點奇怪的氣氛,他瞧瞧柯俊希的臉色,終究在對方鼓勵的眼神下小心地把盒子拿起來,掀開盒蓋——

卡嚓!

兩隻閃著銀光的白金戒指,安靜地躺在酒紅色絨布上。

樂楊呆滯地盯著那兩枚戒指,忘了反應。柯俊希沒有說話,只是耐心地等待著他從驚訝中恢復。

過了良久,樂楊轉頭看著柯俊希,顫抖著開口了:

「俊希……」

「嗯?」

「這是什麼……」

「你覺得呢?」柯俊希低聲反問,望著他的眼神充滿了愛意。

樂楊很嚴肅地想了想,道:

「是不是做蛋糕的師父不小心漏進去的……」他還沒講完就聽見柯俊希跌倒的聲音,「俊希?你躺在地上做什麼?」

天啊~~我認輸了~~為什麼我要愛上這隻小笨豬~~

柯俊希憋著滿腔的火氣,一個魚打挺蹦跳起來。他兇猛地把樂楊抓到膝蓋上坐下,拿出那兩枚戒指給他看:

「你看這戒指的內沿刻著什麼?」

樂楊迷著眼念:

「L Y and J X……?」

「LY跟JX表示什麼?」柯俊希誘導他想下去,樂楊忽然張大嘴,柯俊希替他回答了:「樂楊跟俊希!」

「我跟你?」樂楊傻傻地問。

「對,就是我跟你……」柯俊希的口氣又溫柔起來,「這是我準備好的,這對戒指代表我跟你……」

他趁著浪漫氣氛還沒有被小呆瓜破壞之前,拿起戒指,含情脈脈地問:

「楊楊,你願意嫁給我嗎?」

樂楊幾乎沒有考慮就點頭了:

「願意。」

柯俊希哭笑不得:

「你不用先考慮一下……然後再感動一下,然後才……唉,算了……」說到最後,他自己也放棄了,天生少根筋的樂楊是不懂得什麼叫多愁善感的。

他拿出那枚比較精細的戒指套在樂楊的左手無名之上,隨後將大一點的交給他:

「來,你幫我戴。」

樂楊依葫蘆畫瓢地把戒指給他戴上,過程雖然平淡,然而柯俊希的心跳卻猛地急速加快。

「好了。」把戒指套牢之後,樂楊笑著抬頭,某猴急的人立即撲過去吻住他。

柯俊希一邊狂野地親吻著他,一邊把他抱起來。

「俊希?嗯……幹什麼去……嗯……」樂楊趁著換氣的空擋把頭伸出來,柯俊希又把他拉回去吻住。

「我忍不住了……」柯俊希大步往臥室走去。

「可是我的蛋糕還沒吃完……」樂楊帶著哭腔地喊道著,雙手可憐兮兮地往遠離他的蛋糕伸去。

「做完了再吃!」

「嗚……蛋糕……」

房門砰地關上,客廳裡恢復安靜。

核桃酥站在小地毯上左顧右盼,嗯,主人不在,是它風光的時候了!它猛甩著頭,咯噠一聲,沉重的耳環掉下。

核桃酥以一記美妙的跳躍,落在茶几上,接著它張開嘴,唏哩呼嚕地把上面的蛋糕掃光……

※※※※※※※※※※※※※※※※

咕嚕咕嚕……潛下去。

「噗!」冒出來。

咕嚕咕嚕……潛下去。

「噗!」冒出來。

咕嚕咕嚕……潛下去。

「楊楊,別鬧了。」柯俊希把小愛人從水裡拉起來,「好好洗澡不行嗎?」

他溺愛地拿著浴刷給他擦背,此時,兩人正共同浸泡在裝滿溫水的大浴缸裡,享受著香噴噴的鴛鴦浴。樂楊坐在柯俊希的大腿上,百無聊賴地捏著手上的塑料小鴨子,黃色小鴨嘴裡的小笛子發出「吱吱吱——」的氣流聲。

「俊希,好了嗎?」樂楊無聊地轉頭問。

「還不行哦,每天洗澡要擦背一百下才能保證身體健康。」柯俊希信口胡扯,在給樂楊擦背的同時順便在他脖子上嗅來嗅去。

「啊,那我也給擦。」樂楊抓起另一隻海綿刷,轉身蹭到柯俊希結實的胸前。對方胸前的乳珠在熱氣下膨脹了起來,並變成了性感的暗紅色。樂楊忽然起了「色心」,他舔舔唇,伸手抓住他的乳尖。

「喂……」柯俊希不禁底喘,樂楊調皮地往乳尖的縫隙之間一摳,兩顆小果子馬上堅硬起來。

「哇!」樂楊玩上癮了,不住拉扯揉搓著它們。

「你這小色鬼……」柯俊希抓住他的毛手毛腳,樂楊小聲嚷著:

「我還想玩啊……」

「嘿,怎麼可以只有你一個人在玩?輪到我了!」柯俊希也捏住了他小巧的乳頭,還伸出舌頭舔弄了起來。

「嗯……嗯……」樂楊在他的刺激下,難耐地扭著身軀呻吟起來,他的聲音跟動作馬上引起柯俊希更加激烈的反應,柯俊希的慾望就抵在他的臀下,被他這樣摩擦著,想不爆發也難。

柯俊希含住他的唇,讓他的腿張開跨在自己身上。兩人面對面相貼著摩擦起來,柯俊希巨大的根部變成灼熱的凶器,正好就頂在樂楊的小腹處。

「你想在哪裡做?」柯俊希舔著唇誘惑地問。

樂楊被熱氣跟慾火蒸得腦袋發暈,覺得自己快要昏眩了,他迷迷糊糊地回答:

「不要在這裡……」

「好,我們回房間去。「柯俊希抱著他,嘩啦一聲從水裡站起來。他隨手拉過大毛巾抱在自己跟樂楊身上,樂楊像只小樹熊似的攀在他身上,大腿依舊環夾著對方的腰身。柯俊希抱著他快步走回臥室,身上還沾著水珠的兩人倒在柔軟的床鋪上。

柯俊希飢渴地舔掉樂楊身上的水珠,從臉蛋到脖子,從胸口到腹部,再到兩腿之間,一處也不放過。經過浸浴之後,樂楊的身體更加柔軟,柯俊希的舌頭在他的幽穴四周舔了幾下,那小洞已經邀請似的一開一合運動著。

「要我進去嗎?」柯俊希提著巨大的火熱頂在穴口問道。

樂楊害羞地點頭,柯俊希小心地掰開紅艷的小洞,把性器的前端頂了進去。樂楊一開始總是有點不舒服,但是經過了這麼多次的交歡,他已經適應了進入的過程,小穴不再緊張地繃緊,而是配合地放鬆接納外物。

柯俊希一挺腰,小穴噗地一聲把整根性器吃入,樂楊同時低吟了一聲。

好熱……好緊……柯俊希閉上眼享受著被緊緊包裹的強烈快感。

「俊希……」樂楊催促地扭著腰,柯俊希低頭親親他,道:

「好了寶貝,馬上就來……」他把樂楊的腿架到手臂上,雙手扶著他的腰,開始慢慢衝刺起來。

「啊……啊……」樂楊配合著他的進出,小穴一鬆一收,柯俊希漸漸轉換進入的角度跟力度。

兩人正沉溺著絕頂的快感中,床頭的電話冷不防鈴聲大作:

「嘟嘟嘟……嘟嘟嘟……」

柯俊希根本不想去理會,繼續擺著臀在火熱的肉體裡抽插。

「嘟嘟嘟……嘟嘟嘟……」

「啊……嗯啊……俊希……」樂楊用眼神提醒他該接電話了,柯俊希無奈地停下同作——慾望依舊還插在樂楊體內,他抓起話筒:

「喂?!」他打招呼的聲音明顯帶著濃郁的火藥味,似乎警告著來電者的不適時宜,奈何對方不但沒有因為他的怒氣而退縮,反而更加火爆地吼出來:

「兔崽子!這麼晚才接!」

柯俊希立即被喝醒,他尷尬地回答:

「爹地?」

「不然你以為是誰?!」

柯俊希對上噴火暴龍父親只有兩個詞:退縮兼無奈,看來這回又有一番折騰了。他跟樂楊換了個舒服一點的姿勢——自己半躺在床上,樂楊則就著結合的體位跨坐在他腿上。

電話那頭的人不等他回答,噼裡啪啦地罵了起來:

「臭小子你居然讓小薇一個人回來法國了!我非把你煎皮拆骨不可!小薇是哪裡不好了?!你居然為了那只壞狐狸而傷她的心!你還把我這個老爹放在眼裡沒有?!」

「爹地,你不要激動。」柯俊希試著快點解釋完畢,樂楊已經憋得滿臉通紅、滿臉哀怨地看著他了,天知道他自己的命根子快忍不住啦!

「我對小薇根本沒有親人以外的感覺,感情這回事就是這樣的,勉強不來。小薇也明白了這點,所以她才會乖乖地死心回去。爹地你不要再強迫我們了,盡早讓小薇去尋找真心愛她的人吧。」他一氣呵成,完畢。

奈何柯老爺子是不會點頭的頑石,他一點也沒有動搖,繼續吼:

「去!小薇是我千挑萬選的最理想兒媳婦!你要我就這麼放棄?!沒門!」

柯俊希沒有回答,因為樂楊已經忍不住煎熬,在他身上動了起來。

「楊楊……」柯俊希拚命壓低聲音:「不……不要動……」

「我好難受……」樂楊淚眼朦朧地抱住他,小臀飢渴難耐地輕搖著。

救命啊……我也好難受!柯俊希單手抓住他的腰,情難自已地把慾望向上頂。電話那端還在罵:

「小薇居然還為那只壞狐狸說好話!我倒要看看他是施了什麼妖法把你們給迷住了!呸!我一定要給他好看的!你給我走著瞧!」

柯俊希根本沒心情聽他說,他現在只想快點把堆積的慾望發洩出去,他對著話筒飛快地交代:

「爹地……我以後再跟你說……」

「你給我等一下!」柯老爺子執拗的嚷著:「我等會就要上機!明天中午就抵達!你給我滾來機場接機!」

「我知道了!拜拜!」柯俊希根本沒有聽進去,迫不及待地掛上電話。

「俊希……」樂楊還沒有開口,柯俊希已經猛然翻身把他壓倒,狠狠咬住他的唇,交纏的肉體再度狂野地擺動起來。

兩人交歡到大半夜才沉沉睡去,適逢明天是柯俊希的例假,樂楊又開始放暑假了,於是兩人都毫無顧忌地蒙頭大睡,完全忘了起床時間。

直到急促而焦急的電子門鈴聲把他們吵醒——

叮噹叮噹!叮噹叮噹!叮噹叮噹!

柯俊希醒了一下,鈴聲同一時間停了下來。他眨眨眼,又懶惰地躺回去。

叮噹叮噹!叮噹叮噹!

「誰啊……」

柯俊希咒罵著,全身赤裸地爬起來。他慢吞吞地下床,腦袋裡迅速閃過昨晚父親在電話中的交代——

「完蛋了!!」他忘記去接機了!柯俊希手忙腳亂地在衣櫃裡扯出一套睡衣,他連上衣都來不及穿,邊套上長褲邊狼狽地跑出去。

 

第九章

嚯地打開門,柯俊希還沒開口就被一根枴杖狠狠地擊中肩膀。

「哇!」柯俊希抱著手臂痛吟,穿唐裝的老人站在門前發出驚天咆哮:

「你這不孝子!」

柯俊希滿臉陪笑地道歉:

「爹地,對不起哦……不小心睡過頭了……」

老人憋得滿臉通紅,迎頭又是一記枴杖敲下去,他繼續怒罵:

「你把我這老爸擱哪去了!你心裡還有沒有我?!」

「爹地,你進來再說吧……」柯俊希盡量轉移他的注意力,幫他把行禮箱搬進屋裡。柯老爺五十有八,身材不高卻氣勢十足,他雖然滿頭白髮,臉色卻很紅潤健康。他目光如炬地握著龍頭枴杖跨進屋內。

「汪汪!」核桃酥見客人來了,熱情地奔過來歡迎。

「這什麼東西?」柯老爺正要一腳把它踹開,柯俊希趕緊阻止:

「爹地不要!它是我家養的狗啦!」

「哼!」柯老爺不高興地繞過核桃酥走進去,他生平最討厭動物跟小孩(真是個沒情趣的傢伙)。

他站在客廳裡,滿臉嚴肅地抿著唇掃視四周,柯俊希正要把行禮搬進客房裡,一道沙啞的嗓音從臥室裡飄來:

「俊希……?」

是楊楊!柯俊希的的心臟提到桑眼子去,就見樂楊頭髮蓬鬆地揉著眼走出來,他赤著腳,身上只穿著一件過大的睡衣——那是柯俊希剛才慌亂中扔下的、跟他褲子是一套的,雖然衣服把他襯托得嬌小可愛,可要命的是敞開的領口完全曝露了他脖子上班班點點的吻痕!樂楊這身打扮完全印證了什麼叫醜婦見家翁。

見鬼了!樂楊的形象沒了!柯俊希戰戰兢兢地轉頭面對父親的臉色,對方直直瞪著樂楊,完全沒有了反應,變成一具僵硬的化石……

「爹……爹地,你先坐坐哦……」柯俊希乾笑著讓父親在沙發上坐下,轉身去把樂楊拉進房間裡。

柯老爺子僵直地坐著,還在呆滯狀態中。

十分鐘之後,梳洗完畢的兩人衣著整齊地出現在柯老爺面前。

「爹地,喝口茶吧……」柯俊希嬉皮笑臉地泡上一壺上等烏龍茶,柯老爺默不吭聲,跟樂楊大眼瞪小眼。柯俊希趕緊給他們正式介紹:

「爹地,這位就是樂楊,你叫他楊楊就行了。楊楊……這是我的爹地……你叫……你也叫爹地吧。」柯俊希將樂楊當妻子一樣介紹給父親,樂楊正要乖巧地喊:

「爹……」

「不用,我沒這個福氣。」柯老爺不留情面地堵回去,柯俊希趕緊給樂楊下台階:

「呃……不叫爹地,那叫伯父吧……」

「伯父你好。」樂楊聽話地改口。

「哼……」柯老爺目中無人地從鼻子裡哼氣,幸好樂楊天生遲鈍不會看臉色,不然心裡一定窩火死了。

「爹地,這次回來有沒有打算去哪裡玩?」柯俊希盡量找話題,讓氣氛活絡起來。

「還沒,你工作很忙嗎?」

「不是,那我們找個時間一起去旅遊吧……」

「他呢?」柯老爺的枴杖直指樂楊。

「啊……楊楊當然也一起去……」柯俊希笑著摟住樂楊的肩膀,柯老爺的枴杖不客氣地敲在他的手背上,痛得他不得已放開。

「少在我面前打情罵俏!」柯老爺一聲怒吼,柯俊希不敢再作亂。老爺子目光鎖定在樂楊身上,沉聲問:

「喂,小鬼,你幾歲了?」

「十五……」。

「還差三個月就滿十六了。」柯俊希插嘴,枴杖又毫不客氣地敲上他的頭。

「我沒有問你,給我閉嘴!」柯老爺很有威嚴地命令。

「OK……」柯俊希舉手投降,樂楊在一邊心疼地給他揉著頭頂,而柯老爺繼續拷問:

「你喜歡我家阿俊什麼?你認為自己配得上阿俊嗎?」這種問題樂楊恐怕不會應付,柯俊希正要搭嘴,柯老爺的枴杖輕輕一動,他趕緊噤口。

面對他的質疑,樂楊想了想,回答:

「我喜歡俊希……全部都喜歡,為什麼一定要配得上?」

樂楊的答案雖然聽起來很白癡,但是確實有一點內涵在裡面,柯老爺居然找不到漏洞去還擊,這邊的柯俊希拚命點頭附和樂楊——對啊!彼此相愛就夠了,為什麼非要說什麼配不配得上的啊!

但是柯老爺子不會輕易妥協,他的枴杖重重地敲在地上,吼道:

「當我兒媳婦的人一定要賢良淑德持家有道!況且我們柯家人才輩出,阿俊現在的公司只是我給他的一點考驗!他將來是要接管更加龐大的家業的!你一顆蛋也生不出來,這不是要我們柯家絕後嗎?!」

「爹地……」柯俊希也不懂得接下去,樂楊卻嘟著嘴委屈地反駁:

「我又不是小雞小鳥……我怎麼會生蛋……」

「噗……」柯俊希不小心笑出來,柯老爺子被樂楊氣到翻白眼,他更加激動地怒吼:

「我這只是比喻!你說你有辦法給柯家生出繼承人來嗎?!我們代代相傳的基業不是要毀在你手上嗎?!」

柯俊希不想繼續糾纏在這個問題上,他技巧地轉移話題:

「爹地,你剛下飛機一定累壞了吧?你先吃飯,再好好休息一下吧。」

柯老爺確實是累了,經過剛才那麼激動地吼叫,喉嚨也有點疼,他呷了一口茶,不再吭聲。

「楊楊,你陪爹地看電視吧,我去做飯……」柯俊希正準備起身,柯老爺子突然瞪大牛眼。

「你竟然要去做飯?!」他叫得口沫橫飛,柯俊希跟樂楊還沒來得反應,他激憤地指著樂楊大吼:「你這個媳婦是怎麼當的?!居然要自己丈夫去做飯?!」

柯老爺自小接受「君子遠庖廚」的大男人主義教育,自然無法忍受自己兒子下廚做飯了。

「嗚啊……」樂楊皺著眉頭,被他噴了一臉的口水,柯俊希一邊抽出紙巾給他擦臉一邊耐心地跟父親解釋:

「爹地,你別惱,楊楊他手腳不靈活,我怕他做出的飯菜不合你的胃口……」

「那又怎樣!」柯老爺罵回去:「要是連一頓飯也做不好就別想當我的兒媳婦!」

樂楊一聽,立即奮勇地戰起來。

「我會煮的!」

「楊楊……你不要勉強……」柯俊希想起他上次做的「加料瘦肉粥」依舊心有餘悸。

「我可以的!」樂楊握著拳頭信心滿滿。

柯老爺在一旁叫嚷:

「那就給我好好地煮一頓出來!」

「嗯!」樂楊說做就做,一溜煙跑進廚房裡奮戰起來。

柯俊希跟父親面對面沉默了半晌,廚房裡不斷傳來咋咋呼呼的雜亂聲響。

「呃……爹地……我去看看……」柯俊希終究是放心不下。

「不准!」柯老爺喝止,「讓他自己做!」

柯俊希不敵老爸的威嚴,乖乖坐好,抽油煙機的嗡嗡聲跟食物下鍋的滋滋聲繼續傳來。

不知道樂楊弄成怎樣了……柯俊希在沙發上坐立不安,這時,核桃酥咬著小塑料盤擺著小屁股在他面前走來走去,明顯就是暗示主人——是時候餵我吃東西啦。

柯俊希心生一計,他狀似恍然大悟地跳起來:

「哎呀,我忘記喂寵物們吃早飯了。」他一邊賠笑一邊退開:「爹地,對不起,失陪一下,我馬上回來……」

他不等父親回答,撒腿跑開。柯俊希抓起核桃酥、綠豆餅、黃金糕、牛奶糖跟巧克力的食具,溜進廚房裡。

廚房裡香氣四溢,樂楊正在專心地煎著魚肉餅,柯俊希湊近關心地問:

「楊楊,知道鹽巴跟醬油在哪嗎?」

「知道。「

「蔥有洗嗎?」

「有。」

「沒有用核桃酥的罐頭肉吧?」

「沒有。」

「碟子都有洗乾淨吧?」

「有。」

柯俊希這才鬆一口氣——要是樂楊再弄出上次那樣的食物出來,他父親會對他更加反感的,他一定要時刻提醒樂楊才行。

「楊楊,讓我來吧。」柯俊希接過樂楊的鐵鏟,給他分配輕鬆的工作:「你去給核桃酥它們開罐頭……」

「咳咳!」柯老爺子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廚房門外,他故意重重地咳嗽,柯俊希趕緊把鏟子放回樂楊手裡。

「哈哈……爹地,你去坐著等吧,很快就好了。」柯俊希對著父親乾笑。

「你給我出來!」老爺子雙眼一瞪,柯俊希趕緊胡亂抓了盤子跟飼料就跑。

樂楊在廚房忙了半個多小時,終於煮好了飯菜——有冬瓜湯,肉絲炒黃瓜,煎魚餅,水煮小白菜跟牛肉丸。

「楊楊……你好厲害!」柯俊希感動地看著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湯——看誰以後還敢說他家楊楊無能!

樂楊羞澀地笑著,柯老爺也想不到他可以做出這麼幾道菜來,他嘴硬地說:

「哼!這些普通的菜色,有什麼好稀奇的?」

柯俊希安慰地在樂楊耳邊低語:

「楊楊,別計較……」

「嗯。」樂楊大方地點頭,他積極地給三人盛飯,還特意拿了一個印有可愛的藍色小花的瓷碗給柯老爺使用。柯俊希看那碗有點眼熟,不禁問:

「楊楊,這碗哪來的?」

「在廚房的桌子上拿的。」

「哦……」既然是從廚房裡拿來的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柯俊希放心吃飯。

柯老爺嘗了一口樂楊煮的牛肉丸,雖然他很想挑剔點什麼出來,但那味道確實鮮美。就連其他菜色的味道也是剛剛好,找不到漏洞攻擊樂楊,他只好懊惱地猛扒飯。

吃了沒幾口,柯老爺子嘴裡突然嚼到一絲毛髮,他狐疑地從嘴裡挖著。

「爹地?怎麼了?」柯俊希困惑地看著他的舉動。

柯老爺從嘴裡拉出一根五厘米長的白色毛髮,樂楊跟柯俊希都大為吃驚。柯俊希看著那根類似動物的毛髮,再看看他那個瓷碗,臉色頓時發白。

「這是什麼?」柯老爺還反應不過來。

「這是……這是……」柯俊希結巴著。

「我問你這是什麼?!」老爺子沒什麼耐性。

「這個是……」柯俊希嚥著口水,不敢說出真相,倒是樂楊一下子認出來了:

「啊!這是『牛奶糖』的毛毛!」

「什麼牛奶糖?!」

樂楊指著客廳一角的小籠子,柯老爺轉頭一看——倉鼠?!

「白色那只是牛奶糖。」樂楊解釋。

「那這個是……為什麼我的碗裡……」柯老爺的呼吸開始急促。

柯俊希不忍心地告知:

「爹地對不起……你用的那個碗……是倉鼠拿來裝食物的餐具……」

他用老鼠吃過的碗來吃飯了~~老鼠~~老鼠~~

「惡————!!」柯老爺瘋狂地衝進洗手間裡。

「你謀殺家翁!!」吐得臉色發白的柯老爺嘶聲大吼。

「爹地!楊楊他不是故意的!你原諒他吧!」柯俊希手忙腳亂地擋在他們之間。

「廢話!要是故意的還得了?!」

「伯父……對不起……」樂楊淚汪汪地躲在柯俊希身後。

「你以為哭幾下就可以沒事嗎?!」柯老爺中氣十足地咆哮。

「爹地,真的不關楊楊的事……是我不小心把碗漏在裡面楊楊才會拿錯的!你要怪就怪我吧!」柯俊希拚命為小愛人求情。

柯老爺子當然不可能放過他,抄起枴杖就往他頭上敲:

「兔崽子!我當然要怪你!存心找這麼個白虎精(指帶來霉運的妖精)來克我!我今天就打死你!」

「哎喲哎喲!爹地你冷靜點!」柯俊希一邊躲一邊求饒。

「伯父!你不要打俊希!」

樂楊追在他們後面跑,三人滿屋子亂跑。

嘟嘟嘟,嘟嘟嘟——突如其來的電話聲制止了這場鬧劇。柯俊希連忙向父親做了個「暫停」手勢,撲過去接電話:

「喂?……什麼?你們沒有聯絡廠家嗎?……OK,我馬上回來。」柯俊希掛斷電話,轉身道:「爹地,我現在要馬上回去公司一趟……」

還好老爺子懂得分事情輕重,遇上了突發狀況他只得暫時熄火。

「你去吧。」

「那爹地你在家裡好好休息吧……」柯俊希拉樂楊進房間,「楊楊,你換件衣服跟我回去……」

「等一下!」開口的是老爺子,他瞪著樂楊,「你不是要處理公務嗎?帶個『秤砣』回去幹嘛?」

柯俊希為難地搔著後腦,他哪裡敢讓小笨豬樂楊跟暴龍父親單獨相處?他嬉笑著解釋:

「爹地……楊楊他週末的時候都是跟著我上班的,你不用擔心……」

「哼!那我也要跟你回去!」

「啥?」柯俊希下巴掉地。

「他可以我就不可以嗎?」老爺子不甘被兒子冷落,耍孩子氣地說。

「可是……爹地……」

「可是什麼?別忘了我還算是你公司的董事長,我回去視察一下有什麼問題?」

「沒……問題……」

於是,破天荒地,柯大總裁帶著父親跟老婆一同上班。柯俊希一回到公司就忙著跟業務部的員工研究解決方案,根本無暇顧及那兩個「秤砣」,老爺子跟樂楊待在總裁室裡眼對眼,鼻對鼻。

兩人沉默對峙了好半晌,柯老爺耐不住寂寞,主動開腔了:

「小鬼,你跟著我家阿俊這麼久了,你父母都知道嗎?」

「他們去世了……」樂楊訥訥地回答。

這個答案始聊未及,老爺子忽然尷尬起來。

「這樣嗎……那真是可憐啊……」

「嗯……」

「你跟阿俊怎樣認識地?」

「不太記得了……」樂楊回憶了一下,道:「我那天上學上到一半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就躺在俊希的腿上……」

「啊?!」柯老爺聽得霧煞煞,這時,柯俊希在外頭打完一圈電話,連忙火燒屁股地回到辦公室,見兩人相安無事,他才得以鬆一口氣。

「爹地,你累不累?不然你進去休息室睡一下?」柯俊希發揮孝順兒子本色。

「我現在不睏。」

「那你悶不悶?要不要我開電視?」

「沒什麼好看的。」

「那……」柯俊希苦想著父親熱衷的活動,「啊……我這裡有象棋,你要不要下?」

老爺子詭異地跟樂楊對看,接著鄙夷地指著對方。

「我跟他下?」

「爹地,你不要有偏見,楊楊他挺聰明的……」柯俊希見不得小愛人被看不起。

「切。」老爺子不以為然,「我不跟菜鳥下棋的。」

「那你可以教他一下嘛,對不對?楊楊?」

「嗯!」樂楊積極地點頭。

柯俊希努力為樂楊在父親面前製造好印象,他拿出象棋交給他們:「我還要開會,你們慢慢玩哦。」

臨走之前柯俊希不忘跟父親溝通:

「爹地,楊楊他不懂事,你就讓讓他吧……」

「哼!」老爺子嗤氣。

其實柯老爺也是一副小孩子的脾氣,柯俊希無奈地笑了笑,關上門離開了。老爺子把棋圖跟棋子擺好,問道:

「小鬼,你下過棋嗎?」

「我下過飛行棋跟玻子棋!」樂楊滿懷自信地回答,老爺子差點吐血,罵道:

「誰管你那種小孩子的玩意!給我聽好規則,我可沒時間慢慢教你下!」

「好!」樂楊認真地坐正身子。

「帥(將)每一著只許走一步,前進、後退、橫走都可以,但不能走出『九宮』。將和帥不准在同一直線上直接對面,如一方已先佔據,另一方必須迴避。 士每一著只許沿『九宮』斜線走一步,可進可退。 相(象)不能越過『河界』,每一著斜走兩步,可進可退,即俗稱『相(象)走田字』。當田字中心有別的棋子時,俗稱『塞(相)象眼』,則不許走過去……一方的棋子攻擊對方的帥(將),並在下一著要把它吃掉,稱為『照將』,或簡稱『將』……」他噼裡啪啦一口氣講完,問:

「懂了嗎?」

「懂了。」樂楊點頭,「可以開始了嗎?」

有眼不識泰山的小鬼!柯老爺心中嗤笑,他可是巴黎華人社區象棋俱樂部的會長呢!這小鬼準備被他殺得片甲不留吧!

「好了,開始,你拿紅子,你先來。」

「好……」

※※※※※※※※※※※※※※※※

柯俊希匆匆結束一個小時的會議,趕回總裁室,一進門就聽到吵鬧聲:

「好啊你這小鬼!居然用棄子堵塞法!」

「那是什麼?」

「去去去!再來一盤!我不信我贏不了你!」

「哦……」

柯俊希不動神色地溜進去,全神貫注對弈中的兩人全然未覺,柯老爺子信心滿滿地落下一子。樂楊想了想,接著下。柯俊希微笑著站在他們身後看著。

「飛軍!出炮!」老爺子使出殺著。

「將軍!」樂楊一招得手。

「什麼?!」柯老爺又輸一局,他不依地嚷著:「調虎離山計?!你這小鬼果然狡猾!」

「嘻嘻……」樂楊得意地笑著。

「不行不行!再來一局!」老爺子誓要一雪前恥,這時,一直沉默的柯俊希拍了拍手掌,笑道:

「好了,先停戰吧,快到晚飯時間了。」

「俊希,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樂楊開心地跑過去,柯俊希溺愛地摟著他。

「回來很久了,怎樣?學會了嗎?」

「嗯!我贏了五盤哦!」樂楊迫不及待地獻寶。

「哼!」柯老爺子不甘心地抱怨:「我只是今天狀況不好而已!回去我們再下幾盤,我非贏你不可!」

難得看見父親這麼樂於跟樂楊相處,柯俊希欣慰極了。說不定這是一個好開始呢……他想著。

「別說那麼多了,我們去吃飯吧,樓下一家新開的韓式餐館很不錯呢……」柯俊希笑瞇瞇地挽著父親跟樂楊出去。

 

第十章

「好的,明天我們會把合約寄過去的……」

「雙炮齊出!」

「我擋!」

「如果你不放心的話,我們可以先擬定條款,用電郵給你行嗎?」

「飛軍再將!」

「我擋!」

「沒問題,你把郵址留給我的秘書……」

「看我直搗黃龍!」

「我躲!」

「呃……對不起,有點吵是嗎?等一下……」

柯俊希捂著話筒,哭喪著臉哀求茶几旁的一老一少:

「爹地,楊楊……我在講電話,你們聲音小一點好嗎?」

兩人充耳不聞,柯老爺子繼續嚷著:

「看我的巡河炮!」

「吃你的炮!」

「啊!你這小滑頭!」

「為什麼不理我……」柯俊希欲哭無淚,這已經是第三天了,父親跟樂楊一回到他的辦公室就大擺棋局,殺得昏天黑地。但是又不能趕他們回家……嗚……這兩個都是他得罪不得的「狠角色」啊……他只好躲在辦公桌下面繼續講:

「好的好的,我記下了,盡快給你……」世上怕是沒有比他更沒尊嚴的總裁了……

這邊,樂楊已經吃掉老爺子的「帥」,取得了勝利。

「也~~我贏了!」他歡天喜地地跳起來。

「可惡啊!我開局明明很順利的!小鬼,再來一盤!」

「還要下嗎?」樂楊不很情願地撅著小嘴。

「當然了!不贏你一回我誓不罷休!」

「唔……」樂楊懶洋洋地癱在沙發上,一副想睡的表情。

「起來起來!」老爺子把他抽起來,見樂楊還是提不起精神,他使出食物誘惑:「要是你贏了我請你吃東西!」

「真的?」樂楊馬上振作起來,「我想吃冰激凌!」

「隨便你啦,下棋下棋!」

「好!」

兩人又埋頭對弈,柯俊希打完電話,抬頭就看見這溫馨的一幕,嘴邊的笑意漸濃。

※※※※※※※※※※※※※※※※

「伯父,那邊好像有冰激凌。」樂楊挽著老爺子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出「飛恆電子科技公司」的大門。

剛才那盤棋的結果,不消說,仍舊是樂楊獲勝了。老爺子兌現承諾,帶他下去買冰激凌。本來柯俊希想替他們跑腿的,但是他看到樂楊跟老爺子的感情日益親密,為了讓他們有更多接觸機會,他含笑地讓他們自己下去了。

公司附近的路他們都不熟悉,兩人在附近的街道兜了幾圈,走到一處幽靜的公園。公園裡的空氣很新鮮,完全不受街道外面的煙塵污染,幾名穿功夫袍的老人正在跟著音樂練劍。

「伯父,他們在幹嘛?」樂楊指著其中一名老者問。

「他在練太極劍。」

「動作怎麼這麼慢?」樂楊不解。

「太極就是要求心平氣和的,實戰的時候不會這麼慢啦!」

「哇!快起來了!」

「這是銀鉤鐵畫。」老爺子也是太極愛好者,解說起來好不費勁。

「這招呢?」

「這招叫萬劍歸宗,是最重要的一招。」

「伯父你好厲害……」樂楊雙眼冒出崇拜之光。

「呵呵……這算什麼?」老爺子驕傲得尾巴都翹起來了。他們在一旁嘰哩呱啦地早就引起那幾個爺爺奶奶的注意,他們微笑著跟老爺子點頭,問:

「這是你的孫子嗎?長這麼大了?」

「呃……」老爺子一時語塞,不知道樂楊算是他的什麼。或許在不知不覺之中,他已經接受了樂楊的身份……

幾位老人家還在誇獎樂楊:「真是聽話啊,還會陪爺爺來散步,這個年紀的孩子很少這麼孝順的了。」

老爺子尷尬地笑起來,應了幾聲「是啊是啊」,趕緊扯著樂楊走開。走了幾步,終於看到對面街道上有賣雪糕的。

「伯父,讓我去吧。」樂楊還算懂得體貼老人,主動說道。

「哼!既然是我請你吃,那當然是讓我去買了。」老爺子就愛逞強。

樂楊猶豫地盯著他手上的枴杖,老爺子知道他在顧慮什麼,他嚷著:

「這枴杖是拿來打人的!我雙腿靈活著呢!」

「哦……」樂楊只好乖乖坐在長椅上等他,老爺子果然步法穩健,握著枴杖咻咻幾下就橫過了馬路。

他來到雪糕店前,挑選冰激凌之餘不忘轉頭注意樂楊的情況。對方背對著他,聽話地坐在花叢中的長椅上。忽然,老爺子注意到三個形跡可疑、穿得流里流氣的年輕人向樂楊走去。

「搞什麼……」老爺子付了錢忡忡走回去。

樂楊一頭霧水地看著擋在他面前的三人,其中一名染著俗氣金髮的男子吊兒郎當地開口:

「喂,小兄弟,借個零錢來買煙吧。」

「零錢?」樂楊搞不清狀況,還真以為對方真的只是借零錢,他傻乎乎地在口袋裡翻找,拿出幾塊錢:「我只有這些。」

「呸!」金髮男人凶巴巴地揮開他的手,大吼:「把你所有的錢都拿出來!」

「你們要做什麼?!」老爺子趕到,那幾個男人見他年老,更加沒有忌憚了,為首的金髮流氓道:

「喂,老鬼,你孫子沒有錢,你要幫他給嗎?」

「去你的小毛賊!快滾!」老爺子氣勢不輸人,樂楊總算感覺到情況不對勁,趕緊跑到他身旁去。

「既然你們不合作,那別怪兄弟們不客氣了……」三個流氓向他們逼進。

老爺子向來呼風喚雨,怎會將這種威脅放在眼裡?他讓樂楊拿著兩杯雪糕,自己握著枴杖站出來:「小兔崽子們!今天不要了你們的腿我不姓柯!」

他話音剛落,猛然使出一招打狗棍,三個小賊被他掃倒在地。

「喝喝喝喝!!」老爺子的棍法出神入化,枴杖甩得跟直升飛機的螺旋槳似的,小賊們剛想靠近又被他揮倒。

「伯父加油!」樂楊邊啃著雪糕邊給他打氣。

那些流氓無計可施,竟卑鄙地抓起地面的沙石扔過去:

「你這老不死的!」

「喝!」老爺子正想以一記優美的後腰躲開,誰知他年紀大了骨頭特別硬,這一彎下去——咯噠!

腰上傳來骨折的聲音。

「唔……」老爺子瞪著眼,頓時滿臉黑線。

「伯父?」樂楊眼睜睜看著他砰地摔倒在地,他撲過去扶他:「你怎麼了?」

「我……我的腰……」老爺子撐著受傷的腰部,幾個流氓滿臉猙獰地向他們走去。

「老鬼,看見天是誰要了誰的腿。」他們哈哈大笑。

「你們……」老爺子氣得吹鬍瞪眼。

「別過來!」樂楊猛地把手上的冰激凌向他們扔過去,兩名流氓中招!

「小子你找死!」他們一哄而上,原本一臉白癡相的樂楊忽然換上凌厲的表情,他嗖地抓起老爺子的枴杖,大喝一聲:

「銀鉤鐵畫!」

磅磅磅!一記美妙的弧度甩過,枴杖狠狠擊中流氓們的腦袋。

「哇!」他們抱頭痛呼。

老爺子看傻了眼,這不是他們剛才看到的太極劍法嗎?樂楊竟然只看一眼就學會了?!

「萬劍歸宗!」樂楊嗖嗖地猛出劍——是出枴杖才對。流氓們被打得滿地找牙,紛紛求饒:

「別打了別打了!」

樂楊打上了癮不肯停手,他一邊罵著一邊繼續出招:

「敢欺負伯父!打死你們!浪費我的雪糕!打死你們!」

「救命啊~~~」三個小賊呼喊著抱頭鼠竄,樂楊還要追過去,老爺子躺在地上喊:

「別管他們了!」

樂楊忙不迭跑回去,老爺子搖晃著站起來,他剛想伸直腰桿,骨頭又傳來「吧滋」的抗議聲。

「唔啊……」老爺子很沒氣勢地跌回去,還好樂楊眼明手快把他扶住。

「伯父,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樂楊憂心忡忡地問。

老爺子很想說不要緊,但是腰骨的疼痛不斷傳來,他只好點頭同意。樂楊攙扶著他走出去打車,老爺子走一步就疼一下,根本寸步難移。樂楊只好聽下來,問:

「伯父,我背你出去好嗎?」

「不用!」老爺子死要面子地拒絕,他堂堂一個當家人怎麼可以叫這乳臭未乾的小鬼背著走,太丟人啦!

「伯父,你不用害羞,讓我背你吧。」樂楊氣死人不償命地戳穿他。

「誰……誰害羞啦!」老爺子的臉心虛地漲得通紅。

「我背你吧。」樂楊蹲下身去,老爺子還要逞強,樂楊抓過他的手往肩膀上一搭,輕鬆把他背起來。

「我我我……我說不用啦!」老爺子說話結巴,羞得無地自容,樂楊已經背著他走動了幾步,他只好安分地趴在他肩膀上。

看不出這小鬼外表柔軟,其實還挺可靠的嘛……老爺子忽然感動了起來,但是一想到樂楊的性別……

不行不行!他猛甩著腦袋,他不能妥協!他不能這麼輕易接受他!樂楊生不出柯家的繼承人來,他根本沒資格入柯家的門!但是……對方這麼保護他,這麼關心他,要是他還繼續擺臭臉的話,啟不是太小氣了……

老爺子在矛盾鬥爭中漸漸迷失了自己。

柯俊希接到樂楊的電話通知,火速趕到醫院去。幸而柯老爺的傷勢不重,只是輕微的扭傷而已,只要拿藥膏回去貼幾天,加上適當的推拿,很快就可以復原。

聽了醫生的檢查結果後,柯俊希得以鬆一口氣。確定老爺子無恙之後,三人放心地回家去了。

用膳的時候,敏銳的柯俊希很快發現了父親跟樂楊之間的微妙變化。老爺子對樂楊的態度明顯友善了許多,而且經過剛才的考驗,他一定已經開始接受樂楊了吧……

柯俊希心裡別提多高興了,看樣子,距離父親承認樂楊進門的日子不遠了!

吃過晚飯後,三人坐在一起品茶。柯俊希別有用心地讓樂楊給老爺子倒茶——他們家有個傳統習慣,兒媳婦嫁進門的時候得給家翁婆婆奉茶,俗稱「兒媳婦茶」。要是老爺子肯喝,那就表示他承認樂楊是兒媳婦。

老爺子陰沉地看著柯俊希的舉動,也明白了他的用意,只有樂楊懵然不覺。他聽話地倒上一杯茶水,微笑著雙手遞給老爺子:

「伯父,請喝茶。」

老爺子的手條件反射地要伸出去,但是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間,他退猶豫了。

不行!不能讓他入門!老爺子心底不斷敲響警鐘,樂楊再怎麼討人喜歡,他都是個男的!柯家不能娶一個男媳婦!

老爺子沉下臉,把手收回去。

樂楊還愣愣地拿著茶水,跟柯俊希面面相覷。

「爹地?」柯俊希試探地喚道,老爺子彆扭地轉過頭去。柯俊希讓樂楊先放下茶杯,他繼續跟父親溝通:「爹地?為什麼不喝?」

「咳……」老爺子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柯俊希不給他逃避的機會,他逼問著:

「爹地,楊楊到底是哪裡不好了?為什麼到現在你還是不願接受他?」

「你還來問我?理由不是很明顯嗎?」老爺子惱羞成怒地駁回去。

樂楊不太聽得懂,只好乖乖坐在一邊。父親冥頑不靈的態度,讓柯俊希也來火氣了,他冷聲道:

「要是你說的是什麼繼承人問題的話,我可以給您一個答覆。我不是柯家傳宗接代的工具,我的妻子也不會是。」

老爺子瞪著他。

「你知不知道什麼叫『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要我眼睜睜看著柯家的血脈斷在你這一代嗎?我怎麼對得起柯家列祖列宗?!」

「列祖列宗比我的幸福更重要嗎?就為了那種虛無的東西,你就要把我跟自己真心愛的人活生生拆開嗎?」柯俊希語氣越來越陰冷。

老爺子頓了好久才找到反駁的話:

「什麼愛不愛的?我什麼時候把你教成這種沒志氣的人了?!就為了這個小鬼,你寧願把柯家祖業全部葬送嗎?」

「我不知道什麼祖業不祖業的!」柯俊希激動起來,樂楊擔憂地抓著他的手臂。柯俊希握著他的手道:「要是我的下半生都要跟一個自己不愛的人綁在一起,那我就算是抱著幾千億財產我都不會開心!」

他的話似乎觸動到老爺子心靈深處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老爺子的臉色動搖起來,但他還是頑固地罵著:

「自私的東西!你就只要自己開心就好了?!」

「我自私?那爹地你也一樣!」柯俊希譏諷道,老爺子氣不過,揮起手來——啪!一記清脆的耳光。

樂楊愣了,柯俊希捂著半邊臉,也懵了。

老爺子火冒三丈地大吼:

「你翅膀硬了!了不起了是不是?!敢對你老爹說這種話!我白養你二十七年了!」

柯俊希沉默地捂著臉頰,一聲不吭,老爺子繼續呼呼呼地喘氣。樂楊再沒腦筋也知道現在的氣氛很不好,他的眼眶不禁紅了起來。

沉重的空氣壓得三人呼吸困難,過了好半晌,柯俊希另一手緊握著樂楊,淡淡地說:

「爹地,爺爺當初拆散你跟媽咪的時候,也說過同樣的話嗎?」

「……」老爺子無語凝噎。

柯俊希緩緩抬頭,以同情的眼神看著他:

「二十年了……媽咪離開我們已經二十年了,你也已經忘記那種錐心之痛了吧?」

樂楊困惑地看著他們哀痛的神情,老爺子的眼裡忽然閃動著水澤。柯俊希繼續嘲諷地說:

「你當初就是迫於爺爺的壓力而不敢娶媽咪的吧?就算生出了繼承人又能怎樣?她低微的出身依舊配不起你,所以,你為了柯家列祖列宗,把我帶回去了。你對媽咪的愛根本不值一提,生了孩子的她,再也沒有利用價值了吧……」

「不是的!」老爺子痛心地打斷:「不是這樣的!我也想過帶她回去的!」

「我知道啊,媽咪病逝之前一直跟我說,叫我不要狠你,叫我開心地活下去,她說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她從來沒怨過任何人,沒怨過你,也沒怨過爺爺……」

老爺子咬著牙強忍淚水,柯俊希的聲音飄渺起來:

「她一直都是這麼樂觀的人,就算你拋棄了她,就算你把我從她身邊搶走……她依舊沒有埋怨過你一句……而你……你又是怎麼回報她的?你對她的感情,在柯家祖業面前不值一提……」柯俊希直視著他,句句確鑿:

「爹地,我不會變成你這樣的,我不會為了什麼基業什麼財產而去傷害自己最心愛的人。楊楊是我命定的人,要不是你生我養我,我會在意你承不承認他嗎?可就算你不承認,我也不會放開他……」

「……」

柯俊希拉起樂楊的手,起身走回房間,噔噔噔走了幾步——

「俊希……」樂楊跟在他身後,躊躇地扯著他的手叫他轉身,柯俊希回頭——老爺子坐在沙發上,老淚縱橫。

柯俊希的心也揪痛了。

「爹地……」他不忍心地折回去。

老爺子默默地流著眼淚,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爹地……」柯俊希內疚地在他身前蹲下,握著他的手,樂楊也蹲在一邊。

老爺子哽咽著擠出一句話:

「我對不起你媽咪……我對不起她……」

「她沒有怪你。」柯俊希搖頭。

老爺子還是傷心地嗚咽著,樂楊看到他哭得那麼慘,自己也難過,他吸了吸鼻子,趕緊抽出面紙給他擦臉。老爺子接過面紙,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

「謝謝……」老爺子靦腆地道謝,淚水總算止住。

「不用客氣。」樂楊羞澀地回應。

柯俊希注視著他們,他欣然地笑了笑。他重新倒上一杯茶,交給樂楊:

「楊楊,爹地有點口渴了,叫他喝茶吧……」

「嗯。」樂楊再次把茶水奉上:「伯父,請喝茶。」

老爺子擤了一把鼻涕,眼紅紅地望望樂楊跟柯俊希,他歎了一口氣,終於伸手接過茶杯:

「乖了……」

看著父親把整杯茶喝掉,柯俊希隨即興奮地抱住樂楊。

「楊楊!太好了!」

「嗄?」樂楊依舊懵懵懂懂。

「太好了太好了!」柯俊希在他臉上猛親了幾下。

「咳咳……」老爺子咳嗽著,提醒他們不要得意忘形,柯俊希忙放開樂楊。

「爹地,謝謝你。」柯俊希爽朗地笑道。

「哼……不用。」老爺子忸怩地回答,他看了看樂楊,不好意思地開口:「小鬼……楊楊,再跟我下盤棋怎樣?」

「好啊。」樂楊大方地點頭,一溜煙跑去拿象棋了。

「爹地,你最近都只跟楊楊下棋,不然我們待會也來一盤吧?」

「哼哼,不行,我非要贏那小鬼一回不可!」

「嗚……爹地……你怎麼可以這麼冷落我?」

「伯父,拿來了!」

「好!我這次一定要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

……

※※※※※※※※※※※※※※※※

一個星期後,老爺子訂好機票,準備回法國。老爺子表示不用柯俊希他們送去機場了,於是柯俊希跟樂楊在送著他來到樓下,三人在樓梯口話別——

「爹地,平安到達之後記得通知我。」

「好了,這我知道。」

「一路小心。」

「嗯。」

「伯父再見。」

「嗯……」老爺子盯了樂楊半晌,接著神秘地從兜裡拿出一個四四方方的小錦囊,「這個給你。」

「謝謝……」樂楊接過,打開一看——是一對古董綠玉手環。

柯俊希認出這是什麼,他喜出望外地抬頭。

「爹地……這是……」

「本來應該由你媽咪傳下去的,她不在了……只好讓我代勞了。」老爺子感歎地說,「找個時間,帶上小鬼去法國讓你媽咪見一下吧(指掃墓)。」

「好的,等我有長假,一定帶楊楊去。」

「我走了。」

「嗯,爹地一路順風。」

老爺子上了出租車,車子啟動,緩緩離開人們的視野。

樂楊還不知所以然地拿著那對玉環,呆呆地問柯俊希:

「俊希,這個是什麼?」

柯俊希抱起他轉了幾圈。

「這是柯家代代相傳的媳婦信物!爹地把它給了你,證明他已經正式承認你進門了!」

「代代相傳……?」樂楊被他轉得頭暈目眩。

「楊楊!太好了!我愛你!」

「俊希……我、我有點暈……」

「哈哈……我愛你!」

「嗚……我好暈啊……」

「哈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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