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這麼好康的事情?!
她只是乖乖待在家裏,就有人找上門來請她工作──
哦……原來這男人是古董珠寶界大龍頭的堂弟兼保全主管
而她的任務就是替他們“冷氏”鑒定貨品兼抓出內賊
嗯……雖然她不太想走進人群,以免暴露自己的“隱疾”
可是看在有錢領又有寶貝可以欣賞的份上
她還是踏出了從惡女轉型成OL的第一步──
厚!沒想到這個大塊頭很煩耶,就算他是她的“上司”
也管不著她參加“尋找飼主”的活動吧
反正她找的長期飯票是別人又不是他──
啥?就是這樣他才火大,只是“害羞”得用怒吼代替告白?
嘿嘿……如果這項情報正確,事情可就好玩了
因為她早就想看看這個硬漢臉紅起來會是什麼模樣……

 

 

 


楔子


呵!她童瑤是一個什麼樣的狠角色,怎麼可能會喜歡上一個沒女人愛的男人呢?

  那未免太小覷她了吧!

  不過,這個男人塊頭挺大,一張不算難看的陽剛臉龐總是又臭又硬,被她隨便一逗就又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出身豪門。血統優良,端出去稱得上是“好丈夫”的菜色。

  嗯……她考慮一下好了!

  看在他老媽努力為他說媒,他那些哥哥弟弟們也拼命為他作嫁,他老爸又隨時會提供美酒好讓他順利把她釣到手的份上,她就勉為其難的把這個“滯銷”的大塊頭接收下來吧!

  只是,當他狠心傷了她時,這個決定似乎就必須好好被考慮一下了!她想要離開他,卻為什麼重新下一個簡單的決定。對她而言那麼困難?!

  是因為再找一張“長期飯票”不簡單,還是當她決定要拋棄他時,才發現自己已經愛上他了?!

 

 

 

第一章


身為人家老大,身邊的小嘍羅要是有了麻煩就要出面力挺,就算挺不住了也要挺,換句話說,這世界上大概也只有笨蛋才會想當老大吧!

  這就是童瑤身為人家老大的哲學,而她就是那個笨蛋,但她也並不是那麼想當“笨蛋”,誰教她一張可愛的娃娃臉頗受到前任女老大的喜愛,才剛進高中,不用任何手續就被邀進壞分子集團。她天不怕、地不怕,姑奶奶心情不爽就蹺掉三天一省、五天一會的定期大會,結果就在升高二的時候,莫名其妙被陷害成了人家的老大!

  太“聳”了吧!她老是在心裏碎碎念,現在已經是二十一世紀了,誰還會想混黑社會?!

  所以當她想盡辦法卻還逃脫不成時,她就下令一切按照自己的規矩辦,老是繃著臉談論血腥大事的聚會被她弄成了浪漫下午茶,偶爾寫寫生,塑陶土,半夜的親車活動被她改成了清晨騎自行車運動,結果個個姐妹變得頭好壯壯,蘋果般的臉蛋根本不需要上粉,就漂亮得非常自然。

  當然,其中有人鬧革命要罷免她,就在她樂得輕鬆之時,結局竟然是再度高票當選,因為有許多姐妹竟然覺得當一個氣質高貴、健康漂亮的不良少女似乎也不賴,所以歡迎她多多改革,徹底把她們的形象改造過來。

  有沒有搞錯?!難道她童瑤天生註定要當一個不良少女頭子嗎?就在她極力想要擺脫這個宿命的時候,卻又冒出一堆人沖著她是前任老大的傳人來挑釁——好啊!決鬥就決鬥嘛!誰怕誰?

  電玩店裏,一群少女圍著兩台賽車機器互相叫囂,童瑤專注地看著面前的螢幕,不容許自己被拋在敵手後頭。嘿嘿……這款機種不愧是老闆特地從日本獨家引進,影音效果真是不同凡響。  

  “老大,加油!”

  “不能輸呀!老大!”

  雙方互相叫陣,龐大的陣容教一邊的客人們不敢有任何異議,生怕被她們拖到暗巷裏去海扁一頓。

  真是吵死人了!童瑤心裏想道,這可不是她賴皮,是對手自己說要她挑選決鬥形式,她一向愛好和平,堅持沒拿到駕照前絕對不能無照上路,所以電玩賽車就成了最佳選擇。

  五、四……一秒,零!根據她眼前的螢幕上顯示,她贏了這場比賽!

  童瑤迅速地跳起身,才一站定就看見有人正以忿忿不平的眼神瞪著她。

  喝!輸了就輸了,幹嘛拿這種可怕的眼神瞪人呀?!

  “按照約定,以後你不許再找我麻煩。”她對著其中一名站在最前頭的少女說道。

  “有種跟我到路上玩真車,敢不敢?!”另一名頭髮染成金黃色的少女跳出來嗆聲。  

  “大姐,我現在在跟你們老大說話,你不要插嘴好不好?”童瑤投給金髮少女無奈的一瞥。

  “老大……”身後的手下拉了拉她的袖子,想要提醒她,眼

  前的金髮少女才是對方的老大。  

  “幹嘛扯我袖子啦!”童瑤專注地對站在最前頭的少女訓話,“我說你呀!不要只會逞兇鬥狠,不要讓人家覺得不良少女除了耍狠之外。什麼都不會”

  “哼!難道當一個不良少女,還要德智體群美兼備才行?”金髮少女忍不住回嘴。  

  “我說你呀!不要插嘴行不行?!”童瑤氣呼呼地拋給她一個白眼,不過隨即點頭,“只是這句話你真的說對了!越是要當不良少女,就越要具備德智體群美才行,這樣才不會教人給瞧扁了,知道嗎?”

  “知道個屁……”

  “真是奇怪了!你們老大怎麼一句話都不說,老是教旁邊的人插嘴?不玩了啦!我們走。”說著,童瑤帶了一群人走出電玩店,殊不知自己從頭到尾根本就是認錯人了。

  “老大……”被童瑤當成對方老大的少女猛吞著口水,嚇得渾身發抖,生怕被自己的老大給宰成八大塊。

  “哼哼。你是老大?”

  “不不不,老大,這全都是一場誤會……”顫抖的少女搖頭擺手,生怕跟眼前的“誤會”脫不了關係。

  “誤會?沒事你站那麼前面幹什麼?我看起來就真的那麼像你身邊的小嘍羅嗎?給我記住,下次敢站在我前面的話,就有你好看的了!”說完,金髮少女率領眾人轉頭就走,心想童瑤竟敢這樣忽略她,下次絕對要找個機會好好教訓她一下。

  只是,她沒想到童瑤在這次“決鬥”之後,就決定“金盆洗手”,帶著一票手下“從良”,跟著她爺爺學一技之長…… 

  冷家以珠寶古董發跡,至今已經三代,由於歷代繼承人對這個市場都有著非常準確的眼光,所以,在不斷的蛻變換新之下,冷家不僅在臺灣珠寶界佔有龍頭地位,更因為擁有充足的上等礦脈來源,在全球珠寶界的地位也不可小顧。

  “冷氏”本家第三代的傳人分別是冷雲開與冷雲展兩兄弟。冷雲開在美國電影市場上呼風喚雨,前些日子才與他旗下的愛將——紀希梵結婚,還差點因為妻子的美背被公諸於世而與弟弟淨牆。

  冷雲展留在臺灣繼承本業,以獨到的眼光改造了舊體系,充分迎合了現在年輕人的口味,所以,冷氏不僅是在高價珠寶上獨佔螯頭,在平價的年輕消費族群中,也拓展了一片新天地,成為流行貴氣的代名詞。

  而這一切改革能夠如此成功,靠的就是冷雲展所重用的四個堂兄弟,他們分別是冷霽風、冷霽火、冷霽雷、冷霽雨。

  風火雷雨四兄弟的長處各異,他們四兄弟在冷家非常受到重視,因為他們的母親出身于執保全業牛耳的洪家,是洪家的獨生女,所以,論身分、論地位,他們並不比本家差。

  尤其是老二冷霽火,他的性格嚴謹,做事的能力受人矚目,不但是家裏說話最具權威的人物,更是他外公極力想要網羅的接班人選。

  不過,冷霽火拼不以為自己有繼承外公事業的能力,所以他留在“冷氏”,一方面也是為了培訓自己的能力。

  “我們公司的產品裏出現了假貨?”對於這個敏感話題,冷霽火的語氣依舊是不慍不火,平靜地陳述。

  “對,已經有兩個案例在處理,對方願意跟我們私下和解,但問題不是這樣就結束了,現在最大的任務就是杜絕這種問題再度發生,否則會危及冷氏在珠寶古董界的威信及顏面。”冷雲展微笑地回道,但這並不表示他不重視這個問題,相反的,他比任何人都重視“冷氏”長久經營下來的根基。

  “發生這種事情的確有必要派人深入調查,但是,在這種時候到底有誰能夠信任呢?”

  “我心裏倒是有一個人選。”

  “喔?”

  “這三年來,有一名神秘少女在鑒定界享有盛名,她出身於鑒定世家。她的父親在幾年前曾經是鑒定市場上的第一把交椅,我想她應該能夠勝任這個任務才對。”只是他聽說那位女孩不好對付,還曾經當過不良少女,所以他才想到要找冷霽火出面,心想,有什麼人選會比酷似混過黑社會的冷霽火更適合去對付一個不良少女呢?

  只怕是沒有了吧!

  “能放心把這樣的重責大任交給一個少女嗎?”對於眼前這個狡猾堂哥心裏所想,冷霽火倒是真的沒料到。

  冷雲展微微一笑,對於這個問題了然於胸,“那可不,別人越不相信咱們會放心把任務交給一個少女,越會掉以輕心,屆時事情就會進行得更加順利,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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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一名身材纖細的長髮少女不停地對人鞠躬道歉,在他們的身邊圍繞著一堆人,大半是附近的鄰居,另外就是警車與員警,其中還有幾名穿著防彈背心的員警扛著長槍,正悻幸然地收工離去。  

  對於許多人而言,眼前的場面堪稱古怪,在十幾年前,或許這裏稱得上是高級住宅區,但是經過幾年來的地區重整、人口流動,這個社區目前已經大大沒落,但不可否認,童瑤大宅依舊算得上是占地頗大的豪宅,雖然兩扇鐵門漆痕斑駁,像是隨便一陣風吹來,都會不小心砸到路人,庭院裏的草皮經年未修,早就已經長到半人高,聽說鄰居的小孩夜裏都不敢經過此地,就怕被屋裏的女鬼給嚇到。

  不過,屋主童瑤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女鬼,長長的黑髮用夾子收攏在耳邊,一張清秀的小臉看起來就像十七、八歲的高中生,誰也不知道她今年剛過二十歲,纖細的骨架教人懷疑她是否只吃點心加宵夜,三餐就全免了。

  “對不起,柯伯伯,我不知道那個人是你,對不起,我下次會改進,像今天這樣的錯誤絕對不會再發生了!”她比出三指,對天發誓。

  “小瑤,你喔……”被她稱為柯伯伯的中年男人很無奈地歎氣,像是想對她說些什麼,但最後依舊是歎了一口氣。

  “小姐,如果你們之間的誤會解開了,麻煩你跟我們回去作筆錄。”員警之一說道。

  “呃……一定要嗎?”可不可以不要?她在心裏扮了個鬼臉,“作筆錄”這三個字聽起來好像就很罪大惡極。

  “小姐,你不去作筆錄,我們怎麼交代這趟出勤的任務?”一番話道出了身為人民保母的心酸無奈。

  “難道不能寫只是誤會一場嗎?”她笑咪咪的,提出了一個自以為不賴的建議。

  “你說呢?”員警大人以笑臉回應了她的異想天開。

  “好吧!我跟你們去就是了。”童瑤識趣地摸摸鼻子,才正準備上警車就被人給揪了回來。

  “可不可以通融一下,我有事要請教這位童瑤小姐,這件事情非常重要,待會兒我會派人送她去警局,絕對不會耽誤你們太多時間,行嗎?”攔截者完全就是一副談判的口吻。

  “呃……”

  “她並不是犯罪。只不過是誤會一場,不是嗎?”冷霽火非常冷靜地點出了這個事實。

  員警大人心想最近人權高張,不答應的話好像會被指控人民保母欺陵弱小,一裏不小心登上了媒體,他們搞不好被記大過再加上減薪,為了全體同仁的福利著想,他只好點頭答應。

  “好吧!今天之內她一定要去警局作筆錄,弟兄們,收工回局裏了。”說完,一大批員警絡繹上了警車,揚長而去,聚集在一旁看熱鬧的鄰居也四散回家,原本熱鬧的現場頓時變得有點冷清。

  這時,童瑤才有機會正視這個把她揪住的高大男人,不不不……她應該用“魁梧”這兩個字來讚美他才對。她很用力地伸長纖頸,想要看清楚他到底長得什麼模樣。

  “你在幹什麼?”冷霽火俯首斂眸,以淡然的視線及口吻招待她。

  “是你捉住了我,還問我要幹什麼?你不覺得情況應該剛好’相反嗎?”童瑤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打消了想把他看清楚的念頭,對於她這種某方面有缺陷的人而言,那根本一點用都沒有。

  冷霽火放開了她的手臂,不知道在短短的時間內,她的小腦袋瓜已經打轉過那麼多思緒,他揚了揚手,身後兩名穿著筆挺黑色西裝的大漢各捧著一隻精美的木箱,毫不客氣地往她家大門走進去。  

  “喂——”她有說他們可以進去嗎?童瑤想要出聲抗議,但還來不及說話,就又被身旁這個高大的男人揪住,他也是毫不客氣地大步走進,順道把她也帶上了。

  眼看著自己的家被幾名大漢闖進。自己還有被“綁架”的嫌疑,童瑤忍不住有點錯愕。呃……如果剛才與柯伯伯算是誤會一場,那麼,她很確定現在的狀況是“玩真的”了!

  不知道她還來不來得及把員警叫回來?!救命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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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聰明的人往往懂得創造自己的身價。

  童瑤自認絕對不是愚蠢的人,所以,她非常努力而且成功地在鑒定這門行業裏得到了極高的評價,尤其她擁有從爺爺那兒遺傳下來的銳利眼光,高中以後被逼在他老人家身邊待了三年,爺爺常說她才是他的高徒,想她老爸只不過學了皮毛。就可以稱霸天下了!更何況是她呢?

  此刻,被強捉進門的童瑤一點兒都不掙扎,她靜靜地審視著冷霽火帶來的彩碗,神情顯得非常認真。

  “童瑤小姐,請你幫我看看這只白瓷綠彩龍紋碗究竟是不是真的?”渾厚的嗓音依舊不疾不徐。

  “是啊!”她點點頭,非常肯定地說道。

  “童小姐,你才看了一會兒,怎麼知道這是真的?”對於她斬釘截鐵的回答,冷霽火抱持著一絲保留。

  她站起身,背著雙手回頭對他綻開一抹明媚的微笑,“這只瓷碗是屬於‘大明成化年制’六字直款加青花雙線力框,內面純白無紋飾,不過碗身的青龍紋彩曆久而更見鮮明,胎骨薄,透光見之如琉璃,這是上品啊!冷先生,只要是玩過古瓷的人,都會知道這是真品,錯不了。”  

  “童小姐,可不可以請你看看這個?”冷霽火示意手下再呈上另一隻精緻的木盒,在她的面前打開。

  “咦?一模一樣的彩碗?”她微微吃驚,心想“冷氏”的實力果然不可小覷。如此上品他們竟然可以弄到兩個?!

  “果然難分真假嗎?”他的語氣之中似有一絲古怪。

  “那倒不一定,讓我仔細瞧瞧吧!”說完,童瑤伸手接過後來那只彩碗,在手裏推敲品鑒,再拿起先前那只詳細對照了一會兒,最後,粉嫩的小嘴勾起了神秘的微笑。  

  “如何?”

  “我錯了。”

  “喔?”

  “剛才那只彩碗是假的,後來這只才是真的。”

  “你確定嗎?”

  “我不得不說,那個仿製的人真是功夫到家。不過,仔細看這碗底的銘文就可以發現不對勁的地方,明代官窯上的銘文書風各異。蔚為大觀,其中又有‘成化款肥,弘治款秀,正德款恭’的說法。其中,以成化的款字最為突出,分別是‘大字尖圓頭非高,成字撤硬直倒腰,化字人匕平微頭,制字衣橫少越刀,明日窄平年應悟,成字三點頭肩腰’。”

  “你是說……”

  “那個人知道如何把成品仿得十足十,卻不懂得瓷器的銘文就等於是它的商標。更何況這是官窯名器呢?冷先生,我這樣的解答能夠令你滿意嗎?”

  “當然滿意,你所說的這些話,我想對於許多鑒定師而言並不難,可是,冷氏培養了許多像你這樣的鑒定師,卻還是出了亂子。”

  “什麼亂子?”

  “前些日子,從我們公司出去的商品被人判定為假貨,起源是一個貴太太把自己所買的古董拿去朋友的宴會上欣賞比較,沒想到卻在那裏遇上有人拿了一款一模一樣的商品,就在那次宴會上,我們客人手上的商品被判定為贗品,我想你應該知道這是一件極丟臉的事情,我們事後查證過,那位客人沒有說謊,那件商品確實是假的。”

  “那種喜歡拿自家寶貝去炫耀的人,讓她丟一次臉也好。”對於那種喜歡炫耀自家財富,附庸風雅的土財主,她童瑤可是一點好感都沒有。

  “童小姐,自家出售的商品讓客人丟臉,是我們的失職,這並沒有什麼好得意的。”他冷冷地糾正她。

  被這麼一說,童瑤聳肩點頭,“說得也是,不過行裏並沒有聽說這回事,你們應該是遮掩得挺好的,才沒有出紕漏吧?”

  “這更沒有什麼好得意的。”聞言,他的臉色更加陰沉,直接說明了來意,“童小姐,我今天來這裏並不是為了讓你鑒定這兩隻彩碗的真假,而是希望你能夠替冷氏做事。”

  “我不懂你的意思。”她蹙起靈秀的眉心,微微搖頭。

  “我們需要有人替我們調查出這批假貨的出處與來源,你是我們能夠找到最好的人選。”

  “你在開玩笑吧?先生,我今年才不過二十歲,跟那些前輩們比起來簡直就是再渺小不過的人物,你們竟然要聘請我?”把話說白了,就是她不相信天底下竟然有那麼好康的事情發生。

  “是的。”冷霽火微笑頷首。

  “嗯……我考慮一下。”她昂起小巧的下顎,故意拿喬。

  “我會靜待你的好消息。”他的語氣與態度充分顯示出自信,似乎並不擔心她會拒絕,“我相信‘冷氏’可以提供足夠的好處滿足童小姐的要求。”

  哼哼!他是她肚子裏的蛔蟲嗎?哪知道她需要什麼呢?他哪里會知道童家人喜歡看“寶貝”是出了名的,在她爺爺那一輩之前,他們童家人甚至於是惡名昭彰的神偷,為了欣賞人家家裏的私藏,不惜犯法借來瞧瞧,雖然後來都會主動還回去。不過有些還不了的,現在就堆在她家的地下室裏,仔細算算,她可也是一個小富婆呢!

  “如果你已經沒有問題的話,可不可以請你快點回去,好讓我去警局作筆錄?”她可沒忘了自己尚有要事在身呢!

  “剛才到底發生什麼事情,出動了那麼多員警?”在這種敏感的時刻,他不允許她出任何問題,只要是會妨礙到他要辦的公事,不論任何障礙都必須及早剷除,以免節外生枝。

  “你有聽說過‘家醜不可外揚’這句話嗎?”她很努力克制住了,但還是忍不住送給他一個衛生眼。

  “聽過。”他淡笑頷首,在他的生命之中,敢拿白眼瞪他的人屈指可數呢!她率真的反應教他感到有趣。

  “那你還問?”她哼了一哼,雙手抱胸等著送客。她又不是白癡,怎麼可能會把自己將幾十年老鄰居認成強盜的醜事公諸於世呢?

  哼哼!他想知道?門兒都沒有……

 

 

 

第二章


一份動用關係借調到的警局筆錄攤在寬大的桃心木桌上。冷霽火看完了那份檔之後,雙手交握,好半晌靜坐在椅上不動。

  看了半天,他依舊對整件事情發生的經過有些不解,她的口供語帶保留,而原本被她指認為小偷的鄰居也像是早就習慣了一般,對於她的誤認一點兒都不追究。

  這,真的只是一場普通的誤會嗎?

  在筆錄的末端,印著一枚看起來就像是少女手紋的紅色痕跡,看起來像是心不甘、情不願地強蓋上去的,他心底想起她那張厲害的嘴皮子,想必當時她一定與警局的偵辦人員有所爭執吧!

  雖然她叫童瑤,但他可不認為她細胞裏有任何王子與公主的夢想,相反的,一定是充滿刺激驚險的因數吧!

  此刻,在他的心裏有兩種聲音,其一是在警告自已,或許童瑤這女孩的性格太過於不成熟,可能會壞了他們要辦的事情,但另一個聲音告訴他,或許與她共事,會比想像中來得精采萬分。

  “火。”冷雲展敲了敲門,徐步而入,“如何?那位童瑤小姐能夠勝任我們給她的任務嗎?”  

  “應該吧!”他故意說得模棱兩可,他的心裏對於聘請童瑤這件事還抱持著懷疑的態度吧!

  與這位元性格嚴謹的堂弟認識多年,冷雲展對於他這個回答起了一絲疑心,總覺得他有話保留沒說,“火,我相信你的判斷。如果你說那位童小姐不適任這份工作,那就立刻中止這項計畫。”

  聞言,一抹銳光閃過冷霽火沉黑的眼眸,他抬眼望向冷雲展,斬釘截鐵地說道:“除了她以外,我不覺得會有更好的人選。”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對於這句話,冷雲展的心裏更加懷疑猶豫了,因為,火從來不替任何人背書保證,而他剛才說的那句話,等於是在替那位童瑤小姐當背書證人。

  奇哉!怪哉!向來都是公事公辦的火,怎麼現在說的話聽起來……摻了些私人的情感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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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清清,風朗朗,偶有一朵浮雲飄過,依舊無法擋去高掛天空的豔陽,童瑤穿著一身輕便的服裝,站在冷氏的總部大樓外。

  她對著門內探頭探腦,似乎在窺伺著什麼東西,古怪的舉動引起了門內人員的注意,一位小姐喚來了經理。

  “經理,那個女孩子怪怪的,從我們開門到現在,她就一直站在那裏不動,是不是……想偷東西?”雖然他們這裏不是門市,但好歹都是珠寶業龍頭的企業總部,難免會有宵小窺探。

  “你在胡說什麼?只要進門的就是客人,不得無禮。”經理瞪了小姐一眼,教訓她的出言不當。

  “是是是……”小姐連忙點頭。

  “小姐,請問你需要幫忙嗎?”經理先發制人,出了大門走到童瑤身邊,滿面笑容。

  童瑤轉頭看著這張禮貌得近乎虛偽的笑臉,頓了一頓,才搖頭道:“我不是來買東西的。”

  這姑娘說話倒是挺直截了當的!經理先生還是一臉微笑,心想她至少也說“隨便看看”或者是“找不到喜歡的款”之類的客套話,怎麼劈頭就告訴人家她不是來買東西的,這教他怎麼接話呢?

  “那請問我能給你什麼幫忙嗎?雖然不買東西,可是,小姐既然來到這裏,就是我們的客人——”

  “我沒進到你們裏頭,所以不是客人。”童瑤直接打斷他長篇廢話,生怕自己再不說話,就會被他以“廢話”攻勢給轟走。

  經理頓時垮了臉,好吧!他知道自己生性嘮叨,喜歡在替客人服務的時候詳細說明,但他就是因為細心才會被升上來當經理,只不過遇上像眼前少女這種“澳”客……不,她甚至已經說明了自己根本就不是客人,但她也未免表現得太過直接,教他有點掛不住臉。

  “那……”

  “我要找一個人,他個頭長得很高。”她伸手往上比了一個高度。  

  “就這樣?”原本以為自己有了表現機會,沒想到才第一個問題就吃了癟。

  “對啊!他給了我一張名片,等等,我找找看……”說著,童瑤打開包包翻天覆地的找,不過那張被交代說很特殊的名片不知道被她丟到哪里去了!

  “小姐,你是不是存心來鬧場?”經理這時也喪失了最後一絲耐心,準備教警衛趕人了。

  不過,就在他還沒來得及行動之前,一尊高大的男人陰影籠罩住他們兩人,冷霽火淡然的語氣緩慢地陳述:“她是我的客人。下去吧!”

  “是是是……”經理連忙退去,心想她的形容果真一點兒都不錯,她想找的人確實身分和來頭都不小。

  童瑤看見經理像看到鬼般慌忙離去,好奇地轉頭望向來人,只不過當她平行直視時,只看見了男人壯闊的胸膛,然後她微微抬頭,終於看見了脖子,再往上抬高一點點,終於看見了他剛毅的下頷,最後,她稍微用了一點力,才終於正視男人的面容。

  他到底是誰?

  她上瞧瞧,下瞧瞧……

  嗯,有點眼熟。

  左看看,右看看……

  呃。好像又沒見過。

  童瑤採取非常小心翼翼的態度來面對眼前這位高大的男人,生怕他不是善類……好吧!她承認,其實她怕的是他是自己以前招惹過的仇家,而她則是不小心忘掉了他的尊容原來是這等模樣。

  唉……對啦!對啦!她童瑤是個認人白癡啦!怎樣?

  誰生得哪副模樣對她童瑤似乎一點差別也沒有,討厭。為什麼沒有人想到要訂一條法律,規定每個人上街時都要戴著名牌?想想,自從高中畢業之後,少了學號可以辨認同學的身分,她認人的反應就越來越慢了……

  “你終於決定來了?”冷霽火沒有想到,在她的小腦袋瓜裏正想著目前的法律規定不夠人性化,而不是想著該如何回答他的問題。

  嘿,他的聲音越聽越熟,應該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吧?她並不回答他的問題,很努力地把名片找了出來,“我想要找冷霽火先生。”

  既然她都已經決定乖乖來到這裏,那麼請他帶她去找那位大塊頭先生,應該一點也不為過吧?只是,這家公司是怎麼一圓事?怎麼每個人的塊頭都似乎不小呢?童瑤看著眼前的男人,心裏納悶地想。

  聞言,他有些錯愕,心想他不就是她要找的人嗎?“我們不是見過面了嗎?童小姐,你不認得我了?”

  “我們見過面?”這下子輪到她錯愕了,什麼時候她變得如此交遊廣闊呢?不會吧!

  “上次就是我帶著彩碗到你家去,你忘了嗎?”才不過幾天前的事情、不可能忘得那麼快吧!

  彩碗?原來……她足足愣了半分鐘,才回過神點頭,真是的。早跟她這麼說不就得了嗎?“喔,原來是你呀!”

  她使出一千零一招——偏首微笑,打算把自己剛才所犯下的“錯誤”統統當做過眼雲煙,如果他要追究,她也絕對不承認。

  冷霽火總覺得她的反應比平常人慢了好幾拍。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奇怪感覺,不過他隨即將之拋諸腦後,直接進入正題,揚手帶領著她,“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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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名聞遐邇的“冷氏”內部會是這副模樣,外表摩登先進的建築物裏,竟然是經由一條充滿中國古典氣息的長廊所貫穿,他將她帶到長廊最底部的辦公室,比起別致的長廊,這間辦公室實在稱不上有任何特出之處。

  “如果我不來的話,你會怎麼辦?”她才坐定,就忍不住好奇地問。

  “我自有辦法讓你來。”冷霽火思考了半天,回頭看看她那小女孩的模樣,終於決定只給她一杯純果汁。

  “這麼有自信?哼!我還以為讓你等了幾天,你會心急呢!沒想到我的一舉一動都還是在人家的料想當中。”她啄起了小嘴,有點氣悶。

  他微微一笑,不回應她這個敏感的問題,就在這時,一個外表斯文俊秀,雖然高大卻不及冷霽火的男人推門而入。

  “火,咱們要請的幫手到了嗎?”

  “剛到,她就是童瑤。”他不悅地瞪了闖入的男人一眼,似乎不高興對方擅自決定闖進來。

  “你好,童小姐,我是火的大哥,冷霽風。”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深沉的眼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二哥,我剛才看見你帶了一個妙齡少女進辦公室,難道你開竅了?”冷家老三霽雷推門而入,難掩一臉興奮。

  “你少胡說。”冷霽火同樣沒給他好臉色,真是的!他的兄弟怎麼都是這副模樣?! 

  “對呀!少胡說,我們二哥就算再欲求不滿,也不會去誘拐未成年少女!”

  冷霽雨毫不客氣地將擋在門口的三哥一腳踢進去。

  “兔崽子,你竟敢踢我!你自己剛才還不是很期待看見二哥拐進來的女孩子是什麼模樣?!”冷家老三不服氣地想補踢一腳回去,對於這個跟他一起從娘胎裏出生的老四,他一向沒有好感。

  “統統給我閉嘴!”冷霽火臉色一沉,不怒而威的模樣,成了最佳的嚇阻工具,頓時現場一片安靜。

  童瑤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不過,那可不表示她的心裏是平靜的,相反地,她的內心震驚到了極點,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竟然……竟然一模一樣!

  他和他的兄弟簡直就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他有一堆長得一模一樣的兄弟!就算她認人的本領再差,也能夠看得出來眼前至少有兩張面孔長得一樣!

  其實只不過是一對雙胞胎兄弟,和一個跟他有點神似的大哥,但對於童瑤而言,這已經算是天大的災難了!

  她向來沒有什麼認人的本領,來往幾十年的老鄰居都會被她當成擅闖民宅的強盜土匪,更何況有兩張面孔長得一模一樣?!

  “呃……我想我們……可能……沒共事的緣分……”此刻的她,只想拔腿逃之天天。

  “瞧,你們嚇著她了,統統給我出去。”冷霽火及時拉住她的衣領,語氣不善地低喝道。

  “不不不……應該出去的人是我,我才是那個應該要出去的人……”她已經有點語無倫次了,只要能夠讓她逃脫出這個“地獄”,她一切好商量。

  “你在胡說什麼?”他不解地擰起眉心,斂眸覬了她一眼。不忘催促在一旁看好戲的兄弟。“你們快點出去!”

  “出去的人應該是我……放我走,我不要在這裏!”看著他們絡繹走出大門,她心裏好生羡慕,雙手雙腳都用上了,只為能夠掙脫揪在她衣領上的那只“魔掌”,一邊掙扎,一邊哭訴道:“嗚……欺騙世人啦!有這樣的事情怎麼不早一點告訴我……”

  睜著哀怨的雙眸。童瑤跟著冷霽火來到了二十六樓的會議室,似乎早就得到召喚似的,在他們抵達之前,就已經有十來個中年男人等待著他們。

  如果她的眼睛夠尖的話,應該就能夠認出這些人都是鑒定界裏知名的人物,不過她“眼拙”,一個都沒認出來。

  “教這小女孩來與我們共事?有沒有搞錯?”

  人事命令才剛從冷霽火的口中說出,就有人大表反對,其中,以負責鑒定這門工作的頭頭李遠博的反應最激動,似乎上級的決定侮辱了他們這些人的工作人格。

  “怎麼?你們對上頭的決定有意見嗎?還是,你們會怕被一個少女搶走工作?”冷霽火淩厲的眸光掃視了他們一眼,立刻就教所有人平息了不滿的聲音,連個字兒都不敢吭出。

  “呃……我想,既然他們都那麼討厭我,你還是另請高明,我……我不幹了。”逮到機會,童瑤又想溜了!

  “站住!”他喝住了她,“你從剛才就一直想走,到底是有什麼地方令你不滿意?”

  “呃……沒有。”她毫不猶豫地搖頭,所謂“家醜不可外揚”,她童瑤生平最恨的就是被人家知道她有那種“隱疾”。

  “既然沒有不滿意的地方,就給我乖乖待著。”說完,他冷橫了李遠博等人一眼,“她直接隸屬於我,誰對她有任何刁難,就是存心與我冷霽火過不去,這麼說,你們應該都懂了才對!”

 


第三章


 其實,她在“冷氏”的工作不過就是鑒定保險庫裏的古董,查清到底還有哪些出了問題的貨品,在釀成大禍之前及早解決。冷霽火給她一個月的時間,最初,當她進入保險庫的時候,他還會派人監視她,畢竟裏頭常有價值連城的寶貝,小心一點總是比較好。

  後來,監視她的人被撤走了,據冷霽火的說法是,“冷氏”真正有價值的寶物都設有高科技的密碼鎖,就算她能夠大搖大擺進入保險庫,也不見得能夠將它們偷走。

  其中,她最想看的就是被“冷氏”視為吉祥物的“天堂鳥”,那是一枚以展翅青鳥為造型的珠寶別針,以十八K金為材質,身體部分以上等的祖母綠與鑽石組合而成,尾巴與翅膀則是以藍寶與圓鑽鑲嵌而成,價值約五千萬台幣,因為形狀神似青鳥,雖不是“冷氏”裏最高價的東西,卻一直備受重視。

  但冷霽火那個小氣鬼!說什麼也不讓她瞧瞧,只是一眼也好嘛!就連讓她過過癮都不成!

  “喂……你們兄弟都在同一個地方工作嗎?”  

  “我們各自負責不同部門,除非必要,否則不常碰面。”

  “呼……”她暗暗拍胸,松了口氣,就連心情都快活了起來。心想,還好四兄弟齊聚那種“可怕”的情景不會常常出現在她面前。

  只是她不知道,這純粹是她的一場空想,在往後的日子裏,原本不常碰頭的四兄弟,為了她卻常常湊在一起。

  “怎麼了?你有疑問嗎?”

  “不不不,我只是覺得生雙胞胎的家庭很稀奇罷了!”

  “是嗎?我倒不這麼覺得,因為我們冷氏有生雙胞胎的遺傳基因。只是恰巧我母親一連生了我與大哥,都不是雙生子,剛開始她還很失望,以為自己隨便生生,都可以弄個籃球隊來玩玩,我父親還被她責怪,說他一定是不努力,才會讓她沒機會生籃球隊,當籃球隊長過過癮,不過,後來還是讓她生了一對雙胞胎,勉強讓她滿意了點。”他聳了聳肩,仿佛這對他而言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一點兒都不需要感到意外。

  但對童瑤而言,可就全然不是這樣。

  “什麼籃球隊?聽起來就覺得很恐怖,光想到自己的兒子都長得一模一樣,我就一個頭兩個大。”她雙手抱住自己的手臂,搓掉了一堆雞皮疙瘩。“其實只要你肯細心分辨,還是會發現他們之間的不同。”他被她可愛的表情給逗笑了。

  童瑤挑眉送給他一個白眼,她實在不太想潑他冷水,但她童瑤認人的本事就是差,連他這個出錢的大老闆的臉都快要認不出來了,更別說那些亂七八糟的兄弟了!

  不過,她還是要想個辦法才行,否則讓他那些兄弟們成天在她面前晃來晃去,她那不可與人語的“隱疾”遲早會被揭穿……

  稱“冷氏”為古董珠寶商,不如說它是一門販賣藝術的行業,只不過他們以非常巧妙的商業手法經營,才會讓這門冷僻的行業發展得如日中天,每年的營業額不容小覷。

  雖然“冷氏”的總部大樓沒設門市,不過,卻設有專供貴賓使用的VIP室,特定的客人可以在這裏買賣他們收藏的高價寶石或古董。派有專人服務,在這裏暗中交易的金額往往大過於許多門市,潛力不凡。

  由於在保險庫裏老是看不到重要東西,這裏就成了童瑤的最愛。她三不五時就跑到這裏來串門子,由於她鑒定的眼光獨特,所以許多專門負責接待貴賓的人員都會來向她請教,她也樂得欣賞客人買賣的珍貴寶物。

  不過,今天的VIP室似乎比往常熱鬧許多,因為,來的客人是日本第一大集團鷹川准的夫人——童心心,基於兩個人都姓童,聊起來似乎也特別起勁,教她們兩人覺得好像應該回去查查族譜,瞧她們是不是失散多年的親戚。

  此刻,童瑤忙得像一隻小蜜蜂似的,在樓上許久沒見到她的冷霽火循線下來找人,就看見她在一群女人們之間來回穿梭,他大手揪住她的衣領,語氣不善地問道:“她們在做什麼?”

  她回眸瞧見他,愣了半晌,才認出了他,扯開嘴給他一抹大刺刺的笑容,試圖蒙混自己光是為了認他就花了兩秒的時間,

  “喔,她們在填資料,為了找合適的飼主。”

  “這是什麼意思?”他忍不住蹙起眉心,她的笑容太過燦爛,教他沒發現她的異樣表現。

  “對呀!一個好男人是女人夢寐以求的長期飯票,換句話說,不是飼主,那是什麼?”這麼簡單還需要她解釋,真是受不了!

  “不要在上班時間搞那些玩意兒。”他沒好氣地冷哼了聲。

  她頗不以為然地噘噘小嘴,“我們是在服務客戶,你知道嗎?現在坐在VIP室裏的少婦是日本數一數二大世家的夫人童心心,聽說她前兩天跟老公吵架,一氣之下坐飛機回臺灣。堅持我們不可以叫她鷹川夫人。她想要把結婚戒指給賣了。不過一直都沒有成交,原因有兩個,其一是那枚戒指是鷹川家的家傳寶物,姑又不論那戒指上的寶石現在值市價千萬。光是它的收藏價值就難以計數,其二,大老闆剛才派人來通知,說鷹川先生現在要從日本趕過來,要我們好好安撫他的夫人,千萬不許有任何差錯,並且警告我們如果敢買下他們的結婚戒指,就等著瞧。”  

  “我怎麼覺得你好像躍躍欲試的樣子?不要惹禍,小瑤,那位鷹川准先生疼老婆是出了名的。”他們同樣都是“夢幻俱樂部”的成員,雖然彼此並非生死至交,不過,多少也有些特殊交情。

  聽完,她兩顆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更亮了,“是嗎?那你要不要借我十來萬,我先把那枚戒指買下來,等鷹川先生趕過來的時候,我再高價賣回去給他,賺到的利潤由我們兩人平分?”

  “十來萬買那枚戒指?!小瑤,你想賺取的價差何止千萬!”

  “所以瞧我對你多好,肯跟你平分呢!”

  “我心領了!”他被她可愛的表情給逗得哭笑不得,“那跟你們在忙得什麼……飼主,到底有什麼關係?”

  “喔,因為那位鷹川夫人……不不,是童小姐說她最近閑來無聊,喜歡當紅娘,所以,就要我們填資料,她會幫我們找好丈夫,許多女職員一聽是嫁入豪門的童小姐要作媒,個個興奮到不行呢!”

  “你不用了!”他一張酷臉頓時垮了下來。

  “為什麼?”什麼叫做她不用?那到底是什麼意思呀?!

  “你以為像你這樣乳臭未乾的小女孩也能嫁進豪門嗎?省省力氣吧!這裏沒你的事,給我回樓上去!”說完,他二話不說地把她揪走,徹底遠離這個“是非之地”,省得她在這裏接受“污染”。

  “喂……”她還想掙扎,卻話都還來不及出口,就被他給塞進電梯裏,一張俏臉皺得像苦瓜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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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討厭死他了啦!

  說什麼她是黃毛丫頭,甭想要嫁進豪門!哼!她就努力嫁給他看!不過,在這之前。她必須先解決眼前的麻煩。

  他還說他那些兄弟不常碰頭?!騙鬼啦!他們就常常在她面前晃來晃去,以一種打量小動物的眼光盯著她瞧。

  昨天,她努力地在家裏的地下室找了半天,終於發現了好東西,那就是她爺爺生前最喜歡的袖扣,一直以來,他們童家除了鑒定師與偷兒之外,也出了不少名匠,只要能夠畫得出來的圖案,就一定製作得出來。

  她特地請他們四兄弟中午撥冗聚在一起,就是為了要把這些袖扣送給他們,她逐一地送到他們手裏,按照順序地給。

  “這個送你。”

  “你的是這個……這一個是給你的……最後一個,是你的了。”她小手一拍,心想總算大功告成了!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這不是古代的四靈嗎?小瑤,你哪來那麼精緻的袖扣?我以前從來沒有在市面上見過。”冷霽風好奇地問。

  “你當然沒見過,這可是我特地替你們量身訂作的。”爺爺啊!借用了你的袖扣。原諒小瑤不得不說謊呀!

  “量身訂作?為什麼?”

  “呃……好看嘛!你不喜歡嗎?”她總不能坦白說教他們戴上這些袖扣,是為了能夠讓她在第一時間就可以認出他們,其中當然包括了他。

  “還不賴。”

  她暗暗放心地籲了口氣,“那請你們以後一定要戴上它們,別辜負了我一番心意喔!”

  冷霽火納悶地挑眸望了她一眼,總覺得她給他們兄弟四人這些袖扣是別有目的,但他一時猜想不到。

  不過,送他就算了,怎麼連他的兄弟們都有份?!她一視同仁的態度教他感到不悅。

  如果冷霽火夠冷靜的話,他或許能夠想出不對勁的地方,身為旁觀者的老大冷霽風腦筋動得比較快,他朝童瑤招了招手。

  “ 小瑤。來一下。”

  “幹嘛?”她乖乖地走到他跟前。

  “如果你是我們的小妹,而我們就當你哥哥好了,來,從左到右,按照順序叫一遍。”

  冷霽風將她帶到兄弟們面前,自己也跟著站了進去,只見老二冷霽火一臉冷淡,想看大哥要玩什麼把戲,老三擺好POSE等著人家喊“哥哥”,老四則是麼兒當久了,被人當哥哥可是頭一遭的新鮮表情。

  啊……他們怎麼個個把袖扣握在手裏?!童瑤一臉為難,往四張男人的俊挺臉龐各瞧了一眼,遲疑了半晌,“呃……大哥、三哥、二哥、四哥。”

  “你確定嗎?”冷齊風挑眉提出疑問,除了一臉興致缺缺的老二之外,其他的統統不對。

  “三哥、四哥、二哥、大哥……”她喊得更小聲了,嗚……他們至少挑出她喊對的人嘛!這樣她才好篩選淘汰呀!

  “你怎麼喊得跟剛才不太一樣了呢?”又是除了一臉根本不想玩的老二以外,全部不對!

  “四哥、二哥、大哥、三哥……二哥、三哥、五……不對,沒有五哥。再來一次,一、二、三……唉呀!反正就是四個嘛!”這次就連她原本喊對的老二都選擇放棄,乾脆豁出去了!

  聽她第三次喊完,竟然錯亂到連“五”這個數字都跑出來的時候,冷家四兄弟忍不住面面相覷,心想這妮子是在跟他們開玩笑嗎?怎麼可能每次喊的順序都不太一樣?!

  “小瑤,這就是你送我們袖扣的主要原因嗎?你根本就無法辨認我們,對不對?”冷霽火一語指出重點。

  “對……”她心虛地點頭承認。

  “你以為這樣就可以解決事情嗎?聽著,她送的袖扣誰都不准戴,直到她能夠順利把我們都認出來為止。”冷霽火專制地下令,對於他不怒而威的氣勢,其他的兄弟從小就習慣了,只能在心裏同情童瑤的悲慘遭遇。

  “怎麼可以這樣?!”她嚇了一大跳,忍不住驚叫道。

  “事情就是這樣,我已經決定,你就只有聽取的份。”他冷冷地覷了她一眼,完全不容許有反駁的餘地。

  對於自己在她的心裏只能以兩枚白虎袖扣來做區別,冷霽火心裏就忍不住有氣,無法忍受自己被她如此對待!

  “無理!暴君!你不能這麼做!”

  “我偏偏就是可以,你以為像你這樣爛的認人本領,到時候可以認得出那個我要你揪出來的壞分子嗎?”他振振有詞地反駁,也不管自己是否在“公報私仇”。

  “啊……”她櫻唇圓張,無言以對。

  “好好給我學著認!雷,明天給她一本全公司上下的員工名冊。”他交代完之後,立刻又轉頭對她說道:“一個星期之內,全部給我背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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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身而過。

  童瑤故意假裝沒看見冷霽火迎面走來,哼!是他自己要她認的,他那副嘴臉她倒是真的記起來了,不過,越是這樣,她就越是不想理他。

  “慢著。”他反手揪住她的衣領,嗓調平靜的喊道。

  “幹嘛啦?!”嬌小的她險些被他提在半空中,童瑤面對著他,心裏就是沒有好氣。

  “一、二、三、四?”他說著兩個人才懂的暗語。

  “不知道。”她對口就回嘴。

  “風、火、雷、雨,到底是哪一個?!”他加重了語氣,不容許她耍賴打混過去。

  “火啦!”她氣呼呼地大叫,“也只有你會這樣欺負人,好嗎?人家風哥哥、雷哥哥、雨哥哥為人多好啊!哪像你——’’

  “風哥哥?雷哥哥?雨哥哥?!”她什麼時候跟他們混得那麼親近了?冷霽火忍不住在眉心打了結,臉上的不悅之情顯露無遺。

  “對呀!是他們說我可以這樣喊他們的!”

  “他們是你的上司。”

  “人家他們自己都不介意了,你擔心什麼?放心啦!打死我都不會叫你火、哥、哥。”最後那三個字,她故意緩慢地念出來。

  一瞬間,冷霽火的臉色變得鐵青至極,既不像生氣,也不像惱怒,看起來反倒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覺,似乎對於童瑤最後喊出來的三個字非常敏感,挑動了他心裏的某根神經。

  “算了,我話說到這兒,你自己好自為之吧!”說完,他立刻放開她,調頭大步離開。

  童瑤納悶地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心裏有種古怪的感覺。哼!亂七八糟把人逮住念了兩句,說完後卻莫名其妙地走開。連句辯解的話也不給人家機會說,真是個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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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童瑤進公司之後,冷家其他三位兄弟就常常跑到冷霽火負責的保全部門,仗恃著自己是別的部門的主管,擅自借用了某位可憐仁兄的辦公室,並且旁若無人地討論著這些時日來的所見所聞。

  剛才冷霽火與童瑤在門外的鬥嘴情形,便恰好落人了他們三個人的眼底,這時,老三冷霽雷忍不住有話說了。

  “二哥也真是的,幹嘛這樣欺負女孩子呢?”

  “是啊!他難道不曉得這樣很惹人嫌嗎?”雖然老是看自己的三哥不順眼,不過,冷霽雨不得不附和他這句話。

  “我倒不這麼覺得,像他這樣對待女孩子。倒還是頭一遭呢!”老大冷霽風一臉不以為然,挪開手指把隔簾放下,中止了偷窺的舉動。

  一直以來,他二弟就受到母親娘家的重視,而他這個老大好像個無事人般被晾在一旁,許多為他抱不平的人都覺得他的能力不僅僅在“冷氏”能謀到職位,就算是自己獨當一面,也絕對沒問題。

  不過,他卻不想太早離開“冷氏”,因為,有什麼事情比待在“可愛的弟弟”身邊,盡情玩弄他的人生更有趣呢?  

  目前,在他的生涯規畫中,還找不到比這更好玩的事情!

  “大哥,你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老三冷霽雷發出疑問。

  “火——我的弟弟,你們的哥哥,是一個什麼樣性子的人,難道你們還不曉得嗎?”他挑起眉梢,一臉饒富興味地反問。

  “大哥,二哥的性子如何我是不知道,不過,你老是打啞謎的說話方式教人討厭倒是錯不了。”

  “好吧!既然你們那麼討厭我這個大哥,謎底就由你們自己去想好了!”說著,他雙手一攤,打開辦公室的門準備先行離去。

  “喂!大哥,不要那麼小心眼嘛!”話說到一半,怎麼能夠讓他跑掉呢?

  冷霽雷拔腿追上去,還不忘把小弟給帶上,現在個人的恩怨先放一旁,他們好歹都是孿生子,先對付他大哥這個“外人”比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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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霽火神色凝重地看完了手裏的調查報告,或許是因為檔的內容太過令人沉重,他原本就嚴峻的五官,此刻看起來更加陰沉。

  在這份調查報告中指出,最近的黑市之中流通著許多原本由“冷氏”擁有的古董名器——它們明明尚未販賣售出,卻已經出現在黑市之中。  

  “你叫我來做什麼?”童瑤被他叫進辦公室,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一臉神色凝重,似乎“代志”很大條。

  “不要說話,跟我走。”他起身抄過外套,拉著她的手往外步去。

  “幹嘛?”她被嚇了一大跳,愣楞地任由他拉著走。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乖乖跟我走就是了!”既然公司出了內賊,他就必須小心謹慎。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里?”這個男人怎麼老是這麼霸道?!童瑤在他身後氣悶地嘟嘴。  

  他回眸覷了她一眼,揮下了兩個字,“我家。”

 

 


第四章


是她多心了嗎?總覺得打從她一進他家大門開始,就有一種非常奇怪的眼光在打量著她。

  童瑤兩顆又圓又大的黑眼珠四處轉了一圈,心裏雖然納悶,卻還是聳了聳纖肩,暗笑自己想太多了。

  她跟在冷霽火身後,走過一條裝潢品味難以言喻的華麗長廊,來到了一扇高大聳立的雕花木門前,建造者的品味同樣教人不敢苟同,並非真的有多麼差勁,而是有趣而古怪。

  冷霽火在門前站定,回首覷見她一臉說不出所以然,卻努力想要隱藏自己覺得這房子的裝潢很奇怪的彆扭表情,心中不禁莞爾。

  “是不是覺得它很奇怪?”他笑問她,見她終於忍不住點頭之後,才又說道:“幾年前我們家改建,我老爸是古埃及迷,我老媽迷戀巴羅克主義,我老哥堅持住的地方就是要乾淨簡潔,只希望可以像住在森林裏那樣自然,而我不喜歡他們意見如此紛歧,決定予以中和,結果就變成你現在看到的樣子了!”

  聞言,她的表情看起來更奇怪了,心想,如果不把他老爸、老媽、老哥三個人的意見結合起來,或許,這房子看起來還不會這麼特殊古怪,原來,眼前這位自以為解決一切問題的男人,才是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

  冷霽火沒猜到她竟然會這麼想,推開房門,回眸淡掃了她一眼,“別東張西望,跟我進書房吧!”

  “喔!”她點了點頭。

  進門前。童瑤不忘回頭再看一眼,心想會不會並非她多心,而是真的有人在窺伺著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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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帶我來你家幹什麼?”童瑤覺得他古裏古怪的,哼!又給她果汁,老是把她當小孩看不成?!

  “對於黑市。你知道多少?”

  “嗯……賭運氣的地方,如果眼光更准,往往能夠在黑市裏尋到寶,因為,許多人得手一些不該拿的東西,就會往那兒銷贓。”

  “我問你,清查過後,保險庫裏到底有多少東西是有問題的?”

  “超過百分之十。”

  “什麼?!那數字遠遠超過百分之五的限度呀!”

  “沒錯。”她點了點頭,喝了口果汁,蹦蹦跳跳地跑到他身邊。小手拍拍他厚實的臂膀,“我是覺得你們負責鑒定的部門有點問題,但或許也根本沒問題,因為古董這種東西原本就是真真假假,我爺爺就曾經說過,經驗再老到的人都可能會被騙過呢!”

  “你這是在安慰我嗎?”他苦澀一笑,斂眸瞅著她雪白的俏臉:一瞬間,他竟然看癡了她的笑顏,胸口為之一緊,幾乎快教他喘不過氣。  

  “火……”

  他一直盯著她瞧,究竟想要幹什麼?童瑤一顆心臟有如小鹿亂撞,就連唾液的分泌都開始有點不正常,害她一時口乾舌燥,連話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一股濃厚的曖昧氣氛彌漫在兩人之間,誰也不知道該如何先開口,但就在這時,一陣細碎的人聲此起彼落。

  “不要擠,你退後一點……”

  “可是我看不到啊!”

  “老爸,你的頭太高了啦!”

  “你這兔崽子,也不懂得敬老尊賢,竟然敢趕你老爸?!”

  “統統都給我閉嘴!”  

  “老媽,小心……”  

  砰!

  一聲轟然巨響,冷家人像一串粽子似地擠破了門,童瑤愣愣地瞪大雙眸看著他們,而冷霽火剛才就已經聽見了騷動,他面無表情地起身,走到家人面前,斂眸俯瞰著他們,他已經懶得細數,不過他知道只要是住在這家裏的人,沒有一個缺席這場“盛宴”。

  “呃……請繼續,別介意我們。”眾人七手八腳地爬了起來,以最迅速的速度退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

  看見這種情況,童瑤有點傻眼,原來,一切並不是她多心,而是真的有人在偷窺他們!

  “他們……”她才正想開口問,就被他以噤聲的手勢打斷。她只好悶悶地坐在原地,等著瞧他要幹什麼。

  冷霽火雙手環胸,站在門後等了一會兒,忽地伸手拉開門把,又是一串人嘩啦地趺了下來,每個人都是心虛乾笑地看著冷霽火。  

  他冷笑地回瞪他們一張張笑得有點勉強的臉,“繼續?照你們這樣鬧下去,我能繼續嗎?你們試給我看啊!”

  “什麼?火兒,你是說只要我們不打擾你,剛才那種曖昧的情況就會繼續下去嗎?好好好……大夥兒快散了吧!”

  冷夫人高興得手舞足蹈,急忙趕人,完全忘記自己就是剛才發起這場”偷窺活動”的罪魁禍首。

  “並不會,好嗎?我親愛的母親大人,我只是要你們給我一點私人空間,不要嚇壞我的客人。”冷霽火試著和緩語氣,不教自己高大的體型加上兇神惡煞的臉色嚇壞神經纖細的母親。

  “你說得對,像那種拐騙人家女兒的事情要偷偷做,不能太光明正大,喂!你們還不趕快走開?要是火兒真的娶不到老婆,我就唯你們是問!”冷夫人擺出了當家主母的架式,把老公和其他兒子給攆走,自己臨走之前,還拉下二兒子,偷偷地湊在他耳邊說道:“放心吧!他們這些人老媽幫你看著,絕對不會讓他們來妨礙你,記住,手腳要快一點,打鐵要趁熱,懂嗎?”

  “媽——”冷霽火差點氣絕,頓時有種想要弑母的衝動。只見煽完風,點完火之後,還一臉無辜地笑著離去。

  他轉身進門,這次他可是記得把門給鎖上,才剛覺得自己擺脫了一群麻煩,就發現屋裏還有另外一個麻煩尚待解決。

  “你沒有話要告訴我嗎?”童瑤眨了眨一雙閃亮亮的美眸,非常期待聽到結局分曉。

  “沒有。”他斬釘截鐵地奉送給她兩個字,要她自討沒趣。

  嘿嘿,要是那麼容易自討沒趣,那她就不叫童瑤了!“你母親似乎挺關心你娶不到老婆這件事的,對不對?”

  “不是娶不到,而是我不想娶。”他冷冷地更正她的說法。

  “眼前的情況看起來好像沒有什麼兩樣嘛!看不出來……你的行情那麼差,竟然到了連母親都要擔心的地步。”說著,她挺同情他似地大歎了口氣,還挺像回事的。

  “告訴你事情並不是這樣,而是——”他忽然住了口,心想他幹嘛把自己的私事告訴一個才認識不久的女孩?!

  她眨了眨美眸,等著聽他說下文,但等了一分鐘之久,發現他似乎沒意思再說下去,只好開口催促,“你不是有話要告訴我嗎?”

  “你想太多了!咱們進入正題吧!”

  “一言以蔽之,就是你們保險修理的許多古董都是假貨,大概占了十分之一吧!好了,正題已經說完了。我們再繼續剛才的話題,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她偏著小臉,一臉興致盎然。  

  “誰說你可以‘一言以蔽之’的?把話給我說清楚,十分之一?你可知道所謂的十分之一究竟是何等天價?”他沒好氣地低吼。  

  “嗯……一、兩億新臺幣吧!反正又不是我的錢。”她悶悶地說道,覺得還是剛才的話題比較引她興趣。

  “可是那卻是我的責任!”他毫不客氣地駁斥道。隨即覺得自己不該為了一點小事與她發脾氣。

  可是,在她面前他哪里還有什麼自製力可言呢?冷霽火忽然黯下了臉,是呀!她老是能夠影響他,這對他而言,絕非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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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霽火那個男人真是小氣鬼!

  才不過與她三言兩語不合,就對她下逐客令,她想,他一定是為了不想告訴她那件見不得人的事,才會故意找藉口把她趕走。

  算了!來日方長,她就不信無法從他的嘴裏套出想知道的秘密!童瑤在傭人的帶領下穿過來時那條奇特的長廊。才正要走出門口,就被人從背後給揪到一個小轉角。

  “小瑤……我可以叫你小瑤嗎?”冷夫人笑呵呵地放開揪住對方後領的纖手,努力地向她示好。

  “當然可以。”童瑤點點頭,心想這位夫人會不會對人親熱得太過分了?想她們兩人初次見面,沒親沒戚,沒啥關係……

  冷夫人執起她的小手拍了拍,“小瑤呀!你知道自己可是我那兒子這幾年來第一次帶回來的女孩呢!”

  她在喊誰兒子呀?!喔。原來是冷霽火的老媽!大概也就是剛才那夥偷窺的人群之一吧!她終於恍然大悟,這才認了出來。

  “呃……應該知道吧!”童瑤含蓄地說,心想這結論也不難推斷。畢竟冷霽火那傢伙好像出乎意料地“滯銷”。

  “小瑤,你……真的確定要我那個兒子嗎?”

  “呃……暫時沒有更好的人選。”她故意表現得非常委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試圖掩飾自己跟冷霽火八竿子打不著關係。

  唉……人家老媽都這麼問了,難道她能夠說自己根本就沒有考慮要嫁進這個家裏來嗎?

  天哪!她只要想到如果不小心嫁給冷霽火這男人,她就會有一堆長得一模一樣的叔伯親戚,還有可能隨便就生出一堆長得一模一樣的兒子,隨隨便便就當上籃球隊總教頭……好吧!往好處想,她至少擁有一隊完全不會跟她計價論酬的球員,只因為她是他們的老媽。

  但,這個薄弱到極點的好處,依舊無法教她產生任何想成為這家人的念頭,就算是一丁點也沒有。

  聽到人家女孩子說自己還在“考慮中”,冷夫人秀麗的臉蛋黯淡下來,“小瑤,我知道火兒這個孩子生性害羞,長得又跟大猩猩一樣高大強壯,但你放心,只要你嫁進我們家門,我絕對不會讓他有機會欺負你,如果你顧慮的是這一點。那就請儘管放心吧!”

  他會像大猩猩嗎?好吧!雖然她認人的本領不強,但冷霽火的個頭高大,倒是一個不可否認的事實,只是……

  “他生性害羞?”

  童瑤一臉不以為然,人家說“情人眼底出西施”,她可從來都沒有聽說過老媽眼底的兒子竟然與現實出入那麼大?!

  冷夫人對於這個疑問則是非常用力點頭,“對呀!從以前到現在,他的哥哥弟弟們不知道已經交過幾個女朋友了,他卻連半個女孩都沒帶回來過,聽說幾年前交往過一個,但還來不及帶回來給家人看,就被人家給甩了,唉……聽說那次對他的創傷至今猶存呢!”

  “咦?”她發出了一聲輕呼。 

  原來冷霽火這男人還有一段如此“淒美動人”的過去呀!童瑤總算是開了眼界,不過,想到他現在的心裏還有另一個女人存在,就教她覺得渾身不對勁,仿佛她的心願裏被擱了根細針,紮得她有些疼。

  “從那次之後,就沒聽說過他喜歡任何女人,小瑤,你是冷伯母唯一的希望,我們家火兒的心靈比他外表看起來的模樣脆弱,請你千萬不要隨便拋棄他呀!要不然冷伯母會非常傷心,覺得自己真是對不起這個兒子。”

  “冷媽媽,拋棄他的人是我,怎麼對不起他的人是你呢?”關於這一點,童瑤實在無法不好奇。  

  “什麼?你現在已經想要拋棄他了嗎?”冷夫人失聲驚叫,雙手緊緊地捉住眼前的少女,似乎打算有必要的話,她要替兒子盡最大的力量留住童瑤,甚至於不計代價。

  “呃……還沒、還沒!”童瑤用力搖頭,心想眼前的狀況真有點奇怪。她跟冷霽火並沒有交往,又哪來的分手呢?

  “還好,只要你心裏沒那麼想,一切就都好辦。”冷夫人放心地拍拍胸口,恢復了平靜。“這些年來,我一直都心壞愧疚,覺得自己對不起火兒,才會不小心把他的個頭生得那麼高大,你想,有哪個女孩子會喜歡一個那麼壯的男人呢?我真擔心他因此而找不到老婆。”說著,冷夫人開始哀聲歎氣了起來,試圖博取童瑤的同情心,好教她別那麼快拋棄自己的兒子。

  童瑤可沒猜出她的心思,只是忍住了心裏的話不敢開口,說她覺得冷霽火的行情差不是因為他的個頭魁梧,而是他那一張動不動就生氣的酷臉,把人都給嚇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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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妮子從一大早神經就有點不對勁。

  冷霽火試圖把她擺在腦後,不想理睬,但是,她卻像牛皮糖似的,無論他到哪里都跟著不放,充滿中國典雅古意的長廊上,他倆一前一後地走著,他大步快走,她跑步緊跟,始終維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哼哼……”她挑眉冷笑,仿佛自己知道他所有事情般睨著他,真是的,仗著自己腿長就欺負她嗎?偏不教他如意!

  “你想幹什麼?”他有些惱怒地回瞪她。

  “哼哼哼……”

  “童瑤,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我知道了。”她神秘兮兮地掩嘴竊笑。

  “你到底知道了什麼?”

  “原來,你真的不太有行情,可憐的傢伙,我同情你。”說著,她安慰地拍拍他的背……本來她是很想拍他的肩膀啦!可惜她力有未逮,身高硬是矮了他一大截。

  “少浪費你那不必要的同情心,把話給我說清楚。”他硬聲說道,大掌擒住她纖細的手腕,把她的“安慰”奉還給她。

  “你那麼凶幹嘛?我又沒有說錯話!”她氣嘟嘟地回嘴,哼!管她是不是惡人先告狀,先發制人再說!

  被她這個乳臭未乾的少女說自己沒行情,只怕任誰都高興不起來吧!冷霽火沒好氣地回瞪她,“是不是我母親對你胡說了些什麼?”

  “咦?”他怎麼知道?!她驚奇地瞪大美眸。

  “我就知道!”他低咒了聲,心想自己所料不錯。

  什麼叫作他就知道?他還沒告訴她這結論的提演過程呀!童瑤覺得他這男人一點都不可愛。

  “女人嘛!聚在一起不八卦一下,好像對不起自己。你也不要怪你母親把事情統統抖出來給我知道,她可是很好心想替你找媳婦,誰教你行情不好,被女人給甩了,教她老人家那麼擔心。”她想雙手擦腰,擺出教訓的姿態,不過,眼前光是追趕他就夠教她累的了,至於“姿勢”問題下回再說吧!

  “我被女人給甩了?”他充滿陽剛味的眉頭皺得緊緊的。

  “對呀!她是這麼說的。”她點了點頭,一臉無辜。

  這妮子到底知不知道她剛才說了什麼,竟然還敢跟他一臉無辜?!“我母親這麼說,你就這麼聽了嗎?”’

  “我不這麼聽,那要怎麼聽?”她理直氣壯地反問,人家不是說要“敬老尊賢”嗎?她當然要聽囉!

  “你可以不信。”她這妮子未免也太天真了吧?別人隨便說說就信,也不想想那是他家人說的話,能相信才怪!

  他打開門,走回自己的辦公桌前,打算以公事打發她,教她自討沒趣,沒想到她“咚咚咚”地跟著跑進來。

  “沒辦法,冷媽媽說得繪聲繪影,我沒有理由不信哪!倒是你,這麼念舊情,忘不掉人家啊?”如果,童瑤能細心聆聽自己的聲音,就會發現自己的口吻竟然是酸溜溜的。

  “我沒有。”他的心上從來沒有掛念著任何女人……老天!他真的應該把她轟出去,而不是關起門討論他心底有沒有記著別的女人!

  “做人不要太死鴨子嘴硬喔!”聽到他說心底沒掛念著別的女人,她竟然有點高興。

  好吧!是很高興才對,童瑤心裏輕快地想道。

  “你還有別的事情要說嗎?”看著她盈盈笑靨,他的心裏再度起了古怪的騷動,教他忍不住下了逐客令。

  “沒有。”她很老實地搖頭。

  “那就出去吧!我還有事要忙。”

  “喔。”她點了點頭,哼著歌兒出去。

  看著她蹦蹦跳跳出門的纖細背影,冷霽火在心底暗咒了聲,他到底是怎麼回事?看著她就覺得心情異樣,心口老是緊緊的。看著她就會有一種忍不住的衝動,一種近乎煩躁的衝動。

  所以他老是對她嚷、對她吼,那全都是因為他不能讓自己好好對她說話,否則他就會……

  會怎樣呢?這個問題就連他自己心底也沒有答案,但他唯一知道的是,他並不希望她誤會在他的心底有別的女人,僅此而已,他衷心地希望他們兩人之間的問題就只有那麼簡單……

 

 

 

第五章


自從童瑤這小妮子來了之後,他的生活統統不對盤了!

  其一,是他的兄弟們簡直就把他的部門當成了自家的廚房,成天沒事就往這裏晃過來,他們老是喜歡在童瑤的面前偽裝他,嚇得她老是驚叫連連,大叫他的樣子怎麼又不太一樣了!

  那群該死的傢伙!

  還有她這個天殺的小妮子,竟然還分不出他與他那些兄弟們的差別!

  其二,就是那個老是擔心他娶不了老婆的母親,除了整天在他耳邊叨念之外,現在竟然將魔爪伸到辦公的地方來了!

  “媽,你怎麼會在這裏?”他驚訝地問。

  冷夫人秀眸圓瞪,“我為什麼不能來這裏?我可是****耶!”

  “這裏是辦公的地方,跟你是不是我媽沒有關係。”他這個老媽的思考邏輯不能以常理論斷,他試圖諄諄善誘,免得刺激到她老人家。

  “聽聽你這孩子說那是什麼話?真是一點兒都不可愛,一定也對人家女孩子不體貼,還好我這個老媽替你設想周到,要不然該怎麼辦才好啊!”說著,冷夫人不禁為自己的“任勞任怨”得意了起來。  

  聞言,冷霽火忍不住歎了口氣,心想她應該擔心的是他這個兒子該拿她這個老媽怎麼辦才好吧?!

  “什麼女孩子?媽,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事情?”

  “誤會?”冷夫人可一點兒都不這麼覺得,聳了聳肩,心想兒子一定是害羞不敢明講,但她可不,兀自開始搜尋目標,“火兒,我未來的兒媳婦呢?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兒媳婦?!”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還來不及反應,就見母親提著保溫罐晃來晃去,似乎在找尋著什麼人,他才正要開口喊住,就發現她雙眼一亮,加速前進。

  “小瑤!”她親熱地喊。

  “冷媽媽。”

  正低頭研究手中玉器的童瑤轉頭看見冷夫人,一下子就認了出來,多好認哪!她手腕上那只上等的老坑種翡翠手環,宛如秧苗般的深綠色,質地細緻而透明,市面上少見得很,成了她辨識的最好目標。  

  “瞧,我給你帶雞湯來了。”冷夫人在她身邊挑了個位置坐下。迅速地打點著雞湯的盛舀。

  “雞湯?冷媽媽,我又沒生病,你帶雞湯來給我幹什麼?”童瑤嗅了一嗅,嗯……可真香。

  “呸呸呸!童言無忌,誰說生病才能喝雞湯,我是帶來給你補身的,要當我們冷家的媳婦兒呢,就要比別人身強體壯才行。”話在嘴裏說著,冷夫人不忘端湯給她。

  呃……她什麼時候說過要當冷家的媳婦了?童瑤接過湯碗,心裏有些錯愕,但還是忍不住好奇,“為什麼當你們家的媳婦,就要很強壯呢?”

  “因為我們家的基因遺傳——”冷夫人才正想要解釋,就被兒子冷冷地開口打斷。

  “媽!”冷霽火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童瑤一邊端著雞湯享用,一邊看著他在母親的面前吃癟,心裏真是大大的痛快,哼!光會凶她,這下總有人可以制他了吧!

  冷夫人想想也對,這麼早把話挑明瞭說,會把人家女孩子嚇跑,嗯……她兒子果然心思縝密,連這一點都顧到了,她這個當母親的人可不能太失職。她轉頭笑咪咪地問道:“對了,小瑤,你們家有沒有門禁限制呢?”

  “沒有,我現在一個人住,沒人能管我。”童瑤一邊咬著肉骨輕易分離的軟嫩雞肉,一邊口齒不清地說明。

  “那好。”冷夫人笑咪咪地轉頭對兒子交代,“聽見了沒?人家沒有門禁,下次約會的時候不要太早送人家回去,去喝喝小酒,看看星星,如果不小心走進飯店休息,就記得對人家好一點,知道嗎?”

  “我跟她——”冷霽火一時說不出話來,他這老媽到底以為自己在說什麼?簡直不像話!

  “冷媽媽,我跟他從來都沒有約會過呀!”這時,童瑤將雞肉給吞下肚後,笑咪咪地湊和了一句,說是無心,看起來卻像是有意。

  冷霽火瞪了童瑤一眼,似乎在生氣她幹嘛在這個時候“補充說明”,存心要陷他於萬劫不復之地嗎?

  “沒約會過?!你們沒有約會過?!”果不其然,冷夫人拔高的尖銳嗓音充滿了不敢置信。

  “對呀!我們應該要約會嗎?”童瑤最後一句話問向冷霽火,卻發現他竟然在瞪她,真是奇怪了!她又沒有做錯事情對不起他。  

  姑且不論她是何居心,都教他有一種想殺人的衝動!他才正想開口安撫大驚小怪的母親,童瑤又再度開口攪局了。

  “冷媽媽,你都不知道他對我有多壞?!動不動就對我大小聲。一點兒都不懂得憐番惜玉。”她趁機告狀。似乎沒有把眼前的狀況弄得一團亂,她就會心有不甘。

  “什麼?火兒,你怎麼可以這樣對人家女孩子?!”果不其然,冷夫人大發雌成,端起了母親的架子。

  “我——”  

  好吧!他承認自己對她要求是嚴格了一點,在看到她的時候。心情總是有一點不對勁,覺得自己應該在她心裏比別人特殊一點,看到她跟別的男人在一起時,會有一點生氣,除此之外。他根本就一點兒都不討厭她呀!

  “他一定是不喜歡我啦!冷媽媽,謝謝你的雞湯,如果他……”她意有所指地瞥了冷霽火一眼,“對我有冷媽媽一半好,那就謝天謝地了!”

  “不不不……”冷夫人連忙拉住童瑤,幫兒子陪笑臉道:“我這兒子生性害羞……”

  難怪童瑤那妮子口口聲聲說他……原來是他自己的母親這樣出賣他!冷霽火簡直不敢置信。

  “對自己喜歡的女孩不懂得體貼……”

  他什麼時候說過自己喜歡她了?!

  “你要多多包涵他的不懂事……”

  他不懂事?!他可從來都不曉得這條“大新聞”!

  “冷媽媽會替你做主,你可千萬不要急著放棄我這笨兒子呀……” .

  又說他笨?!今天他到底是招誰惹誰了?

  “你們要約會,當然要約會,小瑤,記得把這個禮拜六空下來,冷媽媽負責教火兒帶你去約會……”’

  他禮拜六要帶她去約會?誰決定的?!就在冷霽火才正想開口為自己說話的時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他瞪著母親拉著童瑤一邊離去、一邊商量的背影,心底有些惱怒,然而,他卻又發現自己並不是太排斥“約會”這件事,只要對象是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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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家人列隊歡送他去約會的情景,冷霽火心想這幾年來自己是否太過不近女色,才會讓他們有這種反應。

  只差一點點,就讓他有一種就義赴死的感覺。  

  “火兒,來,這個帶著。”冷父偷偷地把兒子拉到一邊,從背後掏出一個神秘的東西塞給他。

  “你要我拿這個幹什麼?”冷霽火手裏拿著用緞帶包裝好的酒瓶,不解地問向父親。

  “這是老爸窖藏的好酒,喝起來甘醇順口,就像在喝果汁一樣,對方不會察覺的,這酒後勁很強,普通人喝個兩杯就會掛掉了……”說著,冷父掩唇竊笑,“到時候她就任你擺佈了。”

  聽完這一番話,冷霽火簡直就是錯愕到了極點,才正想將這瓶酒退還給父親,就又被母親給拉了過去。

  還有這個,是總統套房喔!我看小瑤應該是處女才對。人家是第一次,房間當然要訂好一點才行。”說完,冷夫人塞了一張房間的磁卡給他,千叮囑萬交代,就是為了要成全“好事”。

  “這……”或許他不應該感到訝異,但內心依舊忍不住愕然,只是還來不及找機會說話,就又被多事的大哥給打斷了。

  “把這個也帶著吧!”冷霽風沒打聲招呼,就把幾個保險套放進弟弟的外套口袋裏,跟著往口袋拍了一拍,“這牌子我用過,觸感很好喔!”

  “大哥——”冷霽火的臉色一沉,似乎在嫌他多管閒事,但覺得冷霽風多管閒事的人顯然不只有他一個。

  “風兒,你有沒有搞錯?竟然給火兒那種東西!你難道不曉得‘先上車後補票’的道理嗎?咱們要人家‘補票’總也要個‘證據’才行吧!”冷夫人對於大兒子所做的事情感到大為光火。

  “放心吧!親愛的老媽,你這點心思我怎麼可能會不懂呢?那幾個保險套我都動過手腳了!你不覺得要做好防護動作,才能夠鬆懈對方的心防,好讓火有努力的空間嗎?”冷霽風壓低嗓音附在母親耳邊說道。  

  “對對對,你這孩子真聰明。”從來沒有人翻臉的速度比得上此刻的冷夫人,她頓時眉開眼笑,好像自己已經抱到了金孫。  

  冷霽火不敢置信地瞪著眼前這一夥人,心想他們真的是他的家人嗎?怎麼感覺起來像一群經驗老到的“迷奸少女大隊”?!

  “二哥,這個——”老三冷霽雷才剛開口,就被冷冷地打斷。

  “別說你也要送我什麼東西,好讓我可以把人家女孩子給順利拐到手。”一記銳利的視線掃了過去。

  “不不,是車鑰匙,你忘了拿。”說完,他恭恭敬敬地奉上一串車鑰匙,然後立刻躲到最後面去,以免被颱風尾掃到。

  老四冷霽雨則是明哲保身,一句話也不說,主動替二哥開了車門,準備送他去“慷慨就義”。

  但是上車前,冷霽火還是瞪了四弟一眼,似乎在警告他也沒有好到哪里去,他狠狠地甩上車門,發動車子,保時捷流線型的車身揚長而去,沒心情聽到後頭那一群以“迷奸大隊”為職志的家人發出如雷的歡呼聲……

  雖然童瑤這丫頭性格古怪,瘋狂之中帶著一點壞,但他不能否認她對事情觀察入微的眼光,以及品鑒藝術的能力。

  不過,帶她來聽音樂會,卻一點兒都不是他的本意,聽說這個交響樂團在世界舞臺上非常有名,所以這場首演吸引了不少人前來聆聽欣賞,想當然耳,這寶貴的兩張票,依舊是他敬愛的母親所貢獻。  

  他側首斂眸看著身旁的童瑤,看她這副興奮的模樣。想必非常喜歡聽音樂會吧!

  童瑤確實滿興奮的,因為她從來就沒有聽過音樂會。一開始,她一雙美眸瞪得圓圓的,心想這也是一門藝術,絕對很合童家人的胃口。

  不過,她錯了,“看藝術”是她的專長,“聽藝術”卻一點兒都不是這麼回事,她聽著管弦齊奏,一顆小腦袋開始左右搖晃。

  聽著、晃著……

  晃著、聽著……

  圓圓的美眸開始變成一半大小,然後是眯眯眼,最後終於不支地閉上,正式宣告昏睡過去。

  從小,聽音樂會是他的一門功課,稱不上喜歡,卻被要求學會欣賞,就在他以平常心聆聽美妙的樂章時,一顆小腦袋斜斜地靠到他的胸前。  

  睡著了?!

  冷霽火斂眸俯瞰著她恬靜的小臉,原來,她的安靜並不是因為細心聆聽,而是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冷霽火笑歎了口氣,原來,這丫頭對藝術品有鑒賞力,對交響樂卻是一點抗拒都沒有地昏睡過去。

  靜靜地看著她,才發現這張小臉出乎意料地嬌嫩俏麗,只要她別說那些想氣死人的話,光看這張睡容,簡直就跟天使沒有兩樣。

  驀然,他的心口一緊,有股異樣的暖熱從心口竄上他的頸頰,瞬間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怎麼回事?!他竟然會對一個乳臭未乾的少女……

  老天!這怎麼可能?!幸好現場的燈光昏暗,否則人們一定會發現他的不對勁,不只是一點,而是大大的不對勁。

  因為,他竟然看著一名少女……臉紅了!這時,恰好中場休息的燈亮了,他暗叫不妙,因為剛才進場時,他看見了不少母親的朋友也前來聽這場音樂會,趁著這個空檔,他們勢必會來跟他打招呼。

  如果教他們看見自己這模樣,不知道會被傳成什麼聳動的謠言!冷霽火想也不想,立刻從一群正要上前向他打招呼的人面前將童瑤抱走,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教眾人為之錯愕。

  這時,幾個躲在後排位置上的冷家人對於冷霽火的舉動感到不解,他們面面相覷,想看身旁的人對這件事情是否有解答。

  “二哥到底以為自己在幹什麼?這裏可是公開場合耶!”冷霽雨嘖嘖了兩聲,內心驚奇不已。

  冷霽風微微一笑,“無論他到底想幹什麼,他大概都沒想到自己做出來的事情,遠比他想掩蓋的事實更教人側目。”

 

 


第六章


亂了!  

  一切全亂了!  

  細心靜思,他剛才似乎幹了一件驚天動地的蠢事!

  某知名飯店總統套房的寬大浴室裏,不斷地傳出水花濺起的聲音,冷霽火站在鏡子前,又捧了把清水洗臉,試圖洗去一身躁熱,但他內心的煩與懊悔卻不是這冰涼的清水可以消去。

  不行!他是否也跟著家人一起瘋了?怎麼可能會對童瑤那個黃毛丫頭產生情懷?

  他自以為是全家上下最正常的人,沒想到,原來他的體內也潛藏著瘋狂的因數,他甚至於不敢回想直至上一刻所發生的事情!

  眼前最悲慘的是,他竟然將她帶進了母親特地為他們準備的飯店套房!到上一刻為止,他腦袋裏裝的都是不能思考的豆腐嗎?怎麼會做出這一切近乎荒唐的事情?!

  不!這一切都必須被結束!他必須立刻走出去搖醒那昏睡不醒的童瑤,並且將她帶離飯店,然後儘快回到家,好讓他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家人們知道他與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然而,才剛走出浴室,他就聞到了一陣酒香。

  冷霽火心底暗叫不妙,果然沒錯,童瑤那妮子已經醒了,而反擅自將他帶來的酒給開了瓶,喝得不亦樂乎。

  “好好喝喔!你怎麼不告訴我帶了那麼好喝的東西,好自私喔!”說著,她又咕嚕兩口把杯裏金黃透明的酒液給喝光了。

  “你怎麼知道這瓶酒?”他微感愕然地問。

  “剛才你在浴室的時候,冷爸爸打電話告訴我的,奇怪了……他怎麼會知道我們投宿在這間飯店?”她眨了眨因酒意而蒙朧的美眸,非常納悶地問出了心底的疑問。

  “這……”他一時看傻了她美麗的醉顏,胸口再度燃起一股躁熱,那是一種近乎衝動難以排解的躁熱。

  “不管了,反正這飲料好好喝,冷爸爸交代我要多喝一點。”她很聽話地又替自己倒了一杯,準備兩口就把它給牛飲完畢。

  “住手!”他箭步上前,奪下她手裏的酒瓶與杯子。

  “你幹什麼啦?!”童瑤生氣地想從床上站起,卻發現自己有點頭昏眼花,身子虛晃無力,“你真的好小氣……”

  她前腳教床單給勾住,後腳又被前腳給絆到,一個不留神,就要從床上倒栽下去,所幸被他給及時撈住,嬌小的身子結實地跌進他的懷裏。

  “你醉了!”  

  “我才沒有……”她美眸含瞠地瞪著他,“是你小氣,人家冷爸爸可大方了!他說我把整瓶酒喝光也沒關係。”

  “他當然說沒關係!”冷霽火氣結不已,心想這妮子真是不識好人心,淨把那些“壞人”的話當聖旨。

  “你生氣了?你生什麼氣呢?”她定定地以純真的眼光看著他,似乎想要從他冷硬的臉龐看出一絲端倪。

  只是不看還好,這一看之下,教她心兒如小鹿般亂撞,以前的他……有那麼顯眼嗎?  

  她知道他塊頭不小,知道他常常繃著一張臉,可卻不知道他的五官仿如刻鑿出來般立體分明,黑眸深邃不可見底,回望她的眸光,閃爍著幽幽的光芒,透露著一種近乎危險的氣息。

  “放開我!”她冷不防地嬌嚷了聲,雙手用力地推開他,倒勾住被褥,又險些往後栽,幸好被他修長的臂膀再度撈住,她嚇了一跳。就連驚呼聲都來不及發出。  

  “你真的醉了!”這次,他牢牢地拖住她,用一種連自己都沒發覺的溫柔力道摟住她不放,她柔軟嬌小的身子貼靠著他,暖暖熱熱的,就像一隻依附在他身上的小動物似的。

  終於,在他胸口狂燃的熱火再也無法忽視,他早該明白的,那是男人對於女人所能擁有最深沉的欲望!  

  打從在童家門口第一次見到她時,她獨特的靈動氣質就深深地吸引著他,一舉手、一投足,就連她說起話來直教人快要氣死的功力,他竟然……該死地喜歡透了!

  “我醉了?才不呢!是你醉了才對,要不然,你幹嘛盯著我臉紅?”看見他臉色大變,她噗哧一聲失笑出來。

  真的好好玩喔!他可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硬漢呢!她沒看錯吧?他竟然會瞧著她臉紅?童瑤不安好心眼地盯著他瞧,甚至看見了一抹靦腆閃過他微黯的瞳眸。

  她這時還不知死活,不明白他眸中那抹黯色是由濃烈的欲望而形成的,他想要她,只是還忍耐著,但如果她嬌柔的身子不停地在他的身上磨蹭下去,後果他可不敢保證。

  “火,你這強壯的體魄是怎麼練的?唔……真迷人,有沒有人對你說過,其實你很性感?”她不安分地在他的身上東摸西摸,對於他結實卻不誇張的肌肉大表讚賞。

  “我沒注意過。”

  他斂眸低瞰著她,低沉的嗓音漸漸變得沙啞,在她沒有章法的撫摸之下,火熱的欲望漸漸成形,湧聚在他男性的胯間地帶。  

  “喔?那你仔細注意一下,相信我,一定有很多人會欣賞你的,冷媽媽說錯了,其實應該有很多女孩子喜歡你才對。”她笑眯著醉眼,小臉靠在他強健如鐵石的膀子上。

  “你也是其中之一嗎?” 

  “什麼?”  

  “你也喜歡我嗎?”

  “嗯……比其他幾位哥哥更喜歡,可是你已經有了心上人……”說著,她失望地斂眸歎息。

  “我沒有!”他低吼,這妮子誰的話都聽。就是他說的話老是進不去她那頑固的小耳朵裏。

  她哪里是沒把他的話聽進去呢?只是想再多聽他說一遍罷了!童瑤笑得更賊了,“那這樣的話,我可以更喜歡你一點……”

  “小瑤。”他輕喚了聲,溫熱的大掌從她的背部緩緩下滑,撫過她纖細的腰肢,按住了她圓翹的臀峰。抵住了他已然亢挺的男性欲望。

  童瑤心裏有點異樣,並不討厭碰觸他的身體,她輕挪了下腰身,對於他的遲遲不表示有點不高興,“你說自己心上沒人。那……連我也沒有嗎?我也不在你的心上嗎?”

  “怎麼可能?”他輕哼了聲。

  “你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我不在你的心上?!”她噘起了小嘴。這可不是她想聽的話呀!  

  “你有!你該死地闖進我的心,教我亂了分寸,教我在人們面前丟臉,幹盡了一切蠢事,你敢說我心裏沒有你?!或許,當我在雲展面前保薦你的時候,你就已經在我的心上了!”說著,他忍不住因懊惱而低咒。  

  “保薦我?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你把我給弄迷糊了!”她眨著迷蒙的美眸,疑惑地問他。

  冷霽火不想解釋,大手霸道地托起她粉嫩小巧的下頷,強硬地吻住了她柔軟的唇瓣。老天!她的甜美出乎他的想像,教他忍不住一再吸吮品嘗,宛如中了毒蠱般深陷不已。

  “唔……”童瑤輕輕地嚶嚀出聲,腦袋隨著他的吻暈眩了起來,嗯……她好像真的有點醉了,否則怎麼會為了他的吻而感到無比快樂呢?  

  她伸出纖細的臂膀攀附在他身上,任由他長而有力的猿臂圈住她纖細的腰肢,感覺自己就像要被他給捏碎了,但只有她自己心裏明白。他這個龐然大物可溫柔得很呢!他拿捏恰到好處的力量,不傷她分毫,就算有時候不小心加重了力道,他也會因為立刻察覺而鬆開。

  她回抱他、回吻他,反正,她也並不是太在意他的回答,只要知道他心裏面有她這個人就好了!

  她柔嫩而生澀的回應激發了他,一道宛如野獸的低吼從地的喉間逸出,大掌拉起她可愛如小公主的粉紫套裝裙擺,一寸寸地往上拉扯……

  “唔……停止!快停止……”

  童瑤在他的懷裏不停地輕顫,她克制不住自己,心裏被他挑起的強烈情欲給弄慌了,她不知所措,這才知道自己剛才引誘的是一匹狂獸!

  “我的小可人兒,你該知道後果的……”他渾厚的嗓音俯在她的耳邊輕喃。

  “我不知道……不知道……”她狂亂地搖頭,一頭烏黑的秀髮沾染了細細的汗珠,在雪白泛紅的頰畔形成了淩亂的弧度。

  “火!我……不行了……我真的……”

  “還不夠,小瑤,這只是剛開始而已。”他微微一笑。靈活的大手褪去了她身上殘餘的衣物,以近乎膜拜的眼神看著她美麗的胴體在面前展現,難忍憐愛地撫弄著她。

  “不要……”她已經快要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要或不要,俏麗的臉蛋紅得像蘋果似的,羞怯地閉起雙眼不敢瞧他。

  他寬闊的臂膀線條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力量,質料上好的白色襯衫也絲毫遮掩不了他憤張的男性魅力,她以前從來不明白為什麼男人與女人之間會互相吸引,現在,她終於知道原因了!

  她渴望著與自己的柔弱迥然不同的強大力量,渴望著被他揉進懷裏,成為他身體裏的一部分!

  冷霽火強硬地扳過她小巧的臉蛋,俯首吻住她柔嫩的唇瓣,長臂橫過她纖細的腰身下方,將她按向自己,讓她美麗雪白的嬌軀緊貼住自己強壯的胸膛,他扯開自己的襯衫扣子,讓彼此的肌膚親昵地熨貼著。

  “啊……”

  初碰觸到他胸膛古銅色肌膚的那一刹那,童瑤嚇了一跳,弓起了上身,睜眼看見了他沉黑的眸子正在注視著自己。

  是溫熱的……她從來不知道人類的體溫竟然如此暖和,當兩人相貼觸的那一刹那間,她以為自己會被那絲毫不燙人的溫度給融化掉!

  他可以感覺到她就像一隻小兔般在自己的懷裏顫抖著,她的反應激起了他雄性的保護本能,也更加添了想將她占為己有的欲望。

  童瑤覺得自己的身子裏藏著一隻從不認識的怪獸,它使她逐漸變得不像自己,不斷地隨著他的挑逗而呻吟,不斷地隨著他的愛撫而扭動腰身,當他要抽手時,那只貪婪的怪獸會借由她的口發出不舍的哀鳴……

  這是她嗎?不!她怎麼會……怎麼會是如此淫蕩的女子呢?

  冷霽火揚起一抹滿意的微笑,他斂眸瞅著她,在他黯沉的眸中,看見了因不經事而羞怯的她,也看見了因初嘗欲望滋味而變得嫵媚的她!  

  無論是哪一個她,都是他心裏的最愛。

  “火……”看著強健有力的他,她渾身的力氣就像頓時被抽光了似的,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

  他再度俯身覆住她,兩個人赤裸得就像是剛出生的嬰孩般,在他們的身體裏都藏著一隻名叫“本能”的怪獸,它們急於想要結合,他們的心跳,都因為那份強烈的渴望而加快不已。這種接近瘋狂的感覺,他生平第一次擁有,來得如此突然,教他幾乎亂了手腳,不知所措……

 


第七章

 

隔天早上十一點鐘。

  怒氣衝衝,一路狂飆。

  童瑤打從一早就臉色陰沉,三步並成兩步地走到冷霽火的辦公室,一路上看到他的兄弟,他們非常樂意提供他的去向供她參考,只希望她等會兒有空時,向他們做一下昨天約會的實況報導。

  所以。她很快就找到了待在保險庫裏的冷霽火,一看到他,忍不住立刻破口大駡:“冷霽火,你這男人怎麼那麼爛!”

  “有事進來再說。”他起身想將她也拉進門。

  她迅速地躲過,黑白分明的瞳眸冒著熊熊怒火,“你別想要給我打混過去!真是的,你怎麼可以這樣?!你怎麼可以在做完那種事情之後,要我一個女孩子獨自走出飯店呢?”

  “那是因為——”

  她還不等他把話說完,又是一番責怪,“訂了總統套房也就算了,你知不知道你們冷家的名堂有多大?!還讓飯店經理親自過來打招呼,想要跟你問候一聲,結果你自己先走人,只剩下我一個女孩子衣衫不整,手忙腳亂,說有多丟臉,就有多丟臉!”

  “二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跟過來湊熱鬧的冷霽雨冷不防地推門探頭,從中插進了一句評語。

  “閉嘴,給我出去!”他一腳把多事的傢伙踢出去。

  “你自己有錯,就不要怪別人。”她睜圓美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冷霽火別開微赧的臉龐,語氣吞吐地想要解釋道:“我會離開是因為……看著你……會……”

  “會怎樣?”說話婆婆媽媽的,到底吃虧的人是她還是他呀?童瑤輕哼了聲。

  “我會……”這妮子非要這樣逼他不可嗎?!

  “到底會怎樣啦?!你如果不好好說出一個理由,我還輩子絕對與你勢不兩立,你信不信——”

  “我會不好意思!”他陡然沖口而出。

  “啊?”這次,她的美眸是因為錯愕而圓睜,嗯……她剛才到底有沒有聽錯?他說……他是說不好意思嗎?那是害羞的意思嗎?

  “二哥——”這次,探頭進來的人是老三冷霽雷,他也一樣大睜雙眼,不忘回頭跟其他兩位兄弟復述道:“他說會不好意思耶!”

  “你們給我滾出去!”竟然三個兄弟都跑來湊熱鬧?!這公司裏到底還有沒有人是認真在工作的?!

  “不准走!”童瑤把他趕出去的人統統拉住,她倒也不是喜歡人家旁觀,不過,現在他要做的事情,她全部都要“杯葛”就對了!

  冷霽火試圖對她展現最大的耐心,柔聲解釋道:“小瑤,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

  “我不管,反正我現在就要你的解釋,否則就等著我跟你勢不兩立吧!”她雙手抱胸,氣呼呼地說道。

  “我已經說了……”都已經說過的事情,她還要他再說一遍嗎?老天爺,饒了他吧!

  哼!求老天父饒命,不如求她童大小姐發發慈悲吧!童瑤才正想發火,就看見冷霽風使了個眼色,她起初不解,結果老大偷偷告訴老三,老三再偷偷告訴老四,然後由老四湊到她耳邊傳授機宜。

  起初,她還是滿臉不信,不過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走回冷霽火的面前,扳下他的鐵肩,輕輕地附在他的耳邊柔喚了聲:“火。”

  隨著她這一聲輕喚,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臉紅了?!

  他一個大男人竟然臉紅了!

  童瑤不敢置信地瞪著他,瑰嫩的唇瓣忍不住勾起一抹驚喜的微笑,總覺得這件事情對她而言比發現了新大陸更教人驚喜。

  “火。”她嬌膩膩地喊。

  “幹嘛?!”他的語氣顯得很不耐煩,試圖掩飾渾身不自在的模樣。他狠狠地瞪著他那些看熱鬧的兄弟,看見他們一臉不懷好意的笑容,心裏就有氣。

  “火。”她再度加重了撒嬌的語氣,身子故意在他的懷裏磨蹭。

  “你到底想幹什麼?”他僵硬著身子,沒將她推開。

  “沒事,我只是想喊喊看你會不會回答我嘛!”

  “不要玩這種無聊的遊戲。”

  “這遊戲很無聊嗎?”她朝他眨了眨明亮的美眸。

  “沒錯。”她這是在故意玩他嗎?冷霽火被她瞧得心口一陣躁熱。

  “那你親我一下,我就不玩了。”她笑咪咪地勒索道。

  “……”他在嘴裏念念有詞。

  “你說什麼?”她將雪白的耳朵貼近他的嘴唇,還把手掌豎起充作聽筒。很努力地想要把他的話聽清楚。

  “……”念念有詞,念念有詞……

  “火,你是不是感冒了?說話好小聲,要不要我帶你去看醫生?”她很關心地湊近他問道。

  “我說等一下沒人的時候再說!”他忍不住低吼出聲,渾厚的音量嚇了在場眾人一大跳。

  “沒事、沒事,他只是說等一下沒人的時候再親我而已。”童瑤笑咪咪地對眾人解釋,完全就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模樣。

  果不其然,眾人掩唇竊笑,只是礙于冷霽火頓睛鐵青惱怒的臉色,不敢太明目張膽。

  “你這傢伙就非惹我生氣不可嗎?”

  “喔?你會受氣嗎?你是在對我生氣嗎?火。”她一雙白膩軟嫩的織臂環抱住他,美眸之中透出刁鑽,“你會對我生氣嗎?不是吧!你不會對我生氣的,你在不好意思,對不對?”

  “閉嘴。”他別開刻意維持嚴峻的黑眸,硬聲說道。

  “男人教女人閉嘴的方法很多,但只有耍耍嘴皮子可是一點兒都不管用的喔!”她很好心地提醒他,粉嫩的小嘴接著又湊在他耳邊嘀咕,也不知道她說了什麼,只見冷霽火一張酷臉驀然漲紅,神色顯得有些凝重,似乎必須極用力才能夠忍住她這番話所引起的騷動。  

  “你不生氣了?”他硬聲問道。  .

  “不氣了,因為,我還記得你昨晚說過的話,你說……心裏有我呢!”她雙手環抱住他有力的猿臂,故意以不大不小的音量陳述道。

  “哇……這麼肉麻,我們老二什麼時候變得那麼浪漫了?”老三冷霽雨忍不住搓了搓雞皮疙瘩。

  “你給我閉嘴!”冷霽火氣得想殺人,不過,就在他將內心的想法付諸行動之前,所有興風作浪的人都已經眼明腳快,拔腿逃之天天。

  嘿嘿……他們在心裏暗想,夠了!夠了!光是知道這些皮毛,就足夠他們一家人嚼好久的舌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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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冷霽火對她總是凶巴巴的,是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該拿她怎麼辦呀!童瑤逮拄了他這個弱點,作威作福了起來。

  不過,他原本就挺疼她的,凶歸凶,但她的要求他倒是都盡力滿足,就如同這次的慈善拍賣晚會,雖然他有事在身,卻還是帶她參加了。

  他在後臺與工作人員談事情的時候,她就在一旁欣賞著這次“冷氏”提供出來義賣的古董,心想他們好大的手筆,竟然拿出這種上品來義賣!  

  她以行家的目光看遍了眼前的寶物,其中有一個壺特別引起她的注意,就連想忽略都很難。

  童瑤走到那壺前仔細看了一眼,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注意到它了!

  這時,冷霽火交代完事情,回到她身邊,“你在看什麼?我有事必須離開一會兒,你自己行嗎?”  

  “那當然。”他們走回會場,這時已經有許多與會的人抵達,每個人都是盛裝打扮,可以看得出來相當重視這次的慈善拍賣會。

  “那你好好看著,我忙完就過來。”他將她帶到主辦單位特地準備的貴賓席前,拍拍她柔嫩的小手,就要離開去辦正事。

  “不好玩。”她嘟嚷的嬌嫩嗓音喚回了他的注意。

  冷霽火回眸瞧她,不禁失笑,“你不是一直吵著要來參加晚會嗎?為什麼又說不好玩?”

  “你看嘛!每個人手裏都拿著牌子,那可是能喊價的脾子呢!反觀我自己,根本就是來插花好看的,不能跟著喊價,哪里還有什麼樂趣?”說著,她一張小臉擺得更臭了。

  “給你吧!”他從外套暗袋裏拿出一張鍍金的卡片,今晚與會的來賓需要有這一張卡片才能喊價,等於是身分的表徵。

  “我可沒有勉強你唷!這牌子是你自己心甘情願給我的,是不?”她昂起美眸,尋求確定地問。

  “那還用說嗎?”他笑點了下她的俏鼻。

  “那……這牌子可以使用的額度多少?”

  “額度?不知道,我沒設,這很重要嗎?”他聳了聳鐵肩,不知道她的心裏在打什麼鬼主意。

  “不不不。”她綻開一抹明媚至極的微笑,揚了揚手,“你去忙吧!我會乖乖在這裏玩的。”

  “別亂來。”他慎重地警告她。

  “我知道。”她乖巧地點頭,目送他高大的背影逐漸離去。

  哼哼!叫她別亂來?她這可不是亂來,而是在替他們“冷氏”的名譽著想,他們應該要感謝她才對吧!

  不過,在得到他的感謝之前,她想,自己絕對會先被罵到臭頭吧!童瑤心裏頗有自知之明,聳了聳織肩,轉身回到指定座位上。  

  慈善拍賣會只不過是他們“冷氏”一個建立形象的場合,並不是他們用來謀利的事業,因為不斷傳出他們的商品流入黑市,所以,現在冷霽火全副的心思都在追查內賊的事情上。

  原本,這件事情應該也需要童瑤加入,不過,事情的發展出乎他原本的預想,現在他並不願見到她涉入險境,或許,再過幾天,他就必須向冷雲展提議撤掉她調查的職務,另謀他人。

  就在他忙完手邊的事情,坐車要回去會場接她時,卻接到了一通電話,是會場的負責人專程打來的。

  “帳款?!”他蹙起居心。

  “是的,童小姐買了一個壺,她說帳款向冷先生索取。”電話另一頭的男人禮貌地笑笑。

  “她到底買了什麼東西,我要替她付錢?”

  “她料到冷先生會有這個問題,她說,你不付錢的話絕對會後悔的。”負責人還是笑笑。

  “好,我付,就看她要玩什麼把戲。”他一臉就是與她走著瞧的神情,心裏想到他離去之前,她小臉詭譎的樣子。

  忽地,電話那頭傳來了疑問,“對了,好奇怪,冷先生,你們公司是不是有把自己產品買回去的習慣?”

  “什麼意思?”

  “因為童小姐買回去的那個壺,就是由‘冷氏’提供給慈善拍賣會的商品,總共是一千八百萬。”

  “一千八百萬?!”用這種價餞把自家提供的壺買走,無論如何,都很難教人鎮定得下來。  

  “是的,童小姐說冷先生會替她付款,冷先生,你會吧?”

  “那當然,我待會兒簽一張支票派人送去給你,即期兌現。”掛了線,冷霽火知道他跟她之間有帳要算了!

 

 

 


第八章


 童瑤一臉心虛地坐在單人沙發上,低頭看著自己的腳丫,提不起絲毫的勇氣面對眼前的男人。

  因為,就在不久以前,她花了他一千八百萬新臺幣!

  “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冷霽火把收據丟到她面前的桌上,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生氣,但,這真的很難做到!

  因為,她花了一千八百萬買回來的古董,在市面上頂多值個三百萬,她竟然花了六倍的價錢買回來!

  “呃……呃……”她欲言又止了半天,知道自己絕對蒙混不過去,“聽說你付錢了?”

  “對,一千八百萬,童瑤小姐,我想本人目前應該是你最大的債權人,有些問題請你可以看在這麼多錢的份上,好好替我解答一下嗎?”

  “你是用自己的錢付的?”

  “對。”

  “笨!用公司的錢就好了,沒想到你這麼耿直,難道沒有聽過‘挪用公款’這四個字嗎?”  

  這妮子是被他老媽感染了嗎?竟然說他笨?!冷霽火勉強忍住怒火,試圖對這個不良分子“曉以大義”,“不要把每個人都想得跟你一樣滿肚子鬼主意,說!我為什麼要替你付那筆錢?”

  “你不需要付,是‘冷氏’要付才對,所以我才說你笨嘛!”

  “這到底是一”

  “你想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是嗎?好吧!”她兩手一攤,

  “那就讓我告訴你吧!那壺不能賣。”

  “為什麼?你不是把它買下來了嗎?為什麼說它不能賣?而且你用了市價的六倍價錢!”

  “那是因為有人存心要跟我搶嘛!他一直喊價,我不能讓那壺被他給買了,所以只好一直跟著喊。”她只是一個鑒定能手,可不是一個喊價高手呀!她委屈地噘起小嘴,“而且,不是我買,我可沒那錢哪!是你們自己把它買下來了,我只不過是為你們著想,如果把這壺給賣出去,後果堪虞。”

  “什麼後果?”這是他一直想知道的癥結所在。  

  “因為那個壺是贗品,在拍賣會開始前,你不是帶我去後臺看過嗎?那時候我發現那壺是假的,你自己想想看,如果在這個媒體爭相報導的慈善拍賣會上,大家知道冷氏賣出的古董是贗品,到時候一定會鬧得滿城風雨,這後果……我想還是不要發生比較好吧!”

  冷霽火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番話,心裏大感錯愕,矢口否認道:“不可能,小瑤,這個壺經過了幾位大師監定過,他們口徑一致,都說這個壺確實是康熙年間的景德窯。”

  “我說不是就不是,這個壺上的花紋看似精美,可惜,現代人的時間太寶貴了,沒有古代人那種閒工夫,所以這花紋是用複印的,還有這壺底的康熙大印吃色不夠,顏色根本還沒燒進去。就已經在表麵糊掉了,就算這是真的,也絕對值不了你說的那個價錢。”誰說有百年以上歷史的東西就叫做古董?!其中也分值錢跟不值錢的呀!  

  “我應該相信你嗎?”他挑起眉梢,神情謹慎。  

  “隨便你。”她聳了聳肩,做了一個滿不在乎的表情,“我勸你注意一下自己聘請的那些鑒定大師,因為,像這樣劣質的贗品竟然可以魚目混珠,當然就更不用說那些透過高科技技術處理過的寶石了,就連我爺爺這麼厲害的人都可能被騙。他提醒過我,吃這行飯,千萬要留心。”

  冷霽火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神情篤定,不像是在騙他,伸手按下了電話上的通話鈕,迅速地下令道:“何秘書,幫我叫大哥過來,見到他就立刻請他進我辦公室,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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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在慈善晚會上拍賣假的康熙大壺一事,立刻引起了冷氏所有高層人員的關注,總裁冷雲展下令要仔細徹查,卻在這個時候又傳出了另一件更教人震驚的消息。

  “你說什麼?在保險箱裏的天堂鳥是假的?”

  此話一出,冷家四兄弟無不面面相覷,每個人的臉色都異常凝重,雖然出了內賊的事情他們一直都沒有聲張,但眼前出了那麼大的事情,實在教人心情無法不沉重。

  “對,天堂鳥一直被我們公司視為帶來吉祥的青鳥,所以從來沒有想過要把它賣掉,兩天前,老總裁說他想要看看,那時還沒出問題,沒想到這次拿出來之後,卻發現在保險箱裏的天堂鳥是仿的,真的已經不知去向了。”

  冷霽風看了陰沉不語的老二一眼,代替他回道:“把這兩天進出保險庫的人資料調出來,一一盤問,不許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另外,在事情調查出來之前,不許讓老總裁知道這件事情,因為,天堂鳥是他老人家甚為重視的吉祥物,要是他知道東西不見了,心臟病只怕又要發作了!”  

  再差的心情,似乎只要一看到童瑤就會煙消雲散,冷霽火在VIP室找到她,看見她正很專心地在填一張表格,桌上還擱著招待貴客的飲料甜點,如果他得到的消息沒錯,鷹川准又飛來臺灣找老婆了!而且,應該就是剛才,他們夫妻倆吵吵鬧鬧地離去,聽說離去時,女的大呼小叫,被扛在男的肩膀上。

  “小瑤,你在做什麼?”他揚手揮退一旁的人,從身後擁住了她,在她耳邊輕輕問道。

  “填個人基本資料呀!”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一眼就能認出他的模樣,所以,他那些兄弟們最近也不太常騙她,因為她也不上當了!  

  “什麼基本資料?”

  “我上次不是告訴過你,那位鷹川夫人喜歡當紅娘,她最近辦了一個尋找長期飯票的相親公司,說什麼一定要我給她們基本資料,好讓她擴充公司檔案庫,這樣才能多吸引一點找不到老婆的男人來報名,你知道她那張甜死人不賠命的笑臉有多恐怖嗎?我本來一點兒都不想參加的。可是,被她那張嘴騙得糊裡糊塗,只好答應變成她們公司的會員了!”

  “你不需要。”  

  “我為什麼不需要?找張‘長期飯票’可是每個女孩子畢生的夢想……對啦!原本冷媽媽說她兒子會娶我,不過,人家男主角好像自己沒啥反應,連一點表示也沒有,教我怎麼厚臉皮硬要嫁進人家家裏呢?”她哼哼了兩聲,一番話全都是說給他聽的。

  “我……”

  “你怎麼了?火。”她甜膩膩地喚著他的名,果不其然,他一張男性陽剛的臉龐再度靦腆了起來。

  一個大男人臉紅的模樣,可真是出乎她意料的好看哪!

  “火哥哥……”她存心故意逗他,興奮地看著他剛俊的臉龐越來越紅,加上他刻意想要維持陰沉的僵硬神情,看起來可真逗!  

  惡女!  

  冷霽火在心裏突然有感而發,她根本就是一個天生惡女,逮住了他的弱點,就絲毫不饒人!

  “你還學不乖嗎?”他壓沉了嗓音道。

  “什麼?你在說什麼?現在旁邊有人,你敢對我怎麼樣?哼

  “……”還沒哼完,童瑤就立刻發現不對勁了!

  他們身旁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統統消失不見了,這間VIP室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當她心裏詔知到這個事實時,立刻暗叫不妙,想要拔腿逃跑。

  “不准走!”他眼明手快地擒住她。

  “啊……救命啊!”她不斷地往門口逃竄,開玩笑,她剛才是因為有外人在場,才敢如此放肆,否則她一隻小綿羊,怎麼敢挑逗一隻大獅子呢?

  “怎麼不再叫火哥哥了?我很喜歡聽呢!”

  “我……”

  “說呀!我想聽。”他擾人的大掌開始對她上下其手。

  “不……”

  她心裏好緊張,不知道他究竟要怎麼對付她。只見他勾唇冷笑,長臂強硬地環住了她的纖腰,迷人的男性唇瓣接吻住她的小嘴,反覆地吮吻著,不安分的大手握住她胸前一隻豐盈,長指撚弄著她頂端的嬌嫩。

  “唔……”

  隨著他的吻漸漸加重力道,她嬌嫩的嗓音頓時化成了苦悶的呻吟,纖背靠著門板,在他強勢的擁抱之下,一雙蓮足懸空著不了地。  

  “我說你總是學不乖。”冷霽火放開了她的唇,勾唇一笑,加重了大掌揉擰的力道,立刻就感覺到她在他的懷裏開始顫抖。

  “小人!欺負弱小,不是君子……啊……”嬌罵令冷霽火更加強了對懷中人兒的火熱攻擊,使得童瑤的所有呼喊都埋沒在緊接下來的激情火熱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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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有什麼事情要說?李主任,我希望你想說的事情最好與掉包天堂鳥的嫌犯有關。”

  李遠博垂下視線,不敢直接面對冷霽火銳利的眸光,“是的,我知道火堂少爺一直想要查清楚這件事情,屬下花了一番功夫對手底下的人做了調查,沒想到竟然發現了一個教人不敢相信的事實。”

  “說。”

  “火堂少爺可知道童瑤小姐的身家來歷?”  

  “童家是鑒定界裏的風雲家族,小瑤從小就受到她爺爺的薰陶,對於鑒定這一門功夫不比任何人差。”

  “沒錯,或許是因為最近沒鬧出事情,所以沒有人知道童家原來是以偷盜出身的,這就是屬下花了九牛二虎之力調查出來的驚人事實。”

  “你是說,童家曾經是以神乎奇技的偷術聞名?”聞言,冷霽火大皺其眉,“我說過,童瑤直接隸屬於我,你為什麼要調查她?”

  “那是因為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屬下不得不防範末然,聽說童瑤小姐還曾經當過不良少女的頭頭,想必壞事做過不少,現在有證據顯示,她在火堂少爺的允許之下,是最常進出保險庫的人,如果是尋常人的話,或許不該做這種猜測,但她可是童家的後代,封存天堂鳥保險櫃的破解方法,對她而言只怕是一點都不難吧!”李遠博意有所指地說道。

  “不可能,她不是一個貪財的人,如果真是她偷的話,應該早就要下手才對,不應該到現在才出事。”

  “那是因為她要博取火堂少爺的信任,‘放長線釣大魚’的這一點道理,聰明如童瑤小姐不應該不懂才對。”

  聞言,冷霽火的神色凝重,對於李遠博所說的話,他並非十分相信,遣退了李遠博,他喚來了一直待在身邊,可以信任的人。

  他下令調查李遠博所說的事情,兩天后,他得到了消息回報,童家果然是以偷盜起家,他們高超的鑒定眼光同時也是來自于偷盜寶物時培養的,而他調出了內部監視錄影帶,所有的事實都指出童瑤是最可能將天堂鳥掉包的人!

 

 

 

第九章


童瑤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由寶石鑲嵌而成的美麗青鳥,心中讚歎得無以復加,反覆地捧玩在手裏,久久捨不得放開。

  “哇!這就是聞名於世,被‘冷氏’拿來當鎮店之寶的天堂鳥嗎?”她回眸問向身後的冷霽火。

  “是的。”他沉靜地觀察了她半晌,又再度開口道:“小瑤,你知道這天堂鳥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不對勁?它應該要有不對勁的地方嗎?”她納悶地蹙起清秀的眉心,端詳了手中的寶石片刻,“它很漂亮,寶石都是使用最頂級的,活靈活現的模樣,難怪當初被‘冷氏’弄到手的時候,有許多人扼腕不已呢!”

  “所以,就連你也想要它嗎?”他冷不防地問出了這句話。

  “什麼?!”他為外麼要這麼問?童瑤蹙起眉心,感到不解。

  “這只天堂鳥是假的,小瑤,你應該知道真的天堂鳥在哪里吧?”他語氣帶著濃厚的試探氣息。

  “我怎麼可能會知道?你一直不許我去動這個寶貝,說總有一天會讓我看它,我聽話呀!”

  “不,你偷了它,是不?根據監視器的錄影顯示,你是天堂烏失蹤之前最後一個進入保險庫裏的人,你出身童家,很多人都忘了,就連我們都因為疏漏了而沒有查出,童家曾經以神偷之名見聞於世,那天,你在保險庫裏待了兩個小時,到底都在做什麼呢?是在破解保險櫃的密碼嗎?”

  “我沒有!”她不敢置信地大聲反駁。

  “不要再鬧了好嗎?小瑤,把天堂鳥交出來,我不會讓你有事的,相信我,好嗎?”

  “你不相信我?”她語氣輕輕地,心好痛。

  “我相信,我當然想相信你,可是,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你偷了天堂鳥,職責所在,我必須要回天堂鳥。”

  “你不相信我!”她不再平靜,大聲地吼出她對他的失望,美麗倔強的眸子之中閃動著盈盈淚意。

  “我——”

  “你不相信我……口口聲聲說你有無奈和委屈,可是,我的無辜和委屈你聽嗎?你不聽,在你的心裏早就已經認定了是我偷天堂鳥,我知道自己曾經做過壞事,可我知道如果又出了亂子,會連累到你,我從來都不想要害你,但你不相信我!你不相信我不會害你!”

  “將天堂鳥掉包的人,真的不是你嗎?”

  “你在問我啊?是啊!怎麼可能不是呢?我曾經當過小太妹,是不良少女的老大,壞事幹得可多了!偷東西對我而言,早就是家常便飯了!這就是你想相信的自白嗎?我說了,統統都招了!現在你可以去請員警來逮捕我了,去呀!我不會抵抗的。我承認我錯了!但我做得最錯的,是喜歡上你。”

  她的話教他的心口為之一緊,冷霽火別開黑眸,語氣堅定地說道:“我不會讓任何人動你半根寒毛,絕不。”

  “那又怎樣?”她噙著淚光,紅了雙眼,語氣微弱得近乎可憐,“你知道嗎?這輩子……從來沒有人……從來沒有人的目光,比你現在看著我的眼神更教我難過!”

  “我想保護你……”他試圖跟她解釋。

  “可是你懷疑我!”她指出了一個血淋淋的事實。

  “我——”

  “你口口聲聲說要保護我,但你卻不肯信我!天底下還有比這更侮辱人的嗎?在你心裏,分明就已經認定東西是我偷的,不是嗎?”說著,盈眶的熱淚就要淌下她的雙頰。 

  “我只是想……”

  “想保護我是嗎?”她冷笑反問,“我不需要,我一點兒都不需要你的保護,冷霽火。我們完了!”

  她大聲地對他吼完之後,轉身就打開門跑出去,在她幾乎快被淚水淹沒的眼睛裏看見了冷霽風等人擔心的目光,但她不需要!凡是有關於冷家人的一切,她統統不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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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心被傷了,是一種近乎麻木的感覺。

  滂沱大雨淋在她的身上,教她分不清楚臉頰上的濕潤究竟是雨水抑或是淚水,她走出了冷氏的大樓,一路漫無目的地走著。她走過了大街,走過了因下了雨而人群稀落的鬧區,走過了車聲呼嘯的十字路口。恍惚中,她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驀然,她不小心踩進了一個大水塘,結實的在泥地上跌了一大跤,她伸起被雨淋濕卻依舊發疼發熱的手掌,看見了點點血絲滲出掌心。

  不應該感到疼的呀!

  還有什麼傷口,會比她此刻的心口更痛呢?

  她以為自己整個人會被那椎心的疼痛給撕碎呢!誰說過“哀莫大於心死”,是呀!她是心死了,也恨不得自己就這樣別活了!  

  爺爺!爺爺……

  小瑤現在到底該怎麼辦?!

  您幫幫我啊!小瑤現在心裏好難過、好迷惘!怎麼會……我怎麼會愛上一個男人,將自己害到如此淒慘狼狽的地步?!

  為什麼……就算是被他傷了心,卻還是這麼愛他呀?!爺爺……您是最疼小瑤的人了,如果您在的話,到底會怎麼告訴小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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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瑤負氣走後,他成了眾矢之的,沒有人站在他這邊。每個人都覺得他太過心急,錯怪了無辜的童瑤。

  他不替自己做任何辯解,不願教別人看穿他心裏亟欲保護她的脆弱部分,這些天來,努力著手調查相關事項,希望能夠早日水落石出。

  “什麼?有人要在黑市裏公然拍賣真正的天堂鳥?!”聽到手下回報這個消息,冷霽火的心裏大感震驚。

  “是的,聽說起標價是三千萬,已經有很多人躍躍欲試,日子就訂在這個月二十,地點是……” .

  “有沒有辦法拿到邀請卡?”

  “這……”

  “一定要想辦法拿到!無論用什麼方法,都一定要拿到這場拍賣會的邀請卡,我一定要親眼看看,到底是哪個人如此大膽,竟然想要拍賣從‘冷氏’流出去的寶物。”他的語氣森冷至極。大手緊緊地握成拳頭,一想起任何事情會與童瑤扯上關係。都會教他心驚贍跳!

  地下拍賣會。

  就如同童瑤所言,這種地方是行家們尋寶之地,冷霽火對此並非太陌生,他拿著動用關係拿到的邀請卡,戴著一副墨鏡進入了會場。

  拍賣開始進行,才過了不久,現場隱隱起了騷動,這時,有人走了過來。在冷霽火的耳邊低語了數句,話才說完,他立刻起身離去。

  而在這同時,有兩個人站在會場的角落,其中,有一個中年男人手裏拿著一張鍍金卡片,上頭寫著:

  天堂鳥在“冷氏”保險箱裏,有膽量的人就去取吧!

  這個中年人就是李遠博,也就是“冷氏”貨品監定部門的負責人,而天堂鳥,想當然耳也是他偷取出來的,只是沒想到在這敏感的時刻出了問題,天堂鳥又原封不動被偷回了“冷氏”。

  “主任,我們該怎麼辦?”問話的青年也是“冷氏”的員工,他負責的是內部的監視器控制,這半年來,他跟著李遠博賺了不少錢,所以對他的命令非常信服。

  “怎麼辦?當然是想辦法拿回來呀!拿它參加地下拍賣會只不過是為了哄抬它的身價,事實上買主早就下了訂,咱們已經收了人家的錢,如果沒貨給人家……你可知道對方的身分?!誰得罪了他,誰就等著沒命!”話還沒說完,他整張臉就變得摻白。

  “可是,現在公司裏警戒森嚴,不好下手……”

  “放心吧!我會找一個理由進去,你只要在監視器上動一點手腳,誰都不會知道我曾經進去過保險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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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李遠博抵達保險庫,以為一切計畫都天衣無縫之時,驀然,現場的燈光大亮,將他照得無所遁形。

  冷家四兄弟莫不是一臉嚴厲的站在他的面前,其中,以冷霽火仿如閻王般的陰沉臉色最嚇人。

  “火堂少爺……”李遠博一時之間緊張得連口水都快噎著自己,“你們……你們怎麼會在這裏?”

  “我們還想問你為何這麼晚了還在這裏呢!”冷霽風臉上的微笑看似無害,其實充滿了危險,“將天堂鳥歸還的人留了張卡片,寫著誰在今晚十點來到保險庫的話,誰就是偷盜天堂鳥的真凶。”

  “不不不……我只是……只是想來看看……是不是有什麼地方……我只是想來看一下……”

  “我衷心奉勸你一句,就在剛才我們已經通知了警方前來處理,你有什麼話等到警局去再說吧!”冷霽火勾起一抹如撤旦般冷酷的微笑,“不過,在你去警局之前,我們的人有些問題需要你的回答,希望你能夠老實說出如何將貨品偷渡出去的過程,否則,在你到警局之前,我們不敢保證你還有沒有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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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真相大白之後,事實證明童瑤不是掉包天堂鳥的內賊,每個人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責駡他這個笨蛋。

  是呀!他確實愚不可及,怎麼會懷疑她是偷天堂鳥的人呢?!

  此刻,在他心裏所想的是,他能夠求得她的原諒嗎?在他如此嚴重誤解、並且傷害她之後。

  這幾天,他一直反覆思量自己究竟如何才能夠得到她的諒解,今天,他去了她家,卻連門都沒法子進去,一開始就被拒於門外。

  她似乎是鐵了心不肯見他了!

  冷夫人早就從其他兒子嘴裏得知整件事情的經過,心想她這兒子可真是糟糕,竟然這樣欺負人家女孩子,受點教訓也是應該的。不過,她必須親自去提點一下,教她兒子趁早把人家給找回來才對。

  “火兒,小瑤呢?她怎麼好久都不來了?我挺想念她呢!”她說的倒也是事實,童瑤那妮子可愛得緊,就像是她一直少生的女兒般。貼心極了!

  “她……只怕以後都不會來我們家了。”原來念念不忘她的,並不只有他,還有他這個早就把人家當媳婦兒的母親啊!

  “為什麼?”

  “因為……反正,她不會再來了。”  

  “唉……我想一定是她嫌棄你了,這也對,人家女孩那麼好……”說著,冷夫人歎了口氣,“以後你娶不娶老婆都隨便了,在我心裏。早就已經把小瑤當成未來媳婦兒,現在沒有她,你要娶誰,媽都無所謂了。”

  說完,冷母一臉落寞地轉身離去,臨去之前還忍不住大歎了口氣,可見得她對童瑤有著深深的不舍。

  為什麼……他一直期待母親別再插手管他的終身大事,但當他聽她這麼說的時候,心裏竟然一點高興的情緒都沒有!

  沒有了童瑤,他能娶誰呢?

  她是他這輩子第一個想占為已有的女孩,一個逮住了他的弱點。就死捉住不放的惡女,他卻偏偏就是喜歡上她!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命中註定嗎?

  冷夫人一臉落寞地踏出書房門口,才不過一個轉角,悲傷的表情就立刻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得意,她笑著望向本來就在轉角守候的大兒子,秀麗的笑顏完全就是不可一世的模樣。

  “怎麼樣?我剛才的表現好不好?”

  “好極了,老媽,再接再厲下去,遲早會讓你抱到孫子。”冷霽風拱起雙手甘拜下風。

  “呵,我要趕快來想辦法。把小瑤那瘦弱的身子養得白胖一點,要不然,哪能夠提得住一次生兩、三個小毛頭呢?”

  “媽,你該不會又想要什麼籃球隊——”

  “才不呢!我現在重質不重量,什麼籃球隊?!我要他們打網球……不對,還是足球……不對,小孩子還是學音樂會比較好,乾脆來組一個樂團,小提琴、大提琴、鋼琴、長笛……哇!原來一個樂團需要那麼多人哪!不行,我要趕快去準備補品,好好把小瑤的身子骨給補強一點……”說著,冷夫人念念有詞地往廚房方向步去。

  這叫做“重質不重量”?!冷霽風著實傻了眼,突然間開始有點同情起他那個可憐的弟弟了!

  所以,他是不是應該幫這個可憐的弟弟一把。免得未來的弟媳跑掉,那可就一點兒都不好玩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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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曾經鬧過時鄰居當成小偷的糗事,但一些街坊鄰居基於與她爺爺的交情,都還是非常關心她這個後輩。三不五時就來探詢一下。

  所以,她最近心情不好,立刻就成了大夥兒關注的焦點,這些早就退休沒事幹的爺奶叔嬸們簡直就是照三餐加宵夜前來問候她,她也只好打起精神,免得這些上了年紀的長輩替她操心。

  她得到了消息,知道掉包天堂鳥的真凶已經落網,她的罪嫌被洗清了,心裏也清楚這是童家人幹的!他們絕對不會允許她這個本家唯一的後嗣被人栽贓,爺爺死前就曾經交代過其他人,一定要好好看照著她。或許,當初她真的應該跟爺爺學偷技,至少可能成為威風八面的女大盜!

  可現在她什麼都不是,狼狽到了極點,簡直是丟了童家人的臉。

  這兩天,那些爺奶叔嬸們來走動得更勤快了,因為冷霽火從三天前就天天出現在她家大門口,被她拒於門外,連理都不理。他站崗的癡心表現贏得了這些老人們的同情,現在個個都站在他那一陣線。

  下午,童瑤從地下室抱出了一個古董的琉璃壺,看見了一名老人走進來,她早就對他們這樣“自動自發”習以為常,只是有點不解,“柯伯伯,你剛才不是才來過?”

  “小瑤,我是胡伯伯,今天才第一次過來。”老人對她老是認錯人更是“習以為常”了。

  “喔……”她吐吐小舌,知道自己又認錯人了!

  “是你柯伯伯要我過來告訴你,昨天那個男人又來了!站在門口動也不動,都已經連續好幾天了!小瑤,你就出去見見他嘛!”

  “我不要。”她想也不想就否定道。

  “小瑤,我想那個男人對你是真心的……”  

  “他是真心的才怪!如果他是真心待我,就應該要相信我!就連這麼簡單的一件事情,他都做不到,怎麼教我相信他是真心的?!”她抱緊了手中的琉璃壺,側眸望著靠外的牆面,略含悲傷的眸光似乎能夠望穿厚牆,看見大門外那個守候已久的男人背影。

  她不想再見他,因為她不信……她絕對不會再相信他的話了!

 

 

 

第十章


後來一連幾天,他依舊來到她家門前,依舊被她拒於門外。今天,一直過了下午三點,都還是不見他的人影。  

  他終於等膩了,是嗎?  

  童瑤從地下室的通道走上來,手裏抱著兩、三幅古董字軸,這些日子以來,她都在清理這些塵封已久的寶物。借著欣賞它們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但,她卻還是天天知道他何時來、何時走。

  可他終究還是對她膩了!從今以後,他再也不來了嗎?

  少了他的糾纏,她竟然一點兒都高興不起來!怎麼可能會高興呢?他那個頑固不知變通的白癡!

  女人是需要被哄的,他到底知不知道呀?!

  童瑤抱緊字軸,定定地看著眼前這扇關閉的門扉,一動也不動地看著,她失焦的目光看的其實是那空蕩蕩的大門口,冷霽火那個笨蛋,她本來決定今天要原諒他的說……  

  怎麼辦?她快哭了啦!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呢?她並不是真心想要跟他一輩子不相見的呀!他為什麼不能夠再多堅持一天呢?只要再多一天就好了呀!

  眼淚灼痛了她的眸,兩顆晶瑩的淚珠就要滾下她的眼眶,這時,有人按了門鈴,她來不及多想,立刻拋下懷裏的字軸。沖上前去開門。

  她看到的不是冷霽火,而是一群穿著筆挺黑色西裝的陌生人。“你們到底是誰?找錯了!”

  說著,她就要關上門,卻被其中為首的男人給擋住,“童小姐,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你們想幹什麼?”她用力地想按上門,沒有好氣地叫嚷道。

  “有關天堂鳥的事情,我們需要再跟你重複確認一遍。”男人低沉的嗓音充滿了近乎疏離的禮貌。

  聞言,童瑤的心就像被針給螫了一般,放棄了關門的舉動,語氣悶然,“難道,冷霽火他還是以為東西是我偷的嗎?”

  “男人微微一笑,“這不關火堂少爺的事,純粹是公事公辦,希望童小姐不要令我們為難。”

  “如果我不跟你們走呢?”說著,她又想用力甩上門,將這些不速之客統統拒之門外。

  “那也由不得你了。”男人揚起手,他身後的部屬們跟著上前,頷首向童瑤說一聲“失禮”之後,便強硬地將她給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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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開我!你們這些土匪強盜——”

  一路上,她不停地叫喊,心裏怨極了冷霽火,都是他啦!要不是他,她也不會遇上這種麻煩事!

  她後悔了!讓他再等八輩子好了,她是絕對不會原諒他的!

  穿過了充滿中國古典氣息的長廊,她被架進了長廊最底端

  的房間,這是冷霽火的辦公室,就算化成灰她都認得!

  “放開我!”她還是不死心地大喊大叫。

  “放開她!”男性渾厚冷淡的嗓音揚起,幾乎是立刻地,一個與童瑤拉扯不下的男人被揪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見狀。其他的人紛紛停下動作,迅速地退到一邊,似乎對出現的男人感到非常敬畏。

  “是誰教你們這麼做的?”冷霽火不悅的眸光橫掃了他們一眼。

  “是總裁與幾位堂少爺。”其中一名人員代答,心裏被面前這雙銳利的眸子盯得發慌。

  難怪突然間說有事要跟他商量。會開了一個下午,卻討論不出個所以然,每個人都在他面前閃爍其詞,最後他終於忍不住先行離席……原來,他們心裏在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給我滾出去!”他語氣森然冷喝,恐怖的氣息教男人們落荒而逃。這時,他喚住了其中一名,擂下了嚴厲的警告,“記住,如果像今天這樣的事情再度發生的話,小心你們的下場。”

  “是是……”聽完之後,眾人離開的腳步再度加快,他們心裏非常明白火堂少爺說出的話,就絕對做得到!

  不消片刻,偌大的空間裏,就只剩下他與她兩個人。

  童瑤抿著嫩唇,眼神直勾勾地瞪著他,靜幽幽地說道:“這些天來。你天天來我家門口站崗,認真的表現教每個來我家的叔叔伯伯都說你絕對是一個會真心對待我的好男人。”

  “我……”他走到她的面前,冷酷的表情暫態消失無蹤,唯有她,他總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可是,這就是你給我的‘真心對待’嗎?冷霽火,就算你再不懂得女人的心情,也應該知道這樣會討人厭的吧!”

  她心裏好生氣,沒頭沒腦地對他大吼大叫,眼底閃爍著淚光。她努力地忍著,不讓淚水掉下來。

  看著她強忍住眼淚的倔強模樣,冷霽火心裏真想把他那位多事的堂哥與專門煽風點火的兄弟們給宰了!

  但換個角度來看,如果不是他們多事,或許,她還避著不肯見他呢!為此,他心裏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點。

  “不是我要他們去做的。”他想把她嬌小的身子擁進懷裏,但最終還是強忍住了,柔聲地說道:“我知道你心底討厭我……”“不是吧?是你先對不起我的啊!”她冷聲反駁道。

  “對,是我誤會你在先,是我……”

  她不想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別開冷淡的俏顏,作勢要走人,“既然你知道這是誤會一場,那我可以走了吧!從此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們再也不相干——”

  “不!”他低吼了聲,冷不防地將她給拉進懷裏,牢牢地摟著不放,如雕鑿般的剛俊臉龐一瞬間慘白。

  當他聽到她說兩人再不相干的時候,他的心涼了半截,仿佛被人用刀割過,用鞭子狠厲一抽,險些喘不過氣來。

  “放開我!不要碰我!”  

  她激烈地在他強壯的懷抱裏掙扎,卻越是掙扎被他抱得越緊,他就像是想將她給揉進胸膛似的,差點連一絲喘息的空間都不給她。  

  他在怕什麼?童瑤心裏納悶,她幾乎可以感覺到他懷抱裏的絕望氣息,眼前比較起來,弱者是她,而他究竟在害怕什麼事情會發生呢?  

  “我不要沒有你,小瑤,我不要走我的陽關道,而你過你的獨木橋,我們可以一起走,我不要……我不要與你一點關係都沒有,我要你,以後我絕對不會再懷疑你了,可不可以……你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他斂眸凝視著她倔強的眼瞳,近乎祈求地說道。

  “只是說說,只要是有張嘴皮子的人,都可以做得到。”她不客氣地回嘴,心裏好痛苦。

  她好不容易以為自己可以把關於他的一切拋到九霄雲外去,她以為自己從此可以不再想念他強壯的懷抱,沒想到,她還是喜歡他!

  她錯在不該愛上他。然而,就算是一錯再錯,她想,就算給自己再多次機會選擇,依舊還是會喜歡他!

  “我做!我做得到!只要是曾經說出口的話,我一定統統為你做到!小瑤,我真的知道自己錯了……”

  如果不是忍得夠用力的話,她絕對會忍不住失笑出來,看著像他這般模樣冷酷的硬漢表情可憐地求著自己,說起來還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她哪真的那麼狠心?早就原諒他了!她故意別開噙著淡淡笑意的黑瞳,嘴上不饒人,“我不信你是真心的。”  

  “我是!”

  “不信!”

  “我該死的是!”他還不等她說出反駁的話,男性的薄唇已經密密地封吻住她嬌嫩的唇瓣,一傾這些時日來對她的強烈思念,狂熱的吮吻著她唇間的甜蜜,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

  “唔……”

  他的吻是如此狂熱,幾乎要將她胸腔之內的空氣全數給榨光,她十根纖指緊緊地揪住他的衣襟,就在她險些快要喘不過氣來的時候,他才戀戀不捨地結束這狂烈的一吻。

  “嫁給我。”他以深情的眸光注視著她,不允許她再有任何機會從自己身邊逃脫。

  “不要。”她立刻斬釘截鐵地拒絕。

  “小瑤。麻煩你至少也考慮一下再回答好嗎?”生平第一次,冷霽火覺得自己的行情果真不太好。

  “我……”她深吸了口氣,照他的話好好用力地思考了一會兒。不過,這只是做給他看的表面功夫。在她心裏早就已經有了答案,“不要。”沒錯,她還是不想嫁給他,無論考慮過幾千幾百次,她還是不會更改這個答復,為了自己平靜的後半生,這絕對會是最好的決定。

  “為什麼?難道……你這是不肯原諒我?”想到這個可能性,冷霽火的心陡然一沉,發現自己不喜歡這個念頭。

  “喂!我才沒那麼小心眼,好嗎?”她忿忿地抗議。雙手雙腳全使在他的身上,以泄心中的不滿。“那到底是為什麼?”他一邊著急地間,一邊忙著安置她不斷招呼過來的花拳繡腿。

  “因為……很恐怖嘛!”那件事情光想到就教她掉了一身雞皮疙瘩,童瑤根本就不敢深入往下想。

  “為什麼嫁給我會很恐怖?”他聽到她的說法,不只是錯愕而已,簡直就是極度地震驚。

  “因為你家的遺傳基因……”她忽然正視到這個嚴重的問題,先前她一定是昏了頭。才會考慮要嫁給他,“你也知道我認人的本事很差,到現在還弄不清楚你和你那些兄弟——”

  “你剮才說什麼?分不清楚我和誰?”他眯細黑眸,近乎恐嚇地要她更改一下答案。

  “不不不……我一時口誤,好吧!重新更正,你現在在我心裏當然是跟別人不一樣羅!”先諂媚安撫一下,凡事才會好商量。童瑤使出了一點小手段,見他微笑點頭之後,才又道:“可是,你自己也不想想,你們家最喜歡生雙胞胎了!我不敢想據自己如果生了兩個一模一樣的兒子或女兒,會是怎麼樣的悲慘世界!你能想像一個認不出自己小孩的母親嗎?我一定會是的!”

  什麼叫做他們家最喜歡生雙胞胎?!而且就算不生雙胞胎。她這個認人白癡在茫茫人海中,搞不好也認不出自己的小孩!

  冷霽火心裏忽然有這種感覺,只是不把話說白了,笑著安撫道:“好吧!我答應你,絕對會很小心,讓自己不要太努力讓你懷雙胞胎,好嗎?”

  “你說真的?”她該相信他嗎?怎麼好像不太可靠的樣子!童瑤以一臉非常質疑的神情顧著地。  

  “當然,我怎麼可能騙你呢?”他確實不會騙她,但是如果真的不小心教她懷上了,那也只能說他不是故意的吧!

  “那咱們來打勾勾。”她伸出小手。

  “好。”他樂意照辦。

  勾勾手,打個印,童瑤這才滿意地笑開了顏,“好吧!既然我們已經打了勾勾,那我就勉為其難讓你養好了!記住,以後要好好疼我、愛我、照顧我,不准拋棄我,我可是你這輩子最重要、最疼愛的寵物唷!飼主大人。”  

  她嘴巴上雖然客客氣氣的,不過,她刁鑽的眼神仿佛在恐嚇著他,如果不好好照做的話,他絕對沒有好下場。

  “遵命。”他樂得把她抱在懷裏,心裏當然是樂意照辦,只不過他的笑容看起來有些古怪,仿佛有些事情隱瞞著她沒說。

  他應該要告訴她嗎?說他們冷家不只有雙胞胎的基因,偶爾還會有人生出三胞胎,昨天他母親接到從美國打來的電話,聽說他堂伯父的兒媳婦前天生產了,破天荒創下了四胞胎的輝煌紀錄。

  呃……他想,有關於這麼敏感的話題,暫時還是不要告訴她比較好,免得把她嚇跑了,教他無法回去跟心急著要她這位媳婦兒的母親交代……

 

尾聲


兩年後

  打從得知懷孕之後,童瑤就一直惡夢不斷,夢見自己生出了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孔,然後她這個媽咪卻無論如何都認不出來,光看著孩子完全沒有分別的臉孔,就已經開始昏頭轉向。

  她用古人所說過的話來安慰自己,古人不是常說夢境與現實剛好是相反的嗎?既然她作了惡夢,那現實的情況一定就不會太差。

  但,誰知道惡夢竟然成真了!

  陣痛在半夜發生,兩個小傢伙……對,就是兩個,他們兩兄弟像是故意整她的,整整痛了半天才肯從她肚子裏進出來,把她痛得死去活來,昏睡了兩天兩夜,但這對她而言根本就不算什麼,她的惡夢才正要開始!

  “冷霽火!嗚……你家的兒子好難帶喔!我不玩了啦!”一見老公下班回家,童瑤立刻就飛撲過去,只差沒有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哭訴她今天遭遇的慘狀。  

  就在去年底,她老公終於決定接下他外公的事業,正式成為一個日理萬機的大忙人,不過,對於她的撒嬌,他依舊是一點招架之力都沒有。

  “什麼叫做你不玩?我家的兒子不也是你家的嗎?”這妮子老是忘記那兩個小毛頭是從她的肚子裏蹦出來的,冷霽火忍不住再三歎息,萬般無奈,“小瑤,你為什麼說‘我們’家的兒子很難帶?”

  關於這一點,他就從來都沒有聽保母提過,怎麼孩子才交到她手裏兩天,乖乖的孩子竟然就變得很難帶了?!

  “小藍都不喜歡吃飯,然後小綠一直哭,我已經很努力要搞好他們兩個,可是一個不吃飯,一個一直哭,幾乎都已經快成為每天上演的戲碼,我不玩了啦!老公,我們把他們兩個塞回去,再重來一次好不好?這次我們只要生一個就好了,行不行?”她眨眨美眸,提出了一個很美好的建議。

  “我想那樣子一點兒都解決不了問題,到底誰是小藍?誰又是小綠?”他長歎了口氣,記得一個兒子叫冷楷,一個兒子叫冷群,就是沒有半個兒子叫小藍或小綠。

  “小藍就是冷楷,小綠就是冷群,我怕分不清楚他們兩個,所以就把他們一個穿藍色衣服,一個穿綠色衣服,瞧,你老婆也是挺聰明的吧?”她哼哼了兩聲,開始為自己的天縱英明感到得意。  

  “我永遠也沒忘記你是怎麼把我耍得團團轉,親愛的老婆大人。我現在比較感興趣的是為什麼咱們的兒子一個不吃飯,另一個哭個不停。”  

  “我哪知道?!要是我知道為什麼,還需要問你嗎?”  

  “你沒有問我,你是想要直接把咱們的兒子塞回肚子裏去。”他語氣輕淡地指出一個事實。

  她像是被人逮住了小辮子般,吐了吐嫩舌,“還不都一樣嗎?而又,想要把他們塞回去也要能辦到好嗎?嗚……是你自己說會努力不讓我生雙胞胎的,我哪知道你們家的雙胞胎基因簡直就是可怕到了極點,而且你騙我,在我們結婚之前,堂伯父的媳婦凡就生了四胞胎,要是我也……嗚……乾脆殺了我比較快啦!”

  冷霽火聰明地不想在這個敏感話題上打轉,改變話題轉移她的注意力,“小瑤,別激動,事情總是有解決的方法,要不你試範一次,讓我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錯好嗎?畢竟保母還要兩天才能回來,這個問題勢必要解決,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不是嗎?”

  “你以為我願意嗎?”童瑤哀怨地蹬了他一眼,悶悶地點頭道“好吧!試就試吧!誰怕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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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目前為止,一切都非常順利。

  坐在育兒室角落的單人沙發上,冷霽火勾起一抹滿意的微笑,沒想到他親愛的老婆竟然會是一個照顧孩子的好手,或許,剛才她所說的那種狀況只不過是她太大驚小怪了!

  “嗯……我剛才喂的到底是誰呢?”手裏拿著第二支奶瓶,童瑤頓時不知所措,剛才到底是哪個兒子吃過奶呢?

  完了,她又眼花了!天底下大概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像她一樣的母親,竟然會看著自己的兒子看到頭昏眼花。

  嗚……所以她才說不玩了嘛!童瑤乾脆眼睛一閉,隨便抓了一個嬰兒,餵奶,說時遲,那時快,要孩哇哇大哭的聲音差點快把屋頂給掀了,她睜開雙眼,果然,她懷裏的這個兒子死都不肯合作,不斷地把她塞進去的奶瓶嘴吐出來,另一個則是哇哇太哭,仿佛有無限的委屈無從哭訴。

  “火!你決點想辦法把他們塞回去啦!一個一直哭,一個不吃飯,他們一定是不喜歡我這個媽咪,對不對?!”

  她一邊嚷著,一連想著自己才是那個最委屈的人,想著、想著,連她都快要跟著哭起來了!

  此刻,一旁的冷霽火腦海裏有種體克前的暈眩,他總算知道為什麼兒子們一個不吃飯,一個哭不停的癥結所在了!因為自始至終,她拿來的兩罐奶瓶喂的根本都是同一個兒子!

  一個因為肚子餓了而哭,一個因為肚子飽了而不吃飯!

  老天,他以為她當了雙胞胎的母親以後,應該會有自覺一點才對,役想到那純粹是他的癡心妄想。  .

  “火……”童瑤抬起一雙美眸,楚楚可憐地瞅著他,“是我的錯嗎?這真的是我的錯嗎?”

  “不。”他搖頭,失笑不已。  

  “那你以後要不要負責幫我把一個孩子哄得不哭,一個孩子哄得願意吃飯呢?”她甜甜地一笑,使出了一千零一招,心裏知道他絕對會“買帳”。

  “其實,那件事情非常簡單。”只要把兩個小孩對調過來,別再強喂吃飽的那個,然後喂飽那個從頭到尾沒吃到奶的,一切問題就解決了!

  然而,望著她那雙故意眨得瑩亮動人的眸子,他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胸口一熱,喉頭跟著緊縮,婚前的老毛病似乎又要犯了。

  糟了!冷霽火心裏頓時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就在剛才,他好像又更愛自己的妻子了!否則怎麼會……

  老天爺,不行!他在心底哀號,天底下有哪個男人看到自己的妻子還會臉紅心跳的?!千萬不要啊!他絕對不要當“絕無僅有”的那一個……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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