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學白癡也能當上大總裁?!
媽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連一隻兔子加一隻兔子這麼簡單的算數問題
她都能答非所問,這種笨丫頭要真當了總裁
不把好好一間公司整垮才叫奇跡呢!
幸好她奶奶找了個商業天才來當她的教頭兼總管
沒想到商業知識沒增進半點,反倒差點被他氣死
這個臭男人不僅霸道、蠻橫不講理,態度還比她屌
厚!到底她是主子,抑或他才是主子啊?
什麼叫她盡人事,他聽天命?太瞧不起人了吧
嫌她功課差會對企業形象造成傷害
還說除了訓練時間之外,沒事不要去打擾他
這惡魔管家根本是存心跟她過不去嘛
他擺明瞭不想和她有太多牽扯,但她偏要和他作對
有本事欺負她,就要認命接受她的騷擾…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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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正是萬物蕭條之際,雖然臺灣的天氣四季如春,但經過半個冬天的冷風吹拂,雖然樹上的葉子看起來依舊深綠,但實際上已經有些乾枯,風一吹起,沙動的聲音更加響亮。

  這個由幾棵大樹環繞的地方,其實是臺北街巷內常見的小公園,簡單的娛樂設施,不脫是蹺蹺板和小鐵馬之類的玩意兒。

  冷冷的冬天裏,出來玩的孩子很少,所以,當十歲的陶汝兒穿得暖暖來到小公園的時候,半個平時的玩伴也見不到,倒是有一位老太太坐在紅色鐵制的長椅上,慈祥地笑看著她。

  老奶奶穿了一身黑色的毛料大衣,與陶汝兒一身橘紅色鮮亮的顏色形成對比,老人向她招了招手,示意汝兒到她身邊坐下。

  陶汝兒擁有一雙很圓很大的眼睛,占了她小臉大部分的比例,所以不仔細看,很難瞧出她其他的五官究竟是好是壞,但總歸而言是個很可愛的小女孩,是那種誘拐兒童集團的最愛。

  雖然陶家雙親對她耳提面命,要她無論如何都必須小心陌生人,但小汝兒還是乖乖地順著老人的意思,坐到她的身邊。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老人笑著開口問。

  “我叫陶汝兒。”細細嫩嫩的嗓音依舊是童言童語。

  接著,一老一小之間沉默了下來。

  一陣冷風吹來,吹落了幾片葉子,將地面上的葉子吹到她們腳邊。

  老奶奶解開了脖子上的領巾,圍到汝兒的身上,厚實的白色毛料幾乎將汝兒的小臉遮掉一半。

  “老婆婆,你的圍巾摸起來好舒服,我爸爸也有一條圍巾很舒服,不過他的比較舊,老婆婆的比較新。”她一張小臉幾乎只剩下那雙圓眼還露在外面可愛地眨動著。

  老奶奶微微一笑,神情變得有些悲傷。

  小女孩口中的“爸爸”,其實就是她的兒子,十年前,他還是一個吃穿都不虞的大少爺,為了那個女人,他竟然就真的捨得拋下優渥的生活,甚至於拋下她這個嚴厲卻可憐的母親。

  但他與那女人所生下的孩子,真的好可愛,讓人恨不得把所有的寶貝都掏給她,只為看她小臉露出一抹笑容。

  “小汝兒,以後婆婆把所有的財產都給你,讓你當女總裁好不好?”

  “當女總裁有什麼好處?”

  “好處可多了,會有很多人替你賺錢,你可以很容易就得到很多錢,每天只要算錢就好了。”

  “可是,我的數學很差,媽咪說以後絕對不能讓我管錢,要不然可能會把錢管到變不見。”

  “有那麼慘嗎?會不會是你母親亂說?那女人最唯恐天下不亂了,要不是她,我也不會被拐跑一個好兒子。”

  “婆婆,你在罵我媽咪嗎?小汝兒眯起圓圓的眼睛,表情顯得有些不高興,“圍巾還你,我不要你的東西……”

  陶老夫人趕緊阻止她拉扯的動作,安撫道:“沒沒沒……小汝兒,****咪一定是全天底下最好的媽咪,婆婆怎麼可能會說她壞話呢?”說著言不由衷的讚美,老人心裏不甘願到極點,但是為了哄小孩,她也只好認了。

  小女孩滿意地點頭,停下了動作,但小臉還是有點為難,“婆婆,我覺得你還是不要讓我當女總裁好了,我的數學真的不太好。”

  她只差沒有補上—句,那就是這次月考她依然沒及格,她的父母都已經祭出重賞,但結果還是沒用。

  “那婆婆問你,一隻兔子加一隻兔子,總共是幾隻兔子?這麼簡單的問題,她總該會吧!

  “兔子是公的還是母的?”

  “都是公的。”

  “那當然是沒半隻啦!”

  “為什麼?”她這小腦袋是怎麼算的?明明就是兩隻呀!這麼簡單的答案。難道她也回答不出來嗎?

  她唯一的小孫女,沒真的那麼笨吧?!

  “因為兩隻公兔子又不會生小兔子,它們到最後都會死掉,當然是沒半隻啦!”小汝兒拿著一雙圓眼瞪著老奶奶,心想這個老人真奇怪,這麼簡單的答案,以為她回答不出來嗎?

  “如果其中有一只是母的呢?”

  “那就要看這只母兔子喜不喜歡那只公兔子。”

  “如果不喜歡呢?'’

  “那可能就會變成三隻。”

  “為什麼?”

  “因為母兔子會跑去外遇,加上另外一隻公兔子,不就會變成三隻了嗎?”雖然她的數學不太好,但是像這麼簡單的問題,她還是會的。

  一瞬間,陶老太太真不知道她這孫女到底是聰明還是笨,抑或是她太實事求是了,所以才會一切追根究柢吧!

  “你在學校都是這樣跑去問老師的嗎?”這樣就太糟糕了。

  “對,老師都說我想太多,他們說兔子不會搞外遇。”學校裏的老師確實個個都覺得她很糟糕。

  “沒關係,婆婆以後還是讓你當女總裁。”

  “婆婆,你不怕你的錢被我算到變不見嗎?”

  “不怕,婆婆會找個人幫你,一定會幫你找個非常厲害的人幫你,到時候,就算你想要把錢變不見,他也會負責幫你把錢找回來。”

  又是一陣冷風吹來,陶老夫人替孫女攏緊了圍巾,臉上的笑容慈祥之中透著堅決,任是誰來都無法改變她此時心中的決定。

  至於,誰是那個被她找來收拾孫女爛攤子的倒楣鬼呢?

  在不久的將來之後,這個謎底即將揭曉……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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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後

  他是陶氏企業接班下一任總裁呼聲最高的人選。

  至少,在公佈這一份遺囑之前,他接班的呼聲確實很高,在陶氏企業中,沒人敢懷疑他的辦事能力,也沒有人能否認他為公司帶來了莫大的利益,也多虧有他,這家已經幾十年歷史的老字型大小公司才能夠改頭換面,並且存活至今。

  雖然他的上頭還有陶老夫人坐鎮,但公司裏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真正實權在握,多數股東都認可他繼位下一任的總裁位置。

  但,還是有人對於他的功高震主感到不悅,尤其是在陶氏工作的外戚們,他們會在私底下戲稱他為“大內總管”。

  這個看似威風八面的稱號,但只要一想到自古以來究竟是哪種人在擔任這種職位,就會知道他們是在嘲諷。

  對於這一切的功過褒貶,範天曜只是冷淡面對,在陶氏企業之中,雖然有擁護他的幹部,但因為他不喜人親近,這些人只能自稱為擁範總一派,實際上他與他們並無過從甚密的接觸。

  無論範天曜有無明確的表示,這些人都覺得跟著他的決策方向去做准沒錯,他們都覺得自己跟對了人,因為他遲早都會是陶氏的真正掌權者,到時候他們只要等著分一杯羹就對了。

  對,就在陶老夫人的遺囑出爐之後,證明了他們的想法是錯的。

  陶氏的接班人並不是范天曜,而是她的孫女陶汝兒。

  “以上,就是陶老夫人生前的遺願,范先生,請問你願意接受老夫人的請求嗎?”姚律師宣讀遺書的內容完畢,轉頭望向範天曜。

  參與這場遺囑公佈會的人還有陶老夫人的兒子陶楷,以及老夫人娘家的母舅等人,當然還有第二代與第三代的甥孫們,但其中最受人囑目的竟然是他這個跟陶家一點關係都沒有的外人。

  陶楷對於母親將企業交到他女兒手上,感到驚訝萬分,他以為母親對他這兒子離家出走的舉動深惡痛絕,所以沒料到有這項結果。

  在他心裏並不反對這項決定,因為基於對母親的心理虧欠,這些年來他沒陪在母親身邊,一直是他心裏隱而不宣的遺憾。

  在場眾人都在等待著範天曜的決定。

  除了這些年來與陶家保持距離的陶楷之外,大概所有的親戚們心裏都在竊喜吧!畢竟在陶氏掌握大權的範天曜這下要被發配邊疆,從總經理一職被降為輔佐陶汝兒的管家兼幫手,這讓吃過他不少虧的外戚們大感痛快。

  範天曜掃視了眾人一眼,過分沉靜的眼神讓人絲毫感受不到他對於這件事情的喜惡,一如他對每件事情的內斂態度。

  “范先生,需要給你時間考慮嗎?”律師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不必,我已經有決定了。”

  “那……”

  “我接受老夫人的請托,輔助陶汝兒小姐繼位總裁一職。”他話才說完,外戚們還來不及笑出來,他就附上了但書,“只是我有一個要求,如果你們不能答應這個要求,那我就退出,就算是離開陶氏都無所謂。”

  “請說,老夫人在遺書上載明,范先生你可以有任何要求,只要你願意接受輔佐汝兒小姐的工作。”

  “那我就把話直說了,我要陶家的所有親戚在這段期間內不准接近汝兒小姐,誰也不許企圖影響她,除了公事上的接觸,所有人離她越遠越好。”範天曜瞥視眾人的表情,仿佛他們是一群會令人生病的細菌。

  此時,陶老夫人的弟弟岳祥東第一個不服地跳起來,“不行,這個要求太過分了,汝兒好不容易才回陶家,正是我們與她培養感情的時候,你怎麼可以要求我們不可以接近她呢?不可以,我不答應。”

  “我答應。”陶楷首次開口說話了,他是在場最有立場說話的人,但直至此刻,他才正式開口表達意見。

  他雖然很訝異範天曜竟然會提出這種要求,但從小在陶家長大的他影響。

  嶽祥東沒想到他這個外甥會窩裏反,急匆匆地想要開口駁斥,就被陶楷給打住了。

  “舅舅,汝兒是我的女兒,我應該有權利替她決定一些事情吧!”說著,他轉頭望向範天曜,“我就把女兒交給你,我知道自己一定可以信任你。”

  “謝謝。”

  範天曜頷首稱謝,唇畔的笑容淺淺的,笑意滲不進他幽暗的黑眸之中。

  “另外,這裏還有一份遺囑。”律師從公文夾裏拿出另一隻完封的檔,“但只有范先生與陶楷先生能夠知道其中的內容,請其他人離開這裏,我才可以向他們兩位元宣讀遺書之中的內容。”

  嗚……陶汝兒從來沒感覺過自己如此地像個受虐兒。

  不,其實是直到此時此刻,她才像個受虐兒,原因並不是她爸爸娶了後母,事實上她爸媽兩人還非常相親相愛著呢!

  但這兩個從小疼她、愛她的爸媽,現在竟然為了她奶奶的一紙遺書,勉強她一定要離開溫暖又幸福的家,去住在奶奶的家裏,然後,接受奶奶指定人選的訓練,成為能夠獨當一面的女總裁。

  嗚……才剛坐上車子,她就已經想要回家了。

  “汝兒.你一定要記住,一定要乖乖聽范先生的話,不要讓你奶奶失望,知道嗎?”陶楷低著頭從車窗探進來,不忘再叮嚀女兒一聲。

  “可是,我一定會讓奶奶失望,為什麼還要去呢?爸爸,我不要去奶奶家啦!聽說……聽說那裏好可怕。”

  陶汝兒拉住父親的手死都不肯放,一想到昨天所聽到的傳聞,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今年已經二十歲的陶汝兒,一雙大眼依舊黑白分明,佔據了小臉的大部分比例,最顯眼的還有一張鮮嫩的粉唇,一頭及肩的長髮很直,但顏色是自然的栗子色,稱不上是傾國傾城的大美女,但至少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女孩子。

  “奶奶家怎麼會可怕?爸爸從小就在那個家裏長大,對那裏再清楚不過了,汝兒,你放心吧!如果那個地方很可怕,爸爸怎麼會放心讓你去呢?不要想太多.知道嗎?”陶楷拍了拍女兒白嫩的臉頰。

  “可是大家都說現在那個家裏住了一個很可怕的管家,我一個人去,如果被他欺負了怎麼辦?” ,

  “可怕的管家?你是說范先生嗎?”

  “對.就是他,昨天來家裏的親戚不是說了嗎?他像魔鬼一樣嚴厲,只要誰不順他的意,他就會把他們虐待得不成人形,對人狠毒,吃人不吐骨頭,那個叔叔不是這樣說的嗎?”

  聽完女兒充滿恐懼的敍述,陶楷起初愣了一愣,忽然大笑了起來,就像聽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一樣。

  果然範天曜的決定是對的,那些親戚離汝兒越遠越好,他這女兒太單純.很容易相信別人的話。

  “爸——。”聽到自己的女兒可能會被欺負,他需要那麼開心嗎?

  陶汝兒瞪圓大眼睛,氣悶得說不出話來。

  “你放心,他是你奶奶囑託要照顧你的人,頂多對你嚴厲一點,不會把你生吞入肚,你儘管放心。”

  “可是……”

  “放心,我見過那位范先生,他真的不可怕,頂多就是不苟言笑,但說不定他跟你特別投緣,相信爸爸的話,別怕喔!”

  “如果他欺負我怎麼辦?”雖然有父親的保證,但她還是好擔心。

  “不怕、不怕,我們小汝兒最勇敢了。”陶楷拍了拍女兒的嫩臉,抽手從車邊退開,揚手示意司機開車。

  司機接獲指示,踩下油門把車子開走。

  “爸——”

  陶汝兒簡直錯愕到極點,瞪圓美眸回頭看著父親越來越小的身影,他怎麼可以這樣?!說了半天,他還是沒告訴她如果被欺負了該怎麼辦呀?

  她該怎麼辦呀?!

  車子才剛駛離陶家不久,天空就變得陰霾,連最後一絲絲陽光都不見了。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豆大的雨滴就落了下來,並且開始打雷加閃電,看到這副詭譎的光景,陶汝兒的心裏就直發涼。

  這是老天爺給她的預兆嗎?

  老天爺知道她即將面臨惡運,所以要給她警告嗎?

  嗚……她要回家啦!

  “汝兒小姐,我們到了,請下車吧!”司機率先下車,打開車門替她撐傘。

  陶汝兒依言跨出車門,在傘下站定,仰起小臉看著面前這幢矗立在風雨中的大宅,這個地方她從未來過。

  聽說她奶奶晚年也不太住在這個地方,因為一個人獨居,這棟房子對於一個獨居老人來說實在太大了,所以她平常時候都住在飯店裏,只有偶爾回來,這裏平常有傭人在照顧著。

  司機只送她到大門口就停住下走了,“汝兒小姐,范先生在屋裏等你,請你進去吧!接下來一陣子范先生要我別來上班,以後你的接送問題就由范先生負責,我先走了,汝兒小姐,再見。”

  “等等——”她還來不及喊住人,司機就將傘交給她,冒雨沖進院子裏的警衛室,準備收拾一下自己的東西離開。

  不會吧?這麼陰森的房子,裏頭就只有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鬼在等她嗎?陶汝兒越想心裏越毛。

  她人站在門口的長簷下,雨已經淋不到她身上了,她將傘收起放在門邊,緩緩地推開門走進去。

  這時,一記閃電轟然照亮整個室內,貫耳的雷聲把她嚇了一大跳,但從樓梯上緩緩步下的男人身影更令她吃了一驚。

  “你就是陶汝兒?”範天曜斂眸瞅著她被嚇壞的小臉無動於哀。

  “對。”她點點頭。

  她拍著驚魂未定的胸口,仔細的打量著他的長相;她那些親戚會不會太言過其實了,這男人除了表情嚴肅一點之外,哪一點看起來像會吃人的惡魔?

  他們當自己在騙三歲小孩嗎?

  可悲的是她竟然就像個三歲小孩似的,被他們騙得團團轉。

  “你的樣子看起來不笨嘛!”範天曜揚唇一笑,笑意難得地滲進他的眸子裏,將他清臒冷峻的臉龐變得溫柔了些。

  難道她看起來不笨,他覺得很失望嗎?陶汝兒覺得這男人簡直就是失禮到極點,真不曉得奶奶究竟是看上他哪一點。

  “你就是范先生吧!奶奶在遺書上說要我聽你的話,讓你照顧,你會好好照料我吧?”她一雙又圓又亮的眼睛充滿了期盼。

  會吧!他會吧!那可是她奶奶老人家的囑託,難道他會連過世的長者託付都拋諸腦後不管嗎?

  “那要看你是怎麼想的了。”他聳了聳肩,故意挑了一個不痛不癢的笞案。

  只是要他做個口頭承諾都那麼難,他不會存心要刁難她、虐待她吧?陶汝兒心裏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但她決定這個問題以後再討論。

  “請問這屋子還住了誰?”

  “只有我們兩個。”

  “什麼?”

  “你很訝異嗎?”

  “那當然!我們……我們孤男寡女住在一間屋子,一定……一定會出事……不,我是說……”她趕緊改了口,可不想說會出事,還真“出了事”才好。

  “你是怕我吃了你,還是你會吃了我?”範天曜出聲打斷了她的大驚小怪,面無表情地冷笑了聲,“我覺得自己沒那麼不挑嘴,還是你對自己區區不起眼的魅力深感自豪,覺得我一定會把持不住?,,

  “我……”講這樣?!人家她好歹也是個清秀佳人。

  陶汝兒噘起小嘴,一副想哭的哀怨樣子。

  “聽著,在三個月內,我一定要讓你對公司的運作事務上手,所以你要學的事情很多,聽見了嗎?”

  “可是,我在大學是學室內設計的,從以前到現在沒修過半個商業科目,如果我學不會的話,也是應該的吧!”

  “你非學會不可。”

  “要是……要是我已經很努力了,還是不會呢?”

  “你盡人事,我聽天命。”

  說完,他掉頭就拾步上了階梯,在轉角處回眸淡聲地開口:“你的房間在二樓左邊的走廊盡頭,東西都已經整理好了,如果有任何不夠的地方,你再開張清單給我,我的房間在右邊數來第二間,沒事的話不要打擾我,聽到了嗎?”

  “聽到了啦!”她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頭。

  這男人到底有沒有搞錯?

  說話的態度那麼屌,到底她是主子,抑或他才是主子?

  什麼叫做她盡人事,他聽天命?說得好像他已經料到她准學不會似的,好瞧不起人啊!

  就算他再厲害好了,也不能把人瞧得扁扁的吧!

  但最沒志氣的是,她竟然覺得他說得一點都沒錯,她可是擁有國高中數學從沒及格過的不良紀錄者,她奶奶的錢絕對會被她算到統統變不見。

  所以,他應該說是他盡人事,而她聽天命吧!

  因為,她可能再努力十輩子,都無法達到他的要求,如果,她真的可以變得很了不起,一定是老天爺顯靈了!

  “你有話想要告訴我嗎?”看著她那雙表情多變的大眼睛,他駐足在樓梯口沒有移動,覺得她的表情之多,簡直就是令人歎為觀止。

  “沒有,我沒有話要跟你說。”她用力搖頭,提著簡單的行李,匆忙地跑上樓梯,越過他的身旁,上樓沖進自己的房間裏。

  門砰然一聲地關上了,大宅裏恢復了往常的平靜。

  這一夜,雨沒有止歇過,仿佛是老天爺在暗示著他們的前途多難。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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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個範天曜有著一張很很令人討厭的毒嘴巴,說話會令人氣得牙癢癢的,但陶汝兒還是不得不承認他很厲害。

  一早,她所吃的早餐就是他做的,從小到大,她可恥得沒替自己做過半頓飯,當然是比不上他的手藝啦!

  但最可恥的是,她昨天明明才發誓自己很討厭他,但今天一早,就吃著他做的早餐吃得津津有味。

  但令她享受的“蜜月期”只有短短的一個用餐時間,才剛吃完飯,她來不及消化吃進去的東西,他就將她帶到一個房間裏,開始進行為期三個月的特訓。

  在這個房間裏,吊著幾杆衣服,其中有幾個品牌是她常常逛街會看到的,但不太買得起的那種高級品。

  另外還有鞋子和配件,雖然上面沒有標示價錢,但一看就知道作工精細,料子也好,一定是貴到嚇死人吧!

  “你為什麼要帶我來看這些東西?”陶汝兒走到衣架旁,隨手就挑起一件外套欣賞。

  “這些都是我們公司的產品。”

  “咦?這……這不是外國的品牌嗎?”她訝異地睜圓了大眼。

  “這是我們自家的品牌,只是一開始對外的聯繫總部就設在美國,設計研究部門也在美國,所有的商品都是透過臺灣出口再銷回本地,所以一般人都以為它是外國的品牌。”

  說完,他轉眸直視著她,等待她發問。

  陶汝兒完全沒把他的說明聽進耳朵裏,愛不釋手地拿著一件紅色的外套,裝可愛地請求,“可以給我這一件嗎?”

  “除了想要衣服之外,你沒有什麼問題要問我嗎?”範天曜覺得自己在她眼中就像服飾店的店員。

  “你該不會想要跟我要錢吧?那我不要了。”說著,她把手裏的外套一丟,假裝自己一點兒都不想要。

  開玩笑!她又不是不知道這牌子的衣服很貴,如果要她掏錢自己買的話,門兒都沒有。

  倒不是因為她小氣,而是她的卡債還沒償清。

  都是因為聽了同學的慫恿才去辦了一張學生信用卡,平常她就很容易被騙,但以往紀錄頂多也就幾百元,沒想到那天遇到了一個超級大騙子,說得天花亂墜,讓她買了總共附上十八件贈品的東西回家,直到現在,她都還弄不清楚究竟主商品是哪件東西,只知道那些東西不多不少花了她兩萬大洋。

  她很有志氣地不讓父母替她還錢,決定要用自己每個月的零用金償還,說起來這樣的命運是很坎坷啦!

  但好處是她變得很摳,不太容易再上人家的當。

  “你忘記自己現在是老闆了嗎?”

  “是老闆就變得很偉大嗎?”她試探地問。

  “不,如果老闆是你,一點都不偉大。”他立刻斬釘截鐵地否定,一點都不給她面子,“但是你可以免費取得自己公司的商品。”

  聽完他說的話,陶汝兒真不知道自己應該生氣還是高興。

  為什麼老闆是她的話,就一點都不偉大了?

  “那你到底想要我問你什麼?我應該知道什麼事情呢?”

  “你不必學會做衣服,也不必學會如何賣衣服,你要做的事情其實很簡單。”

  “多簡單?”

  只是要做簡單的事情喔?他早說嘛!她陶汝兒太複雜的事情老是學不會,但特別會做一些“簡單”的事情,所以也很簡單的就被人騙去買一些根本就用不上的東西。

  “作決定。”

  “這麼簡單?”她大感喜出望外。

  “作決定是很簡單,但作出正確的決定卻一點都不簡單。”

  “只要作決定就好了嗎?所以,就算我數學很爛也沒關係嗎?”她一雙大眼睛閃呀閃的,充滿了新生的希望。

  聽了她的問題,他頓了一頓,好半晌沒有回話,表情有些古怪。

  “可能有一點關係吧!不過,我想影響不大。”他評論的語氣非常保守,但他能說實話嗎?

  說連他本身都不看好她繼承陶氏企業這件事情嗎?

  範天曜看著她天真無邪的笑臉,不由得輕喟了口氣,到底七年前的那一天,他心裏究竟是怎麼想的呢?那天的他一定不太正常,否則也不會答應陶老奶奶要幫她的忙吧!

  經過範天曜三天的諄諄“教誨”之後,陶汝兒終於知道公司的產品、產線,以及員工的編制狀況,另外還有國外公司的部分,因為一下子給她太多資訊,怕她吸收不了,所以範天曜決定按部就班慢慢來。

  但陶汝兒一點兒都不認同他的說法。

  慢慢來?他確定依照現在的進度真的是“慢慢來”嗎?像他這種用“資訊轟炸”的填鴨教育法,到了學校去當老師,一定會被學生告的吧!?

  她絕對是第一個跑去告他的受害學生!

  一整天,陶汝兒聽著他說公司裏哪個人可以信任,哪個人能力很好,但是需要多加提防,誰在哪方面可以重用……要她無論如何都必須記下這些人的名字與職銜,以後才可以好好利用。

  她覺得說不定背個祖宗十八代的祖譜,都比他教的東西簡單多了!

  “你很累嗎?”範天曜話一頓,看見她虛弱得快要沉進軟椅之中,好像一攤被轟炸過的軟泥。

  “你看出來了啊?”她說話有氣無力。

  到底是她很笨,還是他也不聰明呢?竟然想把那麼多東西一下子塞進她的腦袋瓜裏,已經很久沒有人那麼做過了。

  她所有的老師都對她採取放棄的策略,免得他們被她給氣死。

  “這些資料我會幫你整理成筆記。”說完,他立刻就看見她的雙跟在發亮,冷笑了聲,又立刻接著說道:“我會要你把它們統統背起來,放心吧!等到你熟悉之後,就可以活用了。”

  果不其然,她一張小臉立刻皺得像條苦瓜。

  “你準備一下,明天我們要進公司。”他立刻又給了她致命的一擊,似乎在他的血液裏沒有同情兩個字。

  “咦?要進公司?”她睜圓了美眸,一副他剛才好像說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好半響不能反應過來,“我們為什麼要進公司?”

  “我說的事情令你很訝異嗎?”

  她用力點頭,像個傻子似的。

  一直以來,陶汝兒就是那種把所有心情寫在臉上,每個人都覺得她很笨又很可愛.是那種笨得過了頭,別人連欺負她的力氣都提不起來的人,但看到她這一點,範天曜很不高興。

  “不要把你心裏的情緒表現出來,藏住你的喜怒哀樂,從今以後,你笑並不代表你真的高興,你哭不代表你真的感到悲傷,如果你讓敵人摸透了底細,你就只能輸。”

  “你說得好複雜,我聽不懂,我高興當然就會笑,我悲傷當然就會哭,這樣會很奇怪嗎?,’

  範天曜深沉地看了她一眼,稍微收疊了下幾上的文件,從容地站起身,唇畔的冷笑輕淺到幾乎看不見。

  “我想,明天我們還是不進公司吧!因為,你需要學的東西,比我想像中要多得多了!”

  惡魘!

  這個范天曜根本就是個惡魔管家!

  霸道!蠻橫!不講理!明明就只是一個管家,居然連她的功課都要管,說什麼她的成績不能太糟糕,等到她正式成為陶氏企業的總裁之後,一舉一動都會備受關注,如果她的成績太差,絕對會被媒體拿來渲染,對於企業的形象會有損害,他絕對不能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她受不了了,她要打電話回家,告訴爸爸說她被欺負,說她好想回家,她不想再繼續待在奶奶家,不想再繼續接受範天曜的虐待。

  她拿起話筒,鼓起勇氣撥下家裏的號碼,她逐字地按下,小心翼翼地不讓範天曜發現她正在做的事情。

  他現在在書房看新的合約內容,應該一時片刻不會出來,她必須要把握住這個機會才行。

  陶汝兒的心跳從未如此快速過,她覺得自己好像會喘不過氣。

  “你要打電話給誰?”

  一聽到他低沉嗓音在她背後揚起,她嚇得趕緊將話筒放回去,轉頭看著他,心虛得像剛才做過壞事的小孩。

  “我……”她怕他!

  她真的好怕他!陶汝兒忍住了淚意,兩顆眼睛睜得大大的,不讓眼淚掉下來,可是,她真的覺得好害怕。

  他看著她的表情總是好嚴厲,從小到大,沒有人這樣對待過她,他總是不斷地對她提出要求,要她變成他想要的那種人。

  她覺得壓力好大,她覺得自己大概一輩子都無法變成他想要的那種厲害的人,現在,她想要打電話回去還被他逮到,她真的覺得好難捱。

  “你要打電話回家嗎?”

  他挑起眉梢,看見她身後沒放好的話筒,立刻就猜到她的目的,她快要哭出來的模樣,他也在眼底看得一清二楚。

  她似乎越來越怕他了!看著他的畏懼眼神,仿佛他是可怕的蛇蠍,會將她給生吞活剝一樣。

  一思及此,他眯起的黑眸更添了幾分不悅。

  “對。”她點頭,回話的音量好微弱。

  “你要告訴你的父母,說我對你很差勁,會虐待你、欺負你,你是要向他們這樣告狀嗎?”

  她噘起紅嫩的小嘴,賭氣沒回他話。

  看她這樣子,是默認了他的說法了!範天曜苦笑,覺得自己根本就是在自找苦吃,她不喜歡他,甚至於討厭他,他為她所做的一切努力,看在她眼底只是活生生的虐待行為。

  越過她的身邊,感覺她瑟縮了下,他唇畔的笑容不禁更苦了,他伸手拿起話筒,交到她手上,“打電話吧!無論你要對你父每說什麼話,都儘管說,或許我是把你逼太緊了,今天你好好休息吧!”

  說完,他轉身從她面前離開,把偏廳的空間留給她一個人,可以好好的在電話中對父母訴苦。

  陶汝兒愣愣地瞪著他的背影,緊握住手中的話筒,心裏有一種很異樣的感覺,明明是她被欺負了,為什麼她會覺得他很可憐呢?

  其實,整件事情不全然是他的錯,她也有錯,如果她再努力一點,或許就不會讓他失望,她也不會覺得壓力那麼大吧!

  過了半晌,陶汝兒將話筒放回架上,決定不打電話回家訴苦了。

  “好,我要努力,一定沒問題的!”她握起一雙拳頭,表現出一副信心滿分的樣子,很快樂地打算回去房裏好好用功。

  這時,已經離去的范天曜其實就站在另一道牆後,聽見她替自己打氣加油的聲音。一抹淺淺的微笑躍上了他的唇畔。

  她這妮子的道行還是太淺了!她難道忘了嗎?他曾經教過她的應對方法之中就有那麼一條計策,那個計策就叫做——“苦肉計”。

  終於、終於,她可以帶上臺面去見人了!

  陶汝兒覺得這樣的說法好像她在賣身,像是推上臺面待價而沽,讓人瞧瞧她的斤兩多少,究竟值多少錢。

  但當範天曜說要帶她到公司去時,她心裏就是突然浮現這種奇怪的感想,覺得自己好像得到他的認同,表示她的學習狀況不錯,要不,他才不會帶她出去丟人現眼吧!

  哈哈!果然她還是一個可造之材嘛!

  範天曜並沒有要求她特別打扮成主管的樣子,他說反正她今年才二十歲是個不爭的事實,多餘的偽裝只會弄巧成拙。

  只是,她這個新上任的老闆第一次進公司,怎麼想都應該是主角吧!

  但他們一進公司大門,受到注視的人是範天曜。

  每個人都急著將這幾天因為他沒上班而拖延的事情交到他手上,畢竟當初老總裁的遺囑一公佈,隔兩天範天曜就把手上的事情交給下屬,接替他成為總經理的人選,在遺囑之中也有交代。

  雖然她心裏很不服氣,但從範天曜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渾然天成,由他主宰一切似乎是理所當然。

  他帶領她大略巡視過公司的環境之後,就直接將她帶上了十六樓的總裁辦公室,交了一堆文件到她面前。

  陶汝兒坐在辦公桌後,看著桌上堆得比她視線還要高的檔,頓時有點傻眼。

  “因為帶你進公司的時間遲了一點,所以工作積得比較多,你就努力看吧!我會幫你處理一些。”範天曜交代的口吻完全是公事化的,動作非常迅速地將檔分類。

  其中有一份檔關於他們在歐洲新購入的知名品牌,他打算在這個舊有的設計團隊之中加入新血,明年推出全新的設計主題。

  這是他一手主導的計畫,他原本就打算自己將它完成。

  陶汝兒主動替他那一堆多加上幾件,陪笑地討好道:“你比較厲害,就處理多一點嘛!”

  範天曜瞪了她一眼,但沒將她加到他手上的文件推回去。

  成功了!陶汝兒小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本來嘛!能者多勞,他可是厲害的人呢!當然要比她多做一點事啦!

  就在他們兩人各懷心思互盯著彼此時,門外忽然傳來嶽祥東叫囂的聲音,“我要見自己的甥孫女,誰敢阻止我?”

  “這是范先生的命令,請岳主任不要為難我們。”阻擋的秘書非常為難,但還是不敢放人過去。

  陶汝兒轉頭往門口望了一眼,雖然門是關上的,但爭吵的聲音還是不時會傳進來。

  “你為什麼不讓我跟舅公說話?”她納悶地問了範天曜,越過辦公桌就要往門外走去,但立刻被他給一把擒住纖臂。

  “因為不必要。”

  她掙扎著想要抽開手,但他的力道是堅硬而且篤定的,似乎打定了主意就是不讓她去開門。

  “為什麼不必要?就算閒話家常、聯絡感情也可以,你怎麼可以說是不必要呢?”她嘟起小嘴,很討厭自己的力氣比他弱小。

  這幾天才想說他變得比較仁慈了,沒想到他現在竟然用男人的蠻力欺負人,好討厭他喔!

  “如果你有時間閒話家常,就快點把我交代給你的東西做好,今天晚上,我要聽你到底從這份報告裏看出什麼心得,念在你學校還有兩千字的報告要交,你口頭告訴我就行了。”

  說完,他拿著其中幾份檔走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心無旁騖地開始流覽其中的內容,不時地拿出紙筆做重點整理,等一會兒可以順便用這些資料當成她的教材。

  “汝兒,是舅公,你出來啊!”

  嶽祥東的叫囂聲還是不斷地從門外傳來,範天曜置之未聞,陶汝兒心裏是既掙扎又為難。

  舅公啊!汝兒是很想跟你說話啦!但是求你別再在外面吵鬧了,因為才幫你說一點話,汝兒就已經被“教訓”了,如果再不小心幫你多說點話,可憐的汝兒可能今天晚上要忙到不能睡覺了!

  陶汝兒苦著臉,回到座位開始翻開報告埋頭苦讀,中途不時地偷覷範天曜一眼,心裏對他是又怕又怨。

  雖然心裏會怕,但她還是忍不住多偷看了他好幾眼。

  他的樣子好認真喔!她應該多多向他學習才對……

  回頭看了兩眼報告,她又轉頭偷偷看他。

  她好像沒有告訴過他,不過他側臉的樣子看起來好迷人,如果他不用惡毒的語氣說話,完完全全就是個好男人的模樣耶!

  她敷衍地又看了報告兩眼,又再度偷看他,這次卻被他正眼逮到了。

  “你就不能夠專心一點嗎?真的要我逼你寫報告才甘願嗎?”他瞪了她一眼,冷冷地問道。

  “沒有。”她悶悶地回頭,沮喪得幾乎把臉貼到桌面上。

  他多讓她看兩眼會死啊?!她假裝認真地小聲念出檔中的資料,沒發現自己越來越愛看他,也覺得他越來越好看……

  範天曜定眸瞅了她半晌,好一會兒沒法子把心思放在檔上,其實,是他自己注意她的動靜,才會發現她的不安分。

  人們都說他是工作狂,那是因為他樂在工作,覺得工作比任何東西都令人喜愛而且刺激。

  但,他最近發現了更令人喜愛的東西,而也百看不倦。

  驀地,範天曜揚起一抹微笑,心想依照她那種看東西的方式,他實在不以為她能看出什麼結論。

  但算了,由她去吧!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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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陶汝兒再笨、再遲鈍,也能感覺到範天曜刻意隔開她與陶家親戚們之間的距離,故意讓她與他們之間沒有任何聯繫。

  不只是舅公接近不了她,所有在公司裏工作的親戚們都被阻止與她見面,除了開會的時候之外。

  起初,陶汝兒很在意這一點,但後來範天曜交到她手上的事情實在太多了,所以不能跟親戚“培養”感情的事情很迅速地被她拋到腦後。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範天曜瞪著面前那一張倔強不服輸的臉蛋,心想那天楚楚可憐的少女消失到哪兒去了?

  她可是越來越大膽,不只是對他所說的事情有意見,甚至於還敢正面跟他衝突,但……他不得不承認這是一件好事。

  陶汝兒一進辦公室,立刻氣惱地與他拉開距離,大步走到桌前,回頭不服氣地質問道:“為什麼不行?那個人很有誠意耶!看在他那麼認真的份上,讓他得到臺灣地區的代理,他付給公司的金額也很高,為什麼不行?”

  “其一,那個牌子公司現在只在歐洲發行,目前還不打算在臺灣上市,所以不行。其二,我不是教你要懂得看人嗎?你真的覺得那對夫妻很有誠意?”

  范天曜關上門,不讓他們的爭吵聲傳到外面去。

  “對。”她點頭。

  “真是小孩子,才哄你幾句,就樂得替人抬轎,別鬧了,我說最後一次,他們不值得信任,這筆生意免談。”

  “你的意思是說我很好騙了?”

  “我沒這麼說。”

  “可是你話裏的意思就是……”她驀然住了口,看見他高高地挑起一道眉梢,那冷淡的眼神她再清楚不過了。

  每次他露出這種眼神時,就是他的心裏已經有了決定,她就算是說爛了嘴也打動不了他。

  “不行就不行。”

  她悶悶地坐到桌後,大力地翻著擺在面前的文件,用著他還能聽到的小聲音量喃喃自語道:“我就不信你不會有錯的一天,我就不信只有我笨,只有我像小孩子……”

  範天曜苦笑,她心裏不服氣被他說成不懂事的孩子,像她這個樣子,難道還不像孩子嗎?

  算了,他不能把她逼太緊,否則又嚇到了她,讓她沒了信心,不想再繼續努力下去,到時他才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他歎息了聲,轉身離開辦公室,留她一個人安靜。

  在陶汝兒可以獨立之前,陶氏企業的所有事務等於操控在範天曜一人手上,有人戲稱他是“挾天子以令諸侯”,說不定他會藉口不將實權交回到陶汝兒手裏,繼續一個人獨攬大權。

  沒人可以看穿範天曜心裏究竟在想什麼,就連每天與他生活在一起的陶汝兒都不懂他內心的想法。

  但他對她說的話,倒是真的一點也沒錯。

  那天,她為了那對要爭取代理權的夫婦跟他吵架,因為她覺得那個人長得忠厚善良,心地應該不會差到哪里去。

  但後來她才從別人口中聽到,原來那對夫婦有過不良紀錄,而且以他們的能力與財力,根本就談不上能夠代理陶氏旗下的品牌。

  今天下午,她與律師約在家裏見面,其實他們早就該碰面了,因為繼承遺產的手續還沒完全辦好,她有一些檔需要簽名。

  姚律師年紀約莫五十,替陶家工作好幾年了,老夫人一直都很信任他,範天曜也信得過他,所以才放心留汝兒與他獨處。

  “汝兒小姐,你已經看過老夫人的第二封遺囑了嗎?”,收好了檔,臨去之前,姚律師忍不住順口一提。

  “還有另一封遺書?”陶汝兒將人送到了門口,沒料到他會突然提起這件事情,美眸驚訝地睜得大大的。

  “沒錯,我已經將遺囑交給范先生了,令尊也知道那封遺囑之中的內容,他們難道沒告訴過你嗎?’,

  陶汝兒想要搖頭,直接問律師那封遺囑的內容,但又考慮到範天曜的立場,說不定他不告訴她這件事情,心裏是有顧忌的。

  “他們說過,可是我忘了,姚伯伯慢走,不送了。”她笑著搖手說再見,目送著姚律師離去,其實心裏好奇到要命。

  難道,範天曜握住那封遺書不讓她知道,是想要欺瞞她,真的想要將公司據為已有嗎?

  不不不,她要相信他,他這個人嘴巴是壞了一點,但是人一點都不壞,她要是又輕易誤會他,他心裏一定會很難過的。

  姚伯伯說她父親也知道第二封遺囑的內容,既然如此,她乾脆去問她爸爸比較快。

  才一想到這法子,陶汝兒迫不及待地沖到櫃子前,捉起電話急忙忙地撥出家裏的號碼,急著想要知道真相的心情就像被放在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把自己的寶貝女兒送到只見過一次面的男人身邊,其實,陶楷心裏也是忐忑不安,但還是忍住衝動,儘量不跟女兒聯絡,因為怕一聽到她訴苦,就會沖回老家將她帶回來。

  他聽幾個親戚說過,那個範天曜一旦談起工作,簡直就不像個人,他的寶貝汝兒說不定正被欺負得很慘……

  不,他應該要相信母親的識人眼光,二十年來,他這兒子已經讓她失望過一次,這次絕對不能再讓她老人家失望了!

  這些天,他都在想著第二封遺囑的內容,心裏不禁懷疑那件事情真的可行嗎?汝兒可是他們夫妻寶貝了二十年的小心肝哪!

  一接到女兒的電話,陶楷的心情興奮到快要飛上了天。

  “汝兒,你還好嗎?范先生他沒……沒薄待了你吧?如果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訴爸爸,知道嗎?”只差一點點,陶楷就要說出“欺負”兩個字,但他怕這一說出來,會把女兒給嚇壞了。

  “知道。”陶汝兒在話筒那端笑著說。

  “乖女兒,你不想爸媽嗎?有空怎麼不回來看看我們?”他哀怨的語氣就像被棄養的老人。

  “我很想你們,可是我沒空,管家每天都會找好多事讓我做,所以我根本就沒空回家。”

  聽女兒說得那麼理所當然,陶楷的心裏被嚴重打擊到了,這仿佛就像是女兒出嫁,沒空回娘家,所以她的父母會產生的落寞感覺嗎?

  啊!他從小疼愛的小心肝呀!

  “哪你今天是因為很想爸爸,所以才打電話回來的嗎?”

  “不是。”一條腸子直到底的陶汝兒沒想到父親希望她跟他撒嬌,非常斬釘截鐵地否定了。

  “那……”陶楷身為父親的心碎了。

  “我是想要問爸爸,聽說奶奶當初還留了第二封遺囑,是真的嗎?”

  “對,是有第二封遺囑,在宣讀的時候,我也在場。”

  ‘那遺囑裏說了什麼?”

  “范先生沒告訴你嗎?”

  “他連半個字都沒提過。”要從那個男人口中打探出他不想說的話,大概比要死人說話還困難吧!

  陶楷靜了半晌,最後徐徐地笑了,“你去問他吧!這是你跟他之間的問題,如果你也有那個意願的話,爸爸不干涉。”

  “我要看奶奶的第二封遺囑!”

  陶汝兒一沖進書房,見到範天曜劈頭就說道。

  沒有料到她會提起那件事情,正在使用網路聯絡國外總部主管,交代一些重要事情的範天曜抬起頭看她,冷峻的臉龐顯得有些錯愕。

  他按下電腦按鍵,結束了程式,轉過椅背,正視著她,“你怎麼會知道第二封遺囑的事情?”

  “姚伯伯告訴我的。”

  “你想知道什麼?”

  “當然是遺囑的內容,跟我是有關係的吧!你怎麼可以不告訴我呢?”

  陶汝兒氣憤地抗議他的隱瞞。

  “把門關上,進來說話。”他不動聲色,只是淡淡地命令道。

  陶汝兒依言關上門,走到他用手指示的軟椅上坐好,還不等他開口,就急著問道:“我奶奶到底在那封遺囑上說了什麼?跟公司有關嗎?是說如果我不幸暴斃的話,會有第二順位的繼承人嗎?因為你們很怕我會被第二順位的繼承人暗殺,所以才不公佈,是嗎?”

  “你的想像力真好,但與事實不符。”他失笑不已,緩緩搖頭。

  “不然呢?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為什麼不公佈第二封遺囑?”討厭,她又被他嘲笑了。

  “因為那只是關於我們兩個人的私事,不需要為外人道。”

  “我們兩個人的私事?我跟你能有什麼事?”

  她一副“我們兩人八輩子也扯不上關係”的理所當然模樣,讓他忍不住苦笑,靜了半晌之後,他才緩緩開口。

  “你奶奶希望我們兩人能夠結婚。”

  “結……結……結……?”她傻眼了,花了全身吃奶的力氣也吐不出第二個關鍵字眼。

  “結婚。”他輕而易舉地替她把話說完了。

  她再也安坐不住,箭步衝動他的面前,雙手按在桌上,傾身看著他, 小臉離他好近,只差沒有捉住他的領子質問他,“你怎麼可以不告訴我?這麼重要的事情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我們不會結婚。”他四兩撥千斤地回答她這個問題。

  “為什麼?”還來不及思考,這句話已經從她的口中脫口沖出,“為什麼我們不結婚?”

  範天曜眯細瞳眸,瞅著她不太高興的小臉,她要的不就是這個答案嗎?為什麼看著他的表情仿佛不結婚是他的錯一樣?

  “你喜歡我嗎?”

  說實話會不會很傷人?陶汝兒在心裏掙扎了半天,覺得自己不應該傷害他,但她是真的不喜歡他呀!

  “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他替她介面,解除了她尷尬的窘況,心想這妮子大概不知道她掙扎的樣子比說實話更傷人吧!

  “你知道了?”果然不愧是范大管家,真夠神了!

  此刻她小臉一亮的表情,比剛才掙扎的樣子更傷人了。

  範天曜非常慶倖自己的心臟夠強壯,要不然,早就被她刺人的利箭給重創到死了吧! ’

  為什麼每個人都覺得他就算是受到千刀萬剮,也都應該會完好如初地存活下來呢?範天曜輕歎了一口氣,“我們之間沒有感情,如果我們真的結了婚,也將只是一對彼此不愛對方的怨偶,在這種情況之下,我們不應該結婚。”

  “你的意思是說,我不喜歡你,你也不喜歡我,所以我們不會結婚噦?”

  “大意是這樣沒錯。”他淡然頷首。

  陶汝兒籲了口氣,明顯地寬了心。

  他挑起眉梢,面無表情地覷了她一眼。

  “你不要誤會。”看到他質疑的眼神,陶汝兒連忙澄清,“我不想跟你結婚,絕對不是因為不喜歡你,雖然我有聽人家說過你很可怕,像魔鬼一樣吃人不吐骨頭,可是現在我已經知道你是個好人,所以,絕對不是因為你很可怕,所以我才……才……”

  又是直射他心臟的一箭。

  跟她這妮子說話很容易得內傷。

  陶汝兒心想她是不是應該立刻閉嘴比較好。

  經她剛才這麼一說,事情好像越描越黑了!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眸子盯著他,想看出一點端倪,卻發現自己根本就是白費力氣。

  這男人只有一個表情,誰看得出來他是高興還是生氣呀!

  真是奸詐,他應該要像她一樣,無論喜怒哀樂都表現在臉上,這樣才能夠讓人家清楚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麼嘛!

  但她實在想像不出來他笑起來究竟是哪副德行,也說不定他哭起來出人意料地醜呢!

  她的表情還真多,但讓人一眼就可以看穿,真是單純。

  “你想說的話我都明白,反正我已經讓你知道實際的狀況,其餘的就是你自己個人的問題了。”範天曜的神情還是一貫的冷淡。

  陶汝兒收回手,站直了身,一雙大眼睛還是盯在他身上,看著他從容自得,一副“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的鎮靜氣度,覺得他根本不應該屬於這裏,陶氏太小了,能容得了他嗎?

  “為什麼像你這麼厲害的人,要屈居在陶家呢?人家都說……”

  “他們也說我很厲害嗎?”他揚眉笑了,“他們不是只說了我很可怕,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鬼嗎?’’

  他說這種話,是在記恨嗎?

  果然,他聽了她那些話,心裏一定是生氣的。

  陶汝兒自知理虧,只能摸摸鼻子忍耐他的反諷,“人家都說你很厲害,在你讀書的時候就已經有一堆公司搶著要網羅你,陶氏企業絕對是敬陪末座的那一個,好多人都在猜到底當初奶奶是用什麼方法,讓你肯到陶家,奶奶開出來的條件一定好到不得了吧?”

  “有別家公司開的價錢更高。”尤其在他整頓陶氏企業成功之後,重金挖角的人更多了。

  “那奶奶到底是用了什麼手段。才會讓你答應的?”

  “你想知道嗎?”

  “嗯!”她用力點頭。

  “老夫人其實也沒開出很好的條件,她只求我幫她一個忙。”

  “然後呢?”

  “她說,她有一個很笨的孫女,很需要有一個聰明又能幹的人在旁邊輔佐,要不,她絕對會笨到把整家公司拱手讓給人家,還會替人家數鈔票,我其實只是想要看看,這個孫女到底可以笨到什麼程度,就這樣。”他雙手一攤,表示自己的說明到此為止。

  好半晌,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個很笨的孫女,是在說她嗎?那很聰明又能幹的人,一定就是他了?陶汝兒猛然站起身,還是氣悶到說不出話來。

  “奶奶……奶奶才不可能說這種話。”一定是他自己胡說;要不,怎麼可能她是笨孫女,他就聰明又能幹。

  “我只是說出了實話,信不信由你。”範天曜聳了聳肩。

  他說得煞有介事的樣子,教她不能不相信,“奶奶……奶奶她真的說我很笨嗎?她說我真的很笨、很笨嗎?”

  看她有些不服氣,又有點受委屈的表情,範天曜忍住了唇畔泛開的笑意,她真是教人無法不覺得她可愛。

  其實,陶老夫人原本的說法是她這孫女很單純,心思很直,雖然沒有笨到無可救藥,但很可能會被騙去幫人家數錢。

  在公佈遺囑的時候,他並沒有很訝異,因為他本來就已經知道陶氏企業的接班人是陶汝兒,老夫人很早以前就告訴過他了。

  老夫人說,她這孫女很可愛,很容易相處,對人一點心眼都沒有,他一定會喜歡和她在一起。

  他現在並不確定自己是否喜歡跟在她身邊,但跟她在一起真的很自在,這一個多月來,每天與她相處,說不上他心裏究竟是什麼感覺,但只是看著她,都教他覺得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靜。

  陶汝兒瞪著他,心想他未免想太久了吧!難道,要回答她的問題真的如此難以啟齒嗎?

  範天曜笑而不語,掉頭伸手打開了電腦程式,繼續剛才未完的工作,不再跟她在這個問題上打轉。

  “喂……”她小聲地喚他,卻發現他似乎已經打定主意不理會她,美眸瞅著他剛俊的側臉,心裏的感覺有些奇怪。

  有人可以接近得了冷漠的他嗎?他總是如此不可親近,也沒聽說他有女朋友,是因為沒有人敢接近他,怕被他的冰冷給凍傷嗎?

  但她好想要親近他,陶汝兒咬了咬嫩唇,覺得自己未免太大膽了,但瘋狂的念頭止不住,教她差一點點就要做出瘋狂的舉動。

  “你忙吧!我要回房間了。”說完,她轉身離開書房,一刻也不敢多留,免得自己真像個色女般,撲到他懷裏去。

  他們不會結婚,所以她不愛他……陶汝兒不斷在心裏說服自己,但是生平第一次,她覺得自己的邏輯感好像真的有點奇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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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都有人想盡千方百計要對他挖角,範天曜一直都知道自己非常值錢,但任由那些人開出再高的價錢,他都不為所動。

  在“夢幻俱樂部”裏,就有不少這類人物,其中有些人知道他的身世,跟他從學生時代就是莫逆好友。但,那時候的他並沒有接受他們之中任何一人的提議,到他們的公司去上班。

  其中,傅少麒與東方徹等人都曾經向他開過口,他們都太有生意的眼光,知道他一定可以替他們帶來遠超過眼前雙倍的利益。

  一直到他去了陶氏工作,他們都還沒放棄過這個希望。

  進了這家餐廳,陶汝兒覺得自己忽然變成了刀俎上的肥肉,有些人用好奇怪的眼光看著她。

  “為什麼他們要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我?是不是因為我穿的衣服很奇怪,還是我的頭髮梳得不好?”她低頭審視著自己一身白色的小禮服,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錯。

  “你想太多了。”他淡然地說,在侍者的帶領之下前往他們的座位。

  他當然知道為什麼會有人用奇怪的眼光看她,這家餐廳的老闆就是傅少麒,不乏有些他們認識的熟人來這裏用餐。

  他們一直都很好奇,他心甘情願淪落為管家,到底他的“新主子”究竟是否三頭六臂,才會讓他自甘墮落。

  他們都戲稱汝兒為他的“女王”,而他是這女王的“總管”,什麼事情都“管”到了!只是這個說法他不予回應。

  “他們明明就一直在看……”她不服氣地鼓起雙頰,以示抗議。

  “你不要看著他們,就不會知道他們在看你。”

  他這種提議好無理,但她卻沒法子反駁,確實是因為她的眼睛四處亂瞟,才會看到別人正在看她。

  但他應該教她要正視對方吧!怎麼會教她要當一隻鴕鳥把頭埋在沙子裏當沒看見敵人就算了呢?

  今天的他真是奇怪。

  用餐的禮儀也是他要訓練她的功課,雖然她的父親陶楷也是出身名門世家,但是這二十年來過著普通平民生活,對她這女兒也從不做任何要求,但她以後總會面對商業飯局,在正式場合中,沒有得體的禮儀會令人看輕恥笑。

  侍者將他們帶到了預約的位子上,這個位子非常獨立而且靠窗,窗外的風景是大臺北的夜景,是經過特別安排的。

  陶汝兒只想到要享用大餐,壓根兒沒想到什麼用餐禮儀,聽說這家餐廳供應的是新式的法國料理,她其實是不太懂啦!不過每一道菜的味道都很特殊,但風味又很溫醇,才吃了前菜,她就已經開始在想飯後要叫什麼甜點了!

  忽然,一個年約五十中旬的中年男人朝他們這裏走過來,不顧侍者的阻擋,走到了他們桌旁。

  “我還以為自己認錯了,沒想到真的是你,天曜,好久不見了。”男人冷笑了兩聲,又道:“範家還真是出了一個好兒子,竟然對自己家裏的事不聞不問,真是成器呀!”

  “多謝恭維。”範天曜很冷靜地回答,繼續用餐。

  “范管家,這位元先生你認識嗎?”陶汝兒可沒他那麼冷靜,抬眸用很好奇的眼光看向來人,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難得多了敵意。

  “他是——”

  “我是他舅舅,我叫劉裕,你就是那位最近很出名,剛繼承了陶氏企業的女總裁吧!久仰大名。”說著,他的手就要伸向陶汝兒,卻被她硬生生躲開。

  “我還以為你是范管家的仇人呢!沒想到竟然是他舅舅,有這種像仇人一樣的舅舅,我一定會覺得自己的人生很悲傷。”她起身躲到範天曜的背後,小聲地喃喃自語,偏偏每個字都讓對方聽得一清二楚。

  “你——”劉裕原本想發難,但瞧見范天曜冷峻的臉色,以及礙於場面的關係,立刻又恢復了笑臉,“小孩子的話,我不計較。”

  陶汝兒拾眸瞅了他的笑臉一眼,拉了拉範天曜的衣袖,“他的表情變得好快,明明就很生氣,還要裝出一副寬宏大量的樣子,難怪你交代我說商場上的人沒半個可以相信,真的耶!他們出門的時候好像都戴了好幾副面具,隨時可以替換,誰知道他們哪個表情才是真的。”

  說完,她嫌惡地噘了噘小嘴,決定自己不喜歡這種感覺。

  “心裏知道就好,別擺在嘴上說,比起自己的虛偽,有些人更恨被人看 自己的虛偽。”範天曜唇畔一抹淡淡的笑意,沒把她揪住衣袖的小手拿開。

  但他要記得提醒自己要她把這個壞習慣改掉,這種舉動怎麼看都像一個孩子一樣幼稚。

  “你們——”劉裕被他們兩人的一搭一唱說得滿臉通紅,這時他們的身旁也因瞧熱鬧聚了不少人,這下子他更不能發難了!

  “范管家,我們不要跟他再扯下去了,我覺得好煩,我們去那邊好不好?”她指了會場的另一個方向,又揪了揪他的衣袖。

  “好吧!”範天曜點頭。

  “慢著!”劉裕喚住了他們,輕輕地冷笑了兩聲,“你剛才喊他什麼?范管家?難道,外面的傳聞是真的,你真的從陶氏總經理的位置被降為一個管家,幫人家操持家務?範天曜,你不覺得自己真的太丟範家的臉了嗎?

  雖然你是範家沒用的次子,但也不需要如此作踐自己吧?”

  “你憑什麼說他沒用,他才沒有作踐自己——”

  “汝兒小姐,冷靜,如果你上了他如此拙劣的激將法,並不是他太聰明,而是顯得你太沉不住氣了。”範天曜拉住她,不讓她再繼續說下去。

  “范先生,請問這裏有什麼問題嗎?”會場的經理出來說話了,他的眼光是直對著範天曜,沒把劉裕放在眼底。

  “沒事,只是碰到了不太想見到的熟人。”范天曜冷然地說道。

  “我懂了。”經理轉首笑看著劉裕,揚手招來兩名服務生,“這位元先生,我們的人會帶你出去,如有招呼不周之處,請多見諒。”

  “你這是幹什麼?”劉裕臉色一變,“我可是客人,我沒說要走,誰能趕我走?”

  “范先生不想見到的客人,我們不想招呼。”

  “哪有這樣的道理?他是客人,我就不是客人嗎?把你們老闆叫出來,讓我跟他說說,教你們老闆……”

  “這就是我們老闆的命令,請立刻離開,否則敝人我就要請保全人員來處理,您不想這樣“勞師動眾”吧?”經理露出很“營業用”的笑容。

  “哼!給我記著!”劉裕聽出了他話裏不客氣的意味,知道再待下去會把事情鬧大,冷哼了聲,轉身就走。

  “回你的位子上坐好。”自始至終,範天曜的反應都是一貫的冷淡。

  陶汝兒乖乖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但是她再也沒有心情品嘗食物的美味,一雙美眸不時地覷著對面的男人。

  她從沒看見他露出這樣的表情,一貫的冷漠,但多了一點哀傷……

  車子在夜色之中平穩地行駛著,並排的黃色路燈就像流影般不斷地被拋在後頭,陶汝兒坐在駕駛座旁,小手玩弄著收音機,一會兒打開,一會兒關上,轉錯頻道時還會發出刺耳的吵雜聲。

  “你有話想問我,就直說吧!”範天曜開著車子,轉動方向盤下了高架橋的交流道,動作非常的熟練流暢。

  “我才沒有話要問你。”她繼續製造出擾人的噪音,嘴硬地假裝自己一點兒都不關心他。

  “如果你沒話想問我,那就別再玩收音機,很吵。”

  才正想把收音機再打開的陶汝兒一手停頓在半空中,片刻後,只好乖乖地收回手,呆坐在副駕駛座上。

  車子正在停紅燈,她轉頭望向窗外,正好看見擺在路邊的小吃攤,轉頭伸手一把捉住了他握住方向盤的長臂。

  “我現在要吃米粉湯跟油豆腐,我一定要吃。”

  範天曜轉頭與她堅決的小臉對個正著,她像個小孩子似的,那表情仿佛在說如果不讓她吃,她就哭。

  “我肚子餓。”

  他抿唇沒發片語。

  “剛才那個人一鬧,我沒吃到什麼東西,現在肚子餓。”聽她這麼說,難道他一點罪惡感都沒有嗎?

  她那雙大眼睛亮得像玻璃珠似的,絲毫沒有遮掩地直視著他。

  這時,紅燈變綠,後頭的車子不耐煩地對他們按了喇叭,範天曜歎了口氣,踩下油門,打方向燈開始就近尋找一個停車位……

  吃著雖然不算頂級美味,但湯頭熱呼呼的米粉湯,還有鹵得還算入味的油豆腐,陶汝兒心滿意足地笑了。

  他們兩人的盛裝打扮,在這一排小吃攤上不斷地引來側目,但陶汝兒卻覺得真正招引旁人目光的,是外表出色,氣質冷峻疏離的範天曜。

  隨便吃了兩口,她的手就停了下來。

  其實她也不是真的餓了,只是想找個地方,好好坐下來,可以跟他兩個人談談心事。

  但顯然可見她挑的不是一個好地方,這裏好吵,到處都是路人和食客。

  “如果你吃飽的話,那咱們就買單吧!”說著,他就要掏出皮夾付帳,但被她一手給揪了回來。

  “為什麼那個人要說你是沒用的次子?”她緊緊地揪住他的衣袖,嬌嫩的嗓音並沒有大過一旁的食客,但足以讓他每個字都聽見。

  範天曜回眸深深地覷了她一眼,她那雙大眼睛仿佛可以一望到底似的,那亮澄澄的光芒看得他幾乎感到心慌。

  他從小就生長在一個充滿虛偽和謊言的環境之中,每個人的眼都像蒙了塵似的,沒有人可以被看穿內心真正的想法。

  但她不一樣,她不怕被人看穿內心的想法,相反地,她讓他一眼就看穿,她是真的很關心他。

  他坐回位子上,已經有心理準備面對她的“拷問”。

  “你不可以告訴我嗎?為什麼你舅舅要說那種話,我不喜歡聽到他說你的壞話,他為什麼要說你的壞話?”

  她的喜惡完完全全地寫在臉上,明顯可見她對劉裕真的感到很不高興。

  “他說的是事實,在我家,我不但是一個沒用甚至於還會礙事的兒子,所以,在我能夠獨立之後,家人就迫不及待把我趕出來,要我自食其力,免得我繼續留在家裏,造成繼承上的爭執,接班的位子只有一個,多餘的就是沒用。”他陳述的語氣淡然得仿佛說著不相干人的事情。

  “你明明那麼好,你的家人不要你嗎?”

  “他們沒有任何人需要我。” 一

  “你不難過嗎?你們明明是一家人,他們怎麼可以不要你?他們——”

  “我不難過,你不需要替我打抱不平。”

  他的反應越是平靜,她的心裏就越難過。

  “我們結婚吧!”她要接近他,要將他們之間的距離拉得很近、很近,近到再也沒有一絲空隙可以阻隔在他們之問。

  “什麼?!”他錯愕地瞠圓了雙眼。

  “結婚啊!我們結婚吧!”

  雖然已經晚上十點,但路上還是不少車子在行駛,不斷地有人往小吃攤這裏聚集過來,店家擱在櫃子上的小電視不斷地傳來新聞主播的聲音,所有的聲音交集在一起,應該是吵得要命,但這些聲音卻滲不進他們方圓半公尺之內。

  他一動也不動,像是突然被石化了。陶汝兒眨眨大眼睛,心想她只是提議要結婚,他需要如此大受震驚嗎?他的反應真是傷人。

  “你說話呀!”

  “別開玩笑。”他別開眼眸,逃開她熱烈的大眼睛。

  “這就是你的回答?我那麼認真在跟你求婚,你居然當作我是在開玩笑,早知道我就不說了。”

  “你本來就不應該說。”

  他的冷淡像針一樣螫疼了她,陶汝兒生氣了。

  “你……你的個性真的很討人厭,你知道嗎?人家可是鼓起了好大的勇氣.才敢開口向你求婚,結果……”她本來想要平心靜氣地把話說完,但還說不到一半,兩泡淚水就已經浮上眼眶,快要氾濫出來。

  這是她生平第一次求婚耶!

  他竟然是這種反應!他竟然……氣死人了啦!

  “你是因為同情我的可憐,才要跟我求婚的嗎?”他回眸正視她,語氣再認真不過了。

  “才沒有,我怎麼可能因為同情心而跟一個人結婚呢?我再怎麼同情氾濫,也不可能跟路邊的流浪貓、流浪狗求婚吧?!”她含著委屈的淚光瞪他,“當然因為是你,所以我才會開口求婚的嘛!”

  “為什麼是我,你才會開口求婚呢?”她能拿來相比的只有流浪貓和流浪狗嗎?範天曜心裏覺得好無奈。

  “我也不知道。”

  她直截了當的回答讓他傻眼,半晌回不上話。

  “我想,可能是因為我喜歡你吧!”她忽然得出了這個結論,覺得他一副被嚇到的表情比剛才聽到她求婚時更傷人。

  她到底是如何從“不知道”得到“喜歡他”這個結論的?範天曜真的被嚇傻了,她這丫頭的腦袋構造真的很奇怪,邏輯思考也古怪到了極點,簡直教他歎為觀止。

  “喂,你有沒有聽到我在對你告白?你不要不說話呀!”她拉拉他的衣袖,強迫要他給一點反應。

  凝視著她白淨的小臉,他的心裏很平靜。這不是愛吧!這種平靜到像魚兒在乾淨水裏優遊的感覺,並不是愛吧!他緩緩地揚唇微笑。

  “我並不喜歡你,如果貿然答應與你結婚,只怕會傷了你。”其實,他知道當初老夫人為什麼會立下那種遺囑,因為她知道他對人太過冷漠疏離,要跟他結婚的人是誰都無所謂。

  但他能夠保護她的孫女,這一點卻是無庸置疑的。

  陶汝兒纖手絞著他的衣袖,絞得那上好的衣料都皺了,最後,一抹燦爛的微笑泛上了她的小臉。

  “我們試試吧!不試一試,怎麼會知道結果是好,還是不好呢?就試試看,說不定,最後你會愛上我呢!”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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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們約好要試婚,好像只是嘴巴上隨便說說的而已。

  所有事後發生的跡象都在說明這個猜測是對的,陶汝兒覺得范天曜那天根本就是拗不過她,才會答應要跟她結婚,而且在這三個月內要進行試婚,看看他們到底合不合適彼此。

  這樣一來,他們應該算是未婚夫妻吧!

  可是,他對待她的態度並沒有比較好,說話依舊狠毒,依舊把她當成笨蛋,一點兒都不客氣。

  陶宅客廳裏,有一個少女頭垂得很低,那個人當然就是陶汝兒。

  今天她又挨駡了。

  原因好像是她又做錯了……算了,反正一件事情她就是能出很多錯,所以她有時候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錯在哪里。

  範天曜看見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實在沒力氣再繼續責駡下去,這時,他的手機忽然響起來電鈴聲。

  陶汝兒松了口氣,露出一副得救的表情,讓他忍不住瞪她一眼。

  “喂,我是範天曜。”他接起了手機。

  當對方的聲音從話筒中傳出時,他忽然變得沉默,就連神情都為之一變,看起來有些訝異,而且陰沉。

  出事了嗎?陶汝兒也跟著緊張了起來,巴在他身邊緊盯著他的手機,但立刻被他的大掌按住額頭,遠遠地推開。

  “放開我啦!.,她很用力地想要跟他強大的力道抗衡,想要往前走,但就是接近不了他半寸。

  他冷不防地放開手,教她一時煞車不住,跌進他的懷裏,才正得意之時,就又被他給攆開了。

  “我要到裏面講電話,你別進來。”他拿著手機,轉身就要上樓。

  “是紅粉知己找你,所以你不讓我聽嗎?”她喊住了他。

  他斂眸深深地覷了她一眼,“不是。”回答完她的問題,轉身就上了樓,從他深沉的表情看起來,電話裏的那個人的身份確實令人玩味。

  “鬼才相信你啦!”她沖著他的背影做了一個鬼臉。

  他的態度總是若即若離。

  她總覺得自己才親近他小小一步,轉眼問,可能就被拋在根本就看不見他背影的後方,就算用盡全力追了,還是離他好遠、好遠。

  有時候,她覺得自己真的好奇怪。

  或許,她那些師長、同學都說對了,她真的好奇怪,也笨得不可思議,要不,她怎麼會喜歡上一個老是把她當成笨蛋的男人呢?

  陶汝兒瞪著早已經看不見他身影的樓梯,在心裏哀號了聲,才剛不見他幾秒鐘,她竟然就開始想念他了!

  如果他也能喜歡她該多好?

  如果他們兩個人彼此相愛的話,他說不定就會對她好一點,要不,至少別只把她當成無可救藥的笨蛋,多當成女人疼愛一些嘛!

  那天,接完那通神秘電話之後,範天曜就變得很奇怪。

  平常在公司裏跟陶汝兒有接觸的人,大概就是秘書趙小姐和接替范天曜當上總經理的傅肇農。

  其實,在範天曜接掌總經理大位之前,傳言要上任的人選就是他,但沒想到最後竟然被小自己十多歲的範天曜給取走了這個職位。

  最初當然有人不服,但事實證明範天曜的能力足以擔當這個重任,甚至於有人覺得在陶氏這種小公司工作,是辱沒了他的才能。

  陶汝兒知道從他口中,絕計是聽不到他說有關自己的事情,所以她開始往外發展,找人打聽有關於他“傳奇”的生平。

  她知道了原來他也是出身世家,而這是他在成功改組陶氏企業之後,才被媒體挖出來的內幕。

  但,能從職員們口中套出的,大概也就是上了媒體報導的那些事情,她不需要問他們也能夠知道。

  所以,她想到了要從舅公那方面下手。

  好歹他是這家公司的元老,知道的內幕一定不少吧!

  在認祖歸宗之後,陶汝兒才知道原來她父親這一邊的親戚真多,遠的、近的、裏的、外的,加加減減少說幾十個。

  老的年紀大到七十好幾,最小的還在某位她喊不出名字的堂嫂肚子裏,這麼多親戚她個人是感到無所謂啦!但是最受不了的就是他們這些人講究排場和輩分,好像隨便沾到陶家一點光,個個都變得了不起似的。

  還好,範天曜不允許他們跟她太接近,本來她對於這一點挺有意見的,但現在她可感謝他太有先見之明了!

  下午時間,她溜到了七樓,嶽祥東的辦公室就在這一樓層,身為人事部的主任,很難得的他並沒有袒護自家人,反而公司裏一些能幹的幹部都是他一手提拔上去的。

  所以他一直跟範天曜很不對盤,因為他是老夫人引進,才不過剛出學校的年輕人,竟然在短短的時間之內就當上了總經理,這一點讓他很不爽快。

  陶汝兒一進人事部,正值午休時間,本來有一群人圍著嶽祥東在說話,但一見到她進來,立刻就做鳥獸散。

  “舅公,你們到底在聊什麼好康的?說來給我聽聽吧!”陶汝兒趕緊逮住正主兒,可不想讓他也溜了。

  “姓範的沒跟在你屁股後面吧?”嶽祥東忍不住往她身後多觀了兩眼。

  “舅公,曜是我的管家,又不是跟屁蟲,你幹嘛怕他跟著我?還是,你根本就是怕他?”

  “沒這回事。”

  “是嗎?”陶汝兒笑著聳了聳肩,不在這個問題上打轉,話鋒一轉回到正題,“舅公,你們在聊什麼?快告訴我吧!”

  “我不說,要是讓那個姓範的知道,絕對會說我在跟你嚼舌根,他不會放過我的。”嶽祥東說什麼都不肯鬆口。

  “曜現在只是管家,你怕他什麼?”

  “這……”嶽祥東起初一愣,隨即笑了,“對啊!他現在只是你的管家, 徹徹底底是個“大內總管”我怕他什麼?”

  明明就還是很怕!陶汝兒不拆穿他的嘴硬,笑咪咪地說道:“對嘛!所以舅公,你可以把話告訴我了吧?最近,咱們公司裏上上下下挺熱鬧的,一定有好事發生吧?”

  “好事?”嶽祥東不知道他這個甥孫女到底是如何下這個判斷,搖搖頭否定她的說法,“其實,雖然我很討厭你那個管家,但不得不承認他真的救活了陶氏企業,有他在,咱們陶氏就是四乎八穩,十七級強風也刮不走,所以,我真不覺得如果他離開陶家的話,會是一件好事。”

  “曜要離開陶家?”她怎麼沒聽他提起?陶汝兒心下一驚,但沒把這情緒表現在臉上。

  範天曜最不喜歡她把心裏的想法掛在臉上,她現在可是來套話的,可別到最後是她讓人把話套走才好。

  “不過,你不必擔心,他這個月還走不了,雖然他嘴上沒說,但我想他還是不會捨得陶氏百分之十的股份。”

  “百分之十的股份,給曜的嗎?”她隨口一問,語氣就跟平常一個樣子,一雙可愛無邪的大眼睛讓人一點都不設防。

  就連範天曜都不得不佩服,她有上帝賜予的禮物,只要眨眨那雙大眼睛,任誰都無法對她設防,不小心就會把話對她說溜嘴。

  “沒錯,你奶奶在遺囑上說得很明白,只要他肯教你三個月,讓你可以順利接掌陶氏企業,以後範天曜無論是繼續留在公司或是離開,都可以獲得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以及每年都可以得到一筆金額當成紅利,就當作是他這些年來對公司的貢獻。”

  “舅公的意思是說,曜是想等到三個月期一滿,拿了百分之十的股份就要離開嗎?”

  “難道不是嗎?你奶奶大概也想拿這百分之十的股份打發他吧!他這個人太可怕,留著他這頭猛虎不能駕馭的話,那他的才能就不是助力,而是有害的利器,所以,我想你奶奶也想要他走吧!現在外面有傳言,說他跟範家已經取得了聯絡,他大哥最近身體真的很不好,聽說有意思要他回去接棒。”

  “會不會是那些人在胡說?像曜要離開這麼嚴重的事情,絕對不可能事前一點跡象都沒有呀!”她還是不願意相信。

  “當初,你奶奶將他帶進公司,事前就半點跡象也沒有,汝兒,既然你知道了,那舅公也就明白告訴你,無論如何,咱們公司還是不能少了他,你一定要盡力讓他留下來,知道嗎?”

  望著嶽祥東正經八百的神情,陶汝兒一瞬間明白整件事情不可能只是空穴來風,要不,一直都跟範天曜作對的舅公,不會拉下臉來,要她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留人。

  一直以來在她心裏的疑慮總算獲得解答了。

  原來,最近他會變得奇怪,是因為要離開了!

  說不定,範天曜從一開始就不是認真要跟她結婚,他隨時都在準備要離開,才會在她每次接近他的時候,想盡辦法躲得遠遠的。

  就算她的舅公不開口要求,她也要想辦法留人哪!

  她沒想到自己不過是要來探範天曜的底,卻探到了一條那麼勁爆的消息,教她簡直方寸全亂。

  要趕緊想想辦法才行啊!

  她覺得好奇怪,似乎自從奶奶那份遺囑公佈之後,她就一直在想著該怎樣辦才好。

  像她那麼笨的女孩,為什麼老天爺一直要她想辦法呢?她一定想不出好辦法的,她想出來的一定不會是“好辦法”,那該怎麼辦才好啊?!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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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連有四堂課,其中兩堂還是不能被當的必修課,但陶汝兒還是蹺掉了,而且好友紀優曇也很有義氣地陪她一起蹺掉。

  反正她現在能不能畢業都沒關係了,他們紀家的飯店都讓關紹給接手,紀優曇也以非常閃電的速度嫁給了關紹。

  雖然這個關紹在外面的風聲簡直就是惡名昭彰,做超生意來簡直就是狠、准、快,不留情面的程度較起範天曜有過之而無不及,但他對自己妻子的呵護可以說是無微不至。

  她們兩人從大一參加野營的時候就變成好朋友,現在感情當然是好到不得了,所以,陶汝兒覺得她現在要做的事情,只要找紀優曇一個人就能夠商量,也覺得她應該可以給自己答案。

  但結果卻大大出乎人意料之外。

  跟關紹已經結婚快要一個月的紀優曇,竟然說他們之間還沒有發生“不可告人”的關係,所以,如果陶汝兒要問的是男女之間的事情,她根本就不懂,也幫不上忙。

  結婚那麼久,竟然還不碰自己的妻子,那個關紹還算是男人嗎?

  難道,是範天曜騙她嗎?那關紹根本就不像他說的那麼厲害,要不,也不可能到現在還沒有跟優曇行夫妻之禮吧!

  陶汝兒躺在床上,心裏慌得很。

  現在才晚上八點多,根本就還不到她就寢的時間,剛吃過晚飯,就對範天曜說自己不舒服,早早回房休息了。

  她雙手緊拉著被子,幾乎蓋住半張小臉,緊張兮兮地盯住房門,心想他會不會因為擔心而進來探望她。

  爸、媽,對不起,你們的女兒變壞了,竟然用裝病來騙人!她在心裏祈求著老天爺原諒她的不誠實。

  “汝兒,你睡了嗎?”伴隨著敲門聲響起的是他低沉的嗓音。

  “還沒!”她立刻回答,也立刻發現應該裝病的她回答的聲音未免也太大聲、太有精神了一點。

  範天曜推門而入,走到床邊,斂眸覷了她半晌,最後坐到了床畔,伸出大掌撫著她白潤的額心,感受她的溫度。

  太好了!雖然裝病是一個爛招數,但她至少成功把他騙進房間了!陶汝兒差點興奮得尖叫出來。

  “好像真的有點發燒。”他俯首以額抵住她的,並沒有自覺自己對她做出了很親昵的舉動。

  她咬著唇,裝出一臉無辜的樣子,她很確定自己沒有發燒,他測量到的微燙溫度,大概是她害羞發燙的微熱吧!

  “如果,我生病的時候,你對我都這麼溫柔的話,那我情願天天生病。”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似的。

  他聞言立刻臉一沉,起身瞪她,“你想討罵挨嗎?”

  她知道他不高興了,拉起被子,蓋到只剩下一雙大大的眼睛。

  看見她小心翼翼的樣子,範天曜立刻緩和了冷峻的神情,覺得自己不應該對生病的她發脾氣。

  “我打電話叫醫生。”他一邊說,一邊站起身,“生病的人會很想家吧!我會順便打電話到你家裏,要你母親過來照顧你——。”

  “不要!”她冷不防地跳起身,拉住了他,將他撲倒在床上,反身坐到他的腰上,急忙地說道:“我沒病,我……是裝的。”

  他抿著唇沒說話,深沉的眸光仿佛一眼就要看穿她的心。

  雖然他沒有大聲罵她,但她還是可以從他的眼神裏看到譴責,忽然,她看見自己的雙手抵在他厚實的胸膛上,羞得立刻縮手,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把雙手擱在哪里。

  房間裏的氣氛靜得好尷尬,她用力吞了口唾液,努力地從喉嚨裏榨出一點聲音,“我知道……我知道你會生氣,可是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我想過要半夜偷襲你,還想過在你洗澡的時候闖進去,我什麼都想過了,但我最後想一想,還是慢慢來好了。”

  慢慢來?他眉梢一挑,質疑地睨著她,她所謂的慢慢來就是一把將他壓到床上,一副等著要剝光他衣服的樣子嗎?

  這真是教人大開眼界的‘慢慢來”哪!

  “你到底在想什麼?我要教你的事情並不包括在床上。”說著,他就要拉開她起身,但立刻被她用盡全身的力氣給壓住。

  如果他再用力一點的話,她可能會受傷!這個念頭讓他停止了動作,但這妮子竟然得寸進尺在他身上亂摸了起來。

  因為從紀優曇那裏得不到任何資訊,所以她下午就蹺課跑到書局去買了一堆有關男女方面的書,看了半天還是有點一知半解。

  摸著他胸膛硬實溫熱的觸感,讓她覺得好害羞喔!這就是男人嗎?跟她完完全全都不一樣,就連身上的味道聞起來都充滿了陽剛味,他的氣息繚繞在她的鼻腔之中,教她不由得心跳加快。

  “住手,我終究是個男人,不可能對你沒有一點感覺,在我還有理智可以控制自己的時候,你快點住手。”他擒住她一雙不安分的小手,深邃的瞳眸嚴厲地瞪著她。

  “我不要,你以為男人才能有衝動嗎?我……呃……我……我也想……不對,這應該怎麼說呢?我……”

  “你到底想說什麼?”他的語氣不耐而且嚴肅到了極點。

  “我想說,請你認真一點,正視少女的需求,人家女孩子是要矜持的,所以有些話不能開口明白說,但也請你仔細用心體會一下好嗎?”

  他要是再不懂的話,她乾脆去買塊豆腐自殺比較快,省得被他的遲鈍氣到心臟病發作。

  “少女的需求?”重點他是捉到了,但心裏有種被震撼到的感覺。

  這妮子真的確定自己在說什麼嗎?

  半點都不含蓄的露骨表白,如果他還聽不懂的話,那他就真的太丟身為男人的臉面了。

  “你覺得很意外嗎?”她緊盯住他冷峻的臉龐不放,努力想要看出一點不同於“冷靜”的表情,只是,她這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哪里能夠敵過他這個老練的師父呢?

  “何止是意外?簡直就是震驚萬分。”

  聽出了他語氣之中刻意的嘲諷,陶汝兒心裏有些難過,一張小臉兒瞬間變得蒼白,哭喪地垮了下來。

  “你不抱我,是因為你要離開嗎?奶奶的遺書上說,只要你把我教成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接班人之後,你就可以離開,她會給你應得的股份,因為你要離開陶家,所以才不碰我嗎?”

  說到底,她還不如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嗎?

  “你在胡扯些什麼?’’他很努力才穩住了氣息,這妮子坐在他身上動來動去,軟而香嫩的身子對他而言簡直就是天大的考驗,“聽著,我們只是有口頭上的婚約,還沒有正式結婚,不碰你是因為尊重你,這跟我要不要離開一點關係都沒有,聽明白了嗎?”

  他以最溫和的語氣勸說她,最好讓她打消念頭快點起來,否則,她遲早會發現他身上有某個部位已經起了變化。

  但如果陶汝兒夠聰明的話,她就會聽出他逃避了她提出的問題。

  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她絕對不要放棄,她低頭直視被壓在床上的他,用了全身的力氣就是不肯對他示弱。

  “我不管你有什麼理由,我只知道,如果我們結婚之前不做做看的話,誰知道我們合適彼此呢?說不定,你根本就不行,還是我們根本就合不來呢?如果結婚以後我才知道這一點,我一定會很傷心的!所以……所以我們一定要先做做看,這一點我很堅持。”

  雖然她並不覺得這個藉口有多好,但是她為了自己的“福利”著想,他總沒有理由再反對了吧!

  她一雙大眼睛在閃閃發亮,看起來雖然孩子氣,卻又十足是個已成年的女人,眉宇之間有些早熟的神韻,在幾天之前還未曾見到的成熟神韻。

  該死!

  是誰教這妮子說那些該死的鬼話,她把男人的自製力當成是鐵打的嗎?範天曜感覺重要的部位變得緊繃,幾乎快要為她疼痛起來了。

  陶汝兒微擰起眉心,是她多心了嗎?她總覺得屁股好像坐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一個本來不存在那個地方的硬物。

  “你真的要我抱你嗎?你真的確定嗎?”他的嗓音有些沙啞,直視著她的眼神滲人了黝黑的欲望火苗。

  “那當然。”她挪動了下嫩嫩的小屁屁,卻還是有異物感。

  “就算我並不確定自己喜歡你,那也沒關係嗎?”

  他所說的話令陶汝兒一窒,柔嫩的臉蛋出現大受打擊的表情,她小手絞著他衣服的領子,小聲地問:“你不喜歡我嗎?”

  “可能喜歡,但也可能不喜歡,只是現在還不確定。”他幽黯的眼神直勾勾地瞅著她,並不打算要騙她。

  他說的都是實話,雖然她一直都看不透他心裏在想什麼,但陶汝兒從他的眼神看到,知道他此刻說的都是實話。

  他沒有喜歡她,至少,現在還沒有愛上她。

  他們之間本來就沒有感情,要結婚是她說的,他從一開始就把話說得很明白,一切都是她自己想要的。

  “沒關係。”

  她抱住他的頸項,湊唇絲毫沒技巧可言地吻著他的耳頰,她好緊張,覺得快要喘不過氣,心跳也變得好大聲,但她沒敢讓自己停下來。

  就算他喊停,她也不要住手。

  或許,她在盡了所有的努力之後,他依然會離開,但如果她真的什麼事情都不做,他可能更不會留下來。

  她胡亂地在他的身上摸索著,胡亂地在他臉上親著,透過衣服熨貼著他結實的胸膛,他的體溫是如此熾熱,但一動也不動的他,感覺卻是如此冷漠。

  她知道是自己一相情願,可是他就不能配合一下嗎?

  陶汝兒忽然停下了所有動作,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沒了力氣;不行了,像這樣一個人唱獨腳戲,她真的覺得快要不行了!

  “我……”

  她小嘴才一開啟,就被他冷不防迎上的唇給狠狠攫住,柔嫩的小口仿佛花蕊般,被他創造的風暴給蹂躪著,他靈活的舌尖不斷地深入,在她的唇內翻騰著,吸吮著她的丁香小舌,不時地勾舔她的上顎,那粗糙的舌蕾刮動著細膩黏膜的觸感,令她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陣陣戰慄疙瘩。

  她感到震驚、訝異。而且激動得不能自己。

  範天曜坐起身,強勢地取得了主導權,胸口狂震不已的悸動心跳,讓他完全無法冷靜下來,他撩開她沒扣起的淡橘色薄襯衫,伸手探進她乳白色的小背心裏,粗礪的掌心初碰到的是她柔嫩滑膩的小腹。

  她輕顫了下,弓起了身子,被他碰觸的感覺好異樣,他掌心的溫度仿佛可以滲透進她的肌膚底,小腹深處溫熱酸疼了起來,隨著他的手掌往上撫摸,這種症狀開始變得嚴重。

  “唔……”

  無力的嚶嚀聲從她的喉間逸出,她根本就無法說話,他總是才放開她的唇,就又重新覆上,她幾乎快要覺得被吻疼了,但還是好喜歡被他親吻的甜蜜感覺,不捨得他真的放開她。

  他解開她內衣背後的暗扣,大掌握住她一隻飽滿的盈乳,雖然小巧玲瓏,但握在掌心的感覺卻是沉甸甸的,他反手以兩指夾住她柔嫩的乳尖,在她輕薄的衣料底下,可以看見他手指的動靜。

  “唔……”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肌膚原來如此柔嫩,他的撫摸雖然無比輕柔,但粗糙厚實的掌心卻讓她感覺自己軟嫩的肌膚會被他碰壞,但卻又如此舒服.教她忍不住偎他更近,貪戀被他褻玩的感覺。

  她咬住紅嫩的丹唇,乳尖兒一陣陣酥麻的快感,像絲綢般一圈圈地纏繞住她的心口,將她的呼吸和心跳越綁越緊,快要無法承受。

  範天曜埋進她柔軟的頸窩裏,輕咬著她雪白的耳朵,舔著她軟嫩的耳垂,不時地將它含在嘴裏,仿佛品嘗著美味的點心。

  “不……”她弓起身子,感覺耳朵後面的敏感地帶也被他攻擊,已經是夠刺激了,但當他玩完一邊乳房,又換另外一邊玩弄時,那乍然碰觸的快感令她幾乎無法招架。

  他一掌按住她圓嫩的俏臀,讓她坐得吏深,柔嫩的腿心暖昧地抵到了一處硬實的熱源,在他的褲襠之間緊繃著,等待著被解放。

  陶汝兒瞪圓了美眸,倒抽了一口冷息,終於知道一直抵在自己小屁屁底下的硬物究竟是什麼了!

  她驀地伸出雙手推開他,按住了他結實寬厚的胸膛,氣喘咻咻,一副快要喘不過氣來的樣子,“不可以,你不可以做得那麼快,要不然,我會緊張,我真的會好緊張。”

  範天曜揚眸直瞅住她紅通通的小臉,看出她不斷在深呼吸,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要太緊張生澀。

  她這傻氣的模樣,讓他心裏不由得生起了愛憐。

  “如果,我說慢慢來的話,你會不會很不耐煩,就不想跟我做了?”她問出了心裏最擔心的事情,心口因為過度的緊張而揪了一下。

  她不停顫抖的樣子,看在他的眼底一定顯得很蠢吧!

  他眸光一頓,停留在她那張被吻腫的紅嫩小嘴上,明明剛才吻過她,現在又想要再親她了。

  “不會。”就算她現在說要打住,他也打算強要了她。

  她注視著他,好喜歡他現在看她的眼神,不同於平常的他,有一種激情的火焰在他的眼底簇動著。

  她顫著纖手,緩緩地解開他襯衫的鈕扣,直到最後一顆才罷手,她將襯衫的前襟撩開,看見了他結實的胸膛上有兩顆小巧的突起,她並不是沒有看過男人赤裸上身,但看見他的,她的心裏會有騷動。

  “男人的這裏……也會有感覺嗎?”她伸出雙手熨貼在他的胸肌上,可以感覺他的胸肌抽動了下,在她的掌心形成了有力的震動。

  “會。”他吞了口津液,竟然可笑地感到緊張。

  “真的?所以我摸你這裏的話,你也會很舒服嗎?”

  “是的。”

  她揚眸瞧了他一眼,沒有用手碰觸,而是低下頭,張開紅嫩的小嘴兒,含住了他胸前其中一隻突起,吸吮著,不敢太用力,生怕弄痛了他。

  範天曜沒料到她會做出這種挑情的舉動,閉上雙眼,咬緊牙關忍住了激情的快慰,他必須要很用力才能夠成功抑制住,男性胯間的緊繃幾乎已經到了疼痛的地步。

  感覺到他的肌肉變得僵硬,陶汝兒緩緩地放開了唇,不知道自己在他身上放了一把火,一雙美眸還是忍不住瞧著他的胸膛。

  他小巧挺立的男性突起沾染著她濕濡的唾液,看起來微微地泛著光亮,樣子看起來好色,讓她忍不住會有感覺。

  她伸出食指,輕輕地觸碰著突起的頂端,立刻就聽到他發出一聲悶吼,像受了傷似的,她嚇了一大跳,還來不及反應,就被他反轉壓在身下。

  他一把扯住她衣服的下擺,連同內衣、背心、襯衫,一起都被他兜頭給扯掉,不到半分鐘的時間,她已經光了上半身,然後下半分鐘的時間,她穿在下身的短褲與底褲也都在他的手下陣亡,乖乖地躺到地上去。

  “不要看我.……”

  她感受到他熾熱的眼光,在她身上每一寸赤裸的肌膚上掃視著,忽地,她屏住氣息,看見他的大掌探入了她的雙腿之間,攫住她腿心間最羞恥的地方,她咬住嫩唇,無力阻止他的長指侵入她玫瑰色的花壑之中。

  “啊……”

  當他的手指找到她最敏感的花核時,她忍不住低叫出聲,他以指腹緩緩地蹭著,時而上下,時而旋轉,不時地會擠進她嬌穴狹縫,玩弄得她不住低叫連連,充血的花襞變得越來越敏感。

  “很有感覺是嗎?”他愛撫的動作越來越快,幾乎可以聽到她嫩肉濕濡的浪聲在他的玩弄之下疊成音韻。

  ‘嗯……”

  她點點頭,呼吸變得好急促,全身像通了電似的發麻;小手緊捉住身下的被褥,感覺到自己將他的手指越弄越濕,不需要他開口說,事實就可以證明她是淫蕩的女孩。

  斂眸看著她意亂情迷的模樣,範天曜微微一笑,在她狹窄的花穴之中擠進一根長指,強烈的異物感讓她激烈地反抗著,但隨即就被舒服的感覺給征服了,接著,他加入了第二根指頭,讓她忍不住呻吟出聲。

  “不要……會痛……”

  “如果我不這麼做,你待會兒會更痛。”他拉著她一隻小手按住自己胯間緊繃的欲望象徵,見她美眸圓睜,嚇了一大跳。

  陶汝兒咬唇忍住了他兩根長指在她花徑之中轉動的充實感,心裏的騷動難以平息,想到她手裏摸著的,是待會兒要侵犯她的男物,色色的念頭就占滿了她的心思,還有一種她說不出的甜蜜感覺。

  仿佛她是獨佔他的,他只屬於她一個人的!

  範天曜感覺到一股濕潤的花蜜浸潤了他的手指,知道她已經準備好了,他站起身脫去自己身上的衣物,再度覆落到她身上時,高大偉岸的身軀已是全然赤裸……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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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害羞!

  被他看見那麼難為情的地方,她感覺渾身熱燙燙的,小臉紅得快要著了火似的,她雙手掩住羞紅的臉蛋,滿腦子只有色色的念頭。

  陶汝兒害羞地想要夾緊雙腿,但卻辦不到,他有力的大掌強硬地扳開了她的大腿,掌心就按在她的大腿內側,暖昧的感覺幾乎讓她快要沒了力氣。

  範天曜再也忍耐不了男性的本能,長腰一沉,熾熱的尖端抵住她柔嫩的花心,以強而有力的勁道緩慢地擠入那嫩縫兒裏。

  “不……”

  她開始感到疼痛,在他的懷裏掙扎著,但一切都來不及了,他霸道地封吻住她的小嘴,箝制住她的掙扎,沉沉地將火熱的男性昂揚埋進她狹窄的處子幽穴之中。

  “唔……”疼痛的淚水溢出她的眼眶,她想要大喊,要他住手,但她出不了聲,一聲疼痛的嗚咽伴隨著律動開始。

  快要將她撕成碎片的疼痛仿佛只有短短幾十秒,但好像又有幾個世紀那麼長,她快要弄不清楚了,她只覺得好痛、好痛,不能夠思考,只能夠感受到他在她的身體裏進出著。

  她可以感受到他的緊繃,可以感覺到他也不好受。

  漸漸地.疼痛消失了,又或者說,疼痛依然存在,但被他侵犯以及身為女人的快感比疼痛更強烈。

  好熱!

  隨著他律動的加深,以及頻律的加快,強烈的歡愉快感就像潮水一般,不斷地湧上,快要將她淹沒、溺斃,她伸出纖手緊緊地捉住他強而有力的臂膀.指尖深深地陷入他古銅色的肌理之間,越來越用力,指尖陷得越來越深。

  她覺得自己快要死掉,身體不再只屬於她自己,而是任由他主宰,被侵把的快感滲入她全身每一寸細胞之中,讓她覺得好害怕。

  害怕、恐懼、卻又迫不及待地渴望著在高潮時被釋放,她嗚咽出聲,無助地搖著頭,就快要無力承受充斥在她身體裏暢流的快感暗潮,那滋味帶著一點甜、一點血腥,還有如毒藥般接近死亡卻又刺激的感覺。

  男體的侵犯、一而再地,每一次仿佛都要貫穿她的靈魂和身體。

  她被他擁抱著.仿佛快要被揉進他的骨子裏,完完全全地屬於他,卻又在他每一次抽身而出時,失落得快要哭出來,想要再次被全部填滿。

  驀地,一滴溫熱的水滴碰落在她的額角,驚擾了她,她微微睜開緊閉的雙眼,看見了他想要克制住自己,卻又無能為力的懊惱臉龐。

  他的鬢角被汗水濡濕了,她想要伸手碰他的臉頰,卻被他埋在她身了裏的一記深深戳擊給震撼了,她驚喊了聲,伸出的小手握成了拳頭。

  “碰到了……”她咬住唇,弓起身子想要掙開他,“不要……你的……碰到了……有點奇怪,不要!”

  他熾熱的前端仿佛抵到了她身子裏最柔嫩的花心,那塊柔軟的嫩地也跟著在痙攣不已,感覺酸軟疼痛,卻又好像連骨子裏都快酥麻了,她快要被這混亂的感覺給弄糊塗。

  “會痛嗎?”他停止了律動,沉沉地將自己火熱的欲望停留在她的身子裏,感覺她下身的小嘴緊緊地吸住他不放。

  她搖頭,說不出話來,抬眸緊瞅著他的臉不放。

  他額角的汗滴滑落頸際,像一道發亮的水光從他的鎖骨婉蜒而下,頸部的動脈隨著激情不斷地攀高而更加強烈地勃動著。

  她不用碰觸也能夠知道他現在的心跳有多快,因為,他貫穿她柔嫩花徑的熾熱昂揚也有著同樣的勃擊,一次又一次地,與她的心跳相呼應著。

  以前,她從來都不知道原來男人可以如此性感迷人,現在,看著他的樣子,她就覺得自己快要被迷醉了。

  她不由自主地夾緊嫩穴,緊緊地吸銜住他硬熱的分身,雙腿因為他剛才的侵犯力道而有些顫抖,但她還是不想放開他。

  依舊想要被他侵犯……想要被他玩壞……

  “再來……再多一點……”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軟軟的,還帶著一點孩子氣的誘惑,她覺得自己變成壞女孩了,她好壞,可是她停不住想要他!

  他揚起一抹淺淺的微笑,目光緊鎖著她迷瀠的大眼睛,長身抽起,立刻又挺回她狹窄柔嫩的花穴深處,當他再度挺入之時,感覺到她變得更濕了,水膩的花液讓他的挺入更加順利。

  但她依舊好狹窄,當他深埋在她血嫩的浪穴深處時,賁張的昂揚幾乎都快要被她緊緊的包覆給弄得疼痛了。

  他的侵犯速度再一次加快,她感覺身子裏都麻了,滿滿的只有他的存在,一瞬間,她被拋上了高潮,嬌弱的身子像是痙攣般無法停止顫抖。

  範天曜感覺胯間的緊繃已經到了極限,他緊抱住她,狂烈地在她的體內抽送著,在一陣激擦之後,他深深地埋進她的身子裏,射出濃熱的欲火。

  激情過後,在他們的身子裏依舊能感覺彼此的存在。

  陶汝兒才恢復了一點力氣,就張開纖細的手臂,緊緊地抱住了他高大偉岸的身軀,宣告著對他的強烈佔有欲。

  她捉住他了!

  所有的不安與惶恐,都在抱住他的時候消失不見了。

  “你怎麼了?我沒有弄得你不舒服吧?”他撩開落在她耳邊的發絲,擔心地問道。

  “沒有,我很好。真的很好。”她抱著他,笑得像朵花兒似的。

  她捉住他了!

  不,應該說,是她以為自己已經捉住了他,但天真的她並不曉得自己一雙纖細的臂膀,其實力量根本就不夠,不夠在他想要離開的時候,能夠牢牢地挽住他不放……

  “你知道我今天在公司裏聽到什麼嗎?”

  陶汝兒賴在范天曜的懷裏,就像依附在他身上的無尾熊,這些天,她根本就沒有心思學東西,反正,有他在,他什麼事情都可以做得很好。

  “嗯?”範天曜拗下過她,只能空出一手翻檔。

  “我今天在上廁所的時候:有幾個女職員也進來補妝,她們在聊一件好好笑的事情,差點讓我從廁所跳出來糾正她們,說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頂多就只能當笑話吧!”

  “她們說了什麼?”

  “她們說你要跳槽,說有人要挖你過去,條件給得非常好,所以你已經答應了,你覺得這不好笑嗎?”

  “你以為我不可能答應嗎?”

  “你當然不會答應,你不是已經答應奶奶要照顧我,也答應要跟我結婚,所以你會陪在我身邊吧!”

  “別太依賴我。”

  “我當然要依賴你,只要有你在,我什麼都不必怕。”說完,她雙手抱住他,緊緊地抱著。

  “我再說一次,不要太依賴我。”他的臉色一沉,顯得不太高興。

  “你到底怎麼了?我只是實話實說,難道,你希望我說,就算沒有你,我也沒關係嗎?沒有你我也可以過得很好,你要我說這種話嗎?”

  “是,我要聽你說的就是這句話。”

  陶汝兒聽了他的說法,心裏總覺得有點奇怪,但要是她能說出他哪里不對勁,她就不叫“陶汝兒”了!

  她就是笨嘛!

  就是因為笨才要依賴他,這麼簡單的道理,他難道想不透嗎?

  驀然,她張開一雙纖細的臂膀,緊緊地圈住了他的脖子,牢牢地圈著,存心要他透不過氣似的。

  “汝兒,你幹什麼?放開。”他伸出大手揪住她後背的領子,像拎小貓似地想要將她從自己的身上剝開。

  在她沒瞧見的男性臉龐上露出了困窘的神情,他從來都不習慣跟別人如此親近,就算他們之間已經有了肌膚之親,他還是不習慣讓她親近。

  她的擁抱仿佛要抱進他心坎裏似的,讓他渾身覺得不舒坦。

  “你就讓我抱你嘛!以後我們要當夫妻,總要從現在就開始抱習慣吧!我爸媽他們最喜歡這樣抱來抱去,他們常常連我也一起抱著,以後等我們生了小孩,也學他們一樣,你說好不好?”

  “你的父母是你的父母,我們跟他們不一樣。”

  “可是常抱在一起,感情會比較好嘛!”

  “不需要抱來抱去才能證明我們感情很好。”他硬著臉色,低沉的嗓音是從齒縫中進出的。

  “所以我們感情真的很好了?”她立刻歸結出這個推論,一張小臉笑得興高采烈的。

  “這……”

  “既然我們感情很好,你當然就更不需要介意跟我抱來抱去啦!”說完,她抱得更緊了,恨不得自己就像一隻無尾小熊,形影不離地巴在母親身上。

  “我再說一次,不要太依賴我,我花費心力,不是要教出一個只能依靠我的軟弱者,聽懂了嗎?”

  他的語氣一沉,聽起來有點凶。

  陶汝兒覺得自己好像被罵了,小臉掛著委屈的表情,先收回一手,然後是另外一手,最後,整個人都從他的身上剝開,退後兩步,離他遠遠的。

  “汝兒……”他開口喊她,覺得自己好像對她太凶了。

  他有些懊惱,她只不過是想要對他示好,為什麼他對她說話的語氣要變得嚴厲呢?

  “過來。”他對她伸出手。

  她低頭,拿著兩顆大眼睛看地上,沒接受他的邀請,一副看起來就像個飽受欺負的小媳婦兒。

  “你真的不過來嗎?我想親你,不可以嗎?”他放軟了身段和語調,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柔和神情對她說話。

  話才剛說完,他還來不及反應過來,就被一陣風似的擁抱給撲住了,一揚眸,就看見了她笑得合不攏嘴的小臉。

  “我不介意你親我,一點兒都不介意。”她一臉“請便”的表情,可愛到讓人忍不住想要疼愛,“我不怪你,你不喜歡跟人家抱來抱去,我不應該勉強你,對不起喔。”

  範天曜伸出長臂摟住她纖繩的腰肢,心想她還是太好騙了!隨便一點甜頭,就可以讓她忘記今夕是何夕,這該算是他的教育失敗嗎?

  他歎息了聲,捧住她的後腦勺,湊首吻住她甜嫩的小嘴,滿足了她的期待,以及他內心不由自主燃起的渴望……

  入夜,位在半山腰的陶家大宅四周靜悄悄的。

  範天曜睜開雙眼,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纏在他身上的陶汝兒拉開,他翻身下床,替她蓋好被子之後,在他的身上只穿了一件長褲,他取過一旁的襯衫套上,走出房門時,刻意減低了音量。

  他不想將她吵醒,因為,他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須要做。

  走進書房,範天曜拿起桌上的手機,按下了一串號碼,等了半晌,對方接起電話。

  “是大哥嗎?”他低沉的嗓音在寂靜之中顯得特別突兀。

  “上次你要的答案,我現在給你。”半晌的沉默之後,他再度緩慢開口,“我答應你,我回去。”

  今天。天氣大好,出了一個大太陽,天空藍得就像畫布似的,風涼涼的,很溫和,應該是個適合郊遊踏青的好日子。

  陶汝兒其實好想找範天曜出去玩,但她忍住了這個衝動,她每天只到公司幾個小時,有課的時候就要去上課,如果她再找藉口偷懶,她覺得自己好像會被他罵到狗血淋頭。

  他是不會疾言厲色的罵她啦!他只要用那一雙冷淡到骨子裏的眼神瞅著她,她就會覺得說不定被判死刑還好一點。

  一早,他開車載她去公司,依照往常他們都會直接開進公司大樓的停車場,然後一起進辦公室。

  但是今天卻不是如此,他將車子開到大門口,要她一個人進去。

  “你不進去嗎?”她站在車旁,看著坐在駕駛座上的範天曜。

  “不,從今天開始,你一個人去上班,我不進去。”他一手扶在方向盤上,高大的身軀略顯慵懶地靠在車窗旁,對她搖了搖頭。

  “你不進公司,怎麼教我做事?你在開玩笑吧!快點停好車,跟我進去啦!”她拉著他的衣袖,不肯說其實她會害怕。

  一個人待在公司裏,會讓她覺得很無助害怕。

  他伸手拉開她揪住不放的小手,揚唇輕笑了聲,依舊堅定地搖頭。

  “本來,我要求不讓你那些親戚接近你,是為了要保護你,但是我後來發現自己這個決定錯了,將你保護得太好,你更沒有免疫力,所以我要你自己去面對,自己承擔後果。”

  “你知道我很笨的嘛!要是那些人欺負我怎麼辦?你忍心看他們欺負你未來的老婆嗎?你一定不忍心的吧?”

  “不要把自己很笨這種話掛在嘴上,這只是你逃避不肯負責的藉口,我不喜歡聽人找藉口。”他的眼神一沉,變得嚴厲。

  “我是真的什麼都不會做。”她有一瞬間逃開他銳利的注視,有點心虛,仿佛被他看穿了藏在內心最深處的秘密。

  但她真的沒有說謊呀!

  從小,每個人都覺得她遲鈍,反應又慢,師長們個個不看好她,覺得她也能夠順利混到畢業是天生好狗運。

  所以,她真的是很笨嘛!他總是被說聰明能幹,怎麼偏偏就這一點看法跟別人不一樣,還說她根本就是在找藉口。

  “好吧!你今天不想進公司,那就不要進去。”她還是繼續裝傻,就當作他今天倦勤好了,不願去認真思考他今後都不會進公司的事實,“我進去了,你如果不舒服的話,一定要好好休息,知道嗎?”

  範天曜沒回答她,知道她是在跟他裝傻。

  這妮子從他身上學得最好的一招就是裝傻,以為她只要不承認,就可以裝作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嗎?

  陶汝兒被他瞅得好心虛,說了聲‘再見”,轉身飛逃進去。

  今天下午七、八兩堂她有課要上,所以,吃過午飯後,再待在公司一會兒,她就必須要趕著去上課了。

  就在她收拾東西準備去上課的時候,趙小姐拿了一疊檔進來,“總裁,傅總經理請你將這些檔看一看,都是要緊的急件。”

  陶汝兒拿起其中一份翻了兩頁,就丟回給她,“為什麼要拿給我看?這麼重要的文件,一直都是范先生在看的,你應該要拿去給他才對。”

  “范先生說,從今以後,重要的文件都要拿給總裁你看。”怎麼會交到她手上呢?

  “那不重要的文件就換成他看羅?”

  “不,另外那些檔由幾位負責的高級幹部處理,范先生說,以後公司裏大小事情,都不要過問他。”

  “為什麼?”

  “這……總裁你這麼一向,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總之,這是范先生的決定,我們只能照做。”

  “他在想什麼?我怎麼可能自己處理公司的事情呢?”一想到這點,陶汝兒心裏就覺得有氣。

  他不進公司幫她也就算了,竟然還隨便下這種命令!

  沉默了半晌,趙小姐終於忍不住緩緩開口,“我聽說,范先生已經決定要離開公司了。”

  這學期的課,她一定會被當掉一大堆。

  但陶汝兒現在沒心思想這些事情,她一出公司,沒去上課,隨便跳上一輛計程車就趕回家。

  一進門看到他就劈頭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他們說你要離開公司?不是沒有這回事嗎?你不是說過沒有這回事嗎?”

  範天曜正在整理東西,看見她回來,將最後一份卷夾疊到桌上,轉身面對著她,唇邊泛著一抹淺到隨時會消失不見的微笑,“你回來得正好,我剛好把所有檔都整理完畢,可以很完整的交到你手上。”

  “我要這些檔做什麼?”她越過他身側,看見那堆東西。

  “以後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會用得著。”

  “你不在我身邊?你要去哪里?”就算是被宣判了死期,只怕都不會令現在的她更感到震驚吧!她沖到他面前,捉住了他的雙臂,揪住了他的衣袖,依舊是滿臉的不敢置信。

  “回家。”他只給了她兩個字。

  “回哪個家?你家不就在這裏嗎?”

  “我要回範家,汝兒,你需要長大,現在,該是你長大,一個人獨立自主的時候了。”

  陶汝兒瞪圓美眸愕視著他微笑的臉龐,像是所有的思考能力都被剝奪一般,她的頭腦空白,不知道他為什麼還能看著她笑得出來。

  那一天,她不是已經緊緊的……捉住他了嗎?

  難道,她沒有嗎?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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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他是真的說了要離開嗎?

  從那天之後,陶汝兒就覺得自己變得一團混亂,這幾天忙著要正式公佈她成為陶氏新任總裁的酒會,向同業與媒體公開宣佈這個消息。

  她不敢開口問他,不敢問明白,生怕再一次從他口中確定聽到要離開的消息。因為她不想相信那是真的。

  她不是緊緊捉住他了嗎?

  在那一天晚上,她不是已經成功挽留住他了嗎?

  那為什麼……為什麼他現在竟然開口說要離開陶家呢?

  酒會上,來了好多她不認識的人。

  但她一點也不想關心,這個人叫某某某,那個人叫叉叉叉,對她而言意義根本都是一樣的。

  她只關心他。

  終於擺脫了廠商的糾纏,陶汝兒急忙地在酒會現場尋找範天曜,可是她找了好幾遍,還是見不到他的人。

  一時間,她心裏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她不管自己是這酒會的主角,急忙地跑出去要找他。

  “你真的要走嗎?你真的不管我了嗎?”她在外面的花園找到了他,大聲地喚住他要離去的背影。

  範天曜頓了一頓,緩慢地轉回頭看她,“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今天你已經不是第一次知道了,為什麼還要感到訝異呢?”

  “我以為你在騙我!”

  範天曜揚起一抹淺笑,走回她的身前,大掌輕拍了拍她柔嫩的臉蛋,“好好加油,不要讓我失望。”

  說完,他轉身走開,她急忙地追上去,腳步一個不穩,整個人撲跌在草地上,讓她痛得臉都皺了起來。

  “好痛……”

  她穿不慣高跟鞋、穿不慣一身拘謹的禮服,剝去了這身裝飾與頭銜,她依舊是她,是個很笨、很容易被騙的陶汝兒。

  範天曜回眸覷了她一眼,看見她跌坐在草地上,一瞬間,依稀可見心疼的光芒,但立刻就消失不見了。

  “站起來,我不喜歡軟弱的人,你這副模樣看起來真的很沒用,你知道嗎?”他的嗓音輕輕冷冷的,一點感情也沒有。

  “不要走,沒有你我不行,真的不行……”

  “如果我不走,你才是真的永遠不行,汝兒。”

  “我不懂……沒有你在身邊教我,我會被欺負的,曜……”

  他冷漠微笑,轉過身,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她哭喊著,掙扎著要起身,但禮服的下擺絆住了她,讓她看起來好狼狽,當她終於掙脫之時,他已經走遠了。

  幾年前,人們根本就不知道範家有兩個兒子。

  一直以來,在世人面前露臉的只有大兒子,范天佟是正妻所生,是範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從小身子骨就不是很硬朗,但他聰明又好學,是個很有主見卻又很體貼長輩的好兒子。

  但人們的眼光總會不由自主地被範天曜吸引過去,他從小就嶄露了過分聰穎的天分,但因為他大哥的存在,因為他是情婦所生,由正妻領養的次子,所以他的存在被刻意的忽略。

  甚至於他被視為潛在的威脅.從少年時代就出國進入住宿學校,大學還未畢業就被要求離開範家,免得他的存在引發繼承權的紛爭。

  範天曜從小就看慣了別人的臉色,所以這也是養成他為什麼不喜歡與人親近的原因。

  就在人們都快要淡忘掉他這個次子的存在時,他進入陶氏企業,將這個公司從搖搖欲墜的末日產業,整頓成在時尚服裝界的第一把交椅,他收購國外品牌,從歐美等地將產品推回臺灣,事實證明他的方法正確, 他也成為許多公司想要重金延攬的人才。

  但陶氏仿佛給了他天大好處似的,誰也不能說動他半分。

  現在他終於肯回來,對範家而言是一項天大的好消息,這幾天,範氏的股票飆漲得很快,每個人都看好他替這家公司開創一個新面貌。

  “從今天開始,二少爺要暫代大少爺的職務,成為範氏企業的執行總一裁,雖然二少爺是暫代總裁職務,但大少爺交代過了,二少爺說的話,就如同從他口中說出一樣,效力不變,所有人都要聽從。”負責接待的經理對著所有職員介紹范天曜,也將他得到的命令轉告給他們知道。

  “請問,總裁什麼時候回到公司?”這時,業務部的主管開口問了。

  “可能很快,但也可能永遠不回來了。”

  此話一出,眾人為之譁然,一陣竊竊私語如同燎原的野火般在職員之間擴散開來。

  這句話的意思相當明白了!大少爺很可能回不來了,在這種情況之下,二少爺接替總裁的位置可能從“暫時”變成“永遠”。

  他們都曾經聽說過二少爺在另一家公司的豐功偉業,並不是懷疑他的能力,但是,知道了太少爺可能不回來的情況,決定了職員們選邊站的立場。如果二少爺真的正式接任總裁的位置,他們當然不能怠慢,一瞬間,討好的笑容在每個人的臉上綻放開來。

  “少爺,請你跟大家說句話吧!”

  范天曜看了經理一眼,揚眸掃視在場的員工,他們每一張臉都在期盼著聽他說話,像這樣的場面,他在陶氏經常看見。

  現場有好多張臉孔,卻沒有一張是他想看見的。

  他該說的話,就像公式對白一樣,就算不花半點思考力氣,他都可以侃侃而談,但是,他卻覺得心口好悶,仿佛快要喘不過氣似的。

  那種感覺好奇怪,他越是想要深吸幾口氣,胸口卻揪得越來越緊,一口氣舒透不過來,隱隱泛疼。

  “二少爺,你還好吧?”經理見他久久沉默不語,有些擔心地問道。

  “我覺得人不太舒服。”

  “二少爺需不需要看醫生?我這就去打電話……”

  “不必,我只想要休息,你們下去忙吧!沒有要緊的事情別打擾我。”說完,他轉身離開,拋下現場一群錯愕的員工。

  他們總裁才剛病倒,難道,接替大少爺工作的二少爺身體也不好嗎?這情況教職員們不由得在心裏擔心起來……

  一團亂。

  範天曜才走了不到一個禮拜,陶氏企業就陷入了一團亂的狀況。

  陶汝兒也亂極了,但見到公司才不過少了一個人,就變得亂七八糟的樣子,她就覺得好生氣。

  “總裁,請問這個……”

  “總裁,關於這份合約內容……”

  “總裁,業務部的經理要見你,說有事要跟你當面商量……”

  “不好了,歐洲總部打電話來說春季要展的那批貨可能趕不出來……”

  “總裁……”

  她一點適應期都沒有。

  陶汝兒完全不需要特地提醒自己,就可以從每個人的口中明白的意識到自己已經成為陶氏的負責人。

  她忙到必須要向學校申請休學,明明就已經那麼努力了,卻還是有人會說出那種話。

  “如果,范先生還在的話,他會……”

  “果然不能沒有范先生,他的決定總是很正確,可以少浪費很多時間……”

  “范先生為什麼要走呢?他是不是不滿意公司給他的薪水……”

  左一句范先生,右一句范先生,就算范天曜已經不在這個公司裏,到處還是充滿他的影子。

  她覺得好沮喪,但有件事情令她更沮喪。

  那就是範天曜離開之後,合作的廠商並不看好她,在換新約時,有結束長期合作的打算。

  “嚴先生真的這麼說嗎?”

  “是的,總裁,現在我們該怎麼辦?”趙小姐也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請傅總經理進來,準備開會。”陶汝兒下達命令,想起範天曜曾經說過傅總經理是她最能信任的人,一定能幫助她好好解決事情。

  但她仍舊覺得好挫折。

  原本以為她已經做得夠好了,可以取代範天曜在這家公司裏的位置,只要她更努力,一定可以完全脫離他不在這裏所造成的困境。

  沒想到她的努力根本就是白費的。

  客戶擺明瞭沒有範天曜就不跟他們做這筆生意,每個人都是沖著他的能力來的,他的名字就是招牌,所以她就算再努力也沒用啊!

  但她還是要努力,絕對……不能教他失望。

  最終,還是倚靠了範天曜這個名字,陶氏企業才得到這個重要的合約。

  陶汝兒盯著攤在辦公桌上的合約,合約上有雙方的簽名,這是一個四年的長期合作案,如果能夠成功,陶氏在業界的地位會更加穩固。

  當她去見嚴先生時,對方很爽快地簽約了,他說在她去之前,找過範天曜,只得到了一句話,那就是“他信任她可以勝任”。

  少了範天曜,嶽祥東要見自己的甥孫女就簡單多了,他聽說她拿到了合約,開心地上來祝賀。

  “不愧是陶家的人,我看范大總管也沒什麼了不起,咱們沒有他,還不是照樣十拿九穩。”

  “住嘴!”陶汝兒聽下下去,嬌斥了聲。

  “汝兒,你在生氣嗎?舅公可是在替你打抱不平,你怎麼突然生氣了?啊!對了,你是在氣範天曜,你是在氣他吧?”

  “不,我是在氣你說他的壞話,我不喜歡聽到有人說他壞話,你們都不懂他,憑什麼說他壞話?”

  “他背叛陶家是千真萬確的事實,舅公只是說實話,這……這哪能算是在說他壞話呢?”嶽祥東老臉一赧,感到委屈極了。

  “他幫陶家做的事情比任何人都還要多,誰也沒資格批評他,就算他現在不在陶家工作了,也不應該受到任何批評。”她振振有辭地教訓著長輩,口吻十分的理智,絲毫不會讓人覺得她在發小孩脾氣。

  從小,她就最護著自己喜歡的人,爸爸、媽媽、朋友,只要她喜歡上了誰,就不允許別人對她喜歡的人有意見。

  但範天曜教她,就算有著私心,也不能明白地被別人看穿,說話要切中要害,不能讓人覺得她是在無理取鬧。

  剛才,她差點就忘了,現在才想起,應該不遲吧!

  他教過她的事情,她都有乖乖地記住,所以,他沒有理由罵她了吧!

  可是,現在她卻寧可做錯一百件事,讓他好好地罵她一頓,好好地感受他在她身邊的真實感,只是再也不行了……

  範天曜知道現在經營企業,不只是要埋頭苦幹,與媒體經營良好的關係也非常重要,所以,回到範家之後,他首度答應接受採訪。

  訪問歷經了兩個小時才結束,臨去之前,男記者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笑著說道。

  “對了,我剛才從你以前工作的公司那邊過來,見到了新的負責人,看不出小小年紀,應對進退非常得體,當初,范先生你應該花了不少心力在培訓她吧!果然是名師出高徒,不同凡響,聽說剛開始的時候是一團混亂,不過現在好多了,似乎已經習慣范先生不在了吧!”

  範天曜起初愣了一下,沒料到會提起這個話題,心裏想到了那張擁有一雙大眼睛的嬌顏,她已經習慣他不在身邊了嗎?

  “范先生,你聽到這個消息,好像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我有嗎?”

  “一定是我看錯了,陶氏企業是范先生一手改造成功的,你怎麼可能會不高興它現在又重新步上軌道呢?你的徒弟正在穩健學習,大家都非常看好她,我相信她不會讓你失望的。”

  “大概是吧!慢走,不送。”

  范天曜示意秘書送人,轉身回到辦公室,心裏覺得悶悶的,就像快要窒息一般喘不過氣。

  她已經習慣了嗎?這速度遠比他想像中……要快多了!

  沒有他在身邊的日子,她永遠都無法習慣。她可以騙過別人,卻騙不過自己的真心。

  以前,她不知道為什麼奶奶喜歡住在飯店,但現在她終於知道了。

  那天,範天曜離開之後,她回到家,看到那個家裏空蕩蕩的,心裏覺得好難過,但她哭得很淒慘,不想讓父母看到她那狼狽的模樣,所以,她收拾了簡單的行李搬到了飯店去住。

  住了幾天飯店之後,陶汝兒決定要搬回家。

  那棟大宅對她一個人而言太空曠了,雖然傭人和司機都已經回去上班,但她還是不想要一個人待在那房子裏。

  待在飯店裏,她不必煩惱每天的早餐要吃什麼,有人會幫她準備好,但每天回到房間,就突然覺得自己好寂寞,總忍不住一個人又哭了。

  聽到她要回家,陶楷夫妻樂瘋了,早早就開始準備,但一見到她的人,兩夫妻簡直是傻眼了。

  “爸,媽咪。”她各給了他們兩人一個擁抱。

  “你怎麼瘦了一大圈?汝兒,你都沒吃飯嗎?”陶母心疼地看著女兒,她那雙大眼睛都快瘦凹下去了。

  “我沒事,只是水土不服嘛!媽咪,我好想念你做的飯菜,你做糖藕給我吃好不好?”她拉著母親的手,甜膩膩地撒嬌道。

  “好,不過那是甜品,你要先吃正餐,知道嗎?”

  “知道。”

  “那我先去買菜,你先去梳洗一下,等著吃飯。”說完,陶母忙不迭地脫下圍裙,準備要出門去買菜。

  “本來不是都好好的嗎?”陶楷牽著女兒的手,兩人一起坐到客廳沙發上,上次他們兩人一起坐在這裏,是她出發要去陶宅之前。

  原本,已經充分武裝自己,打算在雙親面前假裝沒事發生的陶汝兒,一聽到父親提起范天曜,一顆心就跟著酸了起來。

  這時,電話鈴聲響起,正好要出門的陶母急匆匆地接起電話。

  “汝兒,公司裏的秘書打電話找你。”陶母掩著話筒,轉頭對女兒說道。

  “我來接。”陶汝兒三步並成兩步,匆忙地接過話筒,難掩一臉的殷切期待,“怎麼樣?可以嗎?拿到了嗎?”

  “拿到了,雖然剛開始有點困難,不過傅先生一聽到是你要去,就立刻答應發給你邀請函,對了,總裁,你到底去那裏做什麼?”

  陶汝兒笑咪咪地不回答,她的答案當然是再簡單不過了。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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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以前的陶汝兒,根本就不會知道“東方徹”這個名字,也不會知道這個男人竟然是引領世界服裝潮流的第一把交椅,他的品味絕倫,鑒賞女人的能力堪稱一絕,所以經由他設計出來的衣服,最能夠將女人的魅力表現得淋漓盡致,但這些年來,東方集團一直被一個後起之秀給苦苦追趕,雖然依舊保持領先的局面,但過程總是辛苦萬分的。

  因為,引領這個後起之秀的人,就是範天曜。

  如果東方徹是個擁有設計天分的天才,那范天曜就是一個用生意

  頭腦創造市場的謀士,雙方難分軒輊。

  這些年來,包括東方徹等人在內,許多人都想要網羅範天曜,但沒有人能夠成功,這些年來,打探陶氏企業究竟給範天曜多少好處的人從沒間斷過,但從來沒有人得到正確答案。

  其實,他們曾經得到過正確答案,但他們都不肯相信,因為那價碼實在遠低於範天曜本身的價值。

  今天,是東方集團舉行明年春季的服裝發表會,東方徹透過關係借到了俱樂部的正廳,因為這個場地最適合明年春裝的設計概念。

  發表會後,是一場小型的酒會。

  範天曜很訝異自己竟然會在這裏遇見陶汝兒,他會收到請帖,是因為東方徹依舊不肯死心,要他去替東方集團工作,每一年的發表會,他都會收到帖子,如果是在國外舉辦的,就會附上一張來回機票與飯店的住宿。

  他當然會訝異她的出現,這場發表會的參與者都必須經過嚴格的篩選,大部分都是俱樂部的VIP會員,她能夠擁有邀請函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但範天曜立刻想到了傅少麒。

  他是俱樂部對外的發言人,也是最唯恐天下不亂的可怕男人,明明知道他與汝兒的關係,竟然還發了函給她,分明是想要看好戲!

  拜他之賜,這個俱樂部裏已經上演了不少“好戲”了!所以他必須更加小心應付才行。

  陶汝兒想不了那麼多,一見到他,她心裏就快要瘋了。

  “你不想我嗎?”她走到他的面前,已經鼓起很大的勇氣,嬌嫩的嗓音聽起來似乎沒什麼氣力。

  範天曜抿唇不語,只是直勾勾地看著她,幽暗的黑眸看不出他內心真實的想法,只映出她有些蒼白的臉蛋。

  “我很想你。”

  她不管他想不想回答,只想著要把自己想說的話統統告訴他。

  一瞬間,他的神情有些改變,眸子微微眯起,似乎對她所說的話並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她瘦了,那雙圓溜溜的美眸眼窩有些深陷,憔悴得令人心疼。

  “我說過,要你別太依賴我,為什麼你不聽呢?”他想要她就算是一個人也能夠過得很好。

  當他發現她太依賴他的時候,選擇離開了她,如果不如此狠心地對待她,這個女孩會被他寵成一個廢人,一切都將前功盡棄。

  陶汝兒不懂得他的苦心,她已經很努力了,努力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就算沒有他,也可以做得很好,但無論她再努力,就是忘不了他。

  “你是說過,可是我做不到,我說過自己數學很糟糕的,我很糟糕的,你知道的呀!”

  “這是兩回事。”

  他渾厚的嗓音一沉,神情有些嚴厲。

  “是一回事!我的數學很糟糕,因為我的算數很差,所以只知道一古腦兒把感情給你,只知道要把愛都給你,結果,我算不清楚自己到底給了多少,不知道自己要收多少愛回來,才能夠不再愛你,我算不出來,所以不知道要收多少愛,才可以真的不愛你。”

  說著,她兩顆大眼睛裏蓄滿了淚霧,滾著滾著就要掉下來。

  她真的盡力了呀!

  每天、每天,她都告訴自己要少愛他一點,但她卻發現自己還是好愛他,她不是不聽話,而是根本就無能為力呀!

  乍聽之下,她的指控像是牽強附會的歪理,但他卻無話可以反駁,喉頭仿佛梗了塊石子,咽也咽不下去,卡著不上不下,令他的心頭陣陣發疼。

  “你的話我聽見了,也知道了,還有嗎?”他眉梢一挑,語氣冷淡。

  他聽見了?那他的回答呢?

  難道,他就真的狠心不給她回應嗎?

  “如果你沒有話要說,我還有事要辦,要先走了。”說完,他冷然轉身,頭也不回地離去。

  這是他能為她所做的最後一件事情,徹底地將她從溫暖的巢穴推下。讓她可以展翅高飛,就算她會恨他也無所謂,這是他要替她上的最後一堂課。

  “不要走!”她追上去,呼喊的聲音充滿了祈求。

  他忍不住回頭,看見她哭得好淒慘,不管旁邊的人如何看她,哭得幾乎快要分不清楚鼻涕和眼淚。

  “不要走……我不要不愛你,所以,不要走……”說著,她的淚水就像打開的水龍頭,一串串地掉下來。

  “我跟你說過什麼?不要在別人的面前掉眼淚,你沒聽懂嗎?”他低沉的嗓音是嚴厲的,走回到她的面前,只讓她可以聽見。

  她抿著唇,沒話可說,抬眸睜著大大的淚眼看他。

  “不要哭,這裏多得是豺狼虎豹要撕碎你,別讓這些人看見你的脆弱,所以,不要哭。他的聲音轉柔,但他自己並沒自覺。

  “我是讓你看到……是你在我面前,我是讓你看到……”她抽噎不止,一口氣快要喘不過來。

  範天曜擰起眉心,斂眸靜瞅了她好半晌。

  在他那雙沉黑瞳眸中的心思,沒有人能夠看得透,似乎有著無奈與憐惜在其中,仔細一看,卻又什麼都沒有。

  他又要什麼話都不說嗎?

  陶汝兒咬著唇,很用力地咬著,幾乎快要把嫩唇給咬破皮,借由疼痛想要忍住淚水,她一定讓他覺得很失敗吧!

  她不想讓他失望,所以她一定要很用力地忍住,但她越是想忍住,抽噎的起伏就越大,到最後她開始顫抖起來,淚水也終於忍不住洶湧掀滾而落。

  一顆顆、一串串,就像掀倒了淚盆子似的。

  “該死!”

  範天曜沉沉地喟了口氣,一手揪住她纖細的手臂,趁著旁人還沒往這裏投以注意之時,及早將她帶離現場……

  “出去!”

  範天曜拉著哭成淚人兒模樣的陶汝兒進去廁所,剛好裏頭有人在使用,那男人看見他如此來勢洶洶的模樣嚇了一跳,連忙閃人離開。

  這個俱樂部裏的盥洗室都是獨立城套的,裏面的空間很大,但一次只能讓一個人使用,同樣的設備俱樂部裏還有好幾間,範天曜在門外掛上清潔中的牌子,便將門鎖上。

  他站在門後面,沒有立刻回身面對她。

  陶汝兒站在洗手台前,淚眼瞅著他的背影,看不見他的表情,猜不透他現在內心的想法,一顆心變得更慌了。

  “回頭看我。”她獨斷的語氣聽起來幾乎像是對他的命令,她必須要加強語氣,怕他不肯聽她的。

  範天曜依言緩慢地轉身,回頭直勾勾地盯住她依舊滿是淚痕的小臉。她不再流淚了,淚痕收幹,但才一說話,新的淚水又在眼眶裏打轉。

  “你討厭我了嗎?因為我很笨,讓你很失望,所以你討厭我了嗎?說,你討厭我了嗎?”

  “你不笨,我也沒有討厭你。”

  “那你為什麼要離開?你明明就答應奶奶要照顧我,為什麼突然說走就走?你這樣很不負責任,你知不知道?”

  她吼著,把手裏的小提包丟到他身上,咚地一聲,砸在他的胸前,然後掉落在地上,夾子一開,裏頭的東西四散出來。

  他眯細眼眸瞅著她,霍然,就在她還來不及再開口時,纖細的身軀被他給攫擄住了。

  他吻住她的唇,就像風暴似地吮吻著,大掌撩起她銀白色的裙擺,將她的底褲扯到大腿一半,蠻橫探入她雙腿之間的手絲毫稱不上溫柔。

  陶汝兒沒料到事情竟是如此發展,微涼的空氣拂著她的下身,感覺涼涼的,與他手指溫熱的觸感形成對比,感覺好異樣羞恥。

  她握起拳頭攻擊著他的胸膛,但撼動不了他半分,而他放肆的玩弄讓她不到片刻就已經濕透了。

  她瑰色的花穴就像一張最貪吃的軟嫩小嘴,緊緊地吸街住他的長指不放,貪戀著被他粗長的手指剜弄的刺激,濡濕的愛液氾濫似地染濕了他的手指,讓他在進出之際更加暢行無阻。

  他伸出大拇指,以指腹抵按住她已經充血敏感的花核兒,左右輕輕地震動撩弄了起來,存心要將她的感官給完全開發,幾乎是立刻地就聽到她倒抽冷息的驚喊聲,他手指的每一下震動,仿佛都要了她的命似地,強烈地刺激著她全身每一寸已經快要繃斷的神經。

  “曜……曜……”

  陶汝兒扭動著一雙雪白的玉腿,抽搐似地不由自主地抽動著,她感覺腦袋裏一片空白,身子卻像水渠的最終點,已經快要被洪水般的快感給填滿,隨時都有爆炸開來的可能。

  “給我……我受不了了……”

  她祈求著,在他的懷裏扭動著纖軀,已經管不了矜持,只想要與他結合成一體,無論被他如何對待都無所謂。

  範天曜扯開胯間的拉鏈,釋放出早就為她緊繃疼痛的賁張欲火,將她抱上了洗手台,強硬地分開她勻細的玉腿,猛然挺腰,將自己深深地埋進她溫暖的花穴深處。

  就在她以為他要開始律動的時候,他完全地抽身而出,然後長腰一挺,再度插入她狹嫩的小穴裏,長驅直入她最柔嫩的花心深處,幾乎快要頂進她的靈魂深處,完全將她霸佔似的,不留一絲餘隙讓她有喘息的空間。

  “啊……”

  她閉上泛著淚光的雙眼,完完全全地感受到他的硬實火熱,幾乎快要將她撕裂了一般。

  但就算被玩壞也不在乎,她想要他,幾乎快到了狂亂的地步。

  他捧住她圓潤的俏臀,開始了抽送的律動,起初是緩慢的,可是,被她包覆的美妙感覺就像蠱毒般,教他再也控制不住,一次次的抽擊不斷地加深、加快,她就像尊被擺弄的洋娃娃般,只能隨著他的侵犯而顫晃不已。

  “我一直沒有機會告訴你,你做得很好,比我想像中還好。”他俯唇在她的耳邊低語,溫柔得近乎令人心碎。

  “可是沒有你……我不要沒有你……”

  她小聲地嗚咽,在攀上高潮的那一刹問,纖細的雙臂緊緊地摟住他的頸項,顫抖的身子抽搐不止。

  她好想就這樣將他永遠留在自己的身體裏,與他結合成一體,永遠都不放他離開。

  究竟她要如何才能緊緊捉住他?老天爺,她不惜一切代價交換,就請告訴她一個好辦法吧!

  雖然,他很想將她留在身邊,但到了最後一刻,範天曜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將她送回陶家了。

  她才剛剛站穩了腳步,他的存在對她而言只是個障礙,是她必須要跨越過去的障礙。

  她站在家門口,緊揪著他的衣袖哭得好傷心,說他如果真的走了,她就再也不理他,這一次,她絕對是認真的。

  但他還是從她的身邊走開,對她哭喊著他的聲音充耳未聞。

  唯有置之死地,而能後生。

  他在心裏不斷地用這句話來說服自己,才能狠心離開她。

  “范先生。”

  範天曜聽見有人叫喚自己,疑惑地回頭,他這次來香港開會的事情沒幾個朋友知道,沒想到會在這裏碰見熟人。

  喊住他的人,是上次打電話來問過他汝兒事情的嚴先生,他們本來就不熟,一直都是生意上的往來。

  “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你。”范天曜淡然笑道。

  “我也沒想到,對了,我還沒跟你道謝呢!”

  “我做了什麼事情,需要你對我心存感謝嗎?”

  “上次,因為你離開了陶氏,只剩下一個黃毛丫頭在主持大局,讓我差點打消跟陶氏做生意的念頭,還好有你說了那句話,你說得對,她是支潛力股,以後大有可為,我本來以為她沒有你在身邊,什麼也不能做,但現在看來,她就算沒有你,也可以做得很好。”

  “是嗎?就算沒有我,也可以做得很好嗎?”范天曜的唇邊泛起一抹很勉強的笑容。

  他的心,仿佛被一根利箭刺穿,紮中了最要害的地方。

  那種感覺,就像上次那個週刊記者告訴他有關陶氏企業的事情時,他心裏所感到的悶痛。

  “謝謝你當初給我的忠告,下次咱們找機會再聊,說起來,我還是很想跟你這支實力股合作,你可是一定賺錢的品質保證啊!”

  對於這稱讚,范天曜無心回應,他的神情是沉肅的,因為他心裏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嚴先生見他的表情古怪,納悶地笑了笑,道了聲再見就走人了。

  範天曜站在飯店的大廳之中,心很沉、很沉。

  就算沒有他,汝兒也可以過得很好。

  這原本是他想要達到的目的,卻沒想到此刻他的內心竟然有一種濃濃的失落感,幾乎要將他打垮。

  他一直都在欺騙自己。

  在他內心最真實的深處,並不想要她就算沒了他,也可以過得很好。

  被她依賴,已經成了他不能改變的習慣,成了他骨子裏深藏的壞習慣。這輩子想改都改不掉了。

  只是現在,她還需要他嗎?

  當他對她已經變成可有可無的存在,她還會依賴著他嗎?

  一種危險的不確定感,就像魔魅般從他的內心深處張牙舞爪地探出,陰影漸漸地滲透他心底的每一個地方。

  在她身邊時,他感覺平靜,就像魚兒在澄淨的水裏優遊般,舒服而且自在,好像理該如此,不需要有任何疑問。

  他以為那並不是愛情。

  但當他的生活裏缺少了她,那澄淨的水變混濁了,他這魚兒就像呼吸不到空氣一般,就快要窒息、快要死亡,胸口總是一陣陣隱隱作痛。

  他終於知道,原來他少不了她,原來,那就是愛情。

  她夢見了他。

  但是,一早醒來卻不見他在身邊,發現那只是她的一場夢,空虛的感覺幾乎要將陶汝兒整個人都打敗、打垮了。

  那晚,他送她回來之後就離開了。

  她的父母看見他時沒有好臉色,巴不得他趕快離開他們的寶貝女兒,不要再傷她一絲一毫,但他們根本就不知道她不在乎。

  雖然,那天她賭氣說不會再理他,其實,她想在他身邊,一直、一直待生他身邊,就算是一輩子也不會厭倦。

  “汝兒,你一大早要去哪里?”陶楷見女兒要出門,趕緊喚住了她。

  “我要去見曜,我要帶他回來。”

  “你確定嗎?汝兒,他可是把你給欺負哭了的人,你把他找回來,要是也再欺負你怎麼辦?”

  這個問題好像似曾相識,只是幾個月前,是她問父親怎麼辦,現在,換成了愛女心切的父親問她該怎麼辦!

  “我會勇敢一些,放心,我一定會更勇敢的。”

  她臉上的笑容很燦爛,就像陽光般耀眼,她在陶家長大,在父母親的疼愛下成長,多了一種難以對別人言喻的自信。

  因為從小就接受了滿滿的疼愛,所以她也不吝于去愛人。

  聽到女兒說出這種話,陶楷心裏百味雜陳,當年他要與妻子私奔的時候,在心裏也是這樣對自己說。

  他要捍衛愛情,捍衛自己的妻女,所以要變得比任何時候、任何人都要勇敢百倍。

  現在,他的女兒看起來比當年的他,還要勇敢百倍。

  他走到女兒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就算是死纏爛打,也一定要把人帶回來,知道嗎?”

  “是”

  “二少爺,有你的客人在客廳等你,大少爺正在替你招呼。”

  範天曜一回到家門,女傭就立刻上前告知他有客人來訪,起初,他微愣了一下,在這個家裏,他並不以為自己會有朋友來訪。

  他將行李交給下人,走到客廳裏,見到了一個熟悉的纖細背影,然後,他的眼睛裏就只能看見她。

  陶汝兒聽見聲響,迅速地轉過身,看見了他,屏住了呼吸。

  “我來接你回家,我沒批准你的辭呈,所以現在要來帶你回去。”她硬著頭皮編出這一套說辭,口吻是蠻不講理的。

  她不要跟他講理,他離開她的時候也是蠻橫的,他強迫她面對沒有他的生活,她當然也有權利強迫他回去!

  範天曜好半晌說不出半句話。

  一絲欣喜的光彩閃過他的瞳眸深處,就像個大男孩般,雖然很努力地想要隱藏,但還是藏不住內心真正的喜悅。

  她看起來好勇敢,眼神閃閃發亮,就像一個真正的女王。

  他的女王。

  但他沒有立刻給她答覆,反而轉頭對范天佟說道:“大哥,我想跟你單獨談談,你可以跟我上樓嗎?”

  “可是這裏有你的客人……”

  “讓她等吧!她既然已經來了,再多等一些時間無所謂吧!”說完,他率先走上樓梯。

  范天佟充滿歉意地對陶汝兒頷首了下,也跟著弟弟上樓了。

  他為什麼對她那麼冷淡?陶汝兒心裏不明白。

  為什麼她明明已經在他面前了,他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陶汝兒抿著嫩唇,小臉透出了蒼白的慘澹顏色,心頭浮現一個很糟糕的念頭,那就是范天曜根本就不在乎她,不會跟她回去了。

  無論她再努力求他,他也不會多看她一眼,不會把她放在心上了!

  那是不是代表說,她繼續待在這裏也沒用了?

  她沮喪地望著門口,剛才的所有武裝戒備全都垮掉了,心想自己是不是應該立刻離開這裏,才能夠不再被他傷害……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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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了,他們兄弟已經有十年的時間,不曾好好面對面交談過了!

  自從範天曜回家之後,他們也不曾好好談過,或許他們心裏都刻意在規避彼此,不肯正視十年前埋下的傷口。

  “你知道我一定會回來的,是嗎?”範天曜首先開口了,他正視著大哥,十年前他離開時,他才二十歲,他大哥二十四歲,正是要接掌家業的時候。

  “我想,我們兄弟的感情沒差到會讓你見死不救。”范天佟揀了張日式軟椅坐下,樣子看起來仍有大病初愈的虛弱。

  “其實我知道你這幾年來身體練得不錯,只是那些家臣們不知道吧!”回到范家之後,範天曜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清楚他大哥的病歷,畢竟,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要久留下來。

  范天佟知道瞞不過這弟弟了,笑著點頭,“我承認自己動了一點小手腳,讓他們以為如果不找你回來,只怕就沒有人可以接管範氏了。”

  “現在該是我離開的時候了。”

  “天曜!你不留下來嗎?”

  “大哥的病既然已經痊癒,我當然沒有理由繼續留下來。”應該說,他根本一開始就沒有生病!

  “不,你是這個家裏的兒子,當然有權利留下來,天曜,範家需要你,你才是能夠把範家帶上巔峰的經營者,只要你肯回來,大哥願意……”

  “我不願意。”

  “天曜……”

  範天曜轉過頭,直勾勾地覷著他大哥酷似著自己的面容,“是我不願意留在範家,因為,你們需要的是我的才能,而不是我這個人,但現在有一個地方,有一個人她需要我的人,而不是我的才能,那裏才是我想去的地方,才是我想一直待著的地方。”

  “是陶家的千金嗎?”

  “是,她是這個世上唯一一個讓我願意付出所有的人,我是她的,所以甘心任她差遺。”

  “你愛她嗎?”

  範天曜揚唇一笑,不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這個答案他心裏清楚明白就好,不需要對任何人說明,“我只知道,如果她不再需要我的話,我會很困擾。”

  最後,她留著沒走,但她不知道這個決定會不會太傻了一點?

  陶汝兒站在客廳裏,范家的傭人們都在看她,他們對她似乎都抱持著敵意,知道她是要來跟他們搶二少爺的。

  其實,她才想要跟他們大聲抗議,好好罵他們一頓呢!

  以前他們把曜當成無用的次子,將他當成麻煩一樣趕出去,現在,只有他可以拯救範家,所以他們才把他迎回家當成寶貝。

  她好討厭他們現實的想法,曜又不是東西,哪能讓他們這樣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呢?!

  可是,說不定曜他想要留在這個家裏……

  “這樣也沒關係,他可以留在範家,只要他別離開我就好了,老天爺,求求禰,別讓他不要我啊!”

  她在嘴裏喃喃自語,雙手在胸前合十,閉上眼睛用力祈禱。

  你這樣子是在拜誰呢?”

  低沉的男嗓在她的面前響起,她一睜開眼睛,看見了範天曜就在她的面前,對於她的舉動感到不解而且疑惑。

  再次見到他出現在面前,她原本強忍住的淚水,已經飆出了眼眶,差點就要控制不住了。

  這些日子她真的好忍耐不來找他,忍耐著不去想他,好不容易見到面了,可是他卻對她好冷淡。

  “你不是要我跟你回去嗎?我們走吧!”他拉著她纖細的手腕,轉身就往大門口的方向步去。

  “可是——”難道他不應該對她說些話嗎?

  他讓她這樣擔心受怕,無所適從,難道不應該給她一點解釋嗎?

  “你不是來找我的嗎?”他回眸挑眉覷她,心裏不以為這家裏是他可以好好跟她說話的地方。

  “是,可是——”

  “現在我已經讓你找到了,所以我們可以走了嗎?”

  “可以。”她才點頭,還來不及反應,就被他拉著走出了大門,一旁的傭人們也跟她一樣詫異,只有一個人是平靜目送他們離去的。

  那個人就是范天佟,他站在最鄰近大門的窗邊,看著他唯一的弟弟再次離開這個家,但是他知道,這次離去之後,相隔的將不會是另一個十年,範家的大門將永遠、永遠都為這位“家人”敞開著。

  無論是離去或回來,他總是讓她沒有心理準備。

  他們下了車,走進陶家庭院大門,一切仿佛又跟以前一模一樣,好像他沒有離開過,但事實根本就不是這麼一回事。

  陶汝兒沒預警地掙開他的手,低著頭,斂去了臉上所有的表情,然後,當她抬頭再看他的時候,從她清秀的臉蛋上看不出真實的表情。

  是他自己說過的,別讓敵人看穿了自己,否則就只能輸。

  看著她臉上淡漠的神情,一瞬間範天曜的心裏感到不踏實,他走近她,想要碰觸她,卻被她硬生生地閃開。

  “你為什麼要跟我回來?”

  “因為你追來了。”

  “上次我追上去,可是你也沒留著啊!”

  “這次和上次情況不一樣。”

  ‘哪下次呢?你是不是又要讓我哭著在你背後追,無論如何你都不會回頭看我一眼呢?”

  “絕對不會。”

  “我能相信你嗎?不,你的紀錄不良,我不要相信你。”說完,她不哭也不笑,繃著小臉轉頭就要走。

  “你當然要相信我才行。”

  “憑什麼?我憑什麼要相信你?”

  “當然是因為我愛你!”

  一瞬間,陶汝兒一雙美眸瞪得又圓又大,有點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當範天曜意識到自己剛才脫口而出的話是藏在心裏對她的愛語時,剛硬的臉龐驀然浮現了窘色,尷尬地轉開了眼光。

  一抹得意的微笑浮現在陶汝兒的唇畔,像極了成功偷腥的貓咪。

  當他眼角餘光瞥見了她的得意表情,心裏幾乎要懊惱起來。

  他就知道這妮子一聽到那句話,絕對會非常得意,所以他早就決定不說了,沒想到竟然被她激出口了。

  嘻,原來他也會害羞呀!她好高興自己發現了這個天底下最大的秘密……不,是第二大的秘密,這男人藏得最好的秘密其實是他愛她!

  那張一千零一號的表情,只是為了要掩飾他內心真實的情感,在他冷硬的外表之下,可是有著一顆比任何人都彆扭不善表達的心呢!

  “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抱抱喔!”說著,她就像一個大姊姊似地,更是將他的臉按下,埋在她的肩膀上。

  範天曜被她這種舉動弄得哭笑不得,這妮子把他當成幼稚園小男孩嗎?他伸出修長的雙臂,將她摟進懷裏。

  “你不要動啦!”好不容易才輪到她安慰他的份兒,現在被他的長臂一抱住,她只能又像個娃娃似地任他擺佈了。

  “這話我只說一次,你好好記著,以後我絕對不會再做出任何傷害你的事情,你一定要相信,知道嗎?”

  只說一次?陶汝兒心裏覺得有點掃興。

  “知道。”她還是乖乖地回答,但還是貪心地要求,“再說一次。”

  “沒有第二次。”

  “再說一次。”她扁起小嘴,說什麼都不肯依了他。

  “好,我愛你,好愛、好愛你。”他壓沉了嗓子,在她的耳邊溫柔細語,但最後還是不忘附上一句但書,“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你最好不要得寸進尺,我絕對不會配合你的。”

  “遵命,我的總管大人。”

  陶汝兒笑咪咪的,一張笑臉仿佛可以擠出蜜汁似的。

  範天曜覺得她的心裏好像在打鬼主意,但立刻就覺得自己多心了。

  她的正直心眼兒他又不是沒有見識過,三不五時就會說錯話,還會惹上麻煩的她,怎麼可能會打鬼心眼呢?

  他笑歎了聲,她這妮子的道行還淺著呢!

  將她擁在懷裏,他的心好舒坦,能呼吸了,胸口的空洞被填滿了,範天曜心滿意足地微笑,沒想到懷裏經過他“調教”的小人兒正在思考著詭計,想要偷偷進行不讓他發現呢!

  在那之後,他們的日子過得很平靜,幸福的平靜。

  決定婚期、訂制婚紗、決訂婚宴的場地及來賓人數,範天曜和陶汝兒的日子就在這喜洋洋的氣氛之中平靜地度過。

  終於,到了結婚典禮這一天,一大早,天氣就非常好,雖然是豔陽高照,但不時拂來的涼風添了人一身涼意,絲毫不令人感覺躁熱,是一個在戶外辦結婚典禮的好天氣。

  果然老天爺也賞臉,要給他們兩個人一個很平靜而且美滿的婚禮。

  在婚禮開始之前,陶汝兒很堅持一定要範天曜到新娘準備室一趟,否則她就不肯出席婚禮。

  “你到底是怎麼了?要我來這裏有事嗎?”範天曜看著面前打扮得嬌美可人的未婚妻,臉上難掩激賞的微笑。

  陶汝兒背著雙手,緩慢地走到他面前,雪白的婚紗以及鑲著水晶鑽飾的小後冠讓她看起來就像個待嫁小公主,一雙又圓又大的眼睛盛滿嬌羞的笑意。

  她輕輕地將自己的臉蛋靠到他的胸前,“抱著我。”

  範天曜依言伸出雙臂擁抱住她,這妮子越來越會命令人了,只除了公司裏的事情老是會被他罵到臭頭以外,她已經很習慣依賴他、差遣他。

  只除了一件事除外。

  “說愛我。”陶汝兒在他的懷裏小聲地開口。

  就這件事情他不肯依她,讓她總是氣到跳腳,也無法從他緊閉的雙唇之中榨出半句“我愛你”。

  “你叫我進來就是為了這件事情嗎?'’他無奈地搖頭苦笑。

  “說愛我,快點,要不然我就要哭了,人家一定會問我這個新娘為什會哭,我就要說是你欺負我,然後很勉為其難才會跟你結婚。”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他的表情有些尷尬,每次一提到這個話題,他總是會渾身不自在,與工作上的他完全就是兩個樣子。

  “說愛我,要很認真的說。”她抬起美眸,眼眶裏已經噙著淚水。

  “我愛你。”他刻意壓沉了嗓音,表情像是上了斷頭臺般充滿了被強迫的不願意。

  “大聲一點,我沒聽見你的誠意。”

  “我愛你,這輩子,再也不會有人像你一樣令我深愛。”後來,範天曜要後悔自己幹嘛加了後面那句話。

  一瞬間,燦爛如花的笑容在陶汝兒的臉上綻放開來,她高興地撲進他的懷抱裏,緊緊地摟住他,這時,門外傳來司儀的叫喚聲。

  “范先生,婚禮安排的時間到了。”

  “嗯,我知道了。”範天曜回應了聲,轉身對未婚妻說道:“我先出去,在外面等你。”

  下一次再見到她時,她將成為他的妻子。

  “好。”陶汝兒露出燦爛的笑容,點了點頭。

  她一手做出了“待會兒見”的手勢,一手背在身後,手裏拿著一個小巧的物體,看起來像是一具小型的遙控器。

  在他出門之後,她按下了遙控上的停止鈕,這時,一種類似機器運轉停止的聲音響起,如果不仔細聽的話,絕對會將這細微的聲音忽略過去。

  是他上次自己講明只說一次,以後要他常說大概是不可能了,她當然要錄影存證,以後才可以慢慢回味啦!

  哈哈!任務大功告成!

  “汝兒,新娘子要準備了!”門外傳來陶母的喚聲。

  ‘好,我知道了。”她揚聲回答。

  對了,待會兒先在賓客面前放映一次好了!他們一定會很高興看到今天的新郎和新娘如此深愛著彼此吧!

  心裏一打定主意,陶汝兒立刻著手進行。

  此時,已經站在紅毯前端等待新娘出現的范天曜,沒由來地打了個冷顫,覺得一定有某些事情不對勁。

  如果,他知道陶汝兒正要做的事情,他一定會想盡辦法阻止她,但當他知道真相的時候,時間已經太遲了。

  他不曉得究竟是他教導得太好,還是汝兒這妮子原本就有做壞事的天賦,如果是他教得好,心裏應該覺得高興嗎?

  至少,在婚禮上,當每個人都盯著螢幕看著他深情款款的樣子,範天曜實在是一點都笑不出來。

  “陶汝兒——”

  他的咆哮聲是當天婚禮上最精彩的高潮,有人好奇新婚夜他們究竟 是怎麼度過的……這個謎底,就留在每個人的心裏慢慢猜吧!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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