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人怕出名豬怕肥」果然沒錯
拜他一句話所賜,她嚮往平靜的高中生活全毀了
害她不但時時飽受同校女學生們嫉妒的目光
只要他大少爺不想上課,她就得「捨命陪君子」
面對他種種霸道的舉動,她敢怒、敢言,卻不敢違抗
因為她的父母包括她都是他家的僕人
她以為他應該是喜歡她的
不然他不會一天到晚纏著她,總嚷著她是他的女人
只要遇到危險,他都會用最快的速度來解救她
直到他未婚妻出現,她才知道自己太傻、太天真了
原來這些年來他對她的保護、關心、捉弄、嬉鬧
不過是他打發時間的無聊遊戲罷了…

  楔子

  清晨兩點鐘,除了長廊盡頭古老時鐘發出規律的滴答滴答聲響之外,整間豪宅靜得一點聲音都沒有。

  一抹高大的身影從頂樓順著樓梯往下移動,最後來到二樓盡頭的房間,他伸手輕輕轉開了門把,宛如荒野中狩獵的豹,無聲無息地進入了房間。

  剛踏進房間,男子就聞到空氣中飄散著一股特別的香氣,那是沐浴後的清香,再加上玫瑰香水之後所融合成的香味,最後還有一絲不容易察覺的酒味,這些味道若有似無地飄散在空氣中,挑逗著他身上的每一根神經。

  藉著角落的小燈,男子看到梳妝台上放著一瓶十分眼熟的香水,他咧嘴微笑,順手拿起那瓶香水,接著踩著優雅的腳步向前,走到房間主人的床邊,品鑒似地凝視著沉睡中的美麗女子。

  「果然只有我的女人,才適合這個味道……」男子喃喃自語,腦海裡浮現出這款香水的特色。Stella的女人香,前味之初,飄散的是保加利亞玫瑰的淡雅柑橘芳香,一股宛如被淡粉紅色蕾絲輕撫素肌的感覺。隨之而來的,是芍葯與薔薇挑逗著玫瑰的玩味組合,讓香氣格外精緻,含蓄而馥郁。後調則是混合了琥珀以及玫瑰花束,為香氛浸注了一股神秘莫測的性感。

  他伸手打開香水瓶,先倒了一些香液在自己的右手掌心,然後再將沾滿香氣的手探向睡夢中女子的臉龐,修長的指尖從她飽滿的額頭開始輕輕往下滑,走過挺俏的鼻樑,接著來到引人邐想的豐唇,再來到她小巧的下巴。

  這輕微細小、類似搔癢的小動作並沒有驚醒女子,只是讓她在睡夢中不自覺蹙起了眉頭。

  看來他今晚的計劃很成功,他刻意讓人送來房間的紅酒,確實鬆懈了他的小野貓平日應有的警覺性。

  男性指尖情不自禁地在她豐潤的唇邊徘徊,惹得她開始不悅地轉頭想閃躲。

  她在睡夢中掙扎的模樣,讓男子輕笑出聲,卻完全沒有收手的打算,指尖開始順著她纖細的脖子往下走,滑過她性感的鎖骨,接下來,他的指尖來到了讓他血脈賁張的部位,那隨著呼吸上下起伏的豐盈,還有在絲綢睡衣下依稀可見的兩朵紅蕊,簡直在對他說「咬我一口」這樣的大膽邀請。

  而他,從來就不是會拒絕邀請的人!

  所以他也很直接地坐上床。

  正當他打算俯下身子繼續自己的「獵香」行動時,他突然想到對方那雙比野貓還要銳利的爪子,眉頭不自覺地一緊,接著他看到被自己扔到地上的襯衫,於是彎身撿起它,刷的一聲將它撕成一半,把女子的左、右手綁在床頭的兩根銅柱上。

  男子露出心滿意足的笑,慢慢俯下自己的身子。

  第一章

  熱,真的好熱。

  除了體內不斷湧起的一股熱流之外,胸前遺有一股刺刺癢癢,怎麼掙扎也掙扎不了的奇怪感覺。

  姜芷穎下意識地想伸手拍掉胸前的搔癢感,但奇怪了,她的手好像動也動不了,所以她只好扭著身子想躲開,卻發現那騷擾自己安睡的干擾只會短暫離開,不到幾秒鐘又重新開始了。而更詭異的是,她似乎聽到了熟悉的笑聲。

  即使睡得再怎麼沉,姜芷穎也感覺到不對勁了,她睜開雙眼,先是困惑地眨了眨,再下一秒隨即錯愕地瞪圓了。

  「鷹宮雅紀!」她驚喘一聲,喊出對方的名字,難以置信地瞪著怎樣也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男人。

  惡夢!一定是自己在作惡夢!姜芷穎直覺地搖頭,想伸手揉掉眼前的幻覺——

  咦?自己的手為什麼動不了?

  她困惑地轉頭,這才發現自己一雙手不知何時被人綁在床邊。而更嚇人的是,她發現原本穿在身上的、樣式保守的絲綢睡衣,扣子已經被人解開了大半,赤裸的豐盈有一大部分全都暴露在對方的眼前。

  「快放開我!」姜芷穎瞬間清醒,她的雙頰爆紅,又羞又怒地喊道。

  「穎兒,你在說什麼傻話?如果我會放開你,為什麼費事把你綁起來?」

  鷹宮雅紀頗為遺憾地搖搖頭,語氣親暱地喚著只有自己能喊的小名,嘴角始終勾著一抹愉悅的微笑。

  「鷹宮雅紀!」姜芷穎憤怒地大喊。好,既然雙手動不了,那她就用腳把這個傢伙踹下床!

  心裡才閃過這個念頭,下一秒她就抬起右腳,想都不想地朝鷹宮雅紀那張掛著狂妄笑容的臉踹下去——

  踹死他!踹死他!踹死這個不懷好意的大色狼!

  原本以為她的動作夠快,但鷹宮雅紀卻瞬間反應,大手輕輕鬆鬆地扣住她的腳踝,然後更惡劣地將她修長的右腿架到了他的肩頭。

  隨著這一個錯誤的動作,讓她陷入了更尷尬的狀況。除了雙手被綁,一隻腳還直接架上對方的肩頭,也讓兩人的身體更為密合,形成了宛如男歡女愛的貪歡姿勢。

  「啊!這個姿勢我喜歡,你這模樣實在太迷人了。」鷹宮雅紀因為眼前的美景,吹了一記響亮的口哨,他轉過頭,微笑地在她的腳踝印上一個溫熱的吻,最後,他還張口在上面輕輕咬了一下。

  他的舉動讓姜芷穎忍不住低喘一聲,再次漲紅了臉,但她立刻閉上嘴,說什麼也不願意再發出這羞恥的聲音。

  但不幸的,鷹宮雅紀似乎很滿意自己能讓她失控,再次刻意將嘴貼上她腳踝的位置,以唇齒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烙印的動作。

  不行!再這樣下去,自己真的會被這只將世俗禮教當垃圾,理智良知當糞土,滿腦子只有情慾的大野狼給生吞入肚。

  姜芷穎除了拚命抗拒體內竄起的熱流外,還一邊拚命地思索著脫身的方法。

  「少、少爺。」姜芷穎深吸一口氣,試著用最冷靜的聲音開口道:「你是不是走錯房間了?柳川家的小姐——你未婚妻的房間在五樓的最後一間,不是二樓。」

  見到鷹宮雅紀的動作一頓,姜芷穎以為自己的提醒奏效了,立刻再以體諒的口吻說道:「我想一定是今晚太多的香檳讓少爺算錯了樓層,不過沒關係,這件事我一定會為少爺保密,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這個小小的錯誤,只要少爺現在下床,離開這個房間,我絕對不會……啊!好痛!」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腳踝傳來的刺痛給打斷了,原因無他,她不知說錯了什麼話得罪了鷹宮家的天之驕子,所以被惡狠狠地咬了一口。

  「少爺肚子餓了嗎?我可以立刻下去為少爺煮宵夜,讓你咬我這個下人的肉充飢,實在是太不敬了。」姜芷穎強迫自己冷著一張臉,竭力劃出主子與下人的距離。

  鷹宮雅紀沒有說話,只是凝視著姜芷穎半晌,然後放下她的腳,從床上站了起來,舉步離開了房間。

  「喂!把我的手解開再走啊!」姜芷穎才開口,隨即閉上了嘴巴。

  笨蛋!好不容易把惡兒郎趕走了,再把他叫回來不是自掘墳墓嗎?算了算了,綁住自己雙手的不過是襯衫,只要多用點力,應該解得開吧!

  呼!幸虧她有先見之明,早就買好了離開這裡的機票,一想到只要天亮,就能永遠永遠離開這個地方,她立刻精神一振,更努力地開始掙扎。

  由於姜芷穎和床柱上的布條奮戰得太過認真,以至於她完全沒有聽見已經關上的門重新打開的聲音,更沒聽見鎖頭喀的一聲被落上的聲音。

  鷹宮雅紀手裡拿著一瓶白酒,踩著優雅從容的腳步,回到床邊。

  他微笑欣賞著姜芷穎和布條奮戰的模樣,她顯然沒有注意到因為自己拚命用力,身上開始滲出了薄薄的汗水,不但讓貼身的絲綢睡衣變得十分透明,更讓身上的香水氣味變得更濃郁,更加撩動人心了。

  好不容易,右手的布條鬆動了一些,姜芷穎開心地輕呼一聲,正想要將手伸出來的時候,一雙屬於男性的大掌突然出現,兩三下又把布條給綁緊了。

  姜芷穎目瞪口呆,事實上,她確實被去而復返的鷹宮雅紀嚇得完全說不出話來了。

  「穎兒,你真頑皮,我不過是離開一下,你就急著想逃跑嗎?」低醇的男音彷彿惡魔之音,不疾不徐地噴在她的耳邊,「沒關係,我們有一整晚的時間,可以來慢慢修正你不合宜的行為。」

  不合宜的行為?是誰半夜不睡覺闖入她的房間,還把她的雙手都綁起來?

  姜芷穎回頭怒瞪他,正想張口開罵,卻發現他大方地坐回床邊,手上還多了一瓶開過的Beercnauslese白酒。

  鷹宮雅紀將手中的酒瓶晃了晃,嘴角含笑說道:「如果多喝一點這個,我的穎兒這張小嘴會不會變得甜一點?說出一些我想聽到的甜言蜜語?」

  「少爺,醉醺醺的女僕明天會無法工作,再說,我要是灑醉失態惹少爺生氣了,這樣不好吧!」姜芷穎看著他自顧自地拔開軟木塞,心情更緊張了,只好硬著頭皮繼續說:「這種好東西,你還是留著和柳川小姐共享吧!」

  「你說的很有道理,可是,」鷹宮雅紀頓了頓,俊臉再次揚起笑,不懷好意地低下頭道:「我就是想看穎兒你在我面前失態的模樣啊!」

  姜芷穎無言。

  平日的鷹宮雅紀雖然我行我素、張狂跋扈,但此刻的他看起來有些不同,臉上雖然帶著笑意,但黑瞳像是凝聚了火焰,宣告著某種勢在必得的決心。

  不行!現在的情況實在太危險了,她能怎麼辦?

  先假裝臣服,說服他解開布條,然後一口氣衝出房間,跑到管家那裡求救。

  嗯!雖然很丟臉,但這可是保住自己貞操的唯一方法。

  「既然少爺想喝酒,那我恭敬不如從命。」姜芷穎勉強擠出一抹微笑,「麻煩少爺幫我把手上的布條解開,我才可以專心地陪少爺喝酒。」

  「不!我有更好的方法。」說完後,鷹宮雅紀仰頭喝下一口白酒,隨即俯下身,只手扣住姜芷穎的下巴迫使她張開嘴,再將嘴裡的液體一滴不漏地全餵入她口中。

  姜芷穎瞪大眼想掙扎,但怎麼轉都無法擺脫他的控制,最後只能被逼著將他口中的白酒吞了下去。

  用自己的唇舌確認她嘴裡的白酒全都嚥下了,鷹宮雅紀這才抬起頭,趁她還在喘氣的時候,再次喝一口酒重複剛才的餵酒動作。

  一次又一次,一口接著一口,直到半瓶酒全都餵入姜芷穎的嘴裡,而她原本劇烈掙扎的動作也因為酒精發揮作用,而變得虛軟無力時,鷹宮雅紀這才心滿意足地抬起頭。

  「美酒只有你一個人享用,好像太不公平了。」鷹宮雅紀喃喃低語。

  「嗯?」姜芷穎雖然聽見了他的話,卻不明白他的意思。她現在腦子暈暈的,身體熱熱的、輕飄飄的,好像整個人都要飛起來了,好舒服好舒服。

  鷹宮雅紀微笑,拿起剩餘的白酒,嘩的一聲全部倒在姜芷穎的身上,後者因為意識不清楚,根本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只覺得身上突然一陣冰涼,表情無辜錯愕極了。

  「啊,我的睡衣濕了。」她低頭,十分惱怒地開口,「現在怎麼辦?我要起來換衣服。」

  「沒關係,我來幫你弄乾淨。」鷹宮雅紀輕笑出聲。喝醉酒的姜芷穎完全失去了平日幹練的模樣,反倒像是小女孩似的,十分可愛。

  這算是她唯一的、小小的弱點吧!一旦喝醉了,就會變成另外一個人,從一朵帶刺的玫瑰變成一朵楚楚可憐的小雛菊。

  姜芷穎正想開口說什麼,鷹宮雅紀就已經低下頭,隔著被酒浸濕的絲綢睡衣,一口含住了她的敏感。

  姜芷穎驚喘一聲,下意識地想掙扎,但身子才一動,卻被他含得更深,同時他還張口輕輕咬住了頂端,惹得她嬌喘連連,顫動不已。

  粉嫩在他有技巧的吸吮下逐漸脹大挺立,當他鬆口時,它已經變得暈紅濕潤,硬得像一顆玫瑰色的寶石了。

  鷹宮雅紀接著轉向另一邊的豐盈,給予它相同的待遇。

  「不要了,這樣好奇怪。」姜芷穎嘴時嬌喘聲不斷,但同時也不停地甩頭,下意識地想要抵抗身體產生的奇怪感受。

  「你討厭這種濕濕黏黏的感覺嗎?」鷹宮雅紀柔聲地問著。

  「不喜歡,濕濕的,讓我很不舒服。」姜芷穎像是小孩一樣有問有答。

  「沒關係,這問題很好解決。」鷹宮雅紀低頭在她嘴上印上一個吻,隨即刷的一聲,將她身上的睡衣撕開,接著動作俐落地將衣服殘骸從她身上抽起,隨手扔到地上去了。

  「穎兒,那現在覺得怎麼樣?舒坦了嗎?」鷹宮雅紀很有禮貌地問。帶著微醺的酒意、渾身赤裸的她,美得像是女神一樣。

  「嗯,可是我覺得有點冷。」姜芷穎很誠實地回答。

  「沒關係,我很快就能讓你熱起來。」鷹宮雅紀微笑,修長的身子快速地覆上她赤裸的身子,完完全全地將她罩入自己懷中。

  他低頭開始輕舔她豐滿的嘴唇,然後低聲誘勸道:「乖,為我張開嘴。」

  她聽話地張開嘴,讓他順利地入侵。

  一開始,她柔順地接受他不斷探入的舌尖,但過了好一會,她也忍不住好奇地模仿他的方式伸出了自己的舌頭。

  粉嫩舌頭先是試探性地回應著,後來聽見他發出滿意的呻吟聲,以實際的行動告訴她他有多麼喜歡,所以她也就放大膽地各他唇齒交纏,放心感受這嶄新的、刺激的感覺。

  不一會,鷹宮雅紀的吻離開她甜蜜的嘴唇,開始往下移。

  他的離開讓姜芷穎心中泛起一種說不出的失落,試著想伸手把他拉回來,這才發現自己雙手被綁著,她隨即發出不滿的聲音。

  「不要走。」她嬌聲抗議著。

  「乖,等等我讓你更舒服。」鷹宮雅紀低笑著保證,相當滿意她的熱情。他開始一路往下移,一個接一個濕熱的吻從她的下巴一路往下,吻過胸部、小腹。又酥又麻的感覺讓她的身子變得又熱又軟,想要掙扎,卻又有些捨不得。

  就在姜芷穎猶豫不決的時候,他的吻已經來到她的雙腿交接處。她察覺到自己的雙腿被分開,然後下一秒,她全身上下最隱密的地方就被吻住了。

  姜芷穎驚叫一聲,本能地想要擺脫對方。

  鷹宮雅紀卻不容許她閃躲,一手扣住她修長的大腿,另一隻手則是加入挑逗的行列,一方面用手揉捻,同時以舌尖來回刺激。

  姜芷穎像是被閃電擊中似的,不停地扭動著身子,但每動一下,反而讓他更貼近,更直接地刺激著自己最敏感的位置,到最後,她只能仰起頭大聲的呻吟,不停地顫動著。

  他像貪吃花蜜的蜜蜂,貪婪地吸吮著女花泌出的香蜜。

  她大聲呻吟,只覺得身子變得好熱好熱,被他舔吻的部位更是火熱得像是要被融化了。

  隨著她的嬌喘聲越來越急促,嬌軀也變得越來越緊繃,鷹宮雅紀知道她已經瀕臨高潮,所以他更加快了挑逗的動作,幫助她衝上了情慾的最頂點。

  姜芷穎情不自禁地大聲尖叫,雙眼緊閉,身體像是衝出雲端的箭,一瞬間變得僵硬無比,然後才整個人癱軟了下來。

  鷹宮雅紀並不著急,只是以指尖輕輕撫摸著她光裸的肌膚,給予她更多恢復的時間。

  姜芷穎閉著眼睛休息了好一會,雖說身體還是軟綿綿的沒什麼力氣,但意識卻慢慢恢復了清晰。

  一想到自己居然迷迷糊糊地任鷹宮雅紀為所欲為,甚至在他的撩撥下得到高潮,她又羞又惱怒,可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倔強地閉著眼睛,說什麼也不願意多看他一眼。

  或許是感覺到了她傳來的無聲抗議,鷹宮雅紀伸出雙手將她的臉轉向自己,果然,他看見她倔強地閉上了眼睛。

  「穎兒,睜開眼看著我。」鷹宮雅紀柔聲命令著,甚至感到有些遺憾,「哎,早知道應該多讓你喝一點,你不知道自己剛才撒嬌的模樣多可愛,緊緊纏著我都不肯放呢!」

  沒聽見沒聽見!姜芷穎死閉著雙眼,說什麼也不願意回應。

  「喏,你如果不睜開眼,我就再做一次,這一次一定讓你叫到全屋子的人都知道發生什麼事,你信不信?」鷹宮雅紀威脅道。

  「你敢!」姜芷穎果然立刻睜開眼,漲紅臉怒瞪著他。

  「你不信可以試試看。」鷹宮雅紀輕鬆地回應。

  「你!」姜芷穎說不出話。事實上,除了惡狠狠地瞪視他之外,她真的完全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他是鷹宮家身份最尊貴的少爺,而她不過只是承受了鷹宮家的恩情,在鷹宮家擔任傭人的夫婦的女兒,論身份沒身份,論地位沒地位,兩人之間的距離宛如天地一般遙遠,她早已經認清楚事實,但他為什麼總是要來招惹她呢?

  「少爺,你今晚到底來這裡做什麼?」姜芷穎有些疲倦地開口中。她只想安安靜靜地離開這裡,為什麼連最後一個晚上都不願意給她安寧呢?

  「我剛才的表現不夠明顯嗎?」鷹宮雅紀正經八百的回答,忍不住低頭在她嘴邊偷了一個吻,才繼續道:「當然是來這裡和我女人做愛。」

  「誰是你的女人!」姜芷穎漲紅臉駁斥,「少爺未免太健忘了,你的未婚妻就在五樓的客房,我相信她比任何人都願意紓解少爺的慾望。」bbs.qunliao.com

  「但我不要其他的女人,我只要我的穎兒啊!」鷹宮雅紀嬉皮笑臉地低下頭。明知道他說的只是一句戲言,但姜芷穎的心跳還是忍不住漏了一拍,她再次別過頭,不願意看向這張總是讓她心慌意亂的俊顏。

  「再說,如果我今晚再不採取行動,我的女人就打算拍拍翅膀飛走了。」

  鷹宮雅紀突然湊到姜芷穎的耳邊,嘴角含著淺笑,可一雙眼卻銳利地注視著她的每一個反應。

  他知道了?不可能!姜芷穎身子一僵,嚇得連呼吸都停頓了。

  姜芷穎的神情給了正確的答案,鷹宮雅紀原本含笑的臉沉下,伸手扣住她的下巴將她轉向自己,以十分遺憾的口氣說道:「嘖嘖!穎兒,你實在太讓我失望了,我早就說過了你是我的女人,我也一直耐心地等你那顆頑固的腦袋想明白這一點,未料你不但沒想清楚,還打算從我的身邊逃走?」

  姜芷穎沒有說話,只是睜著一雙眼倔強地瞪著他。

  「非常時期就只能採取非常手段了。」鷹宮雅紀咧開危險的笑,一邊說話,一邊伸手拉開姜芷穎修長的大腿,將它們纏繞在自己的腰間,然後向前逼近,刻意以他的灼熱抵著她,同時曖昧地輕輕刺探著。

  「鷹宮雅紀,你不要亂來!」姜芷穎嚇到了,直接連名帶姓地喝斥。

  「穎兒,是你太過分了,居然想從我的身邊逃開。」鷹宮雅紀雖然語氣輕佻,但凝視著她的目光,卻有著讓她心慌意亂的認真。

  「從今晚起,你只能是我鷹宮雅紀的女人!」宣誓完的下一秒,鷹宮雅紀挺身向前。

  第二章

  瞬間,體內傳來一股被撕裂的疼痛,姜芷穎驚叫出聲,眼角也忍不住滲出淚水。

  鷹宮雅紀咬著牙再次挺進,將自己的慾望完完全全地埋入她的最深處,以絕不容許拒絕的方式。

  隨後,他靜止不動,伸手略微粗魯地捧起她的臉,吻掉她眼角的淚痕,低聲命令道:「噓,很快就過去了。穎兒,為我忍一忍。」

  「你走開!」姜芷穎難受地嚷著,偏偏自己雙手被綁著,無法動手推人。

  她試著移動身體想把他擠出去,但才一動,就感覺到她體內的東西似乎又脹大了一些、更深入了一些,嚇得她不敢再動,只能瞅著一雙淚眼,又氣又惱地瞪著眼前的罪魁禍首。

  他簡直快要被逼瘋了!如果不是怕弄疼她,他只想埋在她身上瘋狂地衝刺。

  但不行!今晚是穎兒的第一次,如果不讓她留下深刻美好的回憶,以後要再拐她上床可不容易,總不能每次都得先把她灌醉吧!那多沒意思。

  「別這樣看著我,我會忍不住的。」鷹宮雅紀咬著牙開口。

  該死!被她那麼雙倔強的漂亮眼睛一瞪,他都快要忍不住了。

  不給她開口的機會,鷹宮雅紀隨即低下頭直接吻去她可能的抗議,再次探入的舌尖模仿著交歡的姿態,不停地在她甜蜜的口中來回刺探衝刺,試圖想要讓她忘記身下的疼痛。

  過了好一會,當姜芷穎不自覺發出細小的喘息聲時,鷹宮雅紀才鬆了一口氣,在以吻技讓她意亂情迷的時候,深入她體內的男性試探性地後退,然後再輕輕向前。這個動作讓她發出魅人的呻吟,而這正是他想要的反應。

  鷹宮雅紀刻意緩緩退出,在就要完全抽出的時候,再度狠狠地貫入。

  這個舉動讓姜芷穎再次大口喘息,一雙眼甚至因困惑而瞪大。

  這是什麼感覺?好奇怪。他依舊存在自己的體內,但先前那種疼痛不已的感覺卻已經慢慢褪去,只留下淡淡的酸澀,除此之外,她的體內還竄起一種空虛、焦慮的奇怪感覺。

  「還疼嗎?」鷹宮雅紀咬著牙問,額頭已經因為忍耐,凝出一顆顆的汗珠。

  姜芷穎沒有回答,他也不敢真正開始劇烈的動作,只能按照先前的方式,慢慢地前進、輕輕地後退,一次又一次,努力讓她適應自己的存在。

  漸漸的,看似體貼的試探性律動逐漸轉變成一種折磨,他每一次的前進後退,都像是在她敏感的神經上輕輕搔過一次,最後終於讓她忍不住地伸手按住他的胸口,要他停止折磨她。

  「穎兒,你也想要了對不對?」鷹宮雅紀抬起頭,對姜芷穎露出一抹惡棍的笑痕。

  混蛋!這種問題她要怎麼回答啊?姜芷穎怒瞪他一眼。

  她被情慾染紅的臉頰,再配上那含羞帶怒的一瞪,對鷹宮雅紀來說就像是火上加油,將他最後一絲理智啪的一聲完全燒掉了。

  他咧嘴笑,開始用力展開攻擊。

  快感隨著他越來越劇烈的動作堆疊,電擊般的戰慄感從她的下腹逐漸蔓延到全身,那股酥麻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姜芷穎覺得自己像是浸泡在海水裡,被大浪一波接著一波襲擊著,她無力抗拒,只能任由這股熱浪席捲自己,然後這熱浪變得越來越熱,也將她堆得越來越高,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就要燃燒、就快要爆炸了!

  「別怕,跟著我。」鷹宮雅紀感覺到她的緊繃,低頭在她耳邊吩咐,同時解開了她雙手的束縛,直接將她的雙手繞上他的肩頭,完全地放縱自己在她的身上瘋狂地動著。

  「鷹宮!」頻臨高潮的前一刻,姜芷穎再也忍不住地哭喊出他的名字,同時像是害怕被獨自拋下似的,緊緊抓住了他的肩頭。

  「穎兒!」連續幾下最後的衝刺,鷹宮雅紀低吼一聲,將自己的灼熱全部灌入她溫暖的體內。

  激情過後,鷹宮雅紀大手一撈,讓姜芷穎貼著自己汗濕的胸膛順勢側身躺下,用力的將她整個人緊緊地攬在自己懷中,這才滿足的吁了一口氣。

  「少爺,如果你覺得滿足了,現在可以離開了吧?」姜芷穎強迫自己以淡漠的語氣開口。

  事實上,此刻她的思緒亂成了一片,對於方才經歷的激情,心裡有種「啊!終於還是發生了」的淡淡感觸。後悔嗎?並不!就當是她徹底離開鷹宮家錢最後的一場回憶吧!

  「滿足?」鷹宮雅紀的反應時大笑出聲,貼著她的耳邊曖昧調笑道:「對你,我懷疑這一生都不會有滿足的時候咧!」

  像是要印證說的話,鷹宮雅紀說話的同時,依然埋在她體內的東西似乎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姜芷穎瞪大眼,一張臉再次漲得通紅無比。

  「穎兒,別再用那雙漂亮的眼睛瞪我。」鷹宮雅紀咧嘴笑,一舉手輕鬆地就將姜芷穎翻到他的身上,以雙手定住她的腰,操縱她的身子開始前後擺動。

  姜芷穎咬著下唇,拼了命地想抗拒從體內竄起的快感。

  「你不明白嗎?你的倔強只會讓我更想要你。」鷹宮雅紀撐起身子,等到兩人面對面的時候,他以手粗魯地捧起她的臉頰,低嘎地宣示道:「我這一輩子都不會放開你!」

  她輕歎一口氣,閉上眼,任由他像風暴一樣再次席捲了她。

  窗外一片灰濛濛的,呈現著將亮未亮的奇特色澤。床上的人兒逐漸醒來,眨了眨眼,讓自己的意識恢復清晰。

  正想起身,卻發現一隻不屬於自己的純男性手臂從身後採出,佔有慾十足地摟著她的腰,將她完全地困住了,而身後傳來的均勻呼吸聲,還有自己不可能錯認的氣味,宣示著他的身份。

  姜芷穎這時候完全醒過來了,關於昨晚的記憶也一點一滴回到了腦海裡:鷹宮雅紀昨夜確實闖入她的房間,一如往常地發表她是他的女人這樣的謬論,但最不同的是,他這次將言語付諸行動,不僅讓她成為他的女人,還緊緊纏她纏了一整個晚上。

  一想到昨夜激情火熱的畫面,姜芷穎一張臉變得紅火不已,臉身體都開始發燙了。

  不行!昨晚發生的只是一場錯誤,她早就決定了要離開這裡,要離鷹宮家遠遠的,就算她和鷹宮雅紀的關係已經有了變化,這個決定也不會改變。

  確定了身後人的鼻息依舊穩定,姜芷穎小心翼翼地將環繞在她腰間的手臂移開,正想移動自己身子的時候,突然發覺了異樣,一張臉突然轟的一聲漲得火紅。

  不會吧?他、他居然還在她的身體裡!可惡!混蛋!就算嘴裡說什麼要把她永遠困在懷裡,也不用實行得這麼徹底吧!

  她咬著下唇,小心不讓呻吟聲從口中洩出,漲紅著臉輕輕移開兩人相銜的部位,一直到完全脫離後,她略微慌張地從床上起身,隨便從衣櫥裡抓了一件衣服套上,一心只想立刻離開這個房間。

  先前為了順利離開,她早就將自己的隨身行李偷偷寄到機場去了,換句話說,她現在只要隨便找一間客房,洗掉一身的黏膩,就可以按照自己先前的計劃永遠離開這裡了。

  一旦離開,就和這裡再無任何牽連了。一想到這裡,姜芷穎離開的腳步突然一頓,忍不住回頭看了躺在床上睡得正熟的男子一眼,最後牙一咬,關上了門,將那個擾亂自己心房近七年的惡劣傢伙徹底隔開了。

  她,自由了!

  十年前

  姜芷穎從小就是個美人胚子,她有一頭烏溜溜的髮絲,小小的臉蛋上有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挺俏的鼻子,還有一張粉嫩嫩的小嘴巴,不管走到哪裡,都會讓人忍不住稱讚她是好精緻、好漂亮的東方娃娃。

  身為第二代的日本華僑,她從小和父母住在東京,白天,她到附近的學校上課,父母就相伴到華人街,努力經營自己擁有的一家小麵店。環境雖然稱不上富裕,但一家人能夠生活在一起,過著普通卻幸福的日子。

  但姜家的平靜生活,突然有一天被破壞了!

  長年以來,中國城裡爭權奪利的戰鬥始終不曾停止過,起先是台灣黑道和日本黑道爭地盤,接著又加入越南人、韓國人,最後隨著中國人大量入侵,華人街裡始終籠罩著一股曖昧不明的危機。

  事件的起因,是姜父某日救了一名被打得十分狼狽的日本少年,雖說他看起來就像是幫派分子,但篤信天主教的姜父實在無法不管那名倒在自己店門口,年齡看起來只有十幾歲的少年。

  姜父救了少年,讓他在店裡安心地養傷,卻怎麼也沒想到這少年之所以受傷,是因為幫派糾紛所致。姜父救人的舉動激怒了華人街的中國幫派,他們開始三天兩頭到店裡鬧事,竭盡所能地破壞,但不管是警方或者是附近的店家,為了自保,大都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就在姜父走投無路,甚至心灰意冷地想離開東京的時候,伸出援手的居然是一名長年來店裡吃麵的老爺爺。

  這名外貌溫和、談吐不俗的老年年名叫鷹宮英宇,外表看起來只是一個慈祥的老人家,但實際上,他卻是關東區黑白兩道都十分信服的人物。

  鷹宮家在關東區已經有三、四百年的歷史,這個家族富可敵國,歷任的領導人都和官商、黑白兩道保持良好的關係。鷹宮英宇很喜歡中國菜,尤其喜歡姜父做的料理。他雖然不想強制介入這場紛爭,卻不忍心看到姜父這個老實人被中國黑道逼得走投無路。

  「姜先生,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聘請你當廚師,來我這裡工作吧!」鷹宮英宇在姜父心灰意冷的時候,語氣和善地提出邀請。

  從那一天起,姜父正式成為鷹宮家的廚師。再過不久,姜母也以鷹宮家缺乏人手為由,正式加入了服務鷹宮家的行列。

  雖說只是一件好事,畢竟不是人人都有機會能認識鷹宮家的人,更別說是進入他們的主宅工作,但自從那一天起,姜芷穎卻覺得原本屬於自己的父母,距離自己越來越遙遠了。

  「鷹宮爺爺是我們姜家的大恩人啊!」

  「鷹宮老爺在日本史呼風喚雨的人物,可對我們卻一點也沒有主人的威嚴,實在是太了不起了。」

  「我們夫妻真是太幸運了,居然能結識鷹宮老爺這樣的人物。」

  鷹宮、鷹宮、鷹宮……不知從何時開始,鷹宮英宇已經從恩人的身份躍升為全世界最偉大的人,就連只有他們一家人相處的時間,她父母嘴裡也總是掛念著鷹宮英宇,讓姜芷穎滿心不是滋味。

  「媽媽,明天學校要舉行畢業展,我代表我的班級要發表……」

  「小穎,明天鷹宮家要舉行宴會,到時候會很忙很忙,我和你爸爸或許會忙到半夜,你是乖孩子,懂得自己照顧自己對不對?」

  一次、兩次、漸漸地,姜芷穎發現她的父母越來越忙、越來越忙,有時候甚至一個月只能見上一、兩次面,這讓她很傷心,但乖巧的她依然謹記著鷹宮英宇是救了父母的大恩人,心裡雖然難受,可她依然安靜地忍耐著。

  第一次讓她對鷹宮家產生反感,是在她十三歲,即將進入中學的時候。她在學校的成績很好,很順利地申請到離家很近的中學,那是一所口碑不錯,學費也合理的學校,但她的父母卻執意要將她送到京都一所貴族學校去。

  「小櫻,我們在鷹宮家的工作越來越多,我們實在無法再分神照顧你,你到寄宿學校一切都有人照顧,也不會讓我們擔心。」

  「我自己可以照顧自己。」姜芷穎錯愕,無法相信她的父母據仍然選擇了鷹宮家,而不是自己的女兒。

  「你已經十三歲了,怎麼還這麼不懂事?那件寄宿學校是很有名的貴族學校,多虧了鷹宮老爺幫忙,不然一般人是無法進入那所學校的。」

  「如果我到了寄宿學校,我們見面的時間就越來越少了,我不要!」姜芷穎忍不住抗議道。

  學校在京都那麼遠,別開玩笑了!

  「已經十三歲了,怎麼還是那麼愛撒嬌?」姜母將她攬入懷中,並且說出了美好遠景,「小穎,乖,媽媽答應你,只要你中學畢業,一定幫你選一間合適、離東京近的高中,到時候我們一家人就不再分開了,好不好?」

  「真的?」姜芷穎魅力的小臉上寫滿了期許。

  「當然,等你畢業以後,我們全家就可以在一起了。」姜母撫摸著她柔順的發,溫柔的保證,「這段日子委屈你了,不過沒關係,以後我們的日子就會慢慢變好的。」

  「嗯!」

  姜芷穎相信了,順從地接受家人的安排,到那所貴族中學就讀。為了能提早實現和家人重聚的心願,她在學校裡很認真很認真,幾乎是拼了命的力求表現,一切只為了想成為不讓家人煩惱的優秀孩子。

  在這三年裡,每個星期她都會和父母通電話,雖然他們的談話依舊繞著鷹宮家打轉,但她相信這樣的情況只要自己一畢業就會結束,只要她從這所學校畢業,只要自己重新回到了關東,就可以快快樂樂地和家人重聚。

  帶著這樣的美夢,姜芷穎順利地以特優生的資格,從該所學校畢業。

  畢業當天,她的父母特地到京都參加她的畢業典禮,這雖然是三年來他們首次到學校,但她已經滿足了。這和她當初的期待一模一樣,只要自己從中學畢業,一家人就可以快樂地一起。

  不過在回東京的列車上,她卻從父母口中得知一件晴天霹靂的消息——

  「我也一起住在鷹宮家?這是什麼意思?」姜芷穎傻傻地回問。

  之前不是說好了嗎?等她從中學畢業,然後他們也會從鷹宮家離開,恢復到過去只有三個人的生活。

  「媽,當初我們不是說好了,等我從中學畢業以後,你們也會離開鷹宮家,我們一家三口自己生活嗎?」姜芷穎覺得自己被騙了,小臉充滿了憤怒。

  「哎!你對孩子胡說八道些什麼?」姜父也一楞,轉頭瞪了姜母一眼。

  「我沒有啊!我怎麼可能承諾這種忘恩負義的事情?」姜母急忙擺手否認,一手撫著臉頰,一邊困惑地對姜芷穎說:「小穎,你是不是記錯了?媽媽應該從來不曾提過要離開鷹宮家,不是嗎?」

  姜芷穎搖搖頭,很堅定地說:「是你答應我,只要我從中學畢業,就可以留在你們身邊的。」

  「但住在鷹宮家,也算是留在我們身邊啊!」姜母聽完後,這才明白女兒誤會了,隨即笑著說:「這些年我和你爸爸工作得非常賣力,鷹宮老爺對你爸爸也越來越欣賞,鷹宮老爺還特別撥了一間房子讓我們一家三口可以住在那裡呢!」

  「可是……」

  「芷穎,鷹宮老爺對我們姜家有再造之恩,當初如果不是鷹宮拉野伸出援手,我和你媽媽,還有你,現在可能不知道在哪裡流浪!」姜父看出姜芷穎一臉抗拒,語氣也變得十分嚴厲,「是鷹宮老爺不嫌棄,讓我們還有工作,還有可以報答他的地方。人要知足與感恩,都幾歲了還不懂這個道理嗎?」

  從小到大,這是姜芷穎頭一次被父親如此嚴厲的譴責,並不是因為她真正做錯了什麼事情,而是因為「鷹宮家」。

  「好啦!孩子還小,以後我會慢慢開導她的。」姜母見姜芷穎眼眶泛紅,低著頭不說一句話,心裡也有點捨不得,於是換到她的身邊,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頭柔聲道:「小穎,一切都和過去一樣,我們還是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啊!不是嗎?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生活?乖,別繃著一張臉,媽媽保證,你在鷹宮家一定也會很開心的。」

  姜芷穎不語,倔強地轉頭看向窗外,紅著眼眶瞪視著外頭快速移動的風景。

  十六歲的她,心裡頭對「鷹宮家」這三個字,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嫌惡感……

  一離開車站,姜家三人就坐上鷹宮家的黑頭轎車,直接往位於郊區的鷹宮家出發。

  既然知道目的地是鷹宮家,姜芷穎心裡完全沒有期待,一路上縮在座位的右邊,無聊地看著窗外快速移動的風景。

  幾個小時後,當黑頭轎車駛入輕井澤,正視進入鷹宮家所屬的範圍時,姜父開始為女兒做粗略的介紹。

  「從前面這片樹林開始,就算正式進入鷹宮家的土地了。」姜父以崇拜的語氣說道:「鷹宮老爺從年輕的時候就喜歡狩獵,現在雖然有年紀了,但一旦興致來了,還是會約朋友們一起狩獵呢!」

  狩獵?姜芷穎忍不住瞪圓了雙眼。這一大片濃密的樹林,要稱呼為樹林都不為過吧!沒想到還可以在裡面狩獵,這鷹宮家是不是有錢得太誇張了啊?

  隨著姜父的講解,再加上眼前所看到的一景一物,姜芷穎這下終於明白了「鷹宮家族」著幾個字所代表的權利和富貴,而這裡知不是他們位於東京的產業之一呢!

  一想到自己即將在陌生的鷹宮家……不!簡直可以稱呼為「社區」的地方展開新生活,姜芷穎絲毫沒有雀躍的感覺,反而有一種沉重的壓力湧上心頭。

  二十分鐘後,轎車在一棟只有在電影裡才看得到的日式古宅前停下,時間將近黃昏,古宅在夕陽的映照下顯得更華麗了。

  姜芷穎拿著自己簡單的行李下車,主動走到母親身後,和她一起瞪著領取放在後車廂的行李。

  「芷穎,來,我帶你去見鷹宮老爺。」姜父開口。

  「為什麼?」姜芷穎一臉錯愕。

  拜託!她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那個鷹宮老爺不是高高在上的人物嗎?

  幹嘛要見她?

  「這是鷹宮家的規矩,每個進入這裡的人都得先和鷹宮老爺見面,打聲招呼。」姜芷穎臉上的不以為然,讓姜父皺眉,以更慎重的語氣說道:「鷹宮老爺是這個家的主人,他有權力決定讓誰住下。」

  莫名其妙!姜芷穎在心中吶喊,她根本就不想住在這裡,她只是單純的不想再和父母分隔兩地,再說,鷹宮家的人有什麼資格決定她的去留?

  「小穎,乖,快去。」姜母深怕女兒說出什麼任性的話,連忙推推她,不放心地吩咐道:「見到鷹宮老爺的時候注意禮貌,嗯?」

  「是,我知道了。」姜芷穎不想和父母爭論,只能憋著氣點頭。

  第三章

  姜芷穎走在父親身後,在老管事神田的引領下穿過長廊、無數個房間,最後他在某間和式房前停下腳步,伸手推開兩扇門。

  坐在房間正中央的,就是掌控者鷹宮家最高權力的鷹宮英宇。

  姜芷穎忍不住抬頭多瞄了他幾眼:一頭白髮和白色鬍鬚,高大的身軀配上一身神色和服,讓他整個人看起來不怒而威,十分嚴肅。

  嗯!如果是演時代劇,這位鷹宮老爺應該很適合扮演城主、將軍之類的威嚴角色吧!

  「她就是芷穎嗎?已經長這麼大了。」鷹宮英宇露出微笑,將她好奇打量的目光盡收眼底。

  小女娃兒長得更美麗了,而且那雙晶瑩閃爍的雙眼充滿了精神,看起來是個相當有元氣的女孩子呢!

  「是,小女今年剛從中學畢業。」姜父語氣恭敬地回答。

  「我聽說你是學校頭幾名畢業的,腦筋相當不錯,我相信就算去「聖·伊利頓高中」就讀,對你來說應該也不成問題吧?」鷹宮英宇微笑詢問。

  「老爺,這……您是在開玩笑吧?」

  聖·伊利頓高中,是關東區數一數二的私立高校,更是被財政界視為最合適孕育菁英的搖籃,不管是師資或設備,都堪稱全國之冠的名校。

  先撇開嚴格的審核資格不談,昂貴到讓人咂舌的學費,更是普通人連想都不敢想的地方啊!

  「你覺得如何?」鷹宮英宇不在意姜父的惶恐,反倒對姜芷穎平靜的反應感到有興趣。

  「我討厭唸書,也不討厭挑戰。」姜芷穎偏頭想了想,謹慎地開頭回答。

  一開始,她確實被鷹宮英宇的提議嚇了一跳,後來轉念一想,那種貴族中的貴族學校一般人怎麼可能去念?

  她聽說有有人打從一出生就提出申請,都未必進得去哩!就算她能通過考試又如何?這個鷹宮老爺很陰險喔!其實是故意設下這個陷阱,想測試看看下人的女兒是不是貪心、不自量力,她才不會上當呢!

  「不過我是一個很實際的人。」姜芷穎抬起頭,雙眼直視鷹宮英宇,以再認真不過的語氣說道:「我不認為您支付給我父親的薪水,能夠讓他支付這份學費,所以您的建議我只能心領了。」

  「芷穎,你怎麼可以這麼和老爺說話!」姜父被女兒的話嚇出一身冷汗,連忙彎身道歉,「對不起,小孩子不懂事,請老爺原諒。」

  「哈哈哈哈……」姜芷穎的話讓鷹宮英宇一怔,接著朗聲大笑。

  姜芷穎不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麼,更不覺得有什麼好笑的地方,所以她只是靜靜地凝視著鷹宮英宇,看他接下來想怎麼樣。

  「哈哈……有意思。」鷹宮英宇過了好一會兒才止住笑,轉向姜父說道:「小姜,你生了一個很有個性的女兒啊!」

  「哈哈……是嗎?」姜父不知如何回答,只能陪著乾笑。

  鷹宮英宇再次將注意力轉到姜芷穎的身上,微笑道:「芷穎,你很有趣,不如我們來打個賭吧!如果你能通過聖·伊利頓的入學考試,那麼我就說服學校讓你入學,同時全額資助你直到高中畢業,你看怎麼樣?」

  姜芷穎瞪大眼,被鷹宮英宇大膽的提議給嚇了一跳。

  「怎麼?不相信我有這個能耐?」鷹宮英宇失笑。

  跺跺腳就能讓關東區震動的他,現在居然被這麼一個小女孩質疑,真什麼沒面子啊!

  「不討厭挑戰這句話確實是你說的沒錯吧?」鷹宮英宇笑著用姜芷穎的話來刺激她。

  「為什麼?」姜芷穎忍不住好奇。

  她當然知道鷹宮老爺有這樣的本事,但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提出這種對自己毫無好處的提議。

  「我當然有我的理由。」姜芷穎早熟與認真的神情,讓鷹宮英宇也以同樣慎重的語氣回答她的詢問,「世界上有很多人,缺的只是一個機會。當初我很欣賞你的父親,因為我看出他的本事不僅只是一個廚師,所以我給了他一個機會離開中華街。現在你也是一樣,如果你確實有本事.那麼贊助你去唸書,日後或許會是我最值得的投資也說不一定。」

  姜芷穎不語,仔細思索著鷹宮英宇的提議。

  「如何?願不願意接受我提出的挑戰?」鷹宮英宇微笑地再問。「去參加這場考試,看看你是不是比自己想像中更有本事。」

  「好,我願意試試看。」姜芷穎抬起頭,勇敢說自己的答案。

  「很好、很好。」鷹宮英宇滿意地頜首,再次轉向欲言又止、一臉惶恐的姜父道:「小姜,你放心吧!雖然這是我臨時興起的小小賭注,但承諾就是承諾,如果她順利考上了,你們夫妻什麼都不要擔心,一切都有我。」

  「老爺……」姜父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不停地鞠躬道謝。

  「好啦!坐了這麼久的車子,你們應該都累了,下去休息吧!」鷹宮英宇揮揮手,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

  「是,多謝老爺。」

  「芷穎。」在兩人舉步離開的時候,鷹宮英宇開口喊住她,同時舉起手上的茶杯道:「我會期待的。」

  「謝謝,我會努力。」姜芷穎不自覺的挺起肩膀,美麗的小臉上寫滿了鬥志。

  姜氏父女離開後,管事神田跟著走進,他彎下身子為鷹宮英宇奉上茶點,看到他臉上掛著一抹愉快的笑容,好奇地聞到:「老爺,發生什麼好事了嗎?」

  「呵呵……出乎我意料之外,當年她只是一個洋娃娃一樣的小女孩,現在變成這麼有意思的少女。」鷹宮英宇哈哈一笑,神情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欣賞。

  這麼些年來,他對姜芷穎的印象始終停留在過去--那個總是安靜地坐在麵店角落,精緻美麗得像是瓷娃娃的小女孩,不知不覺,小女孩長大了,變成一個相當有個性的女孩子了。

  知道他的身份,卻能毫無所俱地凝視他雙眼的人不多,但方纔兩人對談的時候,姜芷穎那漂亮晶瑩的雙眼,卻始終直率坦然地注視著他。

  「老爺是指姜的女兒?」長年服侍著鷹宮英宇的神田點點頭,也提出自己的看法,「他們夫妻倆個性都溫馴,但女兒似乎有點不同,那麼……讓她到少爺身邊適當嗎?」

  鷹宮英宇一怔,然後笑著搖了搖頭。

  神田口中的少爺,正式鷹宮英宇唯一的孫子——鷹宮雅紀。多年前一場車禍,一口氣奪走了鷹宮英宇的兒子和媳婦,僅留下鷹宮雅紀一個人。僅有的孫子獲得了他所有的寵愛,但同時他也對他懷有更深切的期盼。

  從小受到季度寵愛,又接受菁英式教育的鷹宮雅紀現在已經十八歲了,他叛逆、狂妄,將一切的危險和禁忌都視為樂趣和挑戰,讓鷹宮英宇不由得為他的年少輕狂感到憂心。

  那天,他無意間聽見小姜和其他人提起自己的女兒,腦海中不由得閃過一個精緻而美麗的女孩形象。

  如果雅紀的身邊多一個美麗溫柔,像水一般柔和的女孩子,他多少會變得內斂、成熟一點吧?

  基於這樣的私心,他要小姜將自己的女兒帶回來,打算將她安排在雅紀的身邊,或許能讓他收斂一點狂性。只是他沒有想到,姜芷穎早已完全不同,雖然依然是個美麗得讓人移不開眼的女孩。但似水般的溫柔?哈!他可不敢保證。

  「不!如果小女孩的個性和她父母一樣,那麼我會按照原本的計劃讓她到雅紀身邊,年輕人狂妄叛逆、血氣方剛,身邊若是有一個水漾般的女子,多少能順滑他的銳氣。」鷹宮英宇笑了笑。

  「聽起來老爺另有打算?」神田聽出鷹宮英宇的弦外之音。

  「哈!讓一切順其自然吧!」鷹宮英宇露出若有所思的微笑。

  神田聰明地不再多問,為鷹宮英宇重新換上一杯熱茶,隨即安靜地退下了。

  兩個月後

  讓人眼花繚亂的禮物,一堆堆像小山似的,瞬間塞滿了姜芷穎的房間。

  「給我的?」姜芷穎一臉困惑,靈活的雙眼掃了一下,全是精美的文具、各式各樣的書籍,五套制服,甚至還有兩台才上市的筆記電腦。

  「是。」年約五十幾歲的神田面帶微笑地解釋,「這是老爺恭賀你順利通過聖·伊利頓高中的小禮物,再不就就要開學了,這些對你應該有幫助。」

  「這些禮物真的很棒……可是……」姜芷穎咬著下唇顯得猶豫。

  事實上,每一項禮物對她來說都非常實用,但每樣東西都不便宜,自己就這麼收下實在不妥當。

  「或者,你換上聖·伊利頓的制服在老爺面前道謝,我想他一定會很高興的。」神田笑著建議,不讓姜芷穎有拒絕的機會。

  「神田先生!」姜芷穎開口喊住他。

  「還有什麼事嗎?」神田回頭。

  「這些東西……我真的可以收下嗎?」姜芷穎抬頭,渴望可以從神田那裡得到答案。

  據她所知,神田管事長年留在鷹宮家,他應該能正確的判斷吧!

  這些東西對她來說全是奢侈品,是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開口向父母要求的,她真的想收下,可是心裡還是有點介意,好像又欠了鷹宮家一堆恩情。

  「這是老爺出自真心的賀禮,若是你願意坦然接受,那是再好不過的。」

  神田目光轉柔,客氣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嗯!謝謝。」姜芷穎開口道謝,突然俏臉一紅,非常不好意思地說:「真對不起!突然把你叫住……還問了一堆問題。」

  「不客氣。」神田對姜芷穎輕輕頜首,然後轉身離去。

  二十分鐘後,姜芷穎站在鏡子前,看著換上聖·伊利頓高中制服的自己:絲質白襯衫,出自名設計師之手的黑色套裝,上頭以金、銀色的絲線繡著老鷹標誌的校徽。她將及肩的長髮梳得發亮,只簡單別上一個藍色髮夾,最後對著鏡中人咧嘴微笑。

  「果然金錢才是萬能的魔術師啊!」姜芷穎對著鏡子喃喃自語。

  換上這身制服,就連她看起來都變得很不同。

  「好,姜芷穎,這是你靠自己實力迎來的禮物,沒問題的,只要過去坦率的道謝就行了。」她對鏡中的自己比出一個勝利手勢,接著轉身離開房間,打算親自去見鷹宮英宇表達自己的感謝。

  就在她離開長廊,準備穿過庭院到主屋的時候,一道人影突然無聲無息地出現,像是一面牆似的擋在她的面前。

  「喝!」姜芷穎被嚇得退了一大步,還差點狼狽地跌倒。

  哈哈……

  姜芷穎受到驚嚇的表情似乎取悅了對方,因為她聽到了從高大身影處傳來的低笑聲。

  搞什麼鬼?姜芷穎在心裡低咒,大白天誰這麼無聊裝鬼嚇人?

  她瞪大雙眼想看清楚對方是誰,但無奈像門神一樣擋在自己面前的傢伙至少高了她快二十公分,再加上他可以站在背光的位置,就算她拼了命抬起頭,也只能看到他咧嘴露出的一口白牙。

  「你就是那個通過入學考試,讓老爺特別安排進入聖·伊利頓高中的女孩子?」低沉的男性嗓音帶著揶揄,上上下下打量她之後,還輕浮地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小美人,長得很不賴啊!」

  瘋子!神經病!登徒子!姜芷穎腦海中閃過一連串罵人字眼,心裡更火了。她踏前一步想看清楚這個混蛋的臉,但她前進一步,對方就退後一步,似乎很享受此刻所掌握的優勢。

  「你到底想幹嘛?」姜芷穎怒瞪他。

  「沒什麼,我只是聽說老爺對自己的孫子很頭痛,所以想出了一個以柔克剛的點子,打算安排一個女孩子到他身邊。」男子揶揄的語氣似笑非笑,還有濃得化不開的戲謔,「嘖嘖!原來不是只是盤算,而是真的這麼做了。」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姜芷穎冷嗤一聲。

  什麼孫子,什麼以柔克剛,莫名其妙,關她什麼事?

  她不想站在這裡曬太陽浪費時間,於是轉身打算穿過他離開,但才一有動作,對方又快速地移動到她面前,確實地擋住她的去路。

  「我還有事,請讓開。」姜芷穎冷著一張臉說道。

  這傢伙到底是誰?雖說她住進鷹宮家好一陣子了,可她一直忙著準備考試,除了鷹宮老爺和神田管事之外,她幾乎沒機會見到其他人。

  「你真的聽不懂我在說什麼?」

  「抱歉,我沒有和陌生人聊天談心事的習慣。」姜芷穎皺眉嘲諷,「或者閣下該去找心理醫生,他一定會對你很有幫助。」

  姜芷穎的態度惹惱了對方,他伸出手,一把扣住姜芷穎瘦小的肩頭,接著他緩緩彎下身,讓她能清楚看見他的臉。

  濃眉、挺鼻、厚薄適中的嘴唇,還有一雙飽含戲謔、微微上揚的鳳眼,組合成一張極具魅力的俊美臉龐。

  好吧!如果不是個性這麼惡劣的話,這人稱得上是個帥哥,長相挺吸引人的。姜芷穎在心裡默默為他打上分數。

  當她圓瞪了一雙眼,還在腦海裡思索這傢伙到底是何方人物的時候,男子再次揶揄地開口了。

  「什麼嘛!怎麼看都還是棵青澀的果子嘛!」

  姜芷穎危險地瞇起雙眼,心中的怒火已經被這個莫名其妙跑來挑釁的人點燃到最高點。

  由於兩個人站得很靠近,不但能讓姜芷穎清楚看見他的相貌,同樣的,對方也將她看得更清楚了。

  嘖!十六歲的少女,既無女人香,也沒有什麼女人味,唯一有的,就是渾然天成的美麗,她瓷白無瑕的肌膚在陽光的照射下,呈現出幾乎透明的光澤。

  精緻的五官裡就數一雙眼最美,澄澈、灼亮,就這麼眨也不眨地瞪視著他,漂亮極了。

  他看著姜芷穎好一會,終於無法克制地伸出手,忍不住想以自己的指尖確認她白皙透明的肌膚,撫摸起來是不是如他所想的那樣溫熱而柔軟。

  當他的指腹滑過姜芷穎臉頰的時候,他冷笑一聲,扯開嘴角道:「所以,就算被人這麼認為你也無所謂嗎?啊!我知道了,對你們這種人來說應該不是困擾,反而是一種攀龍附鳳的機會對吧?是不是想賭這個機會,若是能成功迷惑住那位少爺,以後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了,對不對?」

  「現在仔細看看,這項安排並不是那麼讓人難以忍受哩……」他低笑幾聲,指尖從姜芷穎的臉頰輕輕劃到了她粉色的嘴唇。

  啪的一聲,姜芷穎彷彿聽到自制力最後一根弦斷裂的聲音。

  「混賬,這是你自找的!」忍無可忍了!她將所有的力氣凝聚在手肘上,然後使勁全力用手肘朝對方的腹部撞過去。

  「啊!」男子根本沒想到看似纖細柔弱的少女會突然出手,一時之間毫無防備地被撞倒在地上,接著他看到姜芷穎怒氣沖沖地拿起放在庭院,專門掃落葉的鐵掃把,刷的一聲,鐵掃把像武士刀一樣抵住了他的脖子。

  「聽好了,你要是敢再靠近我,再對我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我發誓一定讓你吞下這支掃把!」姜芷穎惡狠狠地警告。

  「哈哈哈……」男子的反應是放聲大笑,像是根本沒有將她的警告放在心上,以一種著迷的方式望著她那雙彷彿要噴出火光的美麗眼瞳。

  「啊——」突然,兩人身後傳來了恐懼的尖叫聲。

  姜芷穎奇怪地回頭,看到她的母親臉色蒼白,整個人搖搖欲醉像是要昏倒似的。

  「小穎,你在幹什麼?」姜母尖叫地喊著。

  「呃……」只是想用掃把打死這個登徒子!姜芷穎在心裡這麼回答,但她想,這絕對不是母親能接受的答案。

  就在姜芷穎瞇起眼,認真考慮要收起鐵掃把,或者是把握機會用鐵掃把幫他洗臉的時候,姜母喊出的下一句話,瞬間就將她的思緒給凍結了。

  「別胡鬧了!要是不小心傷了雅紀少爺怎麼辦?」

  鷹宮雅紀?姜芷穎傻了整整五秒,接著慢條斯理地回過頭,瞪圓的雙眼撞上鷹宮雅紀那雙似笑非笑、飽含揶揄的黑色眼瞳……

  「小穎,還不快點把掃把放下!」姜母大聲命令。

  眼前的畫面實在太震驚了:女兒拿著危險的鐵掃把,意圖對鷹宮家最尊貴的少爺行兇!

  臉色蒼白的姜母一邊喊著,一邊氣急敗壞地衝過去,一把搶下女兒手上的凶器,不停地向鷹宮雅紀鞠躬道歉,接著她急忙忙拖著姜芷穎離開,打算回房間再好好訓示一番。

  至於始作俑者,則是若無其事地從地上站起,甚至他還對著一臉僵硬,被強制帶離現場的姜芷穎戲謔地眨眨眼,拋出一個飛吻。

  真是……世界最差勁的傢伙了!母親在旁,姜芷穎口不能言,只能回以熱辣辣的瞪視。

  鷹宮雅紀這個名字,從此在她腦海裡留下最惡劣的印象。

  姜母將她一路帶回房間,確確實實地訓誡了三十分鐘。就在姜芷穎聽得昏昏欲睡的時候,姜母突然停住,輕輕歎了一口氣。

  「小穎,你能通過考試是很好的,可是……那可不是普通人可以念的學校,你如果去了,老爺的這份恩情,我們下輩子也還不了啊!」

  姜母的這聲歎息,瞬間將姜芷穎通過考試的喜悅打落到谷底。現實,就是這麼殘酷的一件事情。母親說得沒錯,雖說這只是鷹宮老爺一時興起的賭注,但如果她真的接受了,豈不是又欠下更多的人情?

  姜芷穎沉默了半晌,才以平靜的語氣開口,「我明白了,我現在就去見鷹宮老爺,婉拒他的好意。」

  「小穎……」姜母欲言又止,臉上寫滿了內疚與為難。

  「沒關係啦!對我來說沒有什麼差別,再說,我這麼聰明,每一所高中都會搶著要我的。」姜芷穎擠出微笑,安慰自己的母親。

  她的性子一向果斷,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就不再反悔。

  她起身打算去見鷹宮老爺,準備把這件事情迅速解決。對了,她還可以借這個機會抱怨一下那個莫名其妙的鷹宮雅紀,就算他再囂張,也囂張不過自己的爺爺吧!

  姜芷穎帶著這樣的決心到了主屋,神田就站在鷹宮英宇的門外,看起來像是等了好一陣子了。

  「深田先生,我有事想見鷹宮老爺。」姜芷穎直接開口。

  「老爺在裡頭等了好一會了。」神田目光溫和,顯然很高興姜芷穎聽了他的建議換上制服。

  「謝謝。」她對神田露出感謝的微笑。

  刷的一聲,神田為她拉開了和室門,她抬眼,有些詫異地看到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茶點。

  「來,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只好讓廚房隨便準備了一些。」鷹宮英宇笑得和善,伸手招呼著,「快過來吧!我正想找個機會和你好好聊一聊。」

  聊一聊?姜芷穎一怔,心裡莫名有種不妙的感覺。

  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沒什麼好怕的,不是嗎?她心裡這麼想著。她走向前坐到鷹宮英宇的對面,美麗的小臉露出微笑。

  來吧!不管是什麼,她都準備好了。

  第四章

  聖·伊利頓私立高中

  噹噹噹……

  開學第一天,當午休的鐘聲響起的那一瞬間,整個班級的學生幾乎同時間擠到姜芷穎的面前,臉上充滿了疑問和好奇。

  「喂!轉學生,你和鷹宮家到底有什麼關係?」為首的女學生充滿疑惑地發問,一雙眼犀利地打量著姜芷穎。

  能擠進聖·伊利頓私立高中這道窄門的學生,已經是萬中選一了,更別說是轉學生,更是前所未聞的特例。經過他們多方打聽得到的消息,這個轉學生確實很特別,她不但高分通過了入學測試,還是由學校的理事長鷹宮英宇直接向校長推薦的學生咧!

  如果她真是鷹宮家的人,又何必參加考試?直接用關係保送入學就可以了。再說,她的姓氏怎麼看都不是日本人,從沒聽說過鷹宮家有哪一個遠房親戚有他國血統的。那麼,她究竟是誰?倘若和鷹宮家完全無關,鷹宮英宇怎麼會親自推薦?實在是太奇怪了。

  「嗯……」姜芷穎微微皺起眉頭,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要怎麼解釋才好。

  那天,她選擇主動去見鷹宮老爺,原本是打算婉拒他的好意,但他像是算準了她會這麼做,早已擺好一桌的茶點,準備和她來一場長談。

  薑是老的辣,姜芷穎最後坦然地接受了他的提議,也不得不承認,鷹宮老爺是她見過最大方,同時也是最狡猾的好狐狸了。

  那一天談話的內容,姜芷穎並沒有打算告訴任何人。事後,她向父母允諾一定會拚命努力,成為一個有用的人才,回報鷹宮英宇的恩情。

  帶著這樣的決心,姜芷穎穿上了聖·伊利頓高中的制服,正式展開她的高中生涯……

  如果自己夠低調,應該可以平安順利度過這三年吧!當她踏入校門口的時候,她單純地這麼想著。

  「快說啊!難道你是鷹宮家旁支延伸的親戚?是不是這樣?」另一名學生打斷姜芷穎神遊的思想,大聲提出自己的看法。

  「這……幾千年前可能有點關係吧!」姜芷穎眨眨眼,語氣含糊地帶過。

  由於鷹宮老爺再三強調,入校後一定要將兩人打賭之事保密,所以她只能信守承諾,裝傻到底了。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所以你真的是鷹宮家的人?」另外一名鬈發的女學生像是抓到了什麼把柄,聲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八度。

  「早上我看到你和鷹宮雅紀同乘一輛轎車來上學!」女學生一臉嫉妒,一張清秀的臉瞬間變得有些猙獰。

  「呃……失陪了,我還有點事,不如晚點再說好不好?」眼看這群人根本不打算放棄,姜芷穎只好假裝有事,先緩緩退到教室門口,深吸一口氣,拔腿就往外衝了出去。

  「喂!她逃走了,快追。」

  「不行!快把她追回來,今天不弄清楚,絕對不罷休啊!」

  

  相較於姜芷穎在一年級樓層引起的小小混亂,相隔了三棟建築物之遠的高三大樓就顯得平靜了許多。

  一般高三的學生,肩膀背負著沉重的升學壓力,個個都像是繃緊的弓,但聖·伊利頓裡的高三生不同,一部分的學生早已跳級攻讀碩士學位,一部分的學生憑藉著長輩的關係,早已獲得名校的入學資格,更有一部分的學生一畢業就出國,打算到海外繼續逍遙的人生。

  午休時間,鷹宮雅紀和他的夥伴,大約五、六個男學生,個個慵懶地躺在頂樓曬太陽。他們幾個人皆來自權貴家族,從小一起嬉鬧,一起闖禍,一起接受長輩們菁英式的培育,感情自然不同。

  在校外,他們各自擁有勢力和地盤,依靠彼此間的信賴,巧妙地維繫著和平,至於在校內的時候,他們是形影的夥伴,有志一同地把學校當成單純、平靜的休息場所。

  「對了,雅紀,今天我看到了喔!」白皙斯文,臉上掛著金絲邊眼鏡的森田一郎,突然合上了看了一半的原文書,轉頭對旁邊的鷹宮雅紀咧嘴微笑。

  「看到什麼?」被點名的鷹宮雅紀雙手枕在腦後,連眼睛都懶得睜開。

  「今天早上,我看到一個小美女從你的車上走出來啊!」森田一郎笑得十分曖昧,「她是誰?為什麼和你一起來學校?」

  果然,森田一郎的話題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頭上的事情,十分感興趣地轉向鷹宮雅紀,等待他的回應。

  「喔!那個……也沒什麼。」鷹宮雅紀依然閉著雙眼,無所謂地撇了撇嘴角。

  「媽的!你這算什麼鳥回答?」高頭大馬,相貌粗獷的上野剛一聽到「美女」兩個字,雙眼一亮,隨即用手肘頂了鷹宮雅紀一下表示抗議,「女朋友?怎麼不帶來給我們兄弟認識認識?」

  「好傢伙,你平常不是對女人沒什麼興趣嗎?什麼時候偷偷摸摸交了一個女朋友?」其他人也開始起哄,執意要問個明白。

  他們太好奇了!雅紀的爺爺可不是什麼普通人,他可是富可敵國,威震關東區的鷹宮英宇。

  幾代以來,鷹宮家族和政商名流之間關係好,在黑道之中也有舉足輕重的地位,而鷹宮雅紀高大俊美,再加上擁有繼承人的身份,從十幾歲開始,就是女人們覬覦的對象。

  據說,雅紀在十四歲那一年,就被六本木某位識貨的酒店女王看上,早早就教會了他男女情事。

  外貌加上身世,女人對他來說幾乎是他垂手可得,但他並沒有因此沉溺其中,女人之於他,比較像是因應不同場合產生的調劑品:可以帶著出席上流宴會的優雅的女人,可以在其他幫派談判時有用的女人,還有夜裡需要溫暖的時候熱情的女人。

  有她們的存在,讓他的生活增添了許多樂趣,但從來不是絕對的需要。

  正因為瞭解雅紀對女人的想法,他們才會對森田一郎口中,和雅紀共乘轎車上學的女子產生了百分之百的好奇心。

  女子高中耶!什麼時候雅紀改了口味,撇開那些成熟美艷的鶯鶯燕燕,轉向清純的少女了?

  「我查過了,她的名字叫姜芷穎,這學期唯一高分通過入學考試的轉學生。」森田一郎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有些懊惱地開口,「不過除了這些之外,我居然查不到她其他的資料,但我可以確定的是,她絕對不是鷹宮家的人。」

  他對自己掌握情報的能力相當有自信,沒想到竟然查不出那女學生的來歷。

  「什麼?居然會有你查不到資料的人?」上野剛瞪大眼。

  森田一郎說的話,終於讓鷹宮雅紀緩緩睜開了雙眼,他坐起身,對著森田一郎又好氣又無奈的搖頭道:「沒想到你這傢伙居然會對數字之外的事情感興趣啊!」

  不過看到森田一郎因為查不出姜芷穎的來歷而困惑的神情,鷹宮雅紀有趣地咧嘴微笑。

  如果他沒猜錯,森田一郎必定將調查對像鎖定同屬他們這一層階級的人,那當然什麼也查不到。姜家三人既不是什麼名人權貴,更不是作奸犯科之徒,只是擁有最普通身份的一般人。

  「雅紀,你就別賣關子了,她到底是誰?」和鷹宮雅紀最要好的黑崎龍介忍不住開口打圓場。

  「好吧、好吧!為了不讓你們像三姑六婆一樣繼續八卦下去,我只好公佈答案了。」鷹宮雅紀聳聳肩,不忘諷刺他這群過度熱心的好友。

  「兩個月前,在銀座發生的那件事情,你們都還有印象吧?」鷹宮雅紀以漫不經心的語氣開口。

  大約兩個月前,他帶著一群手下,挑了一間假借鷹宮家名義開設的俱樂部,那是一間表面上正當經營,私底下卻販售毒品與違法賣淫的場所,經過他私下調查,開設俱樂部的股東是關東區三流的黑道組織,他相信他們做的壞事絕對不只一件,但既然冒名誣賴到鷹宮家的頭上,他應該給點教訓。

  「當然,這件事在道上傳了好一陣子,我想至少達到了殺雞儆猴的效果。」森田一郎點點頭,可還是猜不透這和那位女學生有什麼關連。

  「我爺爺認為我做事太過衝動魯莽。」鷹宮雅紀的嘴角輕輕勾起,「挑了一間俱樂部對他們不痛不癢,只是製造更多的敵人。」

  「鷹宮老爺不贊成?他不是最痛恨那些販售毒品的人?」上野剛有些吃驚。

  「我爺爺是痛恨沒錯。」鷹宮雅紀輕歎一口氣,「要剷除他們,如果不能一次斬草除根,那麼全都白費了。」

  一間俱樂部對那些人來說,不過是最外圍的點,他帶人挑了,只會讓對方警覺,更加小心地隱藏在暗處,從此敵暗我明,多增加自己的危險罷了。

  「鷹宮老爺分析得不無道理。」森田一郎頷首表示同意,「毒蛇一旦藏回洞裡,要再引誘出來可難了。」

  「等等!我不懂啊!這件事和那個叫姜芷穎的女學生有什麼關係?」上野剛聽了半天,還是不懂。

  「也不知道我爺爺哪裡來的想法,或者他心裡早有這種打算也說不定。」

  鷹宮雅紀以一種無可奈何的語氣說道:「他想把『以柔克剛』那一套用在我身上,放一個女孩到我身邊,希望我能收斂一些衝動的個性。」

  爺爺真正的用意,是希望他少接觸幫派的事情,能離多遠就離多遠吧!鷹宮雅紀在心裡補充一句。

  當初奪走他父母的那場車禍,雖然最後警方以意外結案,但爺爺心裡始終耿耿於懷,認為那是鷹宮家的對手刻意製造的意外,所以爺爺一改過去的態度,若是他無心繼承黑道家族的傳承也無所謂,只要他平安健康就好。

  刻意安排既無身份,也無背景,最簡單不過的姜芷穎,也是這個用意吧!

  寧可他將心思放在女人身上,也不希望他多管幫派的閒事。

  「你是說,你的爺爺希望你改掉衝動的個性,所以特別送一個美女到你身邊?」上野剛總算聽懂了,忍不住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這種好爺爺,我也想要一個啊!」

  鷹宮雅紀似笑非笑地瞥了上野剛一眼,然後從地上站起伸直懶腰,慢條斯理地走到欄杆前,從上往下眺望著校園風景。

  他微微瞇起眼,看到下方似乎有一場小小的騷動,一群人奮力地追趕著一個女學生,而在最前頭拚命逃跑的,不正是剛才話題中的女主角姜芷穎嗎?

  看見姜芷穎跑得氣喘吁吁的模樣,低笑聲自鷹宮雅紀的嘴裡洩出。不管什麼時候見到她,都是一副充滿活力的模樣哩!

  「怎麼?有什麼有趣的事情嗎?」森田一郎等人聽到他的笑聲,也跟著走到欄杆旁,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去--

  「咦!才說到主角,主角就登場了呢!」森田一郎掃了一眼,立刻就認出姜芷穎。

  「她為什麼被一群人追?」上野剛皺眉。他對女性一向憐惜,捨不得看到她們受到任何委屈。

  「就連我們都對她的身份感到好奇,其他學生又怎麼會放過她呢?」森田一郎咧嘴微笑,隨即轉向鷹宮雅紀問道:「啦!兄弟,說起來她會被人包圍,還不是因為你,還不下去英雄救美?」

  「有需要嗎?我看她還應付得了。」鷹宮雅紀評估一下情勢,淡笑著回應。

  姜芷穎不但手長腳長,平日應該也很常運動吧!至於後面那一群嬌生慣養的千金少爺們,未必追得上啊!

  「這麼多人在追她,如果追到了,肯定會被修理得很慘吧!」上野剛喃喃自語。既然看到了,他做不到袖手旁觀啊!「不行!我還是下去看看。」

  上野剛轉身正準備有所行動的時候,卻被森田一郎一把抓住手臂。

  「喂!一郎,你幹嘛抓著我?」

  「你跟去湊什麼熱鬧?」

  「可是……」上野剛原本想反駁,但隨即瞪大雙眼,看著嘴裡說不以為意,但實際上高大身影已經消失在樓梯間的鷹宮雅紀。

  「姜芷穎的事是雅紀的事,我們根本用不著操心。」森田一郎搖搖頭,笑歎好友的遲鈍。

  以他們對雅紀的瞭解,只要是他不願意做的事情,任何人都無法勉強。今天雅紀願意和姜芷穎同乘一輛轎車來上學,就代表心裡對她並不排斥,既然如此,他們只需要在旁邊靜觀其變就好了。

  就當是……平靜校園裡額外的樂趣吧!

  
  呼呼……就算嘴巴張得再大,似乎也吸不進任何一絲空氣,姜芷穎感覺得到自己的體力已近快到極限了。

  她回頭,看到班上那群人始終不放棄地追在後頭,心中哀號連連。

  媽呀!都跑了快半小時了,那群人還在追?不過就是這麼一件小事,有必要追她追成這樣嗎?莫非這群人日後的志向都是八卦記者、狗仔隊?

  由於姜芷穎對校園的地形完全不熟,只能憑著有路就跑的原則,跑到後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現在該怎麼辦?她的體力就快要耗盡了,但如果停下來,後果只怕更慘!

  一開始,他們對自己可能只是好奇,可如今她拖著他們跑了快半小時,所有人火氣也上來了吧?一旦被逮到,不被痛打一頓那才有鬼。

  就在姜芷穎絞盡腦汁,想著該怎麼解決這場無意義的追逐賽時,她一個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小石頭,疲倦感讓她的反應變慢,完全來不及有所反應,下一秒,她整個人臉朝下,十分狼狽地撲倒在地上。

  「她跌倒了!」

  「快!趁現在抓住她!」

  融合了興奮與憤怒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姜芷穎在心裡輕輕歎了一口氣,很乾脆地閉上眼睛,打算從容就義——最多是一頓好打,只要拳頭不落在臉上,回家應該可以交代吧!

  她等了又等,拳頭和腳印什麼都沒有出現,就連剛才嚷著要抓住她,好好教訓一番的聲音,也完全消失不見了。

  怎麼一回事?難道是外星人突然降臨把他們帶走了?或者是地面突然張嘴把他們全吞了?

  姜芷穎滿心疑惑地睜開雙眼,本能地先往後頭看去。

  咦?所有人都在,只是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不安和慌亂,看天、看地、看左、看右,就是不敢看向她的方向。

  奇怪?自己跌倒後反而變成什麼恐怖的怪物了嗎?姜芷穎略微疑惑地調回視線,心裡帶著困惑,慢慢地轉頭看向自己的前方……

  不知何時,距離她兩公分的位置,出現了一雙男性皮鞋,小牛皮,純手工製作,很眼熟的一雙鞋啊!她心裡一怔,視線順著皮鞋上頭的兩條長腿繼續往上瞧,果然看到了鷹宮雅紀似笑非笑的俊美臉龐。

  他深邃的黑瞳盈滿戲謔,凝視著姜芷穎沾滿灰塵的小臉好一會,唇角咧出一抹優雅的笑痕說道:「需要我推薦你加入田徑隊嗎?」

  姜芷穎一臉錯愕,還來不及回應,就見到鷹宮雅紀踏前一步,高大的身形完完全全將她扞衛在身後。

  就在姜芷穎困惑,不明白他想做什麼的時候,他的下一句話,讓她當場從地上彈跳了起來。

  「你們對我的女朋友有什麼意見嗎?」

  

  所謂「人怕出名豬怕肥」,這句諺語說得再正確不過了。

  拜鷹宮雅紀一句話所賜,試圖包圍姜芷穎的學生們頓時鳥獸散,但是她也瞬間成為聖·伊利頓高中最出名的學生。

  恨啊!她夢想中平靜的高中生涯,眨眼間像泡泡一樣破了。

  雖說鷹宮雅紀明顯出於惡作劇的一句話,幫她解除了被圍毆的危機,不過卻也讓她的高中生涯添增了更多危機……

  她是誰?人長得是不錯,但她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哪冒出來的轉學生,她憑什麼成為鷹宮雅紀的女朋友?什麼嘛!是誰胡說八道,說什麼鷹宮雅紀看不上同年齡的女孩子,所以她們一直不敢表白,但現在弄清楚了,她們也不會輸給她!

  一傳十,十傳百……當鷹宮雅紀隨口的戲言像風一樣傳遞了整座學校的時候,同校的女學生們心中的嫉妒和不解,化成了一道又一道噴火的目光,像是餵了毒的利箭,刺得姜芷穎鮮血淋漓,血肉模糊。

  好不容易終於捱到了放學鐘聲響起,姜芷穎這才提起精神把頭從課本裡抬起。

  呼!好漫長、好難熬的一天啊!

  不想再面對一雙雙探測的雙眼,姜芷穎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課本,抓起書包快步離開教室。走下樓梯的同時,她的腦袋也不斷地轉動著,從教室到校門口還有一段距離,不會真這麼倒楣又被什麼人堵上吧?

  等會到了一樓後,她應該一路衝向校門口,像鴕鳥一樣直接躲入鷹宮家的轎車,才是明哲保身的好主意。

  姜芷穎在心裡打定了主意,剛踏出一樓,深吸一口氣準備往前衝的時候,一隻長腿突然從轉角伸出,硬生生攔住她的去路。

  「哇!」姜芷穎驚呼一聲,整個人收勢不及,只能狼狽地往前撲倒。

  就在她以為自己會摔得灰頭土臉的時候,腰間多了一股外來的力量,輕輕鬆鬆又將她扯了回去。

  姜芷穎無法控制地向後仰,砰的一聲,小臉雖然幸運地躲過了冷硬的地板,後腦勺卻撞上了不知道屬於誰的胸膛。

  痛!好痛啊!姜芷穎痛呼一聲,強迫自己轉回頭,想弄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下一秒,染上薄薄淚光的瞳孔,與鷹宮雅紀那雙促狹的黑色眼瞳對個正著。

  「又、是、你!」姜芷穎咬牙切齒,恨不得手上生出一根球棒,她發誓一定要把他打到不成人形!「混蛋!今天我……」

  脫口而出的咒罵還沒有機會說完,粉唇下一秒就被鷹宮雅紀伸出的大掌完全地摀住。

  他黑瞳含笑,刻意將她嬌小的身子拉到懷中,低下頭貼在她耳邊輕笑道:「噓!先別急著發脾氣,你也想平安順利的回家吧?」

  鷹宮雅紀的話讓姜芷穎身子一僵,心知他會這麼說必定有原因,但說來說去,她會無端變成標的物,不也是拜他所賜?一想到這裡,她一雙靈動的雙眼惡狠狠地瞪著他。

  瞪、瞪、瞪,瞪了再瞪,她使盡全力地瞪,但鷹宮雅紀卻是不痛不癢,始終咧開一張嘴,衝著她笑得很開心。

  「怎麼樣?想不想『平平安安』回家去?」鷹宮雅紀問得慢條斯理。

  黑瞳再次怒瞪,但姜芷穎顯然也發現了,就算她瞪到眼睛都快凸出來了,鷹宮雅紀這厚臉皮的傢伙也不會有感覺的,最後,她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點頭。

  「這才是我的乖女孩。」鷹宮雅紀鬆開手,衝著她咧嘴微笑,繼續貼著她的耳邊說道:「喏!接下來這段路看你表現囉!」

  

  「抬頭挺胸,有精神一點。」

  「別轉頭,左邊有很多人瞪著你看,看著我,假裝我講了一個很有趣的笑話。」

  「頭再抬高一點,對!看我的眼光溫柔一點,笑得再開心一點。」

  「哇!右前方有一堆人,不知道為什麼看起來恨得牙癢癢的。你現在是不是該感激我,這麼大方地提供我的肩膀保護你?」

  「別繃著臉,微笑、微笑!」

  就這樣,姜芷穎全身僵硬地被限制在鷹宮雅紀的臂彎裡,同時間像個機器人一樣,聽著鷹宮雅紀一個指令一個動作。

  這短短不到五分鐘的路程,又要動作又要表情的,走起來簡直是要人命啊!

  好不容易,校園大門出現在眼前了,而鷹宮家的司機也早已經在車前恭敬地等候著,她心裡稍微鬆了一口氣,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嘎?空的?除非那些人會隱形,不然怎麼看都是一片空蕩蕩的校園啊!

  姜芷穎傻眼了,鷹宮雅紀口中數百名敢怒不敢言,只敢沉默的用目光攻擊她的學生群呢?

  就在這個時候,鷹宮雅紀微彎下身,似笑非笑地貼上她的耳邊嘲弄道:「整到你了。」

  「鷹宮雅紀!」姜芷穎幾乎要放聲尖叫了。

  鷹宮雅紀的反應是朗聲大笑,突然一步向前,雙臂牢牢地抱住她,以一種戲謔又篤定的語氣道:「啊!穎兒,從你出現的那一刻起,我就有預感,未來的日子絕對不會無聊了!」

  第五章

  咚的一聲,白色小紙團准精準地彈到姜芷穎的手臂,然後滾到她的桌前。

  姜芷穎立刻伸手壓住紙團,慶幸這小小的動作並沒有引起講台上老師的注意。她轉向右邊,想知道小紙團來自何方,一張臉孔移過一張臉孔,最後看到坐在最靠牆的男同學衝著她咧嘴微笑。

  關口同學?她和他熟嗎?

  就在姜芷穎困惑不已的時候,就看到他伸手比了比教室外頭,她順著對方的手勢看過去,隨即倒抽了一口氣。

  鷹宮雅紀——雖然她是透過窗戶的倒影看見的,但是那身高、慵慵懶懶的姿態,是那傢伙沒錯!只是他上課不上課,沒事來她的教室幹什麼?

  開學至今兩個多月了,每天和他一起上、下學已經夠引人側目了,這傢伙是嫌她麻煩不夠多,連上課時間都來搗蛋?

  姜芷穎眉頭一緊,還在思索著他到底想幹嘛的時候,坐在窗邊,顯然是為鷹宮雅紀傳遞訊息的男同學又比了比桌面,示意要姜芷穎打開剛才的紙團。

  她將紙團攤開,上頭只有鷹宮雅紀龍飛鳳舞的幾個字:

  天氣這麼好,和我出去走走。

  這是什麼鬼?姜芷穎反覆看了兩、三次,確定這不是什麼猜謎,而是鷹宮雅紀無理荒謬的命令時,憤怒地再次把紙團揉成一團,頭一轉,直接拒絕。

  莫名其妙!這傢伙到底在想什麼啊?自己蹺課就算了,居然還想拖人下水!她來學校的目的是吸收知識,她拒絕和他大少爺攪和在一起,哼!

  她重新抬起頭,開始抄寫剛才中斷的筆記,心想只要不予理會,那傢伙站膩了,自己就會識趣離開吧!

  但顯然她低估了鷹宮雅紀的厚臉皮。

  「老師。」突然,低沉的男音從教室門口傳來,讓全班同學瞬間變得安安靜靜,連老師在黑板上抄寫的動作也停下了。

  「鷹宮同學,你有什麼事嗎?」在學校裡誰不認識鷹宮雅紀,連老師的語氣都十分客氣。

  「不好意思,貴班級有一位姜芷穎同學,她的家裡出了點急事,我爺爺特別交代我,要我立刻送她回去。」鷹宮雅紀俊臉含笑,直接提出「領人」的要求。

  「真的嗎?那可千萬不能延誤。」一聽到是鷹宮英宇親下的命令,老師想都不想立刻點頭答應,隨即轉向早已目瞪口呆的姜芷穎道:「姜同學,難得鷹宮同學這麼體貼,你東西收一收,快點和他回去吧!」

  不會吧?這麼好騙?姜芷穎簡直不敢相信。

  「同學,動作快點啊!」老師見她愣著不動,開口催促著。

  姜芷穎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只好默默收拾好東西,跟在鷹宮雅紀的身後離開教室。

  

  一路忍耐直到校門口,姜芷穎的怒氣這才爆發出來。

  「鷹宮雅紀,你不要太過分!自己想蹺課,幹嘛扯我下水?」

  「學校只是人生的一小段過程,放輕鬆一點,整天神經繃得這麼緊,不累嗎?」鷹宮雅紀不以為然,直接往停放在旁邊的機車區走去。

  「這是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姜芷穎怒瞪他。

  「你是我罩的人,我當然要妥善照顧你。」鷹宮雅紀對著她戲謔地眨眨眼,接著從機車上取出一頂安全帽遞到她的手上。

  「我們要去哪裡?」姜芷穎一雙漂亮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特地拉了她一起蹺課,不知道想帶她去什麼奇奇怪怪的地方。

  「怎麼?你怕了?」鷹宮雅紀挑高一道眉,完全清楚要怎麼挑釁她。

  「誰怕!」姜芷穎果然上當,二話不說地將安全帽戴上,小臉露出了「誰怕誰」的倔強姿態。

  「勇敢的女孩。那就上車吧!」鷹宮雅紀微笑地坐上了機車,發動了引擎。

  當重型機車像子彈一樣咻的一聲向前衝出的瞬間,姜芷穎嚇得只能用力抱住鷹宮雅紀的腰,這時候也顧不了矜持了,只要不被甩下去就好。

  耳邊有狂風呼嘯的聲音,還有她自己心臟撲通撲通瘋狂跳動的聲音。她努力辨識周圍的景物,發現經過的地方越來越偏僻,看得見的行人也越來越少,最後機車筆直地往海邊的方向前進。

  嘰的一聲,重型機車一個漂亮的甩尾,在風景壯闊的碧海藍天前停下。

  鷹宮雅紀取下安全帽,發現身後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環住他腰的手勁也依舊,他往肩後看去,似笑非笑地開口,「還抱不夠?那我讓你繼續摟一下好了。」

  戲謔的嗓音讓姜芷穎猛然回神,黑瞳隔著安全帽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該死的傢伙!生平第一次乘坐機車,就遇上這種超高速的飆車,現在雖然停了,但她手腳依然僵硬著,無法按照意志力活動。

  鷹宮雅紀看出她的窘境,俊臉噙著笑意,卻不再開口戲弄她。他伸手,慢慢地把她僵硬的手指頭一根一根拉開,再體貼地幫她把安全帽取下。

  接著鷹宮雅紀脫下身上的外套,鋪在地上當墊子,這才轉身,長臂一伸將她從機車上輕鬆抱下,讓她坐在自己的外套上,像安撫小孩一樣輕拍她的頭道:「乖,坐在這裡休息一下。」

  雖說鷹宮雅紀是始作俑者,但他體貼的行為卻讓她無法發作,只能聽他的話坐在沙灘上,欣賞著蔚藍晴空、波濤洶湧的浪花,慢慢讓自己僵硬的身體恢復。

  不一會,將機車停放妥當的鷹宮雅紀回到她身邊,不顧身上的名牌長褲,直接選了她身邊的位置坐下。

  湛藍的海天一色,美得幾乎讓人移不開眼,但由於身邊還有一個緊挨著自己的鷹宮雅紀,使得姜芷穎無法真正放鬆心情,不時得分神留意他。

  或許是偷瞄的次數太頻繁了,當她又一次轉頭的時候,鷹宮雅紀直接大手一揮,將她整個人往後推倒。

  「啊!」姜芷穎嚇了一跳,正打算坐起來的時候,鷹宮雅紀伸出的那隻手擋在她的胸前,就是不讓她起身。

  「你要幹嘛?」姜芷穎生氣地轉頭,當她發現他也跟著躺在自己身邊的時候,心跳不爭氣地漏了一拍。

  「這裡這麼美,是我最喜歡的地方。和我一起躺著欣賞風景,不要緊繃得像刺蝟一樣。」鷹宮雅紀心情愉快地開口,他閉著眼睛,享受著徐徐海風拂過他的身體,「放輕鬆,和我一起享受這裡的平靜不好嗎?」

  「我沒辦法。」姜芷穎冷哼一聲,直接坦言,「在你旁邊我不習慣,要怎麼放鬆?」

  她的話讓鷹宮雅紀睜開眼,頗遺憾地搖搖頭,接著說:「那怎麼行?下半輩子你都得和我綁在一起,早晚得習慣的。」

  「什麼下半輩子!莫名其妙!」這傢伙在說什麼外星語啊!姜芷穎只覺得一股熱氣往臉上衝,但她無法分辨是因為怒氣,還是因為他說的話。

  「一開始,我確實不喜歡爺爺擅自主張……」鷹宮雅紀咧開笑,直視著姜芷穎說道:「不過我現在發現自己完全不排斥這樣的安排哩!」

  她和他遇到過的所有女人都不同!她並沒有因為他的身份是鷹宮雅紀,而變得過分迷戀或者是尊崇,更沒有因此產生退縮和畏懼的情緒,始終瞪著那雙漂亮的大眼睛,可愛得讓他想一口吞了她!

  「這裡的海風吹久了會讓人癡呆嗎?你又開始言不及義了。」姜芷穎假裝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她不知道和鷹宮雅紀解釋過幾次了,接受鷹宮老爺的安排入學時因為她通過入學考試,贏了和鷹宮老爺的賭注,絕對不是他所想的什麼接受鷹宮老爺的安排,到他身邊當一朵溫柔的解語花。

  但鷹宮雅紀不知道怎麼回事,看似接受了她的解釋,不再把她當成愛慕虛榮、攀權富貴的女人,可他還是沒有撤回「女朋友」這個宣言,不僅是在學校,甚至在面對他那群死黨的時候,也一律宣稱她是他罩的人。

  「喂!你是不是想把我當擋箭牌,阻擋其他女學生的騷擾?」曾經她還好奇地詢問了鷹宮雅紀。

  「本少爺要誰、不要誰都由我決定,哪需要什麼擋箭牌。」她記得鷹宮雅紀冷嗤了一聲,連回答都懶得回答。

  碰了一個軟釘子後,姜芷穎也聰明地不再多問,就當自己身旁多了一個強大的靠山。對虧了他和他那群朋友的「惡勢力」,她相信自己這三年的高中生活會過得相當平順。

  「我聽說伶牙利嘴的女生通常很會接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鷹宮雅紀咧開一抹懶洋洋的笑,漆黑的眼瞳充滿了期待。

  姜芷穎立刻閉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這又是另外一點她始終無法招架鷹宮雅紀的地方了。

  每當他習慣性挑釁的時候,她總是本能地全力反擊,而當他覺得她的反擊過火了,他又會換成似笑非笑的戲謔,說出一些讓她緊張、慌亂,甚至是完全無法應對的話。

  就像現在一樣,他再次將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曖昧與緊繃,而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怎麼樣?想不想試試看?」鷹宮雅紀著迷地看著她漲紅的臉,低笑著慢慢往她靠近……

  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突然傳來了尖銳的口哨聲,還有幾個人笑鬧的聲音。

  「喲!好甜蜜的小情侶喔!」

  「應該上課的時間,居然蹺課來海邊談情說愛,好浪漫喲!」

  「快看!他們是聖·伊利頓的學生喔!」

  五個身穿便服,看起來流里流氣的少年一邊嬉鬧著,一邊朝他們的方向走過來。

  鷹宮雅紀立刻警戒地翻身坐起,身子一轉,本能地將姜芷穎擋在自己的背後。

  「嘿嘿!何必把女朋友藏起來?大家一起玩玩不好嗎?」其中一名不良少年歪著頭,試圖想看清楚姜芷穎的長相。

  雖然鷹宮雅紀看起來很高大,但他怎麼說也只有一個人,諒他也沒膽量以一對五啊!

  「今天我們兄弟的運氣不錯啊!」另外一人瞄到了鷹宮雅紀的重型機車。

  乖乖!不愧是聖·伊利頓這所名校出來的學生,這台寶貝賣掉可值不少錢啊!

  「這樣吧!把你身後的女學生和機車留下,還有你身上所有的錢,我們兄弟可以考慮留住你一雙腿。」

  「對啊、對啊!我們今天心情好,你要是乖乖配合,我們盡興了,就會放你們回去。」另外一個人也迫不及待地摩拳擦掌。

  鷹宮雅紀沒有說話,但他感覺到了身後緊抓著自己衣服的姜芷穎,已經緊張地微微顫抖了。

  鷹宮雅紀緩緩起身,雙手探入長褲的口袋。

  那些不良少年以為他要掏出錢包,乖乖就範,笑得更大聲、更猖狂了。

  「哇!這小子的馬子長得果然漂亮!」一名染著紅髮的男子踏前一步,在看到姜芷穎後發出讚歎,「這麼漂亮的女學生……今天我們的運氣真是太好了!」

  紅髮男子一邊開口,一邊向前,迫不及待地想要伸手將姜芷穎拉過去。

  就在他快要靠近的時候,鷹宮雅紀已經迅如閃電地出手,砰的一聲朝他的下巴用力一揮,一拳將他打倒在地上。

  「啊!」紅髮男子發出淒厲的慘叫聲,雙手緊緊摀住自己血流如注的嘴巴。

  「他手上有裝傢伙!」另外一人指著鷹宮雅紀大喊。

  所有人轉過頭,這才注意到鷹宮雅紀的雙手都套上了白金指環。他剛才根本不是在掏錢包,而是在找機會戴上指環。

  「兄弟們,一起上!幹掉這個混蛋!」

  沙灘上,一場混戰就此展開……

  不到五分鐘的時間,戰鬥已經結束。對方雖然有五個人,但他們並不知道自己惹上的是鷹宮雅紀,從小就必須接受嚴格武術訓練的鷹宮家未來繼承人,他們甚至連他的身體都沒機會碰到,一個個就倒在地上,有的昏迷,有的則是抱著肚子哀鳴不已。

  以最快的速度打倒那些不良少年後,鷹宮雅紀快步回到姜芷穎的身邊,關心地凝視著她略顯蒼白的臉色。

  他想起爺爺之所以會和姜家有牽連,就是因為姜父在中華街惹到了不該惹的人,所以有一段時間,黑道人士常到店裡去搗亂。那時候的姜芷穎才幾歲?

  她心裡面一定對這些不良分子感到很恐懼吧!

  「你沒事吧?」鷹宮雅紀關心地問。

  姜芷穎緩緩抬起眼,半響後才皺著眉頭道:「現在你該知道,蹺課絕對不會遇見好事了吧!」

  鷹宮雅紀一怔,過了幾秒後才放聲大笑,甚至主動將她扯入懷中笑道:「果然是我看中的女人,就是與眾不同!」

  「放開啦!」姜芷穎臉一紅,本能地開始掙扎,但鷹宮雅紀卻不知為何將她抱得更緊了。

  「穎兒,我和你保證,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你都不要怕,我一定會保護你的。」鷹宮雅紀緊緊地抱著她,同時抵著她的肩頭低聲保證。

  他差點被她的故作鎮定給騙了!她不哭泣、不尖叫,甚至還主動和他開玩笑,倘若不是他摟緊了她,察覺到她纖細身子傳來的微微顫抖,他幾乎要讓她騙過去了。

  可愛又倔強,堅強又脆弱,完美契合他懷抱的穎兒!

  「沒什麼好怕的,我會在這裡保護你。」鷹宮雅紀低柔地允諾。

  「當然,你是鷹宮雅紀耶!如果幾個小混混都對付不了,那就丟臉了。」

  姜芷穎並沒有感覺到自己的手在發抖,只是緊緊抓著他的衣服,不停地開口說話,借此轉移心中的恐懼,「還有,如果下次你要是敢再找我蹺課,我一定會匯報給老爺,讓他好好教訓你。」

  「好、好,今天全部是我的錯,我什麼都聽你的。」鷹宮雅紀笑著回答。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姜芷穎感覺到整個人恢復了平靜後,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居然還被鷹宮雅紀摟在懷裡,她伸手推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道:「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好。」

  「可是這些人怎麼辦?」姜芷穎有些困擾。

  這些只會欺負人的流氓應該送到警察局去,但是到了那裡要怎麼解釋誰才是受害者呢?

  「你想不想玩種蘿蔔?」鷹宮雅紀看穿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了壞壞的微笑。

  「種蘿蔔?」姜芷穎一怔,隨即領悟地笑了。

  既然有了默契,兩人像孩子一樣興奮。合力在沙灘上摟出了五個洞,然後把無力反抗的不良少年們一個一個抬到洞裡,最後再用沙子將洞補起來。

  忙了將近一個小時後,沙灘上瞬間多出了五顆不同顏色的「蘿蔔頭」。

  「大功告成。」姜芷穎笑得很開心。讓他們在這裡吹吹海風,算是給他們最輕微的教訓了。

  「走吧!」鷹宮雅紀拉起姜芷穎的手,領著她走回停放機車的地方。

  他體貼地先為她戴上安全帽,這才跨上機車啟動,接著轉頭,似笑非笑地撇嘴笑道:「賭你不敢再上我的車。」

  「誰說我不敢?」姜芷穎不讓他失望地哼了一聲,動作利落地坐上後座。

  這一次她不再害羞,主動伸手環住了他的腰。

  「抓好了嗎?出發囉!」鷹宮雅紀確定她坐好後,油門一催動,重型機車迅速地衝了出去。

  姜芷穎忍不住回頭,努力將黃昏沙灘的美景深深地烙印在腦海裡。

  她知道,她永遠不會忘記這個畫面,永遠不會忘記他和她在沙灘上經歷過的奇異冒險。

  她也永遠不會忘記,當鷹宮雅紀緊緊摟著她的時候,那種心跳瘋狂加快,近乎稱得上是心動的感覺……

  「小姐,機場到了喔!」

  陌生的男音有禮貌地提醒,打斷了姜芷穎的回憶,她眨眨眼,轉頭一看,看到了車外全是來來往往、絡繹不絕的旅客。

  啊!她是怎麼了?目前一切都照著自己的計劃進行不是嗎?她已經安靜的、順利的離開了鷹宮家,幾個小時後,她會到一個誰也不認識自己的地方重新開始,這樣對所有的人都好。

  真是的,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想起多年前的往事?

  可惡!這全是鷹宮雅紀的錯!如果不是他昨晚潛入她的房間胡作非為,現在的她一定能走得更灑脫!

  姜芷穎甩甩頭,不准自己再胡思亂想了,她對司機露出了抱歉的微笑,隨即打開皮包付了車資,然後拿起隨身行李,毅然決然地步入機場。

  辦好了登記手續,舉例飛機起飛還有一個多小時,姜芷穎漫無目的地在機場的商店裡閒逛,消磨時間。

  當她在化妝品區逛著的時候,身後的人突然撞了過來,她疑惑轉頭的瞬間,對方手上拿著的試用口紅,不知怎麼地從手上滑下,在她淺色褲子的庫管上留下一道鮮艷的痕跡。

  「啊!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冒失的年輕女子一臉慘白,不停地對姜芷穎彎腰道歉。

  「算了,只是意外,沒關係。」對方驚慌失措的摸樣,讓姜芷穎不忍再苛責,於是轉頭對櫃檯小姐問道:「不好意思,你們這裡有酒精嗎?」

  櫃檯小姐動作迅速地從急救箱裡拿出一小瓶酒精給姜芷穎,體貼地補充一句,「前面左手邊有一間化妝室,先用酒精再用清潔劑,應該來得及去掉痕跡。」

  「謝謝。」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我和你一起過去。」年輕女子一臉關切,堅持跟在姜芷穎的身後,決定負責到底。

  到了化妝室,姜芷穎倒了一些酒精在紙巾上,正打算彎下身子擦拭,就聽到闖禍的女子語氣急切地開口,「讓我來擦吧!是我不小心弄髒你的褲子。」

  姜芷穎有些遲疑,一來,這意外對自己來說真的只是一件小事,二來,讓一個陌生人彎身幫自己擦褲管的污漬,怎麼說都很奇怪。

  「真的……真的很對不起,請你原諒我。」女子不斷地喃喃道歉,直接彎下身,同時伸出雙手扣住了姜芷穎的腳踝。

  「喂!你……」姜芷穎本能地想推開,但對方卻抓得更用力。這下,姜芷穎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但就在姜芷穎意識到有問題的那一瞬間,身後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人,那人動作極快地伸出手,以一隻手帕用力摀住了姜芷穎的口鼻。

  「唔……」姜芷穎一時不察吸了一口,霎時,一股濃甜、似曾相識的氣味直衝而來……

  是哥羅芳!

  辨識出氣味的下一秒,她開始覺得頭暈目眩,身子隨即軟軟地倒下。就在快要碰地的時候,有人從身後撈住了她的身子。

  「回報主人,人到手了。」

  不會吧?又是綁架?姜芷穎內心只來得及哀號這一句,麻藥的效果就開始發揮了,她眼前一黑,意識完全喪失了……

  第六章

  當姜芷穎再次睜開雙眼,她注意到自己處於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乾淨整潔的床鋪、精心佈置過的房間,在床邊,甚至還備妥了一套全新的衣服。

  姜芷穎從床上緩緩坐起身,身體還是有點不舒服,除了頭疼之外,還有一點輕微的嘔吐感。

  這是怎麼一回事?她真的又被綁架了?

  姜芷穎試著回想起在機場發生的事情。

  看來,連那場小意外都是預謀的,先故意將她引到化妝室,再乘機綁架。

  對方是什麼人?又有什麼目的?她計劃離開鷹宮家的事情幾乎沒人知道,但對方卻能一路跟蹤她到機場在下車,確實是針對她而來。只是,究竟是誰?

  她的目光迅速地在房間掃了一圈。如果是單純的綁架,對方處理肉票的方式未免太禮遇了吧?

  姜芷穎從床上小心站起,確定不再感覺頭暈了,才踏出腳步。

  她向來不是坐以待斃之人,決定早一步弄清楚這個地方,更想知道究竟是誰會用這麼特別的方式把她帶到這裡。

  她還沒走到門邊,緊閉的房門突然從外頭打開了。

  「小姐已經醒了?」身穿和服的中年女子看到姜芷穎,態度恭敬地先朝她行一個禮,接著微笑道:「既然小姐醒了,那真是太好了,主人已經在等了,我們幫小姐更衣的動作得快點才行。」

  主人?我們?更衣?恭敬的字句像優雅的音符般從對方的嘴中輕輕吐出,每個字都讓姜芷穎錯愕不解,她看見婦人輕輕拍了拍手掌。不一會,她身後出現了好幾名女僕,每個人手上捧著各式各樣的衣物和裝飾品,恭恭敬敬地進入房間。

  姜芷穎目瞪口呆,因為太吃驚了,所以完全失去了反應的能力。

  「你們……確定不是認錯人了?」姜芷穎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

  拜託!這陣仗看起來像是服務千金小姐還是什麼貴族,才需要這麼多人吧?

  「小姐真是愛說笑。」帶頭的中年婦人臉上依然掛著微笑,對兩旁的女僕點頭示意,指示她們可以開始工作了。

  兩名身材比較高大的女僕點點頭,一左一右來到姜芷穎的身邊,完全不顧她的意見,舉起雙手準備為她脫掉原本身上的衣服。

  「喂!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為什麼要換衣服?」姜芷穎驚呼一聲,直覺地用雙手緊緊護住自己。

  「芷穎小姐。」中年婦人開口,準確地喊出姜芷穎的名字,同時也獲得了她全部的注意力,「在這間屋子裡,所有人都要服從主人的命令,即使您是主人的貴賓也一樣,所以請不要為難我們,讓我們替您換上合適的衣物吧!」

  「你的主人是誰?」姜芷穎眉頭皺起,她生性低調,印象中沒有得罪過這麼尊貴又蠻橫的人啊!

  「主人早已經在等著小姐,只要小姐願意換上衣服去見主人,我相信主人會給小姐一個滿意的答案。」中年婦人似乎早已算準了姜芷穎會這麼問,語氣優雅的給予回答。

  姜芷穎不語,隨意掃了眼女僕們捧在手上的衣服和配件。

  不會吧,看起來像是十二重和服,雖說不是什麼變態的、奇奇怪怪的衣服,但這繁瑣的十二層一旦穿上去,她連走路都難,更別說是逃走了吧!

  「小姐?」中年婦人溫聲催促著她的決定。

  「麻煩你們了。」現在動怒的就是傻子了,最重要的是,是要弄清楚她們口中的主人是誰,然後再決定要怎麼做。

  姜芷穎的答案讓中年婦人非常滿意,嘴角揚成愉悅的弧度。她後退幾步,動作熟練的開始指揮房間裡的女僕們工作;整理頭髮的、專門化妝的、還有熟練為她換和服的。

  姜芷穎在心裡歎一口氣,任命地像洋娃娃一樣,被動地坐著任由人擺佈,對眼前的一切感到荒謬卻又無奈,甚至讓她不由得想起了過去曾發生過的綁架事件……

 
  姜芷穎還記得很清楚,生平第一次遭遇的綁架,是在她在聖·伊利頓高中剛升上二年級時候的事情——

  放學鈴響,她因為捨不得快看完的小說,決定留在教室把結局看完再回家。當時鷹宮雅紀已經畢業,她堅持不願意再享用鷹宮家的轎車,寧願回到過去搭乘大眾交通工具的平常日子,雖然往返的時間增加了一倍以上,但也多了許多自由。

  當視線心滿意足地離開小說最後一頁的時候,窗外火紅的夕陽已經沉了一半,她低頭看了一眼手錶,輕呼一聲,立刻拿起書包準備離開。

  六點鐘不到,整座學校早已空蕩蕩的,幾乎一個人都不剩,當姜芷穎提著書包走出校門口的時候,她眼尖的發現有一名穿著同校制服、模樣嬌小的女學生,被四、五個看起來像是不良分子的人困在角落。

  「喂!你們在幹什麼!」出於正義感,姜芷穎緊緊的握住書包,鼓起勇氣大聲問道。

  其中一人瞥了姜芷穎一眼,嘴角不屑地勾起,絲毫沒有把她放在眼裡。

  「喂!這個小妞問了半天一句話都不吭,要不要換一個問?」另外一名染成金髮的男子看向姜芷穎,忍不住吹了聲口哨,一雙眼放肆地上上下下打量著。

  「同學,你也很漂亮喔!來來!大家交個朋友怎麼樣?」金髮男子咧嘴笑,大搖大擺地朝姜芷穎走了過來,「這間學校很帥哦!都是美女。」

  姜芷穎雖然很想轉身就跑,但是她一看到那個嬌小的女學生小臉發白、雙眼含著淚水的模樣,怎麼也狠不下心扔下她。

  光是猶豫這幾秒,其中兩名不良分子已經來到姜芷穎的面前,金髮男子甚至還伸手撩起她烏黑及肩的發,嘴裡嘖嘖地稱讚著。

  「你們想幹什麼?」姜芷穎強迫自己冷靜,同時在心裡思索著脫身計劃。

  或者她可以利用講話的機會暫時分散他們的注意力,配合手上的書包當武器,再拉著女同學往外跑求救,她記得兩條巷子遠的地方有一個警察亭,只要能跑到那裡就沒問題了。

  「沒什麼,只是想來這裡打聽一個人。」金髮男子微彎下腰,刻意貼近她說話,著迷地看著她粉嫩無瑕的臉龐。

  「打聽誰?」姜芷穎反問,一雙眼直瞪著距離自己不到五步的女學生,衡量出手的時機,緊張得都開始冒汗了。

  「鷹宮雅紀這傢伙你們聽過吧?」金髮男子冷啐一口,伸出右手的小指頭晃了晃,不懷好意地說:「我們聽說他的女朋友是這個學校的學生,打算請她出去喝杯咖啡、聊聊天,大家熟悉一下。」

  鷹宮雅紀?姜芷穎一怔,怎麼也沒想到會從這群人口中聽到他的名字。

  「別想騙人,我們學校裡有眼線,聽說今天他的馬子還留在學校。」另外一名不良分子踏前一步,充滿懷疑地問:「嘖!我們在這裡到等了老半天,結果只看到你和她從學校裡走出來,怎麼樣?你認不認識我們要找的人?」

  認識,而且很不巧的就是本人。姜芷穎在心裡默默應了一句。

  有沒有這麼倒霉啊!好不容易都捱到那個傢伙畢業了,她正慶幸往後的校園生活恢復平靜了,現在居然出現了找碴的不良少年!

  不過這群人是怎麼一回事?有本事和鷹宮雅紀結仇,幹嘛不找他算賬?找無辜的第三者幹嘛?姜芷穎不自覺地再次將目光移到女學生臉上,她含淚投向自己的目光充滿了欲言又止的委屈。很明顯,她知道自己是誰,卻強忍著沒有告訴這些不良少年真相。

  衝著這份義氣,自己說什麼也不能扔下她不管啊!

  「鷹宮雅紀的女朋友……嗯嗯!好像在哪裡聽過……」姜芷穎垂下眼,雙手緊緊地握住書包。

  不管了,無論如何都得賭一賭。

  「喂!你是不是真的知道?快說。」其中一人不耐煩地伸手想握住姜芷穎的肩膀。

  姜芷穎把握住這個機會,用盡所有的力氣,將書包砸到對方的臉上。

  「啊!」他痛呼一聲,不自覺地退了幾步。

  姜芷穎趁著所有人錯愕的時候,大步衝到女學生的面前,再次用力將書包扔到另外一個人的身上,然後一把拉住女學生的手喊道:「快跑!」

  「可惡!還不快追回來!」

  「老大,到底哪一個才是鷹宮雅紀的馬子?」

  「笨蛋!兩個都抓回來,其中一個一定是我們要找的人。」

  姜芷穎拉著女學生拼了命的往前跑,雖說她對跑步很有自信,但現在身邊多了一個人,而且還是那種從小被人呵護在掌心疼愛的千金,才跑沒多久,對方就已經臉色慘白、呼吸困難了。

  果然,兩人才跑了一條街不到,就被他們前後給包夾住了。

  「嘿嘿……為什麼要逃跑呢?我剛才不是說了,我們只是想請鷹宮雅紀的女朋友喝咖啡、聊聊天啊!」金髮男子勾著邪氣的笑容,一雙眼來回打量著姜芷穎和另外一名女學生。

  嘰的一聲煞車聲,一輛箱型車迅速來到了巷子口,姜芷穎心裡一涼,看來這群人確實是有備而來。

  「現在,兩位小美人是要自己上車,還是要我抱著你們上車啊?」

  兩名肉票互望一眼,不再多說什麼,一起坐上了箱型車。

  

  外表像是一群不學無術的輟學生,但他們就像是仔細研究過綁架手冊似的,先用繩子將她們的雙手綁好,然後再用手帕、膠帶蒙住她們的眼睛和嘴巴。箱型車刻意繞了好半天,最後才將她們安置到一間倉庫。

  當鐵門匡的一聲拉下後,倉庫裡頓時變得安安靜靜,靜得她只聽得見兩人的呼吸聲。

  就在姜芷穎還在思索接下來要怎麼辦的時候,她突然感覺到有人解開她手上的繩索、蒙眼的布巾,最後再把貼在嘴上的膠帶給撕了下來。

  姜芷穎吃驚地瞪大眼。為她解開束縛的,居然是幾分鐘前海在低低啜泣的女學生。

  她是怎麼辦到的?

  「為什麼這麼看著我?這繩子這麼粗,手巾這麼臭,膠帶材質這麼差,你不想它們一直留在身上吧?」女學生忍不住皺著鼻子埋怨,一邊和姜芷穎說話的同事,一邊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香水瓶,細心地在她們的周圍都噴灑了一些。

  不一會,一股融合了花香與香甜的氣味飄散在四周,姜芷穎依然錯愕得說不出一句話。

  「你……」姜芷穎好不容易找回聲音。

  這人是誰?剛才在校門口哭哭啼啼,像是隨時要昏倒的女孩子哪裡去了?

  「我是森田百合,不過我允許你叫我百合。」女學生對姜芷穎綻放出一抹甜蜜蜜的微笑,以一種撒嬌的聲音說道:「啦!你剛才好勇敢喔!不顧危險地拉著我逃走,真實太浪漫了,好像拍電影一樣!還有——」

  「等等!」姜芷穎連忙打斷森田百合玫瑰色的發言,「現在不是說這種事情的時候,你知道我們被綁架了,對吧?」

  「綁架?」森田百合眨了眨大大的眼睛,模樣十分無辜,「和真正的綁架比起來,這種好像是小孩子的惡作劇喔!不過看在他們道具都準備得這麼齊全的份上,勉強算是綁架好了。」

  「什麼意思?難道你常遇到綁架嗎?」她的言論讓姜芷穎的思緒有點混亂。

  「嗯!從小到大……確實的數字我都懶得計算了。」森田百合偏著頭想了想,持續以一種無辜的語氣說道:「爺爺要參選的時候,或者爸爸、叔叔他們要競標工程的時候,這種事情總是特別多,煩都煩死了。」

  「不過這些想綁架的人,真是一點創意都沒有,不管是綁架、綁繩子的方法,來來去去都是這麼幾招,真無聊。」森田百合冷哼了一聲。

  姜芷穎恍然大悟。

  對!是她自己忘了,在聖·伊利頓高中裡根本沒有什麼普通學生!如果真要算,她或許是裡頭最平凡、最沒有價值的一個了。

  「所以你一點都不害怕?那剛才在校門口是……」姜芷穎問得含蓄。

  什麼呀!如果千金小姐覺得這只是一個遊戲,她幹嘛這麼衝動多管閒事啊!

  「他們既然想當綁匪,我當然要全力配合,讓他們覺得我很可憐,脆弱又無助,這樣不是很有趣嗎?反正他們的目標又不是我,我今天心情不錯,就陪他們玩玩囉!」森田百合無所謂的開口。

  說完後,森田百合突然向前一步,伸手輕輕撫摸姜芷穎的臉頰,以一種羨慕的語氣說道:「咦!剛剛我沒仔細看,你好漂亮喔!眼睛漂亮、鼻子漂亮,嘴巴也漂亮……真是一個漂亮的人啊!」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姜芷穎被她炯炯發亮的眼睛看得有點發毛,忍不住退了一步,「不如找方法離開這裡吧!」

  「有我留在這裡陪著你不好嗎?」森田百合美麗的小臉垮下,像是快要落淚的陶瓷娃娃。

  「當然不是……」姜芷穎覺得頭痛了,「我只是想,太晚回去我的家人會擔心,你家人也會著急吧!」

  「原來是這樣,還好,我還擔心你討厭我呢!」森田百合再次笑開了,她再次移動身子,直接捱到姜芷穎的身旁坐定,抬起手腕上的手錶對她說道:「你放心,這手錶裡有追蹤器,我剛剛在車上已經壓下去了,森田家定下的規矩很嚴格的,如果保鏢們一個小時內沒有趕到這裡,他們就要倒大霉了。」

  「令尊對你的保護真實細心啊!」姜芷穎忍不住讚歎,連一隻手錶都有衛星定位,真實周全。

  「所以你放心,剛剛是你保護了我,等等我也會安全護送你回去的。」森田百合微笑地保證。

  「謝謝。」或許是森田百合輕鬆又篤定的態度,這才讓姜芷穎原本緊繃不安的心情鬆懈了下來。

  說起來,這是是她生平第一次遇到綁架,應該覺得恐懼害怕才對,但今天因為遇到了森田百合,反倒變成一件很新奇的事情。

  「你這麼漂亮,當鷹宮雅紀的女朋友真可惜!」森田百合突然開口評論,「看!連綁架這種倒霉事情都遇上了。」

  「我不是他的女朋友!那只是學校不實的傳言啦!」姜芷穎有些尷尬,沒想到對方會突然聊起這個話題。

  高中第一年,由於鷹宮雅紀公開放話姜芷穎是他罩的人,再加上兩人每天都一起上下學,所有並沒有遇到過什麼危險的狀況。當然,除了三不五時得面對同校女學生的冷嘲熱諷、挑釁之外,學校生活幾乎算得上是順利的。

  好不容易鷹宮雅紀畢業了,只剩下她一個人留在聖·伊利頓高中,她只希望能立刻回歸到平靜的生活。

  她知道有一些嫉妒的女學生們,持續在學校裡散播著她被鷹宮雅紀拋棄的流言,但她一點都不介意。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過是鷹宮大少爺在校最後一年習慣戲弄的對象,只要日子久了,所有的流言都會過去的。

  但她怎麼也想不到,因為一句戲言而產生的身份,居然讓她意外成為綁匪的目標!

  「我就說,你這麼漂亮、這麼好,怎麼可能是鷹宮雅紀的女朋友嘛!」森田百合似乎對她的回答很滿意。

  姜芷穎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好微微一笑。

  「對了!在我的保鏢來之前,不如我們好好把握時間,多瞭解瞭解彼此。」森田百合雙眼閃爍著喜悅,突然伸出手,緊緊地握住了姜芷穎的手,抬頭對她綻放最燦爛的笑容。

  「你生日幾號?什麼血型?平常喜歡看什麼書?最喜歡吃的東西是什麼?有什麼休閒娛樂?今年春假打算到哪裡去度假?如果你還沒決定,和我一起去西班牙好不好?」

  一連串的問題,讓姜芷穎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就在她像小學生一樣被逼問道第二十個問題的時候,倉庫外突然想起了類似鬥毆、咆哮的聲音。

  難道是森田家的保鏢到了?姜芷穎又期待又害怕,但森田百合一雙細緻的眉毛卻微微地蹙緊了。

  「一群笨蛋,平常反應遲鈍,這次偏偏動作這麼快。」森田百合喃喃抱怨,覺得外頭的人妨礙了她和姜芷穎單獨相處的時間。

  不到五分鐘,外面喧鬧的聲音平息了,接著倉庫的鐵門傳來了砰、砰、砰的敲擊聲,不一會,鎖頭落下的聲音響起,然後鐵門從外頭打開了。

  森田百合率先站起,大步走向門口,正想開口教訓保鏢的不識好歹,卻在看清楚對方容貌的時候,詫異地停住了腳步。

  「咦?怎麼會是你?」

  大步走入倉庫的人,根本不理會森田百合的問題,目光迅速掃過整間倉庫,當他發現了自己熟悉的纖細身影就在不遠處時,銳利的黑瞳鎖住那身影,再也不願意移開,而那雙始終死死握緊的雙拳,這才慢慢鬆了開來。

  姜芷穎並沒有察覺出倉庫內異樣的氣氛,低垂著頭沉思,心裡只想著等會回家後,要怎麼向父母解釋自己的晚歸?

  她要坦白遇到綁架嗎?雖說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也沒遇到危險,但說出來還是會讓他們嚇壞吧!

  哎!真實傷腦筋!姜芷穎輕歎一口氣。

  不管怎麼說,還是先回家再做打算吧!

  姜芷穎起身,還沒踏出一步,就被一股力道粗魯地扯住。

  「哇——」她輕呼一聲,正想抬頭抱怨的時候,瞬間被出現在自己眼前的人嚇了一大跳,「鷹……鷹宮雅紀?」

  嘎?啊!為什麼?姜芷穎目瞪口呆,完全失去了反應。

  進來倉庫救人的應該是收到接收器,森田家的保鏢啊!怎麼會是鷹宮雅紀呢?還有,總是嬉皮笑臉的傢伙,現在為什麼看起來好陰沉、好嚴肅?

  鷹宮雅紀沒有說話,趁著姜芷穎發愣的時候,早已經從頭到腳將她檢查了一遍,確定她真的毫髮無傷後,長臂輕輕一扯將她整個人攬入懷中,像是恨不得將她嵌入體內那樣,用盡力氣地摟住她。

  姜芷穎被他摟得都快要不能呼吸了,但由兩人緊貼的身體,他劇烈的心跳聲一波又一波地傳送過來,震得她無法開口說話。

  「你這傢伙,為什麼總是讓人這麼放心不下?」頭頂上方傳來了鷹宮雅紀又氣又惱。

  拜託!如果不是他在外頭惹事,她怎麼會無辜受到牽連?姜芷穎在內心大聲法波。但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她一句話也不想說,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明明是個可惡的傢伙,但為什麼他的胸膛會這麼溫暖呢?被他緊緊摟在懷裡的時候,就像是被施展了魔法一樣,一瞬間抹平了她所有的不安和恐懼。

  「你現在覺得怎麼樣?」過了好一會,鷹宮雅紀才開口問。一直等到鼻間、身體都染上了她特有的清香後,他才真正有了「找到她」的實際感。

  「呃……除了快被你壓到窒息外,我肚子還有點餓了。」姜芷穎想了想,然後老實回答。

  鷹宮雅紀一怔,接著忍不住放聲大笑,微微鬆開手,低頭在她耳邊,親暱又莫可奈何地道:「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什麼啊?整件事又不關她的事,說得好像是她惹了麻煩似的。姜芷穎忍不住抬起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走了,沒事就回家吧!」鷹宮雅紀笑著承受著他早已習慣的憤怒目光,嘴角咧得很開,神情恢復成過去滑溜的模樣。

  當鷹宮雅紀摟著姜芷穎,直接穿過被晾在旁邊許久,始終被當成透明人的森田百合時,她忍不住爆發了。

  「喂!鷹宮雅紀,你就這樣把人帶走?」

  鷹宮雅紀懶洋洋地抬眼,像是現在才發現她存在似的,無所謂地撇撇嘴角道:「囉嗦!你的人也快到了,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鷹宮雅紀無禮的回答,讓森田百合一張臉氣得通紅無比。

  「芷穎,你要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裡嗎?」森田百合一轉向姜芷穎,立刻換上了委屈、無辜又害怕的表情。

  姜芷穎俏臉一紅。

  自己是怎麼了?怎麼鷹宮雅紀一出現,她的腦袋就糊塗了,差點連森田百合都忘了!雖然早已見識過她的堅強,但她也是受到無辜牽連才會留在這裡,自己絕對不能扔下她不管。

  「我還是……」

  就在這個時候,倉庫外再次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五、六名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子衝了進來,在看到森田百合的時候,緊繃的神情全都放鬆了。

  「不用。」鷹宮雅紀直接把欲言又止的姜芷穎壓回懷中,完全不給她開口的機會,接著他挑高一道眉,對森田百合傲慢地道:「喏!看到了吧,你的保鏢全都來了,再見。」

  他的邏輯很簡單,姜芷穎是他的人,由他來救!森田百合是森田百合,自然會有森田家的人來接應,無須他操心。

  「鷹宮雅紀!」

  鷹宮雅紀只是揮揮手,頭也不回地帶著姜芷穎離開。

  姜芷穎生平遭遇到的第一次綁架,就在鷹宮雅紀出現後迅速地結束了。

 

  「好了,好了,都打扮好了。」

  愉悅的女音,將姜芷穎從過往的回憶中猛然拉回,她抬眼,注意到原本團團圍住自己的女僕們已經退開,其中兩人從旁邊推來一面等身長的鏡子,讓她可以從鏡子裡看到自己被精心裝扮後的模樣。

  薄薄一層淡妝,強化出她原本就明麗出色的五官,艷紅色為底的和服,將她白皙的皮膚襯得更為晶瑩粉嫩,至於頭髮的部分,並沒有盤成搭配正式和服的髮髻,反而將她及肩的長髮梳亮,簡單在腦後別上一枚精緻的髮夾。

  「小姐看起來真美。」不僅是中年婦人,連她身後的一群女僕個個都讚不絕口,對成果相當滿意。

  「現在可以去見你們的主人了嗎?」姜芷穎直接發問。

  「咦?」

  「我說,可以去見你們的主人了嗎?」姜芷穎強忍著脾氣再問一次。

  拜託!她是被不明人士綁架的受害者耶!就算現在身上貼著黃金鑽石,她也沒興趣看啊!

  「是,小姐,請和我來。」中年婦人立刻斂去笑容,彎身做出了請的姿勢。姜芷穎踏前一步,雙手移動的時候,艷紅振袖像是紅色流雲,甩出曼妙的弧度。她心裡暗歎,欲哭無淚。

  衣服再美,卻壓得她都快不能呼吸了!到底是誰拿這套和服整人啊?

  第七章

  姜芷穎穿著華麗的「鍾甲」,在中年婦人的帶領下,無聲地穿一條條的長廊。

  拜長年住在鷹宮家所賜,她對這一類的古式建築很熟悉,更清楚這棟古僕華屋絕非普通人有擁有。從屋簷到地板、屋外的庭園造景,這裡的主人,只怕也和鷹宮家一樣,具有絕對的身份和地位。

  難道這次的綁匪是鷹宮家的對頭?

  不對!倘若真是敵人,何必這麼禮遇?再說,沒事綁架她這個不重要的女僕幹嘛?連勒索贖金都沒價值吧!

  是鷹宮家的朋友?

  那更不可能,能被鷹宮家認可為朋友的,都是日本有頭有臉的人物,更不可能對她下手啊!

  除非……姜芷穎腦筋一轉,突然想到了。

  會不會是鷹宮雅紀的那群死黨?從小到大都混在一起,個性上同樣傲慢任性,行事誇張完全不顧後果的那群人?

  有這個可能!

  姜芷穎一想到這裡,美麗的黑瞳危險地瞇起,雙拳也握得緊緊的。

  又是哥羅芳,又是綁架的……哼!如果真是那群人搞的鬼,那麼這筆帳她絕對要算到鷹宮雅紀的頭上!

  就在這個時候,走在前頭的中年婦人在一間房間前停下腳步,她在拉門邊站定後,這才轉身對姜芷穎說:「小姐,主人就在裡面等您。」

  「謝謝。」姜芷穎點頭道謝,緩步走到拉門前,深深吸了一口氣。

  來吧!不管要面對誰,她都準備好了。

  刷的一聲,拉門打開了,姜芷穎勇敢地舉步向前。

  房間裡昏昏暗暗的,一盞燈都沒有點上,她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

  就在姜芷穎全神戒備的時候,啪的一聲,角落的燈被打開了,在暈黃燈光照亮房間的那一瞬間,一道黑影對準了姜芷穎直撲而來——

  「啊!」姜芷穎只來得及輕呼一聲,下一秒就被對方整個撲倒在地上。

  倘若不是鋪著榻榻米的房間,恐怕她現在會摔成腦震盪了!姜芷穎著地的瞬間這樣想著。雖然還沒有機會弄清楚襲擊自己的是什麼人,但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的,對方是個女孩子。

  當對方朝著自己撲上來的時候,她先是聞到了一股甜甜的香氣,那是融合了花香與糖果般的甜膩味道,她似乎曾經在哪裡聞到過……

  她試著想撐起身子看清楚對方的臉孔,但一來身上的和服好重,二來飛撲過來的人,雙手還緊緊摟著她,讓她連移動一寸的機會都沒有。

  「終於等到你了!」過了好一會,甜膩、宛如童音的嗓音從姜芷穎身上幽幽響起,充滿於思念與佔有慾。

  連聲音聽起來也有點熟悉呢!姜芷穎眨眨眼,努力想將這些線索和腦海裡的記憶結合成自己需要的資訊。

  「百合?你是森田百合嗎?」姜芷穎試探性地開口。

  這股甜香……這甜膩的嗓音,不就是屬於剛才在回憶中出現的森田百合?

  擁有甜美的心型臉蛋的女子,充滿溫柔地自姜芷穎的胸抬頭,綻放出一朵燦爛的笑容。

  「好開心喔!我就知道芷穎你沒有忘記我。」滿臉甜笑的森田百合更用力地摟住姜芷穎,心滿意足地歎一口氣,接著重新抬起頭,對姜芷穎甜膩笑道:「不過人家現在已經不叫森田百合了喔!」

  「咦?」

  「我已經答應柳川龍太的請求,成為他的養女了。」森田百合雙眼溢滿興奮,笑臉盈盈地開口。「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喔!」

  「柳川……」姜芷穎喃喃道。

  等等!這個名字好熟,不就是……

  「你就是柳川百合?鷹宮雅紀的未婚妻?」

  「啊!別和我提那個討厭的傢伙!他這些年把你藏得這麼隱密,如果不套上未婚妻這個名號,我怎麼可能有機會找到你呢!」柳川百合冷哼一聲,語氣再次轉成甜膩無比的嗓音,嬌容溫柔地枕在姜芷穎的胸前,愉悅地道:「嘻嘻!不過現在我找到你了,這次再也不放你走了!」

  姜芷穎錯愕地瞪大眼,完完全全,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來,試試我特別為你泡的熱茶。」柳川百合笑臉盈盈地遞上茶碗。

  姜芷穎雙手捧起茶碗,按照禮數向左向右各轉一圈,接著低頭分三口喝完,最後才將茶碗遞還給對方。

  姜芷穎表面上看起來平靜,但內心還是處於極度震驚之中。

  和柳川百合「意外」重逢後,柳川百合隨即帶著她來到隔壁的茶室,以主人的身份,舉止優雅地開始為她泡茶。

  「喜歡嗎?」柳川百合微笑地開口。

  「百合,你用這麼特別的方式把我從機場「請」回來,只是想讓我喝茶?」姜芷穎問得小心翼翼,畢竟聖·伊利頓高中的學生,舉止行為都是一般人難以理解的。

  「呵呵!」柳川百合掩袖微笑。

  唉!不管左看右看,柳川百合都是舉止優雅、完美無瑕的大家閨秀,實在難以想像她為什麼要無緣無故派人將自己綁架到這裡。

  「那有什麼辦法?我這麼多年來一直想著芷穎,但是怎樣都見不到你……」柳川百合神情哀怨地看著姜芷穎,輕輕歎了一口氣。

  自從高中發生那場綁架案後,明明已經從學校畢業的鷹宮雅紀,開始像背後幽靈一樣天天出現,除了接姜芷穎上下學之外,就連她上課、下課的時間,都找了一堆人時時刻刻圍繞在身邊。

  而且鷹宮雅紀像是刻意針對她似的,說什麼也不讓她再有機會靠近姜芷穎。她身為低一屆的學妹,大部分的時間只能遠遠的看著姜芷穎,連想和姜芷穎多說一句話的機會都沒有,心裡好不怨恨!

  好不容易等到姜芷穎也畢業了,姜芷穎卻像是從人間蒸發似的,完完全全地消失在鷹宮家,連她都忍不住壞心地猜測,鷹宮雅紀那傢伙是不是將姜芷穎關到地窯之類的地方去了。

  大約又過了半年,她得到消息,鷹宮雅紀即將「獨自」到國外進修。

  哼!她才不相信他會把姜芷穎一個人留在日本呢!如果不是自己派去監視鷹宮雅紀的人發了毒誓,他確確實實是一個人在國外,要不然她真要懷疑他是不是用了魔法把姜芷穎縮小放到口袋,偷偷帶到國外逍遙去了。

  連著兩、三年,不管是國內或者是國外,全都查不到姜芷穎的行蹤,她心裡也火大了,既然哪裡都得不到消息,只得從回國的鷹宮雅紀那裡下手了。

  她思前想後,最後找上了和鷹宮英宇是老朋友,同時也和森田家族是世交的柳川龍太,談妥條件先入籍成為他的養女,然後到鷹宮英宇那裡自我推銷,硬是冠上了未婚妻這個名號。

  頂著鷹宮雅紀未婚妻的身份,她總能大搖大擺過去時入鷹宮家,尋找自己心繫多年的美人兒了吧!柳川百合心裡打著如意算盤。

  「沒想到我人都住進鷹宮主宅,出席鷹宮家的宴會了,還是連你的人影都看不到。可惡!那傢伙到底把你藏到哪裡去啦?」柳川百合輕蹙著眉頭抱怨。

  姜芷穎聽到這裡一怔,一張俏臉無法控制地升起了暈紅。

  百合指的,應該就是昨天的晚宴吧!

  事實上,當她從其他人口中得知,那是特別為鷹宮雅紀的未婚妻舉辦的宴會時,她就像是鴕鳥一樣,假借身體不舒服,躲在房間裡喝悶酒。

  只要沒有親眼看到那位「未婚妻」,或許她就可以假裝沒有這件事,假裝不在意,假裝自己無所謂,然後頭也不回地瀟灑離開……

  「幸好我沒放棄,只要能留在鷹宮家,就能得到我想要的。」柳川百合得意地笑出聲,接著滿足地歎了一口氣,「不枉費我這麼多的苦心,現在我不但找到你,還把你帶回來了。」

  她確信姜芷穎一定在鷹宮主宅裡,所以耐心地守候著。

  或許是上帝真的聽見了自己多年的禱告,她得到消息,姜芷穎打算偷偷離開鷹宮家。

  姜芷穎確實無聲無息地離開了鷹宮家,她緊跟在姜芷穎的後頭,一路追到了機場,不惜派人下了迷藥,直接將人打包帶回家。

  「百合,你的意思是……你成為鷹宮雅紀未婚妻的真正目的,只是為了能進鷹宮家找我?」姜芷穎再次確認。

  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即使從本人口中吐出,依然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當然!你不會以為我真對那個傲慢、自以為是的傢伙有興趣吧?」柳川百合冷哼一聲,表情充滿了嫌惡。

  這反應、這表情……和鷹宮雅紀幾乎是一模一樣!姜芷穎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記得當她試著以不經意的語氣提起未婚妻這件事的時候,鷹宮雅紀的表情就和現在的百合一樣,充滿了無聊和不以為意的淡漠。

  「嗤!不過是一場無聊的鬧劇,有什麼好說的。」她記得鷹宮雅紀只是聳肩,不以為意地應了一句。

  這麼說,他是因為知道對象是百合,也清楚百合的目的,所以才會有那種不耐煩的反應?並不是針對她?

  但那個時候,她誤以為鷹宮雅紀冷漠的態度是針對自己,要她認清自己的身份,沒有資格過問他的事情。

  可他為什麼不解釋清楚?看她傷心難過的樣子很在趣嗎?真相到底是什麼?是她誤會了鷹宮雅紀?或者一切終究是她的自作多情?

  姜芷穎不自覺地搖晃著頭,覺得整個腦子都亂了。

  「芷穎。」柳川百合漾著甜美的笑臉靠近,柔若無骨的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說道:「不過現在一切都好啦!我已經把你從鷹宮家救出來了,你就放心住在我這裡,從今天起,由我柳川百合來照顧你就行了。」

  「嗄?」姜芷穎眨眨眼。

  救?她和父母一樣,都在鷹宮家擔任服務的工作,並沒有被囚禁,也不需要人解救吧!

  「雅子。」柳川百合拍拍手,開口喊人。

  始終守候在茶屋外的中年婦人應了一聲,踩著細碎的腳步快步進入。

  「送芷穎回她的房間,命令所有人好好地伺候著,絕對不可怠慢我的貴賓。」柳川百合優雅地下達命令。

  「百合,我——」姜芷穎開口。她心裡還有很多疑惑想問啊!

  「我現在得出門一趟,有什麼事情等我回來再說。」柳川百合語氣淡然地打斷姜芷穎未說完的話,不忘抬起頭對她綻放一抹微笑道:「別急,既然你會一直留在這裡,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慢慢說話,嗯?」

  雖說柳川百合語調優雅地說著溫柔的話語,但她整個人散發出來的強制與佔有慾,依然讓姜芷穎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柳川百合說完後,隨即起身離開了茶屋。

  住在這間以白色系為主,佈置得精緻而舒適的房間已經整整三天了。

  打開衣櫥,全是依照她身材選購的名牌服飾,從衣帽到鞋子,配件到首飾,甚至是貼身的內衣,全部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

  你放心在這裡住下吧!

  百合是認真的,不管是她的話,或者是這房間裡所有的一切,都顯示了她的執著和決心。

  但是為什麼?她不懂。在高中那次疑似綁架的事件裡,她們最多只相處了四十幾分鐘的時間吧!她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麼,或者做了什麼,有讓百合念念不忘的地方啊!

  「呼!」姜芷穎重重吐出一口氣,最後挫敗地躺在床上,一臉無奈地瞪視著床頭邊徒具外型,但不管她壓下什麼按鈕,永遠只會接通到柳川百合或是雅子手機的「偽裝電話。」

  一打開房間門,六名身型高大的女僕分站左右兩邊,隨時等候吩咐。

  百合似乎很忙,大概只有在用晚飯的時候會出現,以一種天真無邪又無限緬懷的語氣,聊著多年前的高中生活,強迫她陪伴著一起聽古典音樂、看書,大約相處了三、四小時左右才肯放人。

  但是當百合不在家的時候,時間更難熬了,她可以活動的範圍非常小,要是她想去這間屋子裡不被允許的地方,就會被一群女僕恭敬有禮、軟硬兼施地「請」回房間去。

  怎麼辦才好?莫名其妙變成一隻籠中鳥,被人關在華麗的牢籠裡,這種要這人發瘋的日子到底還要過多久啊?

  但是她能怎麼辦?自己想向外頭求教的管道都沒有啊!更倒楣的是,在離開鷹宮家之前她已經先向父母告別,說她想去一個全新的地方重新開始,等安頓好了自然會和他們聯絡。

  她還記得告別時,父母臉上那種融合了同情和憐惜的目光。一直以來,兩老早已察覺到了她鷹宮雅紀之間暖暖昧昧的情愫,但一直裝作不知道,因為他們心裡認定了兩人天差地遠的身份,是絕對不可能有結果的。

  當鷹宮雅紀有未婚妻的消息傳開後,她知道他們因此鬆了一口氣!慶幸鷹宮雅紀即將迎娶的,是一個身份和地位都可以和他匹配的千金小姐。

  所以當她決定離開的時候,他們幾乎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甚至希望她早一點離開,早一點治好愛情破碎的情傷。

  「乖孩子,很多事情只要時間久了就會過去的……」最後,母親出乎意料地緊緊摟著她,以一種慈祥的語氣安慰著,「你困在這裡夠久了,去外頭看看不一樣的世界吧!」

  早已認定她會去某個遙遠地方花時間慢慢療傷的父母,短時間內根本不會想找她,更想不到她被人綁架了困在這裡吧!

  「啊——」姜芷穎只能抓起枕頭蒙住臉,盡情地尖叫發洩。

  一直喊到聲嘶力竭、口乾舌燥後,她才放開枕頭,盯著天花板喃喃自語,「鷹宮雅紀,你不是很厲害嗎?為什麼現在還不來?當年我被綁架的時候,你不是一下子就到了?現在為什麼變得這麼差勁?」

  她將小手緊握成拳,然後將枕頭當成鷹宮雅紀用力捶了一下,「哼!其實你早就知道百合想綁架我,不過你心裡頭早就想擺脫我了,所以乾脆當作什麼都不知道,想要一口氣擺脫兩個人對不對?」

  越想越有可能,她憤怒地又朝枕頭捶了好幾下。

  「沒這麼容易,我要是真被悶死在這個地方,我一定會化成厲鬼陰魂不散,天天去找你晦氣!你聽清楚了嗎?鷹宮雅紀,我絕對絕對不會放過你的!」姜芷穎越想越生氣,越說越激動,原本的喃喃自語到了最後已經是在大吼了。

  叩叩!

  果然,房間外頭傳來了敲門聲,還有女僕不確定的詢問嗓音,「芷穎小姐,你沒事吧?」

  姜芷穎怒氣未消,乾脆從床上爬起,大步地走到門口,伸手拉開門,大聲說道:「我……」

  我想打扁你們!我想離開這個鬼地方!心裡這麼吶喊著,但她明白說了也只是對牛彈琴,於是她改口說道:「我要喝酒。」

  「不知道芷穎小姐想喝哪一種酒?」女僕面無表情,只是盡責地詢問。

  「隨便哪一種酒都好,我現在就要。」

  「是。」女僕從來都不曾看過姜芷穎發脾氣,卻也不敢得罪她,立刻吩咐其他人準備。

  五分鐘後,柳川家的女僕推進了一輛小餐車,上頭放置了各式各樣的洋酒、日本酒。

  「芷穎小姐,這瓶酒是……」一名女僕盡責地拿起其中一瓶洋酒,開口打算仔細地介紹。

  「我想一個人喝酒,你們先出去吧!」姜芷穎揮揮手。她現在只想喝酒澆愁,完全沒興趣上酒類歷史。

  「是。」女僕們互看一眼,但最後什麼都沒說,順從地退下了。

  門一關上,姜芷穎便將目光移到餐車上各式各樣的酒類上頭。她們確實夠盡責,每一瓶酒都是新的,而且都已經開好,用軟木塞塞著。

  她隨手拿起一瓶澄黃色的洋酒,倒滿一整杯,不顧一切地仰頭灌下。

  「咳咳!」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的瞬間,把姜芷穎嗆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但她不太乎,以一種近乎是發洩的心情,一口氣喝光了杯裡的烈酒。

  一杯喝完後,她又立刻倒了一杯喝下,連續將三杯烈酒喝下肚,不一會,她就感覺到一股燒灼的熱在胃裡蔓延了開來,慢慢的,酒精也開始發揮了效用,很快的,她的手腳和腦袋都產生了昏昏沉沉的感覺……

  「呼!」姜芷穎輕吐一口氣。

  這樣不夠……心情還是不好,情緒還是不爽快。

  她重新從餐車上頭取下一瓶酒,這次很乾脆地直接拔開軟木塞,想都不想,就將裡頭的液體往嘴裡灌下去。

  就在乾澀微甜的液體入口的瞬間,熟悉的滋味讓她一怔,隨即放下酒瓶,瞇著眼睛想看清楚這瓶酒的名字。

  「AntoinePouget2000Margaux……「她喃喃念出紅酒瓶上的名字。

  好熟悉的滋味、好熟悉的名字,自己曾經在哪裡喝過?

  事實上,她酒量淺,所以很少碰酒,這一生喝過的酒也是微乎其微。除了此時此刻想要藉酒解悶之外,另外兩次喝酒的機會,一次是不久前的晚宴,她為了不想看到鷹宮雅紀的未婚妻,而躲在房間裡喝悶酒。或許是因為心情不好,所以即使管家說那是一瓶好酒,喝在她嘴裡就像是壞掉的酸水一樣。

  再來,就是她準備離開的那個晚上,鷹宮雅紀帶著一瓶白酒到她房裡,那微酸微澀的液體,伴隨著他煽情又激烈的吻,一次又一次餵入口中,是她說什麼也不會忘記的滋味。

  除了這兩次之外,還有哪一次?可惡!剛剛不該喝下這麼多烈酒的,導致她現在整個腦袋昏昏沉沉的,連思緒都變得極度緩慢。但是她真的很確定,這瓶酒的滋味,似乎和某件很重要的事情結合在一起,曾經深深地烙印在她腦海深處。

  到底是什麼呢?

  姜芷穎緩緩閉上雙眼,努力地回想著自己不小心遺忘的事情……

  牢牢記住這滋味,不准你忘記……

  和這乾澀、微甜的特殊滋味結合在一起的,是低醇溫柔,卻又隱隱含著霸氣的男子嗓音。

  等你真正屬於我的那一天,我會和你一起喝完這瓶酒……等我回來……

  嘴裡還來不及習慣這乾澀液體的滋味,下一秒,她就被入侵的熾熱唇舌奪去所有的心神。

  「啊!」姜芷穎吃驚地睜開雙眼。

  她想起來了!關於這瓶紅酒的記憶,她現在全都想起來了——這是鷹宮雅紀出國前,到她房裡告別,兩人一起喝過的紅酒!

  想起的瞬間,姜芷穎不由自主地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讓這熟悉、充滿回憶的滋味緩緩地滑下喉頭。

  當她抬起頭的時候,彷彿又看見鷹宮雅紀手裡拿著一瓶紅酒。兩個酒杯,俊臉似笑非笑的,大搖大擺地走進她的房間,在她的面前坐定……

  「你來幹什麼?」乍見鷹宮雅紀出現的瞬間,姜芷穎的目光中閃過一絲脆弱,但隨即換上了平常的防禦姿態。

  「明天一大早我就要出國了。」鷹宮雅紀咧著笑,拿著紅酒在姜芷穎的面前晃了晃說道:「出發前陪我喝一杯,嗯?」

  「我不會喝酒。」姜芷穎悶聲回答。

  鷹宮雅紀像是沒聽見似的,自顧自地從口袋裡拿出開瓶器,熟練地開酒,然後將兩個空杯倒滿了紅酒。

  「我說了我不會喝酒。」姜芷穎習慣性地瞪了他一眼。

  「穎兒,你真是無情哪!」鷹宮雅紀搖搖頭,歎息著開口,「我這一去沒有兩、三年不會回來,單憑這一點,你真忍心拒絕我?」

  那就不要去啊!姜芷穎在心裡吶喊著,雙手用力地緊握著,慶幸自己僅存的自尊發揮了作用,沒有讓她真的嚷出這句丟臉的話。

  她曾經以為……鷹宮雅紀是喜歡她的,不然他不會一天到晚纏著她,更不會時時刻刻要她陪在他身邊,不是嗎?

  她知道自己和鷹宮雅紀的身份差很多,但……如果兩個人彼此喜歡,身份地位什麼的,一點都不重要不是嗎?這些年來,每當這個念頭浮起的時候,姜芷穎都會用這個理由安慰自己。

  可她天真的想法,在一個星期前全部都幻滅了!鷹宮英宇突然在晚餐的時候宣佈,鷹宮雅紀即將到美國進修,學習接管鷹宮家庭的事業。

  她從來沒有聽說過啊!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太讓她震驚了,她甚至做不到掩飾情緒,神色慌亂地望向鷹宮雅紀,期盼他會說出否認或者拒絕的話。

  但是鷹宮雅紀什麼都沒有說,他甚至連抬頭向她看一眼都不願意,俊臉一片淡漠,沉默地接受了鷹宮英宇的安排。

  直到那一刻,姜芷穎才知道自己有多傻、多天真!他是鷹宮雅紀,鷹宮家唯一的繼承人,過去對她的保護、關心、作弄、嬉鬧,不過是他打發時間的無聊遊戲罷了!現在時候到了要離開了,就是這麼簡單,有必要和她說明什麼嗎?

  認清了這項事實後,姜芷穎很快地藏好自己受傷的心,強迫自己恢復成在鷹宮家服務的僕役身份,不聽不看不問,這才是保護自己的最好方法。

  該死的鷹宮雅紀,既然要出國就快點滾出去!選在出國前的最後一晚來找她喝什麼酒?莫名其妙!

  「我很累了,想休息了。」姜芷穎冷著一張臉下逐客令,「少爺明天早上就要出發了,還是早點回房間休息吧!」

  「穎兒,如果你不願意陪我喝,我就在這裡留到天亮,你說怎麼樣?」鷹宮雅紀淡淡挑高一道眉,優雅的薄唇輕輕吐出足以讓她嘔血的話語。

  姜芷穎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心裡也明白,他這傢伙除了蠻橫無禮之外,臉皮也是超厚的,如果她不喝,或許傢伙真會賴在這裡一整晚。

  「喝就喝,喝完了你快走。」姜芷穎冷哼一聲,心裡只想著快點結束這一切,一旦熬過今晚,她就解脫了!

  姜芷穎生氣地拿起酒杯,想都不想地仰頭喝下鷹宮雅紀倒的紅酒。乾澀液體滑下喉頭的瞬間,一股熱辣的感覺往下滑,一路滑到了下腹的位置。

  「穎兒,紅酒不是這樣喝的。」

  「你管我!」姜芷穎顧不得兩人身份上的差異,不客氣地嗆回去。

  鷹宮雅紀似笑非笑,動作優雅地拿起酒瓶,再次為她的酒杯倒滿了紅酒,「要祝福即將遠行的人,要喝三杯才夠誠意。」

  姜芷穎在心裡呸了一聲,臭著一張臉繼續以喝水的方式灌下第二杯、第三杯,當她終於喝完正確的數量,正想起身趕人的時候,突然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天旋地轉,身體像是布娃娃似的,咚的一聲往後倒了下去。

  快要從椅子上摔倒的瞬間,鷹宮雅紀眼明手快地伸手接住她,輕輕鬆鬆地將她攬入懷中。

  「穎兒,我不是告訴過你,紅酒不是這樣喝的。」鷹宮雅紀伸手輕撫她通紅的臉頰,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怎麼你酒量這麼差?這是你第一次喝酒,這紅酒的後勁很強,明天有你好受的。」

  「不……不用你管!」姜芷穎依然嘴硬地回嘴。

  她想要起身,想要以最瀟灑、最冰冷的方式將他趕出去。都怪這什麼紅酒,不但讓她全身上下變得軟綿綿的,連腦袋也開始變得昏昏沉沉了。

  鷹宮雅紀動作溫柔地將懷中的姜芷穎調整姿勢,讓她像是情人般依偎在自己的懷中,接著他低聲地問:「現在覺得好一些了嗎?」

  酒精開始在姜芷穎腦袋、四肢百骸起了作用,她覺得整個人輕飄飄的,好像快要飛到天空去似的。

  「好舒服,我好像要飛起來了!」她閉著眼睛咧嘴微笑,一瞬間好像所有的煩惱都消失了,變得好舒服、好快樂。

  「穎兒,睜開眼睛。」鷹宮雅紀柔聲命令著。

  姜芷穎聽話地睜開眼睛,酒精讓她的眼神變得有些迷濛、有些恍惚。

  「你知道我是誰嗎?」

  姜芷穎有些困惑地眨眨眼,停頓了好幾秒,以十分快樂的語氣道:「我知道,你是鷹宮騙子!大壞蛋!全世界最可惡的人!」

  她的答案讓鷹宮雅紀低笑出聲。今晚帶著紅酒來,原本是想和她度過一個浪漫的夜晚,沒想到她根本沒有酒量,不過她喝了酒之後就變得像小孩一樣可愛,倒是一個驚喜的新發現。

  「這是AntoinePouget2000Margaux……我只和最特別的人共享。」鷹宮雅紀低嗄地念著紅酒的名稱,拿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接著低下頭,輕輕印上姜芷穎被酒精醺染得艷紅無比的兩片紅唇。

  「牢牢記住這滋味,不准你忘記……」他貼在她的唇邊低語,像是起誓般慎重的開口,「等到你真正屬於我的那一天,我會和你一起喝完這瓶酒。」

  「什麼?」姜芷穎迷惘地眨眨眼,只感覺到低醇的嗓音在她耳朵邊飄著,聲音明明很近,卻又好像很遙遠。

  「等我回來。」鷹宮雅紀笑了,知道喝醉酒的她意識早已模糊不清了。

  鷹宮雅紀心滿意足,他一手摟著她,一手拿著酒杯,時而啜飲著杯中的美酒,時而低下頭在她的紅唇偷香,偶爾在早已陷入昏沉的她耳邊說一些甜蜜的情話,就這樣度過了他在日本的最後一個晚上。

  第八章

  傍晚六點鐘,身穿粉色套裝的柳川百合,姿態優雅地從繁華商業區,一棟五十層的辦公大樓裡緩步走出。

  柳川百合美麗的臉上有淡淡的疲倦,但始終上揚的嘴角卻顯示出她是愉悅的,心滿意足的。為了把姜芷穎搶回來,她和森田家族是世交的柳川龍太談妥了條件,柳川龍太認她為養女,以柳川家族的名義和鷹宮家族聯姻,而他則貢獻自己商業頭腦作為交換代價,替柳川龍太救回旗下一間岌岌可危的公司。

  工作雖然很辛苦,但只要一想到回家後可以看到美麗的姜芷穎,她全身的疲憊瞬間都消失了呢!

  「嗯!今晚做什麼好呢?」等待轎車的同時,柳川百合思索著今晚的計劃。

  或許在回家前先買一份小禮物,芷穎一定會很高興的。

  一分鐘後,柳川百合專用的轎車緩緩來到她面前,當司機彎身為她開啟後車門的時候,她絲毫不浪費時間的吩咐道:「回家前先繞到Caltier,我要買點東西。」

  「是。」司機頷首,為她關上車門,重新回到駕駛座上。

  就在車子正要啟動的時候,望著車窗外的柳川百合突然輕呼一聲,難以置信地瞪視著對面,不知何時出現的一抹熟悉的艷紅色身影——

  那是她特別為姜芷穎訂做的十二重和服!色澤和花色都是獨一無二,整個日本絕對不可能再有第二套的和服,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

  「等等!先別開車。」柳川百合的心漏掉了一拍,直接開了車門下車,一雙眼眨也不敢眨地瞪視著對面,想看清楚那人的長相。

  該死!隔了這麼一段距離,她根本看不清楚對方的長相,但不管是髮型、身形狀態,確確實實都和姜芷穎一樣!

  「不可能……芷穎不可能出現在這裡!」柳川百合困惑地喃喃自語,很快地從皮包裡拿出了手機,立刻打回去查詢。

  嘟……嘟……嘟……

  電話那頭傳來十分穩定的頻率,卻始終沒有人來接電話。這是過去不曾發生過的情況,從來她打電話,雅子都會在第一時間接起來的,難道家裡真的出了事了?

  柳川百合一張俏臉轉青,先切掉手機,然後重新又撥了一次,雙眼一直盯著對面的人不放。

  響了十幾聲後,電話彼端終於有人接起來了。

  「雅子、雅子,是你嗎??」柳川百合焦急地問,急切地問出自己最關心的問題,「芷穎呢?她現在人在哪裡?你快點去看看她在不在!」

  「對……對不起……」電話那頭穿來了雅子虛弱沙啞的聲音。

  「雅子,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你快說!」柳川百合瞬間失去了平日優雅的形象。

  「我真的很抱歉……今天下午,有一群不認識的人突然闖到家裡來,不知道用了什麼奇怪的方法迷昏了所有人……」雅子自責地低泣著,描述著家裡發生的事情,「剛才如果不是電話聲,我還不知道要昏迷多久。」

  「芷穎呢?芷穎是不是被他們帶走了?」柳川百合厲聲追問的同時,一雙眼危險地瞇起,因為她看到對面有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靠近了艷紅色的身影。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雅子在電話中不斷地哭泣道歉。

  「我知道了,等我回去再說。」眼看對面的轎車就要開走了,柳川百合立刻掛斷電話,迅速坐回車上,大聲命令道:「快發動!你看到對面那輛黑色轎車了嗎?快跟上!無論如何都得給我跟上!」

  載著姜芷穎的黑色轎車,以極快的速度向前疾駛著,雖然柳川百合的司機不停地想加速超前,但那輛黑色轎車始終和他們拉開約三輛車的距離繼續向前。

  柳川百合一雙眼緊盯著前頭,腦筋也沒停下來過。

  對方是誰?居然有膽子大搖大擺闖入柳川家劫人!他們的目標是姜芷穎,或者是針對她?

  「看你們能逃到哪裡去?」柳川百合冷哼一聲,艷容一片冰冷。

  她注意到前方的轎車已經轉向高速公路的方向,這麼說,他們是打算往機場的方向?想逃到哪裡去?

  他重新取出手機,迅速撥了一組號碼,語調冰冷地下達命令,「是我,多帶一點人,立刻到成田機場和我會合。」

  哼!想和她搶人?沒這麼容易!

  就這樣,兩輛轎車保持著一段距離,一前一後地在高速公路上行駛,大約一個小時左右,右側出現了距離機場三公里的標示。

  就在這個時候,始終開在前頭的黑色轎車,突然在高速公路上來一個讓人措手不及的大回轉,它以極快的速度在車道上逆向行駛,接著咻的一聲衝向另外一條和機場相反的分岔道路。

  「搞什麼?」柳川百合錯愕不已,想也不想地高聲命令道:「掉頭!立刻掉頭追上去!」

  「是。」比起違規罰金,柳川百合的怒氣更讓人無法承受,司機也立刻在高速公路上回轉,緊緊地追了過去。

  偏離了開往機場的主要幹道,道路上行駛的車輛相對也減少了許多,很快的,那輛黑色轎車再次出現在眼前。

  「追上去,逼它到路邊,一定要它停下來。」累積了老半天的怒氣讓柳川百合失去了平日的冷靜,她衡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直接下達命令。

  姜芷穎在車子裡,她賭那群人不敢拿她的性命開玩笑!

  司機頷首,直接將油門踩到底,慢慢地拉近兩輛車的距離,一直到兩輛車將近平行並駛的時候,他將方向盤輕輕打向右邊,充滿威脅性地逼近黑色轎車。

  黑色轎車試圖想要加快速度甩掉對方,但一次、兩次,距離怎樣就是拉不開,反倒被對方逼得越來越靠右,或許是擔心真的發生意外,最後它屈服了,車內的駕駛打開故障的雙黃燈,如柳川百合所願地停下來了。

  「嘿!我倒要看看到底誰敢和我搶人!」柳川百合勾起冷笑,等到轎車停妥後,她立刻下車走上前,打算把姜芷穎討回去。

  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一點動靜也沒有,但柳川百合根本失去了理智,她毫不客氣地伸手拉開後面車門,彎身想確定車內姜芷穎的狀況。

  「芷穎……」柳川百合開口喊人,一雙明眸卻在坐在後座的女子轉頭的瞬間錯愕地瞪大了。

  「柳川小姐,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請你到香港一遊?」穿著艷紅色和服的女子對著柳川百合微笑開口,她不管是身形和相貌,都和姜芷穎十分相似,卻不是她!

  該死!她中計了!柳川百合腦海中才轉過這個念頭,身穿艷紅色和服的女子已經閃電般出手,將早已夾在指尖上的針頭刺入柳川百合的手臂,柳川百合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身子已經軟軟地倒下。

  「百合小姐!」柳川家的司機見情況不對,立刻衝下車想救人。

  他人才衝到黑色轎車旁,身穿艷紅色和服的女子便拿起一支手機,先撥了一組號碼,然後交給他,語氣輕鬆地開口道:「這是家務事,你不必多管。」

  司機一怔,直覺地把手機湊到耳邊,然後他聽到了自己再熟悉不過的柳川家主事者柳川龍太的聲音。

  「是、是,我知道了。」電話那端吩咐了一些話,司機表情恭敬地不斷點頭稱是,最後當他掛上電話的時候,神情也已經恢復平靜了。

  和服女子面露微笑地接過手機,大方地朝司機揮了揮手,接著黑色轎車重新啟動,載著她和柳川百合離開。

  當黑色轎車重新掉回頭,往機場的方向行駛的時候,女子身旁的手機再次響起,她嘴角揚起,動作優雅地接起了電話。

  「當然,我怎麼可能會失敗呢?」女子輕笑出聲,以慵懶卻充滿自信的語氣說道:「幫我轉告J一聲,幾個小時後,兩位美麗的貴賓,將會準時出現在『W&L俱樂部』」。

  香港

  九龍半島,紙醉金迷的不夜城,即使夜深了,它依舊車水馬龍,人聲鼎沸,像是永遠不會疲倦的靈魂。

  巧妙隱藏於彌教道上,一棟外形和商業大樓極為類似的大樓,是W&L俱樂部的所在位置。

  被稱呼為J的男子,是W&L俱樂部的主人。

  傳說他是一名神秘的東方男子,從來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更沒人知道他真實的身份和背景,只知道在他這間俱樂部裡隨時進行著各式各樣的交易,俱樂部貨品的來源、種類橫跨世界五大洲;不管是最近研發出來的藥劑、毒品,最搶手的軍火、新型武器,或者是早該杜絕的人口販賣,只要買家說得出自己的需求,J都會想辦法將商品弄到手。

  換句話說,W&L是一間只要買家出得起價錢,就能為所欲為,根本不應該存在世界上的罪惡俱樂部,但它確實存在著,而且多年來始終屹立不搖,只是從來不曾被發現,唯有在世界各國的富商權貴耳語流傳的神秘地方。

  此刻,俱樂部位於十九樓的貴賓室裡,籠罩著一股低迷的氣氛。

  「雅紀,你可不可以坐下休息?你想把地毯踩出一個洞嗎?再說,你走得我頭都快暈了。」相貌斯文,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的森田一郎,悠閒地坐在真皮沙發椅上,看著像是煩躁受困的野獸,在房間裡來回走動的好友。

  鷹宮雅紀抬頭瞪了他一眼,俊臉醞釀著山雨欲來的陰霾。

  「嘿!我可是和你站在同一邊的,不必用這麼恐怖的眼神瞪我吧?」森田一郎舉起雙手作勢投降。

  哇!情感不順遂的人果然連一點幽默感都沒有。

  「到底還要等多久?」

  「這……我又不是這裡的人,怎麼知道要等多久?」森田一郎無辜地開口,卻再次換得鷹宮雅紀銳利的瞪視,他輕輕歎了一口氣,說道:「好、好!大少爺,你先在這裡等著,我去問問現在的情況,這樣總可以了吧?」

  原本想在這間貴賓室,好好享受J招待的美酒與雪茄,不過鷹宮雅紀現在這張臉可說是完全破壞了氣氛啦!

  「快去。」鷹宮雅紀揮揮手,連一絲內疚都沒有。

  等到森田一郎離開後,鷹宮雅紀緩步走到窗前,蹙著眉頭,從十九樓眺望九龍車水馬龍的夜景。

  穎兒失蹤,至今已經整整五天了……

  他自信比任何人都瞭解穎兒,自然明白這次的未婚妻事件讓她傷透了心,只是礙於自尊心,所以什麼都不說,甚至選擇了拍拍翅膀,打算從鷹宮家頭也不回的飛走。

  他早已清楚穎兒想離開的打算,當然也秘密掌握了她的目的地,只是沒料到柳川百合居然搶先一步,將人綁走了!

  他氣憤、惱怒,恨不得親手掐死那個莫名其妙的女人,但爺爺卻用一句話將他想報復的心態斷絕了。

  「這樣吧!就當這是最後一道題目,如果你能在不破壞鷹宮家和柳川家交情的情況下,讓柳川百合心甘情願地和你退婚,那麼就算通過了考驗,我就欣然接受芷穎,讓你們立刻結婚。」鷹宮英宇知悉姜芷穎被綁架後,沉思片刻,微笑說出自己的決定。

  「真是最後一次?您不會事後反悔,又想一些莫名其奧妙的考驗?」鷹宮雅紀小心翼翼地反問。

  三年前,當穎兒剛從高中畢業的時候,他早就動念,先訂婚好把她綁在身邊,但爺爺卻以「你還不夠成熟,沒資格擁有喜歡的女人」為理由,要他獨自到國外接受接班人的訓練。

  爺爺甚至還立下了嚴格的規定,他在國外接受訓練的這三年,爺爺會為他守護穎兒,同樣的,為了避免他分心,也絕對不能和穎兒聯絡,倘若他中途受不了跑回日本就算失敗,從此不能再提想和穎兒在一起的事。

  他為了賭一口氣,也為了向爺爺證明他是個合格的接班人,他毅然決然接下了挑戰。

  雖說這件事情攸關他和穎兒的未來,但是當時他選擇什麼都不說,因為這也是他給自己的挑戰,如果他連爺爺下的戰帖都無法通過,那麼他有什麼資格得到穎兒,要求她一生陪伴他?

  出國這段期間,他心無旁騖,因為他知道爺爺也是個信守承諾的人,一定會將穎兒保護得很好。

  只是沒想到三年後一回到日本,他平白無故多了一個未婚妻——柳川百合!那個莫名其妙的女人。

  很久以前他就知道這女人有問題,舉凡是她看上眼的,她都會想盡辦法要得到,只是他沒想到這女人真這麼瘋,居然跑去和柳川龍太談條件,厚著臉皮成為自己的未婚妻。

  在他還沒想清楚該怎麼把這個超級大麻煩解決掉的時候,柳川百合卻早一步出手,將他的女人綁走,真該死!

  「呵呵……」鷹宮雅紀的問話,反而讓鷹宮英宇笑得像是老狐狸一樣,「絕不反悔,這件事你若處理得好,就表示你已經成熟得可以獨當一面,我當然沒有理由再反對了。」

  「好,一言為定。」

  鷹宮雅紀雖然答得爽快,但真要執行起來卻有相當的困難。

  與其說柳川龍太和他爺爺是老交情,倒不如說是兩隻意氣相投的老狐狸,柳川龍太肯點頭答應收森田百合為養女,不用說一定是和她交換了什麼條件,但不管交換的內容是什麼,絕對比不上和鷹宮家聯姻,柳川家族日後能獲得的龐大利益。

  這件婚事是柳川龍太怎樣都不會吃虧的交易,要他自己收回,絕無可能。

  那麼唯一的辦法,就只有他爺爺所說的,得由養女柳川百合主動退婚,讓她自己承受、賠償柳川龍太的損失。

  但要怎麼讓柳川百合心甘情願地主動退婚?

  她入籍柳川家,成為他鷹宮雅紀的未婚妻,一切都只是為了穎兒,現在她連人都順利綁走了,還有什麼可以談判的條件?

  不能找柳川百合直接討人,不能派人教訓她,更不能讓鷹宮、柳川兩家的關係因為這件事出現裂痕……該死的,到底該怎麼做才好?鷹宮雅紀想了半天,怎麼都想不出兩全其美的辦法。

  就在他坐困愁城、快要發瘋的時候,他剛好接到好友黑崎龍介的電話。

  「我倒是想起有一個人,或許他有辦法……」黑崎龍介聽完鷹宮雅紀的煩惱後,說出了他的建議,「你知道J,或者是W&L俱樂部嗎?」黑崎龍介簡單介紹了這個俱樂部,同時說到他和妻子在結婚前,她不幸遭逢意外,行蹤不明,最後是W&L俱樂部的人主動和他聯繫,這才讓他從香港順利帶回自己的妻子。

  「說實話,一直到現在,我依然弄不清楚J的底細,但那個地方給我的感覺確實是無所不能。」黑崎龍介說出結論,「或許你可以去那裡碰碰運氣。」

  「謝謝,你確實幫了大忙,我知道該怎麼做了。」黑崎龍介的提議,讓鷹宮雅紀的心中燃起了一線希望。

  掛上電話後,鷹宮雅紀立刻起身,打算直接拜訪自己另一個死黨森田一郎。對於情報的掌握,他可說是日本第一人,要去香港的W&L尋求協助,找他最為妥當,再者,森田百合雖然只是森田家的某一支旁系,但嚴格說起來也算是森田一郎的遠親,於情於理,這件事他逃脫不了責任。

  「這件事情……可能不太容易解決。」森田一郎像是算準了鷹宮雅紀會上門,早已經坐在書房裡等候,同時也給了一個不樂觀的回答。

  「會有什麼問題?」鷹宮雅紀不悅地挑眉。

  按照龍介的說法,W&L俱樂部是一個只要付得起代價,就能得償所願的地方。為了穎兒,他什麼都願意做,那還有什麼好遲疑的?

  「這個……你完全不記得那個人了對不對?」森田一郎看著鷹宮雅紀,斯文的臉上充滿了莫可奈何。

  「誰?」鷹宮雅紀一臉莫名。

  「掌控整個W&L俱樂部的J。」森田一郎公佈答案。

  說真的,雅紀是他的死黨,惹出事情的柳川百合再怎麼說也是森川家族的人,理所當然他應該幫忙到底才是,但……前提是「那個人」不記恨才行啊!

  「他是誰?」鷹宮雅紀聽了更是一頭霧水。

  不管是名字或是俱樂部,他全都是從黑崎龍介那裡聽來的,印象中他並不認識這個人。

  「咳……很久以前,你曾經不小心得罪過的人。」森田一郎輕咳一聲,緩緩道出了大約十幾年前的往事。

  J在年幼的時候,曾經在日本停留過大約一個月的時間。由於他的身份特殊,所以他留在日本的期間,多半和他們這些權貴之後混在一起。但不知怎麼的,鷹宮雅紀和他就是不對盤,話不投機不說,甚至公開嘲笑他有一張比女孩還要精緻、清秀的臉孔。

  「什麼?那個陰沉的傢伙就是J?」鷹宮雅紀皺眉,腦海裡隱約殘留著一個纖細、陰沉的影像。對於不喜歡的人,他向來記不清楚,更何況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嘖!這麼多年前的事,誰還會記得?」

  「彆扭的傢伙就會。」森田一郎搖頭歎息,直接對鷹宮雅紀坦承道:「你以為我在日本為什麼能掌握到這麼多情報?很多東西如果不是透過J的管道,連我都無法確定,這就是那傢伙真正的能耐。」

  「連你都這麼稱讚的人,絕對不是虛有其表。」鷹宮雅紀並不打算更改主意,「那麼這件事找他處理最為恰當。快,你要打電話給他?或者直接和我走一趟香港?」

  這傢伙剛才到底有沒有聽他說啊?森田一郎苦著臉看著鷹宮雅紀,好半晌後,他才重重歎了一口氣。

  「好,我陪你走一趟香港。」

  半天後,鷹宮雅紀和森田一郎抵達了香港,在後者的引領下,他們順利地進入位於九龍的W&L俱樂部。為了確保談話順利,森田一郎先單獨去見J,說明委託的事件。

  J沒有表明願不願意幫忙,也沒有開出奇怪的條件,只是安排他們在這間貴賓室裡休息。

  就這樣,鷹宮雅紀在香港耗了將近二十四個小時,依然什麼消息也沒得到。他的心情越來越煩躁、越來越鬱悶,僅存的最後一絲自制力,也快要蕩然無存了。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了敲門聲。鷹宮雅紀聞聲回頭,看到一名身穿旗袍的陌生女子直接開了門走進。

  「鷹宮先生,現在可以見你了。」也該是時候了!

  鷹宮雅紀微微頷首,跟在旗袍女子的身後離開房間。

  第九章

  旗袍女子帶領鷹宮雅紀來到頂樓位於盡頭的房間,伸手輕輕敲了兩下,接著轉開門把,對身後的鷹宮雅紀說了一聲,「請。」

  鷹宮雅紀踩著沉穩的腳步走進,他原本預期房間裡只有J一個人,但目光一掃,他先看見了森田一郎,然後又在他身後不遠處,看到了柳川百合,還有她緊抱著不放的一個身材高瘦、相貌斯文的男人。

  「你這個女人……」鷹宮雅紀一看到柳川百合,怒火瞬間燒斷了理智,只想衝過去親手掐死她。

  「等等,先別衝動!」森田一郎眼明手快地攔住他,同時迅速地低聲解釋道:「事情解決得差不多了,要是你現在出手,那就前功盡棄啦!」

  森田一郎的話成功地讓鷹宮雅紀動作一頓,隨即冷靜下來,打算聽他的解釋。

  「百合對你的芷穎之所以這麼執著、堅持,其實是有原因的。」森田一郎語氣無奈卻盡責地解釋,「她小時候遇到危險的時候,有一個陌生人救了她,從此以後她對那個人念念不忘。」

  「那和穎兒有什麼關係?」鷹宮雅紀冷哼一聲。

  「實際上是沒什麼關係,怎麼說……就算是一種『移情作用』吧!」森田一郎思索著恰當的字眼,「總之呢!高中時候她們遇到的那一場綁架事件,從那時候開始,百合就將芷穎投射成她心裡一直想念的救命恩人,加上你拚命的阻攔,說什麼也不讓她靠近,反而更增加了她心中的執著,無論如何都要從你手上把芷穎搶過去才行。」

  瘋女人!鷹宮雅紀在心裡低咒一聲,目光從柳川百合移到她旁邊那名陌生的男子,猜出了事情的解決之道,「所以J找到了當年她的救命恩人?」

  「沒錯,正主既然找到了,以後她就不會再糾纏你的女人了。」森田一郎微笑點頭。

  不愧是J,連這麼久的事情他都能找到人,用了最好的方法解決了柳川百合的問題。

  「她剛剛已經答應我,回到日本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解除婚約。」森田一郎繼續報告好消息。

  「穎兒人呢?」鷹宮雅紀根本不在乎柳川百合,語氣因為依然看不到姜芷穎,變得緊繃了起來。


  「百合小姐,我已經為你們準備好回國的飛機,你們隨時可以出發了。」

  就在這個時候,隱藏在房間某處的麥克風,突然傳出了變造過的機械嗓音。

  「是嗎?謝謝啦!」柳川百合聞言甜甜微笑,整個人依然像無尾熊一樣黏在救命恩人的身上。

  「喂!先別走,穎兒呢?你把人藏到哪裡去了?」一看到柳川百合要走,鷹宮雅紀立刻踏前一步,厲聲追問。

  倘若柳川百合人在香港,那穎兒又在哪裡?依然被她囚禁在日本?或者也被J一起帶回香港了?

  「我怎麼知道?」柳川百合不悅地瞪了鷹宮雅紀一眼,「我一醒來人就在這,然後就幸運地找到我幾乎找了一輩子的人,他是——」

  「誰要聽你說夢話,我問你穎兒人呢?」鷹宮雅紀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

  「不、知、道。」柳川百合揚起了下巴,擺出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態說道:「她在日本的時候就失蹤了,連我都不知道她在哪裡。不過那是你的問題,現在已經和我無關了。」

  說完後,柳川百合拉著她的救命恩人,頭也不回的走出房間。

  「你……」一聽到柳川百合輕描淡寫地說出姜芷穎失蹤的消息,鷹宮雅紀氣得快抓狂了。

  「你想知道姜芷穎在哪裡嗎?其實也不難。」麥克風再次傳來機械音,適時阻止了想追出去的鷹宮雅紀。

  「她在哪裡?」

  「別急,事情總有先來後到,一件一件慢慢算清楚。」變造後的機械音發出了難聽的笑聲,「我為你解決了柳川百合的問題,讓她心甘情願地解除婚約,不知道你打算用什麼來回報我?」

  「你想要什麼?為什麼不出來我們當面談?」鷹宮雅紀皺眉。

  「你確定?像我這種長相不男不女,個性古怪又陰沉的人,和你見面豈不是污蔑了鷹宮大少爺的眼睛?」機械音說出嘲弄的字句。

  森田一郎在鷹宮雅紀背後捂著臉歎氣。這傢伙果然在記恨啊!

  鷹宮雅紀眉頭幾乎要打結了,想揍人,卻明白自己完全不能出手。

  「像我這種走出門,天空會黑一半,晴天會刮起暴風雨,比鬼還要陰沉,看了就讓人不舒服的傢伙……」隱藏式麥克風繼續傳出平板、恐怖的機械式笑聲,「鷹宮大少爺,你確定需要我的幫忙?」

  「小時候的玩笑話,又何必當真呢?」森田一郎尷尬的笑,努力打圓場。

  呼!十幾年前小孩子爭吵時候的戲言,J卻能記得一字不漏,除了個性彆扭之外,還超級會記恨啊!

  「你想要什麼?只要我做得到,我都可以答應你。」鷹宮雅紀雙拳緊握,以再篤定不過的語氣說出自己的承諾,「請你——把穎兒還給我。」

  房間裡沉默了片刻,過了好一會,麥克風內再次傳出了譏諷的機械音,「說實在的,以你小時候那種囂張、討人厭、混帳、無恥的個性,我總以為你活不到二十歲,要不然也早被人斷手斷腳,關到牢裡度假區了,想不到現在因為一個女孩子,居然有這種驚人的突破,還會說『請』咧!」

  「你怎麼說?」鷹宮雅紀完全把他的嘲弄當成空氣,心裡只在意姜芷穎的下落。

  「哈!既然你表示得這麼有誠意,我怎麼能讓你失望呢?」機械音傳出的內容讓鷹宮雅紀心中一喜,但J的下一句話,又將他瞬間打到了谷底,「這樣吧!你先回日本,等我想到了要索取什麼代價,我會派人再通知你。」

  「什麼!」鷹宮雅紀一怔。

  「柳川百合的事件確實的解決了,這次我幫你的,可不是一件小事喔!」

  機械音吐出的內容,霎時從嘲諷改為生意人的精明,「這代價可不便宜,我得仔細盤算盤算,要和你討什麼才不吃虧哩!」

  「穎兒究竟在哪裡?在香港還是在日本?」說了半天,J都在繞圓圈,鷹宮雅紀緊繃的情緒一件瀕臨爆發的程度了。

  「你再繼續對我橫眉豎目,她可能就到北極去了。」

  「你……」

  「雅紀,別衝動。」森田一郎再次扣住快要發狂的鷹宮雅紀,壓低聲音說道:「你看到他是怎麼處理柳川百合的事情了,你的女人不會有事,只要你按照他的吩咐,他會把芷穎還給你的。」

  鷹宮雅紀的俊臉從漲紅轉為鐵青,黑瞳怒瞪著房間的某一個點,最後硬生生壓下自己滿腔的怒意,嗓音緊繃地開口道:「我現在就回日本,希望你信守承諾,盡早開出你的條件,把穎兒還給我。」

  「當然,祝你一路順風了,鷹宮大少爺。」麥克風裡傳出道別的話語,接著叩的一聲,將電源關上了。

  麥克風關上的下一秒,房間的門從外頭打開,穿著旗袍的女子手上早已備妥了機票,對鷹宮雅紀綻放微笑道:「鷹宮先生,請。」

  飛機即將起飛,當機長開始以廣播自我介紹的時候,頭等艙房裡兩排的燈也慢慢地暗下。

  這是今晚最後的班機,搭乘的旅客不到五十人,頭等艙甚至只有鷹宮雅紀一名乘客,原本要同行的森田一郎,臨時決定要留在香港幾天,因為J的任性,他知道這段回程之旅絕對不好受,與其如此,倒不如留在俱樂部裡接受款待。

  鷹宮雅紀獨自一人坐在左排靠窗的位置,俊臉又臭又難看,渾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就連服務的空姐都不敢隨便和他開口說話。

  十五分鐘後,當飛機順利拉升到高空,機艙內的安全警示燈滅掉,按照高空氣流的穩定度來看,再過四個小時就可以抵達日本了。

  但抵達了日本又如何?他連穎兒在哪裡都不知道!好不容易解決了柳川百合這個麻煩,現在又迸出一個有過之而無不及的了。

  「該死!」鷹宮雅紀低咒一聲,憤怒又莫可奈何地閉上眼睛。

  一閉上眼,腦海裡自動浮現出姜芷穎美麗的模樣——他好想她:想念她總是神采奕奕的眼睛,想念她紅嫩嘴唇所吐出的一字一句,想念那一晚,她在自己懷中熱情嬌喘的模樣,還有緊貼在他身上,她被激情逼紅的細嫩肌膚,散發著淡淡的玫瑰香氣……

  或許是因為心裡的渴望太強烈了,一時之間,他似乎真的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融合了玫瑰與柑橘的女子幽香。

  鷹宮雅紀難以置信地睜開雙眼,本能地從座位上站起,試著想尋找這淡雅香氣的來源。他的腳步都還沒開始移動,就看到一名空姐伸手掀起艙房相隔的布簾,而她身後還跟著一名年輕女子,那纖細、熟悉的身形,是他這一生絕對不可能錯認的身影。

  「穎兒!」鷹宮雅紀大喝一聲,黑瞳眨都不敢眨地瞪視著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裡的身影。

  突如其來的吼聲讓兩人嚇了一大跳,走在前面的空姐本能地跳到旁邊的空位避難,而走在後頭的人也被嚇得身子一震,連手上握著的信封都差點握不住了。

  擋住走道的空姐往旁邊跳開之後,也讓身後的人清楚地看到了鷹宮雅紀,她一雙黑瞳難以置信地瞪大,紅唇微開,手上的信也啪的一聲掉落了。

  她輕呼一聲,急忙彎下身子撿信,當她拾起信起身的那一剎那,已經被鷹宮雅紀緊緊地摟在懷中。

  「咳……你不要這樣一直盯著我看,我又不會突然不見……」

  姜芷穎俏臉微紅,忍不住伸手想遮住鷹宮雅紀過於專注的凝視。

  探出的右手瞬間被鷹宮雅紀抓住,隨即被拉到了嘴邊,細嫩的手掌像是一道美味的大餐,被他反覆的、專心的啃咬著。

  鷹宮雅紀毫無顧忌的舉動,讓姜芷穎的一張臉漲得更紅了。

  幸好頭等艙裡沒有其他人,不然這樣真的好尷尬!剛才若不是空姐禮貌地提醒,他們一直站在走道上,一旦遇到亂流會有危險,要不然她都不知道鷹宮雅紀打算抱著她到什麼時候。

  雖然兩人回到了座位,但鷹宮雅紀依然緊緊地握住她的手,想以其他話題避開他專注的凝視。

  鷹宮雅紀不甚在意瞥了一眼信封,視線再次調回姜芷穎身上,顯然對那封信一點興趣都沒有。

  「喂!你至少打開看一下啊!」姜芷穎再次將信放到鷹宮雅紀的手上,同時有些困惑地開口道:「其實到現在我還弄不懂是怎麼一回事,我本來應該在百閤家不是嗎?為什麼一覺醒來後卻在香港?但我遇到的人卻又告訴我,一切問題都解決了,他還幫我訂了機票回日本。」

  姜芷穎神情迷惘地搖搖頭,「那個人只要求我幫他一個小忙,他要我等到飛機起飛後,把這封信交給坐在同一班機、頭等艙的旅客,只是……我沒有想到會是你!」

  姜芷穎一直說到這裡,這才勾起了鷹宮雅紀的好奇心,他暫時鬆開姜芷穎的手,打開她交給自己的白色信封,將信轉到背面,他不意外地看到了印有W&L俱樂部的紅色徽記。

  鷹宮大少爺:

  希望閣下喜歡我為你準備的這一份小小驚喜。

  算一算,這份驚喜,加上我大人不記小人過,願意原諒你小時候種種卑劣的惡行,再加上我處理了柳川百合的麻煩,相信閣下一定明白,你欠我的可是一份極大的恩情。

  這份大人情,請你務必牢牢記在心裡,在未來某一天,當我需要你償還這份人情的時候,請閣下務必傾力相助。

  你的老朋友

  「這傢伙。」鷹宮雅紀皺眉,隨即將信紙折好收回口袋。

  按照那傢伙陰沉記恨的個性,未來當他向自己索取回報的時候,一定會是遠遠超過他想像外的棘手事情吧!

  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對他來說最重要的已經得到了,其他的,就暫時拋到腦後去吧!

  「這傢伙……他是誰?是你的朋友嗎?」姜芷穎好奇地問。

  照理來說,對方救了她,應該是鷹宮雅紀的朋友,但看他的表情似乎又不像啊!

  「不是什麼重要的人,你不用認識。」鷹宮雅紀冷哼一聲。

  「不重要是什麼意思?就像你突然蹦出來的未婚妻,全部都不重要、全都不需要告訴我?」鷹宮雅紀輕描淡寫的回答,瞬間激怒了姜芷穎。

  「那個瘋女人不是問題。」鷹宮雅紀挑高一道眉,「再說,如果你願意相信我。而不是選擇逃跑,你早就該明白她不會是問題。」

  「你還敢說!你明明知道,為什麼不早說?」姜芷穎反問。

  「或許是因為我想看穎兒你為我吃醋的模樣。」鷹宮雅紀大言不慚。

  或許是因為姜芷穎已經確實回到他的身邊,他此刻完全恢復了好心情,甚至再次拉起她的手湊到嘴邊印下一個吻,咧開輕佻的微笑道:「證明我是對的不是嗎?因為你很在乎我,不然不會想要逃走。」

  夠了!是她被突如其來的重逢沖昏了頭,差點忘了鷹宮雅紀依然是鷹宮雅紀,他少爺高興的時候就逗逗她,不高興的時候也可以隨時抽手離開。

  一想到這裡,姜芷穎俏臉一沉,直接起身打算離開座位。

  「你想到哪裡去?」她甚至還沒跨出一步,就被鷹宮雅紀伸手壓回胸口。

  「回去適合我的地方。」姜芷穎怒瞪他一眼,刻意以冷冰冰的調子開口道:「頭等艙是少爺你的位置,我的位置在後面的經濟艙。」

  「你怎麼還不明白?你唯一適合的地方,就是留在我的身邊。」鷹宮雅紀勾起微笑,著迷地看著她一雙因為怒氣而染亮的雙眼。

  「哈!這種謊話,少爺要不要想清楚再說出口?」姜芷穎又氣又傷心地瞪著鷹宮雅紀。

  每次都這樣,在她以為兩人之間好像有點什麼的時候,他又立刻劃開了距離。她受夠了!再也不想被他耍得團團轉了!

  姜芷穎泛紅的眼眶,讓鷹宮雅紀心中不忍,他輕歎一口氣,以雙手扣住她想掙扎的身子,貼近她的耳邊低喃道:「你為什麼還不明白?我要的女人,始終就只有你一個。」

  姜芷穎一怔,身子因為他的告白而變得無比僵硬。

  鷹宮雅紀知道自己如果不趁這個機會,把所有的誤會解釋清楚,這個頑固又倔強的女人,可能真要和他鬧一輩子。

  「我不要其他人,只要你……」鷹宮雅紀輕輕吻著她精緻的耳垂,一邊將過去的事情說了一遍,包括三年前爺爺給他的考驗,他必須離開的原因、不能和她聯繫的原因,還有三年後,為了兩家交情,他必須想辦法,讓柳川百合主動退婚等等,全部都一五一十地說出了出口。

  「你爺爺是不是不喜歡我?」姜芷穎將所有的事情聽完後,怒氣是沒了,卻又增添了一絲不安,「不然他不會設下這麼多考驗……」

  「他如果不喜歡你,早就想辦法把你趕走了。」鷹宮雅紀笑著反駁,「如果不喜歡你,那這三年又怎麼會小心翼翼地把你藏在鷹宮家,讓柳川百合怎樣都打探不到你的消息?」

  「可是……」

  「我爺爺說了,一旦柳川百合的事情解決了,隨時可以隨便婚禮。」鷹宮雅紀笑得很樂。

  「什麼婚禮?」姜芷穎紅著臉裝傻。

  這傢伙也太囂張了吧!什麼都沒說,就好像她一定會嫁給他似的。

  暈紅的雙頰、嬌羞的神情,讓姜芷穎原本就俏麗的臉龐更是美得不可思議,鷹宮雅紀光是這樣看著她,體內瞬間就燃起一把熾烈的火焰。

  「穎兒,等等!我突然有點不舒服……」鷹宮雅紀忽然伸手握住她,濃眉蹙緊,內心盤算著要怎麼下手吞掉眼前嬌俏的小美人。

  「你怎麼了?身體哪裡不舒服嗎?」他凝重的表情讓姜芷穎嚇了一大跳,急忙忙地伸手探向他的額頭,「不行,我去問問飛機上有沒有醫護人員。」

  「不用。」鷹宮雅紀阻止她,「我覺得有點想吐,不如你先扶我到廁所去,或許沖點冷水會舒服一點。」

  「好。」姜芷穎完全沒有細想他的語句充滿了不合理,立刻小心翼翼地扶起他,往廁所的方向前進。

  就在姜芷穎推開廁所的門,正打算轉身也將鷹宮雅紀扶進去的時候,原本臉色難看、奄奄一息的他突然一把將她扯到懷中,閃進廁所,然後喀的一聲上了鎖,所有動作快如閃電,一氣呵成。

  姜芷穎錯愕的黑瞳困惑地眨了眨,幾秒後才驚覺自己又上當了。

  尾聲

  姜芷穎整個人被困在他的懷中不打緊,這裡的空間小得連轉身都顯得困難。

  不會吧?他不可能是想要……

  「穎兒,我等不及了,我現在就想要。」緊抓著她不放的男人。卻絲毫沒打算隱藏自己的意圖,大大方方說出了騙她來廁所的目的。

  「鷹、宮、雅、紀!你不要開玩笑了!」姜芷穎一張臉不只是通紅,而是紅得快要滴出血了。

  她絕對不可能同意的!這裡是公共場所,更別說整架飛機還在高空飛行中。

  她怎麼沒早點想到呢!這傢伙從他們認識以來,一直都是身強體壯,幾乎是從來不生病的,怎麼可能會突然噁心嘔吐?

  「你看我像在開玩笑嗎?」鷹宮雅紀勾起邪惡的笑,直接用早已被喚起的部位抵著她,曖昧地挑逗著。

  「你看清楚我們在哪裡好不好?」姜芷穎試著想和野獸講理。

  不行不行!這太瘋狂了,她絕對不會輕易屈服的!

  「我想要你的時候,哪裡都可以。」鷹宮雅紀咧嘴,像是小孩子聖誕節拆禮物一樣,動作迅速地開始解開她珍珠白絲綢襯衫的紐扣。

  「鷹宮雅紀,你不要太過分!」

  「快住手!」

  她努力地抵抗、掙扎,他堅持不放地忙碌進攻。

  十秒鐘後,絲綢襯衫被扔到地上,五秒鐘後,貼身的胸罩也被他順手扔到旁邊去了,她只能漲紅著臉以雙手護住赤裸的胸前,不忘惡狠狠地瞪著他。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念這些。」鷹宮雅紀完全不浪費時間,伸手將她兩隻手拉開,接著彎下身,張口含住她胸前的柔軟。

  姜芷穎忍不住叫出聲,但隨即伸手摀住自己的嘴巴,說什麼也不敢讓人聽見她的聲音。

  因為姜芷穎用兩隻手摀住嘴巴,反而讓鷹宮雅紀更方便了,飢渴唇舌啃咬著她一邊豐盈,他以左手托住她的腰,空出的右手則是罩住她右邊的豐盈,以高超的技巧又揉又捏,直到中心的嫩蕊像是寶石一樣變得硬挺。

  累積的慾火過於驚人,連帶讓鷹宮雅紀失去了耐心,他一雙手不一會就開始往下移,急著想要扯掉姜芷穎的裙子。

  或許是太過心急,他試了好幾次都解不開,最後他乾脆直接將她的裙子整片往上拉,接著嘶的一聲,把她的底褲撕破了。

  就在姜芷穎準備開口罵人的時候,還沒出口的話瞬間被他探入體內的指尖嚇得吞了回去。

  「小騙子,你和我一樣想要。」鷹宮雅紀摸到了他想要的濕潤,嘴角勾起得意的笑,伸手釋放自己的慾望,然後直接將她的右腿抬高,再微彎下身,將火熱狠狠貫入她體內。

  姜芷穎驚喘出聲,緊緊地閉上了雙眼。

  鷹宮雅紀發出滿足的低吼聲,伸手將她的兩隻手拉到他的身後,讓她能摟著他的肩頭,接著他低下頭,低吻她的額頭說道:「這次我不打算道歉,因為我太想要你了。」

  完全不給她回答的時間,他將她抬高的右腿扣上自己的腰,抵著她的身體,開始瘋狂地衝刺。

  排山倒海的激情力道讓姜芷穎意亂情迷、氣喘吁吁,讓她根本來不及再說什麼,只能無助地扣著他的肩頭承受這一切,在他狂野的掠奪中達到了高潮。

  激情過後,鷹宮雅紀抵著她汗濕的額頭恢復自己的呼吸。

  宣洩了慾望,也讓他多日來緊繃的心情舒緩了一些,他捨不得從她溫暖的身體裡退開,只是輕輕撫摸她燙熱汗濕的臉頰。

  「你還好嗎?」鷹宮雅紀以指尖撩開沾黏在她臉上的頭髮。

  「你!」一開口說話,連帶牽動了兩人依舊緊密相連的身體,姜芷穎閉上嘴,只是睜著一雙漂亮的眼睛瞪著他。

  「穎兒,我已經警告過你了,不要隨便用那雙漂亮的眼睛瞪我,你不知道那只會讓我變得更衝動嗎?」鷹宮雅紀勾起輕佻的笑,彎身輕吻她的紅唇,感覺到剛獲得滿足的慾望似乎又甦醒了。

  「鷹宮雅紀,你不要太過分!現在就放開我!」姜芷穎漲紅著臉想把他推開。

  一次就已經很誇張了,這傢伙堅持要一路丟臉回日本就對了!她以後還要不要做人啊!

  「不喜歡這個姿勢?」鷹宮雅紀嬉皮笑臉,答非所問,「沒關係,我們一個一個試,一定會找到你喜歡的。」

  「鷹宮雅紀!」

  尖銳的怒罵聲,不一會便轉為讓人臉紅心跳的嬌喘聲,鷹宮雅紀再次以激情,成功地讓她忘記了身在何處。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到鷹宮雅紀終於覺得心滿意足,體貼地給予她休息時間的時候,廁所外突然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裡面很忙。」鷹宮雅紀不耐煩地應了一聲。

  「對不起,有人準備了一份禮物要送給先生,我現在把東西放在外頭,不打擾了。」外頭傳來空姐害羞的聲音,匆匆說完後又匆匆離開。

  鷹宮雅紀心裡覺得奇怪,先轉頭確定姜芷穎已經穿戴整齊後,才伸手推開了門。

  廁所外擺了一輛餐車,上頭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瓶開好的紅酒,旁邊還擺了兩隻酒杯。

  「AntoinePouget2000Margaux……」鷹宮雅紀拿起紅酒,念出上頭的名字,同時看到酒瓶後頭貼了一張小卡,上頭附有W&L俱樂部的標誌。

  好吧!雖然J在他心裡,始終是個陰沉又詭異的傢伙,但他不得不承認,那傢伙確實有點本事!

  「AntoinePouget2000Margaux……」姜芷穎也看到了鷹宮雅紀手上的紅酒,腦海裡也回想起他們第一次共飲這瓶紅酒的記憶。

  鷹宮雅紀幫兩隻空杯倒滿紅酒,將其中一杯遞給姜芷穎,接著拿起酒杯和她的輕輕一敲。

  「還記得這滋味嗎?」他舉杯喝了一口,隨即低下頭,深深地吻住姜芷穎,熾熱的舌尖伴隨著微澀微甘的液體,帶來一股難以形容的滋味。

  好半晌後,鷹宮雅紀抬起頭,對自己心愛的女人綻放一抹魅惑的微笑,深情又鄭重地道:「我說過了,等你真正屬於我的那一天,我會和你一起喝完這瓶紅酒。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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