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人大概是他見過最怪的人了!
  她的生活裏向來只有單調枯燥的研究
  卻莫名其妙出現在遙遠的德國看他踢球
  平常時候像個邋遢的小學究
  認真打扮起來,馬上變成男人求之不得的美夢
  惹得他「性致勃勃」只想找她嘿咻嘿咻
  她又一臉認真問他的「把握器」要怎麽發揮作用!
  最最不可思議的是
  她明明對足球一竅不通,一丁丁運動細胞都沒有
  居然可以擔任他球隊的總教練,還和球員混得很熟——
  這樣一個奇妙的小女子,教他怎麽捨得放她走?
  從今而後,他心甘情願,由百煉鋼化成繞指柔……

 

 

 

楔子

相信每個人在求學的過程中,總會遇上一兩個奇怪的人物,很可能是天才或笨蛋,抑或者是獨來獨往的神秘客,曲高和寡的藝術家,也或許是鋒頭出盡的風雲人物等等。

  他們這些人的存在是同學們茶餘飯後的話題,就算是畢業後的同學會裏,這種往往被認為不可能出席的人物,還是會三不五時被拿來磕一下牙。

  聚會才剛開始,主辦人就忙著清點沒到的老同學,然後,她的視線停留在最後一個名字上頭——雷萌萌。

  「果真如我所料,雷萌萌沒來。」主辦人彷佛替自己料事如神的功力感到很高興。

  同學甲湊了過來,很感興趣道:「雷萌萌!原來你也記得她呀!」

  主辦人睨了她一眼,道:「廢話,誰會不記得她那一號人物?她應該是我這輩子遇見過最奇怪的人了,有時候還會不小心夢見她以前在學校時做過的怪事呢!」

  「這麽誇張?」同學乙咋舌。

  「不是嗎?聽說,她的智力測驗成績很高,一入學就引起了校長和老師們的注意,暗地裏都說她很可能是我們學校有史以來收過最聰明的學生。我還聽說,曾經有一位老師偷拿了博士考題給她,她竟然答得出來耶!」在學生時代,主辦人連著幾屆都當選班代,對於同學之間的八卦消息靈通得很。

  這個話題一被拋出,立刻引起了熱烈的討論;同學甲乙丙丁戊聚在一起,討論成一團。

  「真的?那她根本就不應該跟我們一樣去念二專嘛!我們又不是不知道那根本就是一間爛學校。」

  「她真的是一個很奇怪的人。」

  「那可不是嗎?在她的身邊常常都有蝴蝶飛來飛去,我還記得以前小栗常說,雷萌萌前輩子一定是蝴蝶,這輩子投胎變成人,依舊能夠呼喚同伴——啊,小栗怎麽還沒有來?」同學第N號忽然想起當年班上的風雲人物孟小栗尚未出現,不禁驚叫道。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一陣騷動,接著,就聽見有人興奮地大叫道:「小栗,你終於來了……」

  * * *

  馬路旁,停留著一片毫不起眼的枯葉。

  一名身上背著大包包的少女蹲著身,低著頭,細細地研究著那片褐色的枯葉,忽然,三輛成群結隊的飆車族少年從路肩賓士而過,驚動了少女與枯葉,下一刻,那片毫不起眼的枯葉從中間一分為二,化成一隻天藍色的蝴蝶飛了起來,少女仰起小巧的臉蛋,望著蝶舞翩翩。

  她立刻也起身,抄起了超大size的包包,拔腿追上蝴蝶,似乎對這只不常見的蝴蝶依依不捨。

  這時,她與一群人擦身而過,耳邊依稀聽見他們同學會第一攤散會,準備呼朋引伴再續第二攤。少女被人群中傳來的熟悉嗓音給吸引住,站定了腳,回眸望著那群人。

  她足足凝視了他們半分鐘之久,然後,她攏了攏背包的提帶,轉頭繼續追逐著在車水馬龍之中飛舞的一抹天藍……

 

 

 

第一章 一張從天而降的入場券


漸漸轉午的晨光,開始有了炎熱的氣息,婉轉的鳥聲、吵人的蟬聲在不知不覺中都安靜了。

  一整個早上,雷萌萌都站在餐桌前看著這張入場券。

  無比淩亂的短髮,皺得亂七八糟的睡衣,以及一副重重地掛在小巧俏鼻上的眼鏡,相較之下,這張平整而且燙著金邊的球賽入場券像是從天而降般,突兀而且不搭調。

  它不是真的從天而降,其實是她一早從信箱裏拿出來的。誰寄的呢?她不知道。信封上沒寫半個字,應該是本人直接投遞的吧!

  可是,這一張完全不知道從哪里來,也沒有任何署名的足球賽入場券,就連是不是給她的,她都不太能夠肯定!

  片刻後,雷萌萌決定不想了,轉身推開廚房的門,一步步緩慢地走上樓梯,彷佛一個幽靈。

  那張從天而降似的入場券,孤零零地,被丟在原位不管。

  * * *

  從外表看起來,沒有人會知道他其實是一個賭徒。

  與一般賭徒不同的是,他們只是一群在輸贏之間遊走的賭客,而他卻是一個操控大局的玩家,又或者說是莊家。

  在歐洲,人們對足球這項運動是非常瘋狂的,有時候為了自己支持的球隊,幾乎可以到達沒有理性的沉迷程度。

  白雲龍利用了這一點來賺錢。

  如果說以前的他是一個賭徒,那麽,現在的他就是一個資本雄厚的球隊擁有者。或許,一般人對這個頭銜認知不多,畢竟他們只不過是背後出錢的黑手,又或者可以稱為花錢的凱子冤大頭。

  至於他究竟是不是冤大頭呢?

  反正這不太重要,只要記住一個資本家能夠擁有一支舉世聞名的球隊,通常都是有錢到快要哭夭的超級富豪,要不然絕對付不起動輒幾億的挖角費,還有球員像吸血鬼似的要錢方法。

  他呢,就是那個付得起錢的人。

  此時在空曠的球場上,練習的場面只佔據了一方球門,在球門的四周散落了一地的足球,可以看得出來已經練習一段時間了。

  「再來。」

  說話的男人穿著門將的長衫,削短的發色深褐偏黑,順著汗水形成了一種極具男人魅力的髮型,黑色的眼眸微眯著,透出不可言喻的懾人光芒,低沉渾厚的嗓音一如他剛毅有型的外表,有一種彷佛沉鷙猛獸般的力量。

  他就是白雲龍,同時也是這個球隊中最具身價的門將;將自己捲入足球之中,起初只是一個錯誤,但現在卻是他不可掙脫的宿命魔障。

  「老闆,你應該已經很累了,請下去歇一會兒……」在男人面前踢球的球將遲疑地回道。

  白雲龍冷冷地挑起眉,看向那個說話的人,揚起長腿把最靠近腳邊的球用力踢回去。「我說繼續,你有意見嗎?」

  「不……不敢。」被他懾人的眼神一瞪,回話的人差點軟腿。

  實在是不能夠怪他膽小,原因是白雲龍不只是球隊的幕後出資者,而且,他不怒而威的閻王臉孔是足球界有名的。在他的球門前,敵隊的先鋒常常被嚇到不敢正面攻擊,不小心還會把送到球門的球給弄丟了。

  所以,人們給了他一個貼切的外號,「國王」白雲龍。

  「國王,休息吧!我們都知道你求好心切,只是別在比賽前把自己的身體弄垮了。」

  這回說話的是一位褐發綠眸的男人,他站在球場邊緣,手裏拿著一份檔,朝著白雲龍笑道:「如你的預料,押對方球隊贏的人比較多。比率是一賠四點二,以及一賠五點六。」

  「他們以為我會再度輸給那個姓唐的男人嗎?」

  「這也不能怪賭客們,畢竟接下來的比賽只是你們第二次交手,而你們第一次交手的結果就是咱們吃下一記敗仗。」

  「那他們就錯了!我這次不會輸的,如果他想要贏得這場比賽,他必須先打敗我才行。」

  這是他告別球壇的最後一場比賽,他驕傲的自尊心不准自己失敗;許多人也因為這場比賽的可觀性而買了高價球票,他絕對不會讓那些人失望!

  聽到這一番勝利的宣告,褐發的男人忍不住微笑,「說起來,我們真的要感謝唐傳風,因為有他這個超級先鋒的存在,才激起了你對足球的熱情,要不然你現在也不可能以天下第一門將的身分享譽國際了。」

  「那不叫熱情,而是雄心。」白雲龍淡淡地訂正他的用詞,回眸再度望向門前的球將,「繼續踢球,直到我喊停為止。」

  「是!」球將認命了,一記記淩厲的球射往白雲龍,不過,在白雲龍宛若長城的守護之下,沒有半球有幸進網得分。

  * * *

  過了兩天,那張球賽入場券依舊孤單單地被丟在餐桌上,經歷了四十八小時,動都沒有動過。

  早上,雷萌萌從二樓走下來倒了杯冰牛奶,沒留心多看它一眼;中午,她隨便從櫃子裏搜出一塊雜糧麵包,坐在桌子前邊吃邊看最新一期的生物科學雜誌,那張球券就靜靜地躺在她的手邊。

  晚上,終於有了一點點不同;她拿起了球券,不過只是挪到一旁角落去,好讓她可以有位置擺下煮好的豬肉味噌湯。

  終於,吃到一半的時候,她停下了啃咬明太子飯團的動作。依舊是淩亂遮臉的短髮,重重掛在鼻樑上的厚眼鏡,比起每天剛睡醒時,唯一的不同只不過從皺巴巴的睡衣,換成了皺巴巴的棉衫。

  到底是誰給了她這張球券?

  已經過了兩天了,難道那個人還沒有發現自己很可能送錯人了嗎?畢竟,在這個小社區裏,到處都是像她家這種白牆藍頂的透天房子——雖然她聽說有鄰居翻修過自己房子的內部,不小心走進去會以為自己跑到了仰德大道,誤闖了那些有錢人的私人豪華別墅。

  不過,這完全不關她的事。這棟房子是姑姑留給她的遺產,另外還有一些零散的股票、基金。可惜現在臺灣經濟不景氣,賣了也賺不了幾分錢,她也只好擱著,沒動過分毫。

  除此之外,她雷萌萌根本就是一個窮光蛋,只靠微薄的研究經費過活,有這樣一棟窗明几淨的房子可以住,她應該要偷笑八輩子。

  只可惜,她天生缺少幽默感,笑不出來。

  吃完了手裏的飯團,她看了球券最後一眼,起身把碗盤收拾洗淨,又替自己倒了一杯冰牛奶。

  她拿著牛奶轉身走上二樓之前,在餐桌前頓了一頓,拿起了白色的信封,將球券裝回了信封中。

  她順手整理好信封平整的四個角落,再整整齊齊地將它擺回餐桌上,厚厚的鏡片幾乎看不清她眼睛微笑的弧度,只有上揚的粉嫩唇角 漏了她心底的溫柔。她喃喃自語地對信封說道:「希望明天你的主人能夠來把你帶走。」

  說完,她踅足走開,推開廚房的門,步往二樓的樓梯,除了一聲又一聲悶悶的梯響聲之外,這個安靜的世界彷佛再也沒有一點聲音。

  然而,這就是雷萌萌全部的世界。有時候,她可以連續好幾天不說一個字,差點忘了自己還能夠開口說話。

  或許,就像那張被擱在桌上的孤單球券一樣,她也是孤零零地被丟在世界的角落,等到球券的主人來將它領走之後,真正孤單的人就只剩下她了!

  片刻,沉悶的梯響靜止了,一道門吱呀被拉開,輕砰了一聲,又被人給關上。

  整棟宅子裏靜悄悄地,真的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響。

  又或許,雷萌萌根本就不在意自己被孤絕於世界的角落,因為,她通常都是那個主動把心門關上的人……

  * * *

  隔天,球券的主人並沒有出現,反倒是一位西裝筆挺的男人出現在她家門口,門前停放了一輛高級轎車,司機站在打開的後車門旁,似乎是要迎接某個人,又或者說某位貴賓。

  雷萌萌想,那個人絕對不會是她;作白日夢並非她的天性,向來務實的她只想把話問清楚。

  「請問,你們,到底是要做什麽呢?」

  她的遲疑從來不是欲言又止,而是挑選了適當的詞句之後,乾乾淨淨的問話,然後,總是會讓剛認識的人心裏覺得奇怪。

  「你就是雷萌萌小姐嗎?」說話的男人長相斯文,戴著一副制式化的金邊眼鏡,說話的態度不疾不徐,讓人非常舒服。

  「嗯。」她點頭。

  「那就沒錯了。」他頷首。「雷小姐,請你跟我們走。」

  「我,不認識你們。」她話裏透出疏離的淡然。

  「但雷小姐是我們的貴客。難道雷小姐沒有收到球賽的入場券嗎?」斯文的男人嗓音好奇地揚起。

  「你們就是球券的主人?」一張小臉被頭髮遮得只剩下粉嫩的小嘴兒蠕動,那雙躲在鏡片後的眼眸依舊是個謎。

  「話可以這麽說,卻又不全然是對的。球券是主人的,我們只是奉命來這裏接收到球券的人。」

  「你等一下。」雷萌萌說完,轉身飛快地跑進屋裏去,就在眾人以為她是要進門去準備之時,她拿出了一個白色的信封袋,交給了為首的男人,微微喘息地說道:「請你把球券交給它的主人,並且告訴他,這張入場券一定是送錯人了,我並不需要它。」

  男人溫文一笑,正色道:「但它確實是要給雷小姐的,主人吩咐我們一定要送雷小姐去看這場球賽。請你不用擔心,我們會替雷小姐打點好飛機行程以及一切問題。」

  「我不喜歡足球。」

  「主人是要請雷小姐出去散心一下,至於喜不喜歡足球,並非主要的問題所在。所以,雷小姐請上車吧!」

  「我不去。」她搖頭。

  「聽主人說,這場比賽將會很精采,錯過的話將是人生一大憾事。」他使出了引誘的詭計,臉上的笑容依舊和藹又可親。

  除了搖頭之外,她還是搖頭。「無論再精采,都不關我的事——」

  「主人說只要你肯跟我們走一趟,他可以提供你許多關於蝴蝶的相關研究。他剛得到一塊飛蛾翅膀的化石,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男人挑起了眉,笑著對她提出一個誘人的建議。

  她頓了一頓,片刻都沒有反應。就在男人看得提心吊膽,以為她絕對不會答應之時,她靜靜地開口了——

  「蛾與蝴蝶都屬於鱗翅目,蛾最早出現在地球上的時間約為一億到一億九千萬年前,蝴蝶則是在四千萬年前。有一則研究指出,它們可能跟著開花植物一起演化,所以就以本質上而言,它們是極類似的——」

  「雷小姐?」男人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試圖喚住她。

  不過,她仍舊繼續說:「可是,其實它們仔細研究起來,仍然有許多不同之處。世界上已經發現的鱗翅目約有十七萬種——」

  「雷小姐,請等一下——」

  她還是接著說:「可是,其中只有百分之十是蝴蝶,其餘的百分之九十都是蛾。在它們每平方公尺的翅上大約覆有兩百枚到六百枚的鱗片,形成它們身上瑰麗的顏色,真是教人不敢置信。你們說……是不是?」

  雷萌萌說完,揚起小臉,才發現眼前男人臉上的笑容已經僵硬,她也跟著靦腆一笑,點了點頭,「對不起,我想要化石。」

  搞了半天,這才是重點!聞言,斯文的男人松了口氣,「那就請雷小姐跟我們走一趟吧!」

  「去哪里?」坐上了車,考慮了一下,她決定問出心底的疑問。

  斯文的男人同時也上了車,不過,他坐的位置是駕駛座旁。聽見了雷萌萌的問題,他淺淺一笑,回頭道:「德國。」

  雷萌萌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眸。不過,她還沒來得及奪門而出,纖手才剛摸上了車門,車子就已經出發開往目的地——

  機場。

  * * *

  德國 法蘭克福

  德國和臺灣,兩者之間明明就相距了半個地球遠,為什麽他們可以把這趟行程說得好像要帶她去菜市場買菜一樣?

  她的行李,一件也沒帶。

  一下了飛機,她就被塞進一輛高級的黑色房車裏,然後,無論是飯店或是預定的房間,都是窮極奢華,是她這輩子沒有福氣享用過的。

  接著,她睡了一個不安穩的覺——不過休息還是有用的,因為她總算替自己找回了一點自主權。

  而她唯一來得及,也是堅持拒絕的事情,就是不讓一群女人七手八腳剝掉自己身上的行頭。她很堅決地請所有人出去,然後在換衣服的整個過程中,恨不得自己有七隻手、八隻腳,才能搞定眼前這件白色的禮服。

  接著,讓她深深感到困擾的是兩片隱形眼鏡。兩眼各八百度的近視教她一卸下眼鏡就等於人生無光,徹底完蛋。

  為了不破壞一身精美的白色禮服,造型師堅持她一定要脫掉那副醜醜的黑框眼鏡,換上先前準備好的隱形眼鏡,雙方在不停的慘叫聲中,完成了這個創世界超級大任務。

  接下來,她彷佛洋娃娃般被人擺佈,過了一個多小時……

  雷萌萌緩緩地睜開了雙眸,立刻聽見了有人暗抽冷息的聲音——只見那名將她挾持來的斯文男人滿臉驚訝的表情。

  「喝,你到底在她身上施了什麽魔法?她……她……」眼前的少女漂亮得教人說不出話來!

  「我修了她的頭髮,在她的臉頰上塗了一點腮紅,嘴唇上擦了一些透明的唇蜜,然後讓她換上老爺指定的禮服,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副模樣了!管家,她真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少女,實在是太教人驚奇了!」造型師為自己的傑作笑得合不攏嘴。

  「不好看,是嗎?」雷萌萌看著他們異樣的神情,感到有點不安。

  「不不不,你太……太……太美了……」斯文的男人連忙搖頭,還是忍不住為眼前的美景驚歎。

  「你是說真的?」她的語氣聽起來不太相信。

  「不信的話,你自己看看鏡子,不就知道了嗎?」造型師慫恿道。

  依言,雷萌萌轉身面對鏡牆,看見了一個彷佛從天使畫中脫身而出的美麗女子。冷不防地,她指著鏡中人問道:「她是誰?」

  「那就是你呀!」斯文的男人解釋。

  「沒見過。」她搖頭。

  「什麽?」眾人驚訝地叫道。

  「真的,我沒見過她。印象中我不是長這樣子的。」說完,雷萌萌很好奇地湊近鏡子,盯視著鏡中陌生人的一舉一動,完全沒有發現她身後的眾人個個一臉莫名其妙。

  太久了……兩眼加起來總共一千六百度的大近視,早就讓她忘了自已脫掉眼鏡時的模樣。據他們的說法,她這模樣稱作美麗……

 

 

 

第二章 好久不見,老朋友


雷萌萌說起來也只不過是一個窮研究人員,名下的財產只不過是一棟姑姑留下的房子,以及一些不值錢的股票,用一個簡單的字來形容,那就是「窮」。

  可是,她現在卻坐在貴賓席上,享受著尊榮的待遇。看著爆滿的觀眾在有限的座位上叫喊,為自己支持的球隊加油,她就覺得這個視野絕佳、空間寬大的貴賓室只有她一人享用,是罪惡至極的。

  而且,她也看不懂球場上一堆人追著球跑,到底有什麽意義?

  比賽如火如荼地進行著,看得她眼花撩亂;她也不知道到底球進了哪邊的門才該歡呼,反正,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不發一語。

  慢慢地,她發現了全場的球員那麽多,其實,只有兩個焦點。一個就是穿著白衣黑褲的前鋒球員,一個就是穿著深藍長衣、以及黑色長褲的守門員,這場比賽彷佛只是他們兩人的爭戰。

  而她的眼光竟奇異地只鎖在那名守將身上——不是因為他充滿男人魅力的俊臉,也不是因為他頎長高大的身軀,而是因為他身上迸發出來的懾人氣勢,以及一絲淡淡的,彷佛倔強少年般驕傲的氣質。

  當然,或許也可能是因為他是全場球員中少見的東方面孔;但那名前鋒也是東方人,卻吸引不了她的眼光。

  雷萌萌早就分辨不清內心的想法,總是在場邊的電視牆上出現那名守將的身影時,特別仔細而且注意地觀看。

  他應該不是純正的東方血統,從他立體分明的五官看來,似乎有一點點混血的感覺,黑髮黑眸更增添了他俊美臉龐的精緻感,此刻,他彷佛天生王者般守衛著他的球門。

  就在觀眾的情緒變得沸騰,她也開始選擇了支持的球隊時,一件教人覺得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一名敵隊的球員越位踢球,並且踩到了守將的手。雖然只是短短的過程,雷萌萌卻很清楚地看到那名守將咬緊了牙關,似乎正在忍痛。

  裁判立刻趕過去關心狀況,而守將卻只是搖了搖頭,示意比賽可以繼續進行。這時,他與敵隊的前鋒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淡淡的,純屬男人之間的爭戰交鋒。

  比賽繼續進行,雷萌萌的心也跟著被提吊了起來,感受著從所未有的緊張;最後,兩隊進入了延長賽,整個過程中,她的眼睛沒有離開過那位門將,他微微異樣的神情教她有點擔心。

  這時,敵隊前鋒接到傳球,長腳一踢,冷不防地射球入門,一時之間,場邊的觀眾反應兩極,有人喜、有人愁,不過,比賽卻正式結束了!

  輸了?

  就這樣輸了嗎?

  雷萌萌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愣愣地盯著牆上的電視停止了放送,心底不太能夠接受這個事實。

  那位門將獨坐在球門旁的落寞表情,教她的心裏忽然有些難過。

  他明明就是一個那麽強悍,而且又高傲的男人,擺在他眼前的失敗,想必教他心底很挫敗吧!

  一瞬間,她的心竟然有點不舍……

  「雷小姐,車子已經在外面等候了。」斯文的管家走進來催喚。

  「請再等一下……」她的語氣有些依依不捨,再轉頭,就發現那名守門球將已經不見了蹤影。

  雷萌萌忍不住四處張望,最後只好放棄,站起身來,隨著迎接她的人走出貴賓室。

  「萌萌?你是萌萌嗎?」驀然,她的身後爆出了一聲女子驚喜的尖叫聲,聽起來無比熟悉。

  自古有言:天涯何處不相逢。在如此遙遠的他鄉遇見故知,這到底算是有緣,抑或者是孽障呢?

  雷萌萌淡然回眸望向來人,心想這大概只有天知道了!

  * * *

  從德國回來臺灣已經一個多禮拜了;雷萌萌規律的生活彷佛時鐘般,每天以相同的步調進行。只不過,從德國回來以後,她身體裏彷佛有一個齒輪走錯了軌,總是在聽似一模一樣的節拍聲中,出現了吵雜的脫序聲。

  是因為那本雜誌嗎?

  餐桌上,夾雜在一堆沉悶的專業書籍中,那一本運動雜誌顯得突兀,甚至是怪異;至少,雷萌萌是這麽覺得。

  太衝動了!

  將雜誌買回來至今,她完全沒有一丁點想要翻閱的衝動——雖然她買下這本屬於娛樂性書籍,確實是因為一時衝動。

  活了整整二十一個年頭,她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不受理智控制的感覺。二十一個年頭,她不曾戀愛過,甚至沒有對任何人動過心。

  她從來不懂什麽叫做春心蕩漾的感覺。或許,當一個「花癡」是她雷萌萌這輩子無福消受的人生樂趣。

  她買下這本書,只因為一個人。

  那個人她很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見到,只是,她不能忘記,因為,那個男人曾經引起她內心深處,唯一一絲不屬於「平靜」的心緒……

  * * *

  「萌萌!你在哪里?」

  聽見了呼喚,雷萌萌安靜地拿著書本,坐在長廊上的躺椅上,一動也不動地留在原位。她知道孟小栗一定會找到她,而且一定會自動進門,她這個主人毫無用武之地。

  「原來你在這裏。沒聽見我在叫你嗎?」孟小栗清靈的俏臉從拉門後探了出來,笑咪咪地說道。

  「聽見了。我在看書。」她揚起小巧的臉蛋,一雙藏在鏡片後的雙眸完全看不出喜怒。

  或許,戀愛對於女人而言,真的擁有不可思議的魔力。因為已經嫁作人婦的孟小栗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來,都比在念二專時還美。在丈夫的疼寵之下,她渾身融合著少女的天真,以及少婦的半成熟韻味。

  「萌萌,你這樣很危險喔!隨隨便便就讓人家進來,你到底有沒有考慮到自己的人身安全呢?」

  這時,孟小栗這個闖入者自動訓起了屋子的主人,說得頭頭是道。

  「嗯。」主人點了點頭,視線重新回到書本上。

  「不要看了!陪我去參加宴會吧!」孟小栗笑著搶走她手裏的書本,將她拉了起來。

  「人太多了。」雷萌萌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淡淡地說道。

  「我知道你不喜歡人多,所以你沒去參加同學會是嗎?好啦!跟我去,你一定不會失望的。今天俱樂部裏的人要替白雲龍接風洗塵,你不是最喜歡他的嗎?跟我去嘛!除了你之外,我身邊沒有人喜歡足球,他們都不明白白雲龍到底有多帥,只有你懂,是不?」

  孟小栗一臉夢幻與冀盼,希望眼前的老朋友給個面子,點頭賞臉。

  「我已經告訴過你了,其實那場比賽不是我——」她想說明上次觀賽並非自己的意願,卻被孟小栗硬生生打斷了。

  「反正我已經特地來通知你了,你一定要去!」孟小栗興匆匆且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就走。

  「我沒有衣服,而且,我並不喜歡足——」

  「球」這個字還來不及從她的嘴裏吐出,眨眼間,她就被拉下了長廊,只穿著一雙室內拖鞋,直直地穿過庭院,出了大門,沒兩下就被孟小栗塞進了轎車,揚長而去。

  長廊上,那本被遺落的書被風吹翻了頁,就像被人趕鴨子上架的雷萌萌,彷佛有許多話要說……

  * * *

  一身雪白的長禮服將瘦削的身材襯托得更加骨感,雷萌萌不自覺地撥弄著頭髮,心裏不太適應孟小栗所說這個有精神的梳高髮型。她就像一隻小貓般,趁著人們不注意的時候,不停地想要將頭髮撥下來。

  可是,她似乎太小看自己的魅力了。從孟小栗將她帶進宴會的那一刻起,就有不少少紳名流盯著她那張精緻靈氣的俏臉,人們紛紛交頭接耳,想要得知她這位陌生美女的來歷。

  雷萌萌雙手捧著孟小栗塞給她的橙汁,站在一旁的角落裏,看著孟小栗因為老公的出現而喜出望外,奔上前去撲進他寬闊的胸膛,極盡所能地撒嬌,彷佛一隻剛舔完糖蜜的小貓。

  「徹,我跟你介紹一下我的二專同學,她的名字叫做雷萌萌,長得很漂亮喔!看到了她,你可不能對我變心……」

  「你這個小傻瓜。」東方徹點了點嬌妻的俏鼻,笑道:「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是孟小栗,放心吧!我會翻臉比翻書還快。等會兒我再見她,少麒似乎有點事要我過去,你跟我過去一下。」

  「嗯。」孟小栗點了點頭,回頭揚手朝雷萌萌敬禮道了個歉,纖手攬著老公的長臂,雙雙往樓上步去。

  雷萌萌捧起鮮橙汁,輕啜了一口,彷佛一株在寒冬中靜靜開花的白梅,教人忘卻了這個世界有多麽潦亂污穢。

  而她一身潔白空靈的氣質,吸引了一雙沉邃的黑眸,一瞬也不瞬地注視著。這雙眼眸彷佛是這世界上最危險的一泓深海,充滿了難以細數的罪惡,眼前這株白梅的澄澈潔淨,招惹了他內心深處的某種渴望……

  * * *

  「你說雲龍不見了?」東方徹沒有想到自己會聽到這個消息。

  「沒錯。今天下午我派去接機的人並沒有看到他。徹,你想他會不會先過來這裏了?」傅少麒身為東道主,也是費盡了千辛萬苦,才將養傷的白雲龍請到臺灣來,沒想到這下子人卻被搞丟了!

  「我沒聽說,不過,這個可能性不太大。少麒,他現在搞不好並不想見到任何人,包括——我們。」

  「那我們替他辦的洗塵宴怎麽辦?」

  「那個我不管。」東方徹聳聳肩。反正他早就警告過生平最喜歡興風作浪的傅少麒,提醒他不要擅自替白雲龍做決定。這下可好,一如預料地,白雲龍並不是一個會任人擺佈的傻瓜,他不見了。

  「我現在比較擔心的是我老婆小栗。她為了能夠見到心中的偶像,昨天晚上纏著我不睡,現在如果我告訴她,白雲龍很可能不會出現的話,我想,我今晚也休想睡了!」

  「可憐的男人。」傅少麒忽然慶倖自已依舊單身。

  東方徹神秘一笑,「一點都不可憐。她不睡也好,我樂得用自己的方法來堵住她的嘴。」

  * * *

  「你放開我……」雷萌萌很努力地想要甩開握住她手腕的男人,忍不住有一種厭惡盈上心頭。

  「小美人兒,不要一個人站在這裏,陪我喝杯酒如何?」薛德從宴會開始就注意到她了,現在看她落單,當然更不會放過這絕佳的好機會。

  「我不會喝酒,你放開我……」

  自譽為情場浪子,薛德可不會輕易讓這塊大肥肉從嘴巴飛走。「不要那麽無情嘛!只不過是喝杯酒——」

  一道沉冷的男性嗓音打斷了他的肆無忌憚,「放開她。」

  「白雲龍?」薛德驚叫,不敢置信自己能夠親眼見到他。只要是俱樂部裏的成員,沒有人不認識白雲龍——不只是因為他是一個公眾人物,更因為他在俱樂部裏的身分地位不同於一般人。

  「我說,放開她。」白雲龍冷冷地重複,從他冰冷的黑眸隱約可以看到一絲不耐煩。

  「嘿嘿,不要那麽嚴肅嘛!只不過是跟她玩玩,你用不著那麽認真,如果你也對她有意思的話,咱們可以公平競爭……」

  「你想對我妻子帶來的客人做什麽樣的公平競爭呢?薛先生。」這時,剛從樓上走下來的東方徹看見了這副景況,再加上嬌妻一張俏臉都快氣白了,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再置身事外,否則回家之後絕對不會太好過。

  「東方先生?我——」

  傅少麒笑咪咪地插了進來,一張溫和的白淨笑臉充滿了不可言喻的威脅感,淡然道:「現在,我以夢幻俱樂部的主持人身分宣佈,薛先生,你已經正式被逐出俱樂部,無論如何,你這輩子甭想再取得會員資格了!」

  「傅先生,咱們有話好說,有話好說……」開玩笑,夢幻俱樂部的會員資格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它等於是上層社會的通行證,他絕對不可以失去……薛德一張瘦臉急得發青。

  「對不起,你們——」雷萌萌似乎有話想說,卻被手腕圓滑的傅少麒給笑著打斷。

  「雷小姐,你不用太自責,我們只不過是順便清理門戶,你完全不需要負任何責任。」

  「她當然需要負責任!」薛德逮到了機會,一口咬定,「剛才都是她勾引我,我才會一時被蒙蔽了心眼——傅先生,請你相信我,我只是短暫被這個小妖女給引誘,完全不是出自於我的本意,相信我!」

  「我沒有……」雷萌萌搖頭,對於自己被冤枉而感到有些憤怒,「你說謊,我沒有……」

  這時,白雲龍心頭也是一陣惱火,冷冷地眯細了琥珀色的眸子,挑眉望向薛德,並且伸出大掌按下了急欲為自己清白爭辯的雷萌萌,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都如冰刀般鋒利。

  「那也請你相信,薛先生,夢幻俱樂部對於它想要制裁的對象,通常都是手下不留情的。」

  制裁?傅少麒與一票好友面面相覷,不敢置信自己聽到的話——他確定說了「制裁」兩個字嗎?

  「白雲龍,你確定嗎?」傅少麒挑起一邊眉梢,疑問道。

  「我已經決定的事情,從來沒有人可以改變。」既然妄想攀折純潔無瑕的白梅,就要有付出代價的心理準備。

  「那就照你的話去做吧!我沒有意見。」傅少麒彷佛首肯了白雲龍的決定,頷首笑說。

  「我們也沒有。」東方徹等一行人也跟著微笑聳肩。

  「很好。」一抹冷峭的微笑躍上了白雲龍迷人的唇畔,將他線條分明的俊美襯托出三分邪氣,以及勢在必得的自信。

  「不……不……」薛德瞪大了雙眼,不停地搖頭,不由得對自己的將來感到心驚膽戰。

  雷萌萌昂起小臉,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定定地瞅著他,心裏有些不解。她與他只不過一面之緣,為什麽他要這樣幫她呢?

  同時,她也感到疑惑,到底他所說的「制裁」究竟是什麽呢?想必很可怕吧!否則,眼前這個姓薛的男人不會嚇得臉色慘白,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沉默地垂下了小臉,沒有發現白雲龍斂了眸,兩道熠亮的視線降臨在她身上。他打量著眼前膚色略顯蒼白的小女子,微微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有片刻閃神,目光一時之間無法從她身上挪開……

 

 

 

第二章 新房客……

這是一個充滿日本風味的高級社區;井井有條的街道自成一格,兩旁都是扶綠成蔭的樹木,特殊的設計可以讓不相干的車流完全遠離,所以縱使在車水馬龍的臺北都會區,這個小小世界依舊是安詳寧靜。

  一切都安靜,只有偶爾一陣涼風拂過綠葉,夏蟬斷續鳴叫,所以,當一輛黑色的跑車賓士進社區時,安靜的氛圍彷佛碎片般被打破。

  白雲龍將跑車停在一扇黃色的小門前,被藤蔓爬滿的籬笆只是不經心地被人帶上,顯示出這戶人家的主人對於門戶安全有多麽漫不經心。

  他按了了電鈴,沒響!果真如他心裏猜想,這間屋子的主人在疏忽門戶管理之餘,也不會花太多心思在類似「電鈴」這種小東西上頭。

  這時的屋裏,從餐廳走出來,正要拾級而上的雷萌萌從走廊往外望去,看見了微掩的大門外站著一名高大的男人。

  她停住了腳步,遲疑地走了出來,神情略顯訝異,一瞬也不瞬地瞪著白雲龍這個意外之客。

  「你……有事嗎?」她欲言又止,抬眸與他交換了一個深深的凝視,沒來由地,她的心跳像是被撥亂的時鐘,漏跳了一拍。

  白雲龍同樣也注視著她,薄唇畔泛開一抹淺淺的微笑。

  她邋遢的外表與昨夜的清麗相比,簡直就是天壤之別。不過,看在他的眼底,並沒有什麽不同。

  一直以來,他身旁的女人多如過江之鯽,其中有許多人比雷萌萌更具有女人魅力,只不過,她們身上少了雷萌萌獨特的氣質——她恬靜而且美麗,蒼白得像是一隻隨時會羽化的蝴蝶。

  他是一個很聰明而且機警的賭徒,要不然他絕對不可能在短短的幾年之內,闖出現在這一番局面。

  也因為他的閱歷豐富,以至於戒心頗重。只不過眼前這個小女子卻半點都引不起他內心深處的緊張,待在她的身邊,他似乎可以放鬆自己。

  「我無處可去,你可以收留我嗎?」他故意露出乞求的微笑,看起來別有一番男性的魅力,是那種女人無法抵擋的致命吸引力。

  她搖頭,「你可以住飯店。」

  「我沒訂。」他倒是回得理直氣壯。

  「去住朋友家……」

  「我根本就不想看見任何人。」

  「對不起,你沒有把我當成人嗎?」她打斷了他的話,一張小臉非常困惑,也非常認真地問。

  「什麽?」他對她的問題感到微微的吃驚。

  「你說,你不想看見任何人,那如果你要住在我這裏,不就會天天看見我嗎?那……我不是人嗎?」

  聞言,他不禁莞爾,「不,你是。如何?你想要將我掃地出門嗎?你大可以這麽做,讓我出去當一個流浪漢——相信我,那將是我咎由自取的結果,不是你的錯。」

  「你是故意這麽說的。」雷萌萌眯細了杏眼,淡淡地覷了他一眼,然後轉身離去,「不過,我不會有罪惡感。」

  「你真的要趕我走?」

  雷萌萌回眸瞥了他一眼,不發半語,彷佛他只是一個奇怪的無聊人士,淡淡地說道:「我的名字叫做雷萌萌,而且我是個人,如果你不介意這一點的話,你可以住下來。」

  說完,她走進黃色的小門裏,並沒有順手帶上門。白雲龍站在原地,望著她纖細的背影,玩味著她話中的含意,不由得啞然失笑。

  接著,他沒有放過這個上天賜給自己的大好機會,跟在她的身後走進門裏,順利地登堂入室,成為了她的新房客。

  * * *

  孤男寡女的生活,總是教人多了幾分遐想。

  一棟屋子被劃分成兩個區域,樓下是白雲龍的勢力範圍,二樓則是雷萌萌固守的小城堡。不過,廚房卻是兩人最常待的地方。

  只不過,白雲龍並不是一個很好的房客。才不過短短兩三天,廚房的餐桌上就多了一台筆記型電腦,以及傳真機,還有一具專供他使用的電話,喧賓奪主的架勢一如他給人的霸道印象。

  雷萌萌剛從庭院裏除草完畢,手裏提著一個小小的透明養殖盒,盒裏有一隻正在吸吮花蜜的紫色蝴蝶。她一個人站在堆滿高科技文明產品的餐桌前,頭上的草帽以及手裏的蝴蝶,顯得與眼前的事物格格不入。

  有人侵犯了她的勢力範圍,而且,這個人挺聰明的,他一眼就發現整間屋子裏,只有這張餐桌夠大,最適合拿來處理事情。

  「你在看什麽?」白雲龍忽然出現在她身後,循著她的視線看見了餐桌,微微一笑道:「放心吧!我已經訂了一張新的辦公桌,明天就會有人送過來,這張餐桌依舊是你的。」

  「不,不是這個問題。」她搖頭。

  「要不然呢?」

  「好奇怪的感覺,你知道嗎?這張餐桌除了我之外,沒有人用過,它總是空空的,很孤獨的樣子。」

  「放心吧!我會好好使用它的,多愁善感的小傢伙。」白雲龍故意取笑,忽地,他似乎想起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朝著雷萌萌伸出大掌,「對了,有一樣東西你忘了給我。」

  「什麽東西?」雷萌萌不解地望著他。

  「鑰匙,大門的鑰匙。你一直都沒有給我。我明天必須出門,所以你能把備用鑰匙給我嗎?」

  「沒有備用鑰匙。」她搖頭。

  「好吧!那給我你使用的那一把,我去弄一副新的。」

  「沒有鑰匙。」

  「什麽?」他被她弄迷糊了。

  「姑姑留給我的那把鑰匙幾個月前丟了,所以,我現在沒有鑰匙了。」這下他總該懂了吧!

  「等等,我聽不太懂你的意思——你是說,自從那把鑰匙丟了以後,你就沒有去配新的一把?那……你怎麽鎖門?」

  「這裏治安很好。」

  言下之意就是她從不鎖門羅?白雲龍倒抽了一口冷息。老天!他早就該發現不對勁,發現這個小妮子的腦袋裏神經不只少一條!「雷萌萌!你以為現在是烏托邦社會嗎?你以為現在真的是天下大公,可以夜不閉戶嗎?你現在住在臺灣,這個地方的治安並沒有你想像中那麽好!」

  雷萌萌不同意地扁起小嘴,認真道:「你不要以為人心都是險惡的。我爹地以前常說,遠親不如近鄰,他說,如果我們發生危險的話,最親近的人就是我們的依靠。」

  難道,她就是以為人心並不險惡,所以才會輕易引他這條大野狼入室?那他是不是應該要感謝她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呢?

  那麽,她應該感謝老天爺,讓她招進他這一隻完全不會傷害她,反而只想要保護她的大野狼!

  白雲龍惡狠狠地咬牙,無奈地覷了她一眼,轉身就往自己的房間大步踏去;然後,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有個管家打扮的人帶鎖匠來替她換鎖,然後,交給她一把新的鑰匙……

  * * *

  自從白雲龍住進雷萌萌的房子裏之後,在這個社區中有一棟豪宅裏總會傳出異樣的怒駡與慘叫聲。

  「嗚……我們的萌萌……」

  這個老人就是洪天照。雖然他趁著上回送雷萌萌去德國散心的機會,順便用蛾的化石拐了她認他做乾爹,可是,他還是只能偷偷地躲在一旁關心她,不敢太過明目張膽,免得嚇著了單純無邪的她。

  可是,有一個該死的大壞蛋做了他一直想做的事情!

  這時,一群也是住在這個社區,因為長久在黑暗的社會中打滾,而近乎變態地喜歡上雷萌萌的叔叔伯伯們也跟著哭號,「我們的純潔天使,她難道不曉得那個男人是一個大壞蛋、大染缸嗎?他一定會把她帶壞的啦!」

  「對呀,對呀!嗚……她一定會被他帶壞啦!」嗚嗚……

  「不行,我們絕對要採取行動,派出人馬以防萌萌被那個壞男人帶壞!」老人的聲音斬釘截鐵。

  「嗯……咱們該怎麽做呢?」

  「採取最終極的行動,將那個男人逼出這個社區!」洪天照決定一不做、二不休,豁出去了!

  * * *

  蟬聲唧唧,夏日的天空中彌漫著一股教人狂躁的鬱熱氣息,彷佛是風雨前的寧靜,盛夏之中沉靜得連一絲微風都沒有。

  出門了兩天,白雲龍訝異地發現自己迫不及待地想回到這個地方——或者說,他急著想回到她的身邊。

  「萌萌?你在哪里?」一進門,他放聲大喊,尋找她的蹤影,檢查了一下她的鞋子與包包,知道她並沒有出門。

  然而,靜悄悄的,空氣中沒有一絲聲音。

  白雲龍的心裏陡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忽地,一抹雪白閃入了他的眼毽,他定睛一看,只見到一雙平攤在地板上的小巧蓮足,一動也不動,彷佛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萌萌!」他箭步上前,蹲著將她扶進懷裏,不停地搖晃叫喚。

  聽見了他熟悉的低沉嗓音,雷萌萌恢復了一點意識,虛弱地說道:「我好餓……」

  「你早餐又沒吃了?」他的眸光閃過一絲譴責。

  「不,我應該是忘了吃午餐。」

  「沒想到你個兒小小,食量倒頗大的。現在才不過十二點半,你就餓得發昏了。」白雲龍不由得失笑,大手揉了揉她一頭細軟的發絲,松了口氣。「今天正好是星期六,我帶你去吃大餐。」

  「今天不是星期五嗎?」她困惑地眯起了美眸。

  「今天是星期六。」

  「可是,我明明記得是星期五!」

  聞言,白雲龍的臉色陡然綠了一半,「那是昨天!我的老天爺,你不會是整整一天半沒吃東西吧?」

  她迷糊地搖了搖頭,恍然不知眼前的男人身陷震驚之中。「不知道。我最後吃的一餐好像是奶油義大利面,好香、好好吃喔!」

  說著,她小臉上的表情彷佛還陶醉在那一頓飯的美味之中,彷佛念念不忘。

  只不過,白雲龍另一半臉卻跟著綠掉了,低沉的嗓音中有著一觸即發的危險。「如果我沒記錯,那是我出門前帶你出去餐廳吃的。據我記憶所及,那天晚上是星期四。」

  「啊!原來那麽久了,難怪……」她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彷佛弄懂了自己到底幾餐沒吃這件事,讓她覺得撥得雲開見天明。

  看見她漫不經心的態度,白雲龍只覺得心裏有氣。生平對於女人都採取冷淡疏離態度的他,竟忍不住揪起她雪白的耳朵吼道:「雷、萌、萌!」

  「啊……」她慘叫了聲,捂起雙耳,飛身逃開,一直跑到離他最遠的牆角,才危疑地回頭瞅他,「你好大聲,我耳朵聽不見了……」

  看見她躲在牆角,像個被欺負的小孩似的,白雲龍心裏不禁又好氣、又好笑,一張剛毅的俊臉依舊冷凝,「你知道自己哪里錯了嗎?」

  她搖頭,嘴裏卻說:「對不起。」

  「好,你錯在哪里?」

  「不知道。」她老實地搖頭。

  「既然不知道,你幹嘛跟我說對不起?」

  「可是你說我錯了呀!」

  「你!」他被她打敗了!

  「我好餓……」

  「我會帶你去吃飯,而且——」

  「好餓……」她整張小臉都皺了起來,看起來可憐萬分,教人完全搞不清楚,究竟眼前的事情是誰粗心大意惹出來的。

  「而且,從今以後,我會包辦你的三餐。」說完,白雲龍歎了一口氣,起身箭步上前,長臂一把將她攬在脅下,不理會她的抗議,打算帶她出門解決他扛起的責任中的「第一餐」。

  然後,就在替她換鎖不到一個禮拜的時間,那個管家打扮的中年人再度帶了專人來拜訪,給了她一支最新款的手機。據說,這支手機的功用在於隨時打電話給她的「飼主」,好讓他可以隨時帶她去吃飯,以防她隨時餓死……

 

 

 

 

第四章 下雨了?!


高高的帥哥、美美的帥哥、酷酷的帥哥、壯壯的帥哥,還有邪邪的男人,也是帥哥……

  一夕之間,這個社區突然多了很多優良的男性品種,而且,他們專門在雷萌萌的家門外晃來晃去。

  從這些男人的眼中,白雲龍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敵意,彷佛他獨佔了他們非常覬覦的寶貝。

  「今年的春天似乎來得特別晚。」傍晚,是雷萌萌澆花的時間,她手裏拿著水管,把整個花園的花都澆遍了。

  住進這個地方快一個月,白雲龍發現雷萌萌這個對任何事都漫不經心的小妮子很會種花,在這個屋子的四周總是有一堆蝴蝶飛來飛去。

  此時,白雲龍坐在餐桌前面對著筆記型電腦,從洞開的拉門笑著凝視著她精巧的側顏,一時之間沒有聽清楚她說的話。「什麽?」

  「也特別奇怪。」而她則是完全沒在聽人說話,只顧著研究每隔五分鐘就會換班一次的帥哥團。

  「小東西,你快要把我給弄糊塗了。」這下,白雲龍被她弄得完全沒有工作的心情,只顧著看她!當然,他也沒有忽略掉那群閑閑沒事幹的男人,心裏有種衝動把他們含情脈脈看著萌萌的眼珠子全挖掉。

  「他們在發情。」她回眸笑咪咪地沖著他說。「從他們的身上可以聞到費洛蒙的味道。可是,現在都已經是八月了,春天才是動物們發情的季節呀!所以我才說今年的春年來得特別晚。」

  「你沒有感覺到嗎?」

  「感覺到什麽?」

  「他們對你的熱情邀約呀!」

  「唔……」她很用力地搖頭,卻下意識地避開他灼熱的注視,暗自慶倖那群男人少了像他那樣熾烈的黑眸,否則她一顆心光是應付像現在這樣劇烈的跳動,只怕會有無力休克的可能。

  「很好。」白雲龍不知道自己心裏為什麽突然有點高興,他走出拉門,來到她的身旁,長臂佔有性地將她攬在懷裏,似乎故意做給那些男人瞧。他壓低嗓音說道:「相信我,人類——特別是男人,不只是春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在發情!」

  「你也可以嗎?」她掩嘴不及,脫口而出。

  一時間,他被她問愣了,胸口因為她純真的注視而有些悸動燥熱;隨即,他迷人的薄唇扯開了一抹淺淺的微笑,一語雙關地說道:「現在,我難得想當個好男人,一個好男人不會卑劣到去勾引一個純真善良的好女孩。」

  「可是……」她抬眸覷了他一眼,隨即悶悶地垂下小臉,把想說的話全吞回肚子裏去。

  其實,她是想告訴他,如果這個純真善良的好女孩想要被勾引的話,她該怎麽辦呢?

  * * *

  叮咚。

  叮咚、叮咚。

  門鈴不停地響著——在白雲龍的「巧手」之下,雷家的電鈴恢復了生機,發揮了它呼喚主人的作用。

  而眼前這名美麗的少婦正是第一個試驗它的人。她一身濕淋淋的落湯雞樣,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嗚嗚嗚……我家……我家淹水了!那個該死的火災警報器,我只不過是燒焦了一塊魚,它就響了,結果……」

  白雲龍站在雷萌萌的身後注視著少婦,發現她似乎刻意避開他的注視,只瞅著雷萌萌。「然後,我家的電器因為淹水,電路全部都錯亂了,現在連電話都不能用……你的電話能不能借我一下?」

  「嗯。」

  雷萌萌慷他人之慨,把這屋子裏僅此唯一、主人是白雲龍的電話拿來借她。不過她才將話筒遞給了美豔少婦,就被白雲龍半拉半抱著上樓。

  他將她帶到房間裏,臉色一沉,正色道:「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

  「我家。」看他很認真地問,她就很認真地回答。

  她的直線思考模式常常教他啼笑皆非。「我知道這是你家。可是你知道剛才那個女人是誰嗎?」

  「鄰居。」她回答,「她真的就住在隔壁,以前就常常喜歡來我家借醬油和糖。可是,她真的不會煮菜。」

  「你怎麽知道她不會煮菜?」他好奇地挑起眉。

  「因為她連醬油和醋都分不清楚,根本就不知道我那次拿錯了瓶子。還有一次,我借給她的醬油送回來的時候,分量竟然比借出去的時候還多。你知道這代表什麽嗎?」

  「你的醬油會自動繁殖?」他取笑道。這個小妮子的心眼有時候比想像中纖細多了!

  可是,心思細膩的她,卻完全聽不出來眼前的男人正在取笑她,還是一臉很認真地說道:「不是,代表她其實只是喜歡玩借東西遊戲。你說,她現在是不是也在玩這種遊戲?」

  白雲龍笑揉著她一頭柔細的短髮,心想她體內對人性的猜疑系統稍微發揮了作用,這應該是一個好現象吧!像她這樣天真的女子,在現在如此險惡的社會中很難生存。

  「或許你說得對。如果你知道她的真實身分,那你就會知道她確實是那種不太可能會下廚的女人。只是,她為什麽會在這裏呢?」

  「她剛才不是說過了嗎?她不小心觸動了火災警報器,然後 水系統就以為她家失了火,噴水把她家給淹了,所以她才到我家來呀!」奇怪了,這個男人怎麽老是忘掉這個地方就是她的家呢?

  雷萌萌不解地皺起眉心,看著他充分透出堅毅氣息的俊臉,納悶地想著各種可能性。

  「我的意思不是這樣,而是……」白雲龍歎了口氣,無奈地笑望著她有條有理的解釋,心裏忍不住愛憐。

  「我現在人在隔壁鄰居家……對,外面沒有下雨……」這時,美豔少婦的嗓音還很嬌媚,漸漸地——

  「誰說沒有下雨,屋子就不能淹水?我就偏偏很行,就是能夠在沒有下雨的時候,把屋子給淹了!」從樓下傳來的嬌吼聲越來越大,將他們兩人的討論給打斷了。

  「他們好像在電話裏吵架耶!」雷萌萌瞧了他一眼,好奇地探出了門口,偷聽著樓下的談話。

  白雲龍從善如流,雖然沒有什麽興趣,不過還是走到她身後一起偷聽。他溫熱的大掌擱在她纖細的肩膀上,鼻息之間吸嗅到她柔發間微沁的香氣,不由得一陣心旌神動。

  「你不用來了!反正我這個情婦的死活與你無關……冷雲展,我已經決定了,我要跟你切、八、段!」

  切八段?雷萌萌回頭納悶地望向白雲龍,「什麽叫做切八段?切成六段、七段就不行嗎?」

  他聳了聳肩,也是一臉如陷五里霧中的迷惑表情。「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同情那個男人。」

  冷雲展?好熟悉的名字!

  這個男人與冷雲開是什麽關係呢?白雲龍對於整件事情越來越好奇了!只不過,他心裏只覺得好笑,眼前這個小妮子明明就是這個屋子的主人,為什麽看起來好像偷偷跑進別人家裏進行竊聽的小賊呢?

  只是,「切八段」到底是什麽意思呢?一個外地人聽不懂俗語,以及一個不懂俗語的在地人,白雲龍與雷萌萌面面相覷了好一會兒,就在樓下人聲靜止了半晌之後,決定走下樓去。

  結果,他們立刻後悔這個決定——四隻眼睛不約而同地看見美麗的少婦哭成了淚人兒,同樣不知所措。

  「他不要我了。」她楚楚可憐地說道,撲進雷萌萌的懷裏,像一個棄婦般自怨自艾。

  聞言,兩人再度面面相覷。奇怪,就算他們聽不懂什麽叫做「切八段」,但心裏也明白是眼前的女子主動與情夫提出分手的。怎麽現在……

  「哇……」美麗少婦很用力地抱緊雷萌萌,放聲大哭。

  雷萌萌被她哭得手足無措,神情有點慌張地瞅著白雲龍,只見他伸手就要採取最粗魯的方法——將她遠遠地拉離雷萌萌的面前,最好順便丟出門去。

  雷萌萌幾乎是立刻就發現白雲龍的意圖,她搖了搖頭,咬著唇,像個娃娃似地任眼前這個哭成淚人兒的女人抱住,一抱就是半個小時。

  女人難道真的是水做的嗎?白雲龍曾經也是這麽以為,至少他就遇過不少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女人。可是,在遇到雷萌萌之後,眼淚與她彷佛是絕緣體,害他差點忘了女人就是他眼前這副模樣。

  雖然,他曾經也感到失落,希望她能夠偶爾流幾滴淚水,小鳥依人地在他的懷裏尋求安慰,而不是在門沒鎖、飯沒吃的情況之下,還很高興自己得到了事情的真理。

  忽地,砰的一聲,黃色的小門被大力地推開,一道黑色的勁影彷佛狂風捲入,氣急敗壞地瞪著淚汪汪的美麗少婦。

  「你說那些話到底是什麽意思?」拋下所有的事務飛奔而來,冷雲展覺得自己快要被她給氣死了。

  「我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你不懂嗎?你不是最聰明的嗎?不會自己想嗎?我要跟你分手!分手!你聽到了沒有?」美麗的少婦抹了抹臉上的淚水,突然間被氣得不哭了。

  「你的地方淹水了是不?」冷雲展問道。

  「對啦!怎樣?」美麗少婦衝衝地回話,順便瞪了他一眼。

  「很好,那你就沒有理由不跟我回家了!」說完,冷雲展強勢地將少婦擒入自己的懷裏,完全不顧她的慘叫,就要帶她離開。忽然,他瞧見了一尊熟悉的身影,「你——」

  冷雲展沒有想到自己會在這個地方看見白雲龍,一時之間,他的神情顯得有些古怪。

  他繼而一想,這個社區裏什麽樣的人沒有?雖然如此,治安卻是特別好,所以他才放心將心愛的女人安置在這裏。

  白雲龍趁機讓雷萌萌遠離美麗少婦這個大禍源,他朝著冷雲展微微一笑,冷淡卻有禮地說道:「替我向你哥哥問好。現在,如果能夠趕快把你家的瘋婆子帶走的話,我會非常感謝你的。」

  * * *

  「面對那麽多帥哥,為什麽她一點感覺都沒有呢?」洪天照一張老臉皺得跟苦瓜沒有兩樣。

  「是不是品質還不夠優良?」一群人開始妄自猜測。

  聞言,洪天照的臉皺得更苦了,「啊!難道這世界上都沒有好看的男人了嗎?我不甘心!」

  「有,不過……很難。」說話的中年人開始搖頭歎氣。

  唉,何止洪天照不甘心,他們也不願意把天使般的萌萌交給像白雲龍那麽惡名昭彰的賭徒呀!

  「你這是什麽意思?」

  「世界男模特兒的第一把交椅其實就住在我們社區裏,不過,他就在不久以前,才剛娶了女模特兒界的第一把交椅,他很愛他的妻子,而且這位女模特兒已經懷孕了!我想他們這兩個超優良的品種大概會生出未來模特兒界的第一把交椅,所以,我才說很難。」

  「那……我們該怎麽辦?」

  「既然我們不能讓她選擇更好的,那就讓她知道其實那個白雲龍只是一個軟腳蝦,不就得了嗎?」

  「好!這個主意好!只是,我們該怎麽做……」這時,一群人把頭靠在一起,偷偷地商量了起來。

 

 

 


第五章 被趕出家門的可憐男人……


鬼鬼祟祟地走進家門,雷萌萌刻意地避開白雲龍,就要獨自偷偷溜上樓,她的神情詭異,微蹙的眉心似乎可以窺見一絲痛苦。

  只是,長期的訓練之下,任何的動靜都逃不過他的感覺。白雲龍從背後喊住了她,一雙深沉的黑眸看著比他站高兩個階梯的女孩兒。

  「萌萌,你怎麽了?」

  「沒事。」她用力搖頭,似乎不想教他替自己擔心。

  「可是你的樣子卻不像一點事都沒有。」他踏上前擒住她一隻纖腕,不料卻教她吃痛地驚呼了聲。

  「不要碰我,好痛……」

  白雲龍知道自己的力道不足以使她慘叫至此,他飛快地撩起她小外套的衣袖,赫然看見了一大片淤紅。「你的手——」

  「沒什麽,出門買東西的時候不小心絆了一跤。」她囁嚅地說道,刻意把一場險些喪命的車禍輕描淡寫。那人逃了,她不知道究是誰開的車,只是隱約感到一絲不尋常的敵意。

  他不信,壓低的嗓音逼問,「是誰?」

  「什麽?」

  「是誰傷害了你?別想騙我,把事情源源本本告訴我。」

  她抬眸凝望了他一眼,知道自己無法抵抗他的強勢,但還是倔強地搖頭,「我只是不小心撞傷了自己,沒有人傷害我。」

  瞪著她一臉頑固地將他拒於心門之外,白雲龍沒由來地一陣惱怒。他深吸了口氣,努力維持平靜的嗓調。

  「萌萌,你不能永遠都這麽封閉自己,也不是永遠都有人能夠在你的身旁及時保護。所以,萌萌,你必須走出這個象牙塔,知道嗎?」

  「我——」她無辜地瞪大雙眸。

  「懂事一點,好嗎?」

  她靜靜地凝視了他一眼,「出去。」

  「萌萌?」她的反應教他措手不及,白雲龍一臉錯愕地看著她。

  「懂事?」她喃喃自語似地重複他的話。「你說我不懂事?我沒有不懂事。現在,請你出去。」

  她好生氣,生氣自己的一番心思被他說成了幼稚。她不想他去替自己伸張什麽應有的權益,只是一心不想見他被傷害呀!

  她一雙纖細的臂膀彷佛螞蟻撼大樹般,妄想將高大強壯的他推出大門,只不過,她這麽一丁點的力氣完全派不上用場,他動都不動。

  「萌萌——」

  她捂著耳朵不聽他說話,冷不防地閃過身,兀自跑到大門外,在門口站定之後,瞪大水眸回頭看著他。

  突然,她捂著肚子,只差沒有痛到在地上打滾,「啊……好痛!我的肚子好痛……」

  見狀,他的眉心忍不住打成了一個死結。走出了大門,他正想伸手抱住她,卻只見她纖細的身子一溜煙地鑽過他的脅下,沖進去將門反鎖,同時,也將他拒於門外。

  她竟敢——?!白雲龍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琥珀色的魅眸,近乎錯愕地瞪著那扇黃色小門。

  「開門!」他大手緊握成拳,用力地攻擊那扇安靜的小門。「萌萌,你不能這樣把我趕出來,快開門!」

  只是,不管他多氣憤地捶著,黃色的小門自始至終都沒有打開。這時,一堆衣褲從天而降,回應他氣惱的嘶吼聲。

  白雲龍被自己的衣物撒了一身,他狠狠地咬著森牙,扯開蓋在頭上的白色襯衫,心裏明白一點——雷萌萌這個小妮子這次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不打算讓他進門了!

  原來,她也不是毫無脾氣的呀……

  * * *

  「哈哈哈……真是太精采了!她真是了不起,竟然將我們的國王白雲龍趕出家門,太棒了!」傅少麒得知整個狀況之後,第一個拍案叫絕,笑得連腰都直不起來。

  「是呀!」東方徹跟著附和點頭,笑意雖不似傅少麒張狂,卻也已經算得上是放肆了。「真是勇敢的小女子,找個機會,我一定要對她獻上最崇高的敬意,讓她知道自己做了多了不起的一件事情。」

  「你們說夠了嗎?」

  一瞬間,陰沉的男人、冰冷的語氣,將整個大廳的溫度陡然降至足以凍住全世界的冰點。

  傅少麒嘻笑了兩聲,「白雲龍,你不能怪我們幸災樂禍,因為雷萌萌這個小妮子實在是生來克你的天敵。你想想,要是別的人敢這麽對待你的話,怕不老早就滾回老家去見閻羅王了!」

  「是嗎?那我為什麽會仁慈地放過你,任你在這裏礙眼呢?」白雲龍冷冷地挑起眉,一語雙關地說道。

  「嘿嘿,算命大師說我福大命大,這輩子註定活到九十八歲,妻賢子孝,從此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傅少麒乾笑了兩聲,隨即正色道:「話說回來,你不會覺得自己對她太認真了嗎?你在臺灣又不是沒有房子,為什麽一定要去投靠她呢?」

  「我也不知道。但是,她是一個很令人舒服的女子。」

  「不會吧?你手腳未免也太快了,竟然已經將她這樣一個天使般的女子給吃了?」

  「誰像你的思想那麽邪惡!」白雲龍狠瞪了眼前的痞子一眼,「我的意思是她的感覺很教人舒服,卻……又教人很擔心。」

  「不會吧!你認真了?」

  「不可能。」

  「中國人常說:做人不要太鐵齒。要不然下場通常都是很慘的。」傅少麒挑起眉,嘖嘖有聲地說道。

  「我只有一半的東方血統,不信這一套——算了,她既然不想要我插手管她,那我就如她所願。反正她又不是我的什麽人。而且是她先將我趕出來的,我何必管她的死活呢?」白雲龍冷哼了聲,再度灌了一口悶酒。

  語氣更酸!傅少麒與東方徹相視一笑,知道眼前這個天生霸道的男人對於自己被人趕出來的這件事情,仍舊耿耿於懷……

  * * *

  終其一輩子,雷萌萌大概都不會知道自己清靈的氣質教多少人驚歎,也不知道她精緻卻又透露一股頑強的容顏,迷煞多少塵世間的凡夫俗子。她只是在心裏不斷地想著白雲龍告訴她的話……

  今天,她又被孟小栗強拉出門。似乎是因為她孟不離焦的好友童心心遠嫁日本豪門,在丈夫的嚴密保護之下,不能夠常常回臺灣,所以她雷萌萌就只好被拉來當替身。

  可是,事實是不是這樣呢?至少孟小栗心裏可不這麽以為。她今天可是奉了親愛的老公之命,把雷萌萌找出來逛街喝下午茶的。

  「萌萌,你可知道剛才有多少人回頭看你?」甫坐定,孟小栗靠到好友的耳畔,偷偷地低語。

  「不知道。」雷萌萌很老實地搖頭。

  「男男女女加起來少說十幾個。萌萌,你以前真的太糟蹋自己的天生麗質了……啊!我老公教我問你,有沒有興趣當他明年服裝春展的模特兒?他說你的氣質很適合新一季的風格,教我一定要說服你加入。」

  「我不行。」

  「為什麽不行?讓我當你的經理人,放心吧!我絕對會替你向徹好好敲一筆,不會讓你吃虧的。」

  「他是你老公。」雷萌萌遲疑地說道。

  她覺得自己應該義務性提醒眼前這個身為人妻的女子,讓她知道那個將要被敲詐的可憐男人是自己的老公。

  孟小栗笑咪咪地聳肩,滿不在乎卻又甜蜜地說道:「他欠我的。誰教他要娶我呢?活該。」

  活該?雷萌萌不解地皺起細緻的眉心。難道小栗不愛自己的老公嗎?否則為什麽把欺負老公這件事當成好玩的事情呢?

  她不懂。

  那種感覺是不是就像她的那個美麗鄰居,嘴裏說著要跟情夫「切八段」,一轉過身立刻就哭得像個淚人兒似的?

  不過那次之後,隔幾天回到社區裏,又是小倆口恩恩愛愛的模樣了!她真的不懂呀……

  男人與女人之間的關係,總是教她無法理解的複雜。就好像她現在的心裏充斥著幾百種感覺,卻完全只針對一個男人……

  * * *

  是她自己把他趕出門的,他又何必關心她的死活呢?

  白雲龍不斷地、不斷地催眠自己對那個該死的小怪胎一點興趣都沒有,說服自己她只不過是他生命中短暫的過客。

  生命中短暫的過客?老天爺,他這個情場老手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多愁善感了?

  她有把自己喂飽嗎?是不是又兩天沒吃飯了?

  她記得鎖門嗎?現在外面的治安差到了極點,她會不會又秉持著那該死的「人性本善」論,而夜不閉戶?

  這時,一群單身男人趁著工作之餘,偷閒到俱樂部裏小聚一番。最近,他們俱樂部裏少了不少成員,多半都是愛妻一族,一下班就立刻趕回去陪嬌妻,有時候就算抽空陪他們這些黃金單身漢喝酒,也是心不在焉的。

  不過,現場卻有一個明明是單身,也沒聽說有什麽親密愛人的男子出現了「心不在焉」的重大病徵。

  「雲龍,你在等電話嗎?」

  吧台前,傅少麒從酒保的手裏接過一杯龍舌蘭,遞給身旁的白雲龍。而丁傑則是要了一杯淡酒,因為他不想帶著濃濃的酒味回去陪嬌妻。

  「不,沒有。」被這麽一問,白雲龍立刻將手機擱在手邊,卻還是忍不住投以一瞥。

  「要不然你為什麽一直盯著自己的手機?」

  「不關你的事!反正,我沒有在等任何人的電話,你聽見了嗎?沒有人可以讓我等她的電話!」

  分明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傅少麒與丁傑相視一笑。他們都知道內情,只是好心不予以點破而已。

  白雲龍則是冷橫了他們一眼,懶得理睬他們臉上詭異的笑容,眼光又忍不住瞟到了手機上。

  他真正的心意恰好與剛才的一番狡辯相反。他確實在等。

  等著、等著、他一直耐心地等著……

  只要她打電話來向他道歉——不,只要她跟他示弱,或者只是求他帶她去吃飯,他都會很樂意回去……

  可是該死的!白雲龍忍不住失去耐性,懊惱地猛灌了一整杯龍舌蘭,在心底暗咒了聲:為什麽……她為什麽還不打電話來?

  * * *

  鈴……

  從來沒有間斷過的電話鈴聲,以及手機的音樂聲,教雷萌萌氣得瞪著這兩個吵得她精神衰弱的壞東西,腦海裏很認真地思考著。

  她不想接。

  是白雲龍打來的,所以,她不接。

  生平第一次,她想使性子。他為什麽要打電話給她呢?是要向她興師問罪,責問她為什麽要將他趕出門去?

  還是,就像那一天,當他知道她不注意門戶安全,因為懶得重新去配鑰匙而不鎖門時,是那樣氣急敗壞的擔心著她,把她亂罵一通,是這樣嗎?他關心著她嗎?

  如果是,那她就更不想接了……

  雷萌萌一手抄起手機和電話,轉身打開冰箱門,把手機丟進去之後,再用力甩上,同時,她粉嫩的瑰唇泛起了一抹微甜的笑……

  * * *

  「手抬高一點,對,就是這樣……」

  「笑一個……」

  「不不不,臉再往下低一點,笑一個……」

  她或許是被提醒最多次記得要笑的模特兒了!雷萌萌苦皺著一張小臉望著攝影師,有點不知所措。

  她無助地揚起長睫,遍尋孟小栗的身影。然而,她此舉似乎只是徒勞無功,一張靈俏的臉蛋顯得更加憂鬱,差點就想要逃跑……

  就在這個時候,一旁的幾名工作人員趁著忙裏偷閒的機會,拿著一本雜誌討論著。

  她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討論什麽,反正她也聽不進去。只是她笑了,一抹微微的、幸福的笑容躍上了她的唇畔,因為她看見那本雜誌的封面上印了一位她熟悉的男人。

  他一臉好正經、好冷酷的表情呀!哈,這可是她從來沒見過的呢!雷萌萌心底覺得新奇好玩。

  「對對對,就是這個樣子——」這時,攝影師猛按快門,忙著將她臉上甜蜜幸福的表情捕捉下來。

  * * *

  一整天,雷萌萌都坐在冰箱前,靜靜地聽著手機在冰箱裏不斷地奏出來電的音樂聲,悶悶地,彷佛小貓嗚叫般微弱。

  都是他;每次當命運交響曲的鈴聲響起的時候,她就知道,所有的電話都是他打的。

  那是專屬於他的聲音。

  好幾次來電音樂響起時,她都想伸手打開冰箱,接聽電話,聽他的聲音;可是,一直到了下午,手機都還是被她擱在冰箱裏,動都沒動過。

  一通、兩通……一直到她數不清為止,她都只是靜靜地坐著、聽著,不由得有種勝利的滿足感。

  小小的成就感化成了她唇畔的愉悅笑容,清靈的小臉彷佛陷入戀愛的女子般,紅紅嫩嫩的,渾身透出一種不可言喻的美麗氣息。

  慢慢地,她心裏的怒氣消了大半,甚至覺得他所說的話也不是全無道理。她知道,他只是為了她著想而已。

  這時,命運交響曲再度揚起了美妙的音符,一串串的音符勾起了她內心的衝動欲望。

  她終於忍不住伸手打開冰箱,拿出正響著音樂的手機,微顫的手指按下了通話鈕,心裏充滿了期待,然而才開口——

  「啊……」

  斷線了!

  他把電話掛斷了!

  一陣失落的感覺不期然地從心底泛起,她的喉嚨因為太久沒有說話而沙啞疼痛,可是卻遠遠比不過心窩深處被雷殛般的悶痛。

  她想聽他低沉好聽的嗓音……

  她想聽……

  雷萌萌雙手握住了小巧的手機,慢慢地蹲在冰箱旁,愣愣地盯住泛著冷光的螢幕,微微地、甜蜜地笑了……

  * * *

  驚為天人。

  不知道是哪個工作人員在不經意中將試拍的毛片流了出去,不到兩天的時間,在廣告界就引起了相當大的轟動,每個人都急欲尋找照片中的靈氣女子,希望她能夠成為他們的專屬模特兒。

  結果,在孟小栗的引薦之下,雷萌萌拍了生平第一支廣告片,代言一款日系手機。那支廣告甫一推出,就造成非常廣泛的歡迎,不僅那支手機在市面上賣到缺貨,渾身充滿不可思議靈氣的雷萌萌同時也成為媒體寵兒,引起各界爭相追逐。

  雷萌萌對於這件事情並不感到高興,因為,她平靜的生活徹底地被打擾;可是,她卻仍舊照著白雲龍的話去做,而沒有採取躲避的方式,同時,孟小栗也強烈保證絕對會好好替她料理一切事務,要她別太擔心。

  然而,對於這件事情,有一個人的反應比當事人更強烈。

  「該死!」那個人就是白雲龍。

  東方徹可是一點兒都沒有感受到他內心的急切,面對他這個不速之客,只是以涼涼的語氣回應道:「她的特殊氣質對於很多人來說,都是一種獨特的韻味,難道你以為只有你知道嗎?」

  「拿來!」

  「什麽東西?」東方徹故意裝糊塗。

  「我要她的合約!」坐在寬敞的單人沙發上,內心不平靜的白雲龍顯得有些焦躁。

  太多人了!現在似乎有太多人發現獨屬於她的美好,而這一點恰恰好令他心裏不太愉快。

  「別問我。白雲龍,如果你的誠意能夠教我很感動的話,那麽我會很樂意替你安排與我老婆見面的時間。如何?」東方徹邪氣地挑起眉。

  「條件隨你開,不過,明天的現在,我要把萌萌的合約全部拿到手!」白雲龍堅定地看著東方徹,語氣中透露出強勢的專斷。

  * * *

  午後,溫柔的陽光從窗外斜射了進來,整個世界都是安靜的,彷佛外頭的紛紛擾擾,都不關她的事。

  雷萌萌穿著白色的連身睡衣,躺在一件超大size的恤衫上,慵懶的表情彷佛從早上就沒有從床上爬起來過似的。她瞪大了眼睛,澄澈的眼眸彷佛可以望穿天花板一樣。

  這件男人的衣服是她不小心找到的。雷萌萌出神地直視著前方,纖手各自拉扯著恤衫的一隻衣袖——好長呀!就算她伸直了手臂,袖子仍舊比她的手多出一大截。

  她雙手交叉,環住了自己,一雙男性的長袖彷佛擁抱般,在她的身上形成了一種曖昧的姿態。

  她微微地勾起了粉嫩的嘴角,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在恤衫的背面可以看見一個號碼與男人的名字。

  是他。

 

 

 

第六章 昆蟲與人類之間的最大不同之處…


小栗到底將她帶來這裏做什麽?

  她說這是夢幻俱樂部在臺灣的大本營,所以整棟建築以及庭園設計都是出自名師之手,絲毫不容馬虎,因為在這裏出入的成員不是有雄厚的資本,就是有過人的品味,要不然就是有特殊的癖好,為了滿足這些人,當初在營建這個地方的人著實傷了好大的腦筋。

  小栗硬是逼她穿上一襲淺米色小禮服,把她丟在這個地方之後,教她在這裏等著,然後就不見人影了。

  她走到落地窗邊,看著窗外的美麗庭院,知道這個地方非常適合拿來培育蝴蝶,她開始在心底構畫藍圖,出神的模樣美麗而且清靈。

  慢慢地,經過她面前的人變多了!雷萌萌才發現這裏即將召開一場宴會,而他們一個個——無論男女老少,彷佛都知道她的身分似的,總是在經過她的面前時,冷淡或是親熱地向她打招呼。

  他們其中有些人看起來很眼熟,彷佛她曾經在國際媒體上看過……她不知道的是,這些經過她眼前的人,從政治人物到神偷怪盜,甚至於是拿錢買命的殺手,他們都是俱樂部網羅的對象。

  華麗的人影不停從她面前穿梭而過,她站在光亮處,與另一端的陰影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就在她恍惚出神之際,忽然,一扇大掌捂住了她的嘴。

  「唔……」她還來不及呼救,整個人已經被摟進溫暖的男人懷抱裏。從那男人強壯的胸膛中透出她所熟悉的好聞氣味,以及襲滿她一身的強勢熱度。

  她怯怯地昂起水眸,望進了一雙充滿危險的黑色瞳眸——

  * * *

  「放開我!」

  長廊上,雷萌萌無助地嬌喊著,她纖細的臂膀完全無法抵抗白雲龍的強壯,沒片刻就被他拉進了一扇門後。

  接著,門板被他順手甩上,頓時,偌大的書房中只有他們兩人面對面站著,太過靠近的距離,致使他沉麝好聞的男性氣味充分地在她的鼻間繚繞,粉嫩的臉蛋兒驀然紅了起來。

  或許是因為他們太久沒有見面了,所以,在乍見到白雲龍的那一刹那,雷萌萌忍不住感到有點心慌意亂。

  「你怎麽可以忍心不接我的電話?」白雲龍忍不住將她緊緊地擁進懷裏,他低沉渾厚的嗓音彷佛充滿魔力般,在她的耳畔震湯低回,每一聲,都教她的心跳為之紊亂。

  「你把我拉來這裏做什麽?」她嬌怯地在他的懷裏低語。

  「我已經將你所拍的那支廣告版權買下來了,從今天開始,那支廣告將不會在任何媒體出現。」

  「無所謂,反正我自己也不喜歡這樣。」

  「以後不准你再拍任何廣告!關於徹那邊的春季服裝展合約,我也替你買回來了,你可以不用履行合約……以後我絕對不會讓你有任何機會在媒體上曝光!」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沒有權利。」

  「不管我有沒有權利,這都是已經成就的事實,沒有人可以改變我所做的決定。這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就應該知道的。」

  「可是……」她揚起美眸,神情有些幽怨,「是你自己要我離開象牙塔、走入人群,我只不過是照做而已,你現在到底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我當然不滿意,因為——」他一時語塞,被胸口充斥的異樣情緒給震驚了。這是真的嗎?他對她……

  「因為什麽?」她昂起一雙澄澈毫無雜質的美眸,追問道。

  「嫉妒。」

  雷萌萌納悶地抿著粉嫩的雙唇,一時之間覺得他們兩人之間的話題肯定出了差錯,否則她為什麽聽不懂他所說的「原因」呢?

  「我嫉妒每個因為見到你而驚豔的男人——萌萌,我不想讓任何人見到你,你是我的。」他強勢而且霸道地宣告所有。

  「我是你的?」

  「沒錯!」

  「我為什麽是你的?一定有什麽原因決定我是你的,可是,到底是什麽原因呢?你能不能告訴我——」

  老天!他忘了萌萌這個傢伙的體內沒有一丁點名為浪漫的細胞,所有呵護的話語對她而言都是沒有意義的。

  「你這個……專門惹人生氣的小東西!」

  他忍不住又氣又笑、又愛又憐地吻住了她粉嫩的小嘴,從那兩片如花瓣般的嫩唇間吮取渴望已久的甜津,胸臆間忍不住一陣狂騷驛動,直想將眼前的小人兒占為己有,永遠都不再放開。

  「唔……」她掙扎;他還沒有把話說清楚呀!

  「讓我帶你回家,以後除了我陪在你身邊之外,別教其他男人看見你,好嗎?」

  「一天有二十四個小時,你不可能……」

  「我會儘量做到。給我佔有你的權利!」

  「我不能有任何朋友嗎?」她昂起小臉,睜圓了好奇的雙眸。

  「只限女性,男性除外。」

  「獨裁者。」她淡淡地下了評語,唇畔卻是勾著一絲絲笑意,驀然轉身背對著他,將他一雙修長有力的長臂拉到面前,擁抱般環住了自己。

  「你在幹什麽?」白雲龍在手臂上施加了力道,啼笑皆非,俯眸笑覷著躺在自己臂彎裏,彷佛小嬰孩般享受的女子。

  「沒什麽。」她搖頭。

  不一樣。他強健的胸膛、結實的臂膀,以及陪伴而來的暖熱體溫,與一件恤衫有著天壤之別……雷萌萌神秘地笑了笑,彷佛一隻酣暢的小貓般,只差沒有發出咕嚕的聲音。

  白雲龍俯首笑咬著她白嫩的耳朵,加重了雙臂的力道,洶湧的欲望被她的調皮勾起,胸臆燃起了一股燥熱,他嗓音嘶啞地說道:「回家吧!小東西,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是你自找的。」

  「我……」

  雷萌萌欲言又止,側揚起小臉,望進了他深沉的瞳眸底,看見兩簇激情的火焰在他的眸底燃燒著,彷佛在為即將發生的事情做預告……

  * * *

  兩個男人在宴會裏碰頭,傅少麒與東方徹甫看見對方,就立刻問出心底的納悶。

  「白雲龍呢?」傅少麒首先問道。

  「誰知道?雷萌萌呢?」東方徹聳了聳肩。基本上,除了自己的愛妻之外,他對任何女人都沒有興趣,只不過,那個女人恰恰好是自己老婆感興趣的人,所以他這個愛妻一族的老公只好代勞跑遍全場。

  沒辦法,誰教就在昨天,醫生宣佈他的嬌妻已經懷了他的骨肉,他這個老公興奮之餘,只好更加百倍憐愛,生恐稍有差池。

  「沒看見。」

  傅少麒同樣也聳聳肩,一張白淨的俊臉掛著無奈的笑容,心裏納悶,為什麽每個女人一看見白雲龍就像蒼蠅沾了糖蜜,就連那個嗜血如命、巴不得自己能夠早日操刀、拯救蒼生的小女醫學生都是這樣呢?

  沒辦法,既然已經答應了,就只好幫她拿到白雲龍的親筆簽名了。傅少麒認了命,又道:「好吧!那我們換句話說:他們兩個人呢?」

  問完,兩個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心底都有了答案,不約而同地歎了一口氣,各自轉身,打算自求多福去了!

  * * *

  藍色的天空,黃色的半邊盈月,月光淡淡地灑進了窗裏,雷萌萌一張俏臉羞怯而且紅潤,乖巧柔順地被白雲龍抱進了房間。

  他強壯而且溫暖的臂膀環繞著她,教她忽然感覺到自己竟是出乎意料的柔弱嬌小,似乎隨時都會被捏碎般脆弱。

  白雲龍坐到床畔,讓她偎在自己的懷裏,大手攫過她嬌美的俏顏,吻住她小巧的櫻唇,溫柔卻又蠻橫的力道將她的唇瓣都給吻腫了,過了片刻才捨得將她放開。

  這時,雷萌萌感覺到女性最柔嫩的地方抵著一處巨熱堅硬,她怯生生地探出小手,輕輕地覆住了他胯間充滿欲望的火熱。「這就是你的把握器嗎?」

  「把握器?」他不解地挑起一道眉。

  雷萌萌非常認真地點頭,「嗯。雄性的昆蟲腹部末端會有一種鉗狀附屬器,可以在交配的時候握住雌蟲,不教她輕易飛走。可是,像這樣的東西怎麽把我勾住呢?」

  聞言,他失笑不已,「它不會勾住你,而是進入。」

  「進入?」

  他笑瞅著她好奇的小臉,在她的耳畔低語了數句,驀然,只見她的小臉一片通紅,彷佛已經瞭解他悄悄話裏的含意。

  「那個地方……」

  「嗯。害怕嗎?」他憐愛地輕啄了下她柔軟的髮鬢。

  「嗯嗯……」她抿著唇,微微地搖晃螓首,一張小臉像蘋果般漲紅。「不害怕,只是好奇……」

  「勇敢的小傢伙。」他笑著摟住她,心想,這個小傢伙大概是他生平僅見最古怪的人兒了!

  「可是我不懂,不知道你究竟要怎麽做……你會不會嫌我笨?」

  「當然不會。」他寵溺一笑。忽然,一抹熟悉的顏色觸動了他的視覺神經,他冷不防地越過她抄起那件被擱在枕邊的長衫,微微挑起眉,似笑非笑地瞅著她,「我的球衫?」

  「拿來!」她急急地跳上去想搶。

  白雲龍揚起手,巧妙地閃避她的強奪,唇畔懸掛著一抹奸賊的微笑,「我還在想它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呢!說,你拿我的球衫到床上做什麽?」

  「不說。」她一臉倔強地別開眸子,粉頰羞得像煮熟的蝦子般火紅。

  瞅見她羞怯怯的表情,白雲龍不禁扯開一抹更得意的笑容,大手托起她小巧的下頷,強迫她面對自己,略帶邪氣地說道:「不說,難道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原因嗎?」

  「不說。」她一雙清亮的眼瞳四處飄移,似乎是被他逼急了,俏臉兒因激動而漲紅。

  她的反應實在不由得令人失笑。白雲龍放聲朗笑,疼愛地將她摟進寬闊的懷裏,心想平常人絕對會找理由替自己開脫,就算只是因為不想承認,也總有一堆可以拿來說嘴的藉口。而雷萌萌偏不,她不掙扎、不辯解,只是害羞得不想告訴他。

  「頭髮又被你給……」揉亂了!她在他的懷中扭動得像一條小蟲,不停地想要制住他揉玩秀髮的大手,困難地嗚咽著。

  「你越是不說,我越是好奇。」他吻著她、呵著她癢,然後,不只是她的頭髮亂了,她整個人癱在他的懷裏,直不起身來。

  「不要……求你不要……」她哈哈大笑,一張小臉漲得通紅,彷佛被他呵得既快樂又痛苦。

  「說不說?給你三秒鐘的時間討饒,要是時間到了……」他直勾勾地瞅進她笑出眼淚的雙瞳,邪惡一笑。

  「不說!就是不說!」她倔強地抿著小嘴,才漸退的紅暈立刻又爬上了她白皙的頸項。

  眼前,對她而言是一種很新奇的感覺。小栗在換穿禮服的時候,也同時逼她戴上隱形眼鏡,現在她將他看得好清楚,那種感覺與戴著大大的眼鏡看他時,感受完全不同。

  此刻,他立體而俊美的臉龐就近近地湊在她面前,他的肌膚是一種被曬得很淺的古銅色,將他深邃的黑眸襯托得邪氣而且迷人。

  她從來都不知道……不知道原來他的眼睛竟是如此邪惡,並且充滿了調戲的笑意——忽地,她小臉更加火紅三分,因為她心底明白,自己就是他想調戲的物件。

  「怎麽了?」他詭譎地瞅著她整個人兒紅得像蝦子,心眼兒更壞,非要逼出一個答案不可。

  「沒……沒有!」這下,她更不能說了;只是她一顆心狂跳,就連平穩的說話對她而言,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務。

  完了!他怎麽又靠她更近了?雷萌萌一顆心瘋狂跳動,幾度有差點無力的感覺,險些就要停頓。

  「真的沒有?」

  白雲龍勾唇一笑,這次他不再呵她癢,反而動作極溫柔地將她摟進懷裏,修長的手指緩慢地褪去她小禮服的肩帶,露出一截光滑亮麗的纖肩,與他粗糙的繭指形成了強烈而挑逗的對比。

  他的指緩緩地從她的肩頭滑下,憐愛地捧住了她胸前一隻小巧的渾圓,勾勒著她無肩胸罩上的細緻花紋,然後,他就像一個頑皮的男孩般,勾起了胸衣的上緣,偷窺著其中的春色無邊。

  「不……」雷萌萌瑟縮著纖肩,按住了他的大掌,就像一個被捉弄的少女般,心裏滿滿的都是羞死人的赧意。

  「你的大膽真是教我高興。」他笑睨著她的小手,贊許地一笑。

  「什麽?」

  她起初不解,然而,當她感覺到胸口的異樣溫熱,才發現她試圖阻止他的手竟然順勢地將他往自己酥胸按去,不由得心下一驚。「啊……」

  她陡然放開了雙手,激動地往後退,不料,她失去了重心,在跌落柔軟的床鋪之前,就已經跌入了白雲龍強而有力的臂彎中,動彈不得。

  「放開我……」她有氣無力的語調,說服力完全等於零,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一件件褪去她的衣衫,在他的面前袒露出雪白的嬌軀。

  接著,他強硬地板開了她羞澀閉起的雙腿,覆落在她的身上,長軀霸道地橫亙在她的雙腿之間,他溫熱的手掌往她最柔嫩的少女禁地探去,長指撩開她玫瑰色的花苞,撚弄著其中最最敏感的小果核,而他的唇代替他的手,不時地吻著、舔咬著她嬌乳頂端的櫻蕊。

  「啊……」一陣戰慄急竄過雷萌萌的背脊,她推打著、抵抗著他,在他邪意地探入長指時,吟逸出聲。

  不消片刻,她迷人的小花穴彷佛充血飽滿的果肉,在他的愛撫逗弄之下,充分顯出瑰麗的顏色,彷佛邀請他進入般綻放著誘人的曖昧光澤。

  他愛煞了她帶給他的美妙觸感,冷不防地加入另一根手指,感覺到她更加緊窒地包裹著他,瑟縮微顫的甜蜜果肉一如她對他的欲迎還拒。

  「痛……」一絲輕微撕裂的痛楚襲擊了她,然而,卻似乎又不完全是痛苦,撩人的歡愉伴隨而來,教她的心矛盾極了。

  他不斷地揉弄著她最幼嫩的小果核,憐愛地笑視著她不斷掙扎慌怯的反應,可人的模樣教他忍不住一次次更邪惡地逗弄,片刻,他的指尖就可以感覺到她香膩的花液沾滿了指尖。

  雷萌萌覺得自己快瘋了,她青澀地扭動著纖腰,不知道為什麽會有一股熱潮不斷地從腰脊深處湧出,彷佛戰慄般,一陣陣地彌漫過她的下肢、小腹深處,就在她完全無法設防之時,就要往腦門竄去。

  「啊……」她依稀聽見了有人在呻吟,是誰?聲音聽起來好熟……她不知道答案,因為她根本已經不能思考,扭動的嬌軀只能隨著欲望舞動。

  白雲龍滿意極了她敏感的反應,加快了指尖的揉動速度。這時,只見雷萌萌無助地扭動著身子,揪住了身下的被褥,近乎哽咽地喘息著,淺淺的嗚咽聲不自覺地從她紅潤的小口吟逸而出。

  「不要……住手!」她噙著淚求饒。

  她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告訴他……她現在怕了?

  雷萌萌心生怯意,被不停充塞胸口的歡愉熱潮給嚇壞了。她抗拒地蜷著小手,弓起了身子,試圖躲避他一次次的挑逗擰弄。

  刹那間,戰慄的白光淹沒了她的神智,她弓起嬌軀抵向他,忍不住哭喊出聲,得到解放的身子卻感到滿足,以及一絲絲些微的疼痛……

  白雲龍邪氣一笑,知道她已經充分準備好了。他從她的身邊退開,開始在她的面前寬衣解帶。

  老天,他要開始脫衣服了……

  她沒有發現自己緊張得不能呼吸,只是覺得胸口有點疼痛;但她真的一動也不敢動,逃避地閉起雙眼,卻又在下一刻,悄悄地睜開偷窺。

  她似乎無法不看他,也無法不在心中驚歎他完美的雄偉身軀——他真的好美!雖然她不知道用什麽來做標準,可是,她就是無法忽視眼前逐漸赤裸的男人。他是如此的高大強壯,像極了比例完美的希臘神祗……

  一種觸電般的感覺泛過她的四肢百骸,讓她被他撫遍的全身似乎變得更加敏感,渴望他那雙有力的臂膀再度環抱住她。

  只是,當她面對他昂挺的欲望時,卻不禁畏怯了起來。

  好可怕……那是真的嗎?她不信……

  白雲龍感覺到自己的欲望正在為她燃燒狂竄,激熱的程度教他全身上下的筋脈都不禁疼痛了起來,他不能停止了!

  就算會不小心傷害了她,他都不能克制住瘋狂想要她的欲望!

  「睜開你的眼睛,不准你在這個時候臨陣退縮。」他重新覆住了她,大手按住了她俏挺的雪臀,以胯間的熾熱昂揚抵住她嬌柔的水嫩。

  起初,她只是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壓迫,一切似乎都還能承受。然而,當他試圖緩慢進入時,她開始感到疼痛、撕裂,柔白的嬌軀開始緊繃抗拒著他,「好痛……不要……」

  她的身子不停地往後蹭,然而,卻在下一刻絕望地發現自已掙脫不開他。她可憐楚楚地搖著螓首,淚光閃爍地瞅著他,憮語凝咽地求他放了自己,不要再繼續了。

  痛……火燙的巨熱強勢而蠻橫地深入她的體內,她開始推打他強健的胸膛,胡亂地揪扯他的大手,希望能夠將他從身上稍稍扯離,哪怕半分也好。疼痛的思想太過昏亂,教她幾乎感覺不到他一再的輕吻安撫、不斷的柔聲細語,她的頰、她的唇、她的耳,無一處不充斥著他幾乎教人心碎的溫柔。

  「我的小東西……」他撐起長臂,將自己深埋在她的體內,高大的身軀彷佛極度痛苦地忍住了欲望。

  「不……」她仍舊在嗚咽,無助地彷佛一個嬰孩般任由他緊緊擁抱。「好痛……你怎麽可以……」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弄疼你的,對不起。」他的表情看起來好自責,不停地吻她、安撫她。

  感受到他的溫柔歉意,雷萌萌忽然覺得一切的疼痛似乎都是可以忍受的。她微微一笑,拉起他寬大的手。

  「你的手好大……」

  她虛弱地噙著淚,把小手放進他溫熱的大掌中,慢慢地攤開,手心對手心,手指對手指,兩者之間有著懸殊的比例。

  他凝視著她滿是淚痕的小臉,心疼地察覺到她的指尖仍舊因痛楚而微微顫抖,肌膚冰涼,卻傻氣地故作堅強。

  她教他覺得自己是一個該死的壞蛋——白雲龍苦澀一笑,曲指勾勒著她小臉的靈美線條,「你還撐得住嗎?」

  「嗯。」她點頭,小臉上仍是傻氣的笑容,知道他不會就這樣結束,而她心裏也明白,她寧願忍住痛楚,也不願這結合的一刻輕易結束。

  「乖女孩。」他輕吻著她的太陽穴,大手揉弄著她雪白的酥胸,在她發出了輕吟之時,再度深深地貫入,並且開始了人類本能的律動。

  「啊……」她咬唇呻吟。

  嬌柔的身體深處仍舊傳來痛楚,然而,一種跨越過疼痛的歡愉漸漸地取而代之,在她的血液中逐漸發酵,隨著他律動的加快而緊繃,教她不想結束,卻又渴望得到最後的解放。

  她甜美柔嫩的滋味教白雲龍忍不住發出近乎野蠻的低吼聲,無論多少次進入、多少次在她柔軟的體內衝刺,他發現自己似乎永遠都不會感到滿足,他只想從她身上要更多、更多……

  他大手按住了她纖細的膀子,狠狠地將她按往自己,強猛有力的腰 進行著人類最原始的律動,炙熱的火焰一次次不停地往她的花穴裏貫穿、突刺,然後,總是在抽回之時,又迫不及待地渴望再次深深埋入她。

  「啊……唔……」

  雷萌萌眸底噙著淚,無助地咬著唇,沒有足夠的理智去分辨流竄在身子裏的強烈感覺究竟是疼痛抑或是快感。

  然而,隨著他不斷地進入摩擦,她柔嫩的內襞漸漸變得脆弱而薄嫩,血嫩的花苞彷佛被火柱貫穿般,被灼得紅潤腫脹;每一次,都緊緊地吸銜住他的巨大,然後,當他每一次抽身之際所引起的強烈失落感,總是在下一刻就被再度填貫,滿滿地,毫無空隙。

  他在她的身體裏律動著,火熱而且僨張。

  雷萌萌感覺到自己的胸口彷佛快要被熱氣給塞滿,痛苦的快慰隨著血液的流動蔓延全身,引起四肢百骸一陣又一陣的戰慄。

  「白雲龍……」她一雙小手攀住了他雄健的臂膀,苦皺著小臉,嬌弱無力地呼喊著他的名字。

  「我可愛的小東西。」他一手捧住她的小臉,俯首輕啄她紅嫩的唇瓣,嘗到了緊咬著嫩唇的倔強,甜美得教他難忍憐愛。

  「唔……」

  她哽咽得說不出話來,聽著他在耳邊沙啞地輕喚著她的名,甜美的歡愉在他的律動之中變成了令人煎熬的疼痛,一種等待著他、也只有他能夠解放的疼痛,她開始低低的啜泣,像個被欺負的小娃兒。

  他輕聲地哄著,感覺到長軀之中累積著一種幾近瘋狂的快慰,一切的力量全數湧入他的胯間。

  他不停地、一次次地在她柔軟充血的嬌穴中尋求慰藉,然後,在強烈的欲望迸發之前,他的身體彷佛繃在弦上的箭弩,他緊擁住她,就在一陣狂抽激擦她紅豔腫脹的花襞之後,他大掌按住她俏挺的雪臀,在她溫暖的體內射入一道白熱的欲焰……

 

 

 


第七章 鄰居;可怕的龐大陣容……

一顆成熟近乎腐爛的紅蘋果。

  普通人會對這樣散發出奇特腐香味的東西敬而遠之,不過,雷萌萌卻常常特地將果實放到熟爛的地步,因為腐爛的蔬果方便蝴蝶用吸食管攝食其中的成熟果液。

  此時,在蘋果上停留著一隻白色的小粉蝶,雷萌萌坐在餐桌前,靜靜地觀賞著小粉蝶進食的樣子。

  豈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白雲龍結束了與安德魯的電話對談,掛了線,轉眸發現了一幅少女與蝴蝶的美景,一時間神魂出了靈竅,迷人的薄唇不由得泛起溫柔的微笑。

  好美——

  「隱形眼鏡真是一項很了不起的產品,不戴它,別說這麽近的蝴蝶,我真的是什麽都看不到了耶!」她驀然轉首,笑咪咪地沖著他說。

  難怪!他就覺得她臉上少了一樣東西,原來她忘了戴眼鏡!白雲龍有種被她一語道破浪漫的感覺。

  嘗過了男女之歡的她,總是在一舉一動之間顯得嬌媚可人,就連此時眯著眼的笑容,都教他心蕩神馳。

  他就近拿起她放在櫃上的黑色眼鏡,走到她面前,動作很溫柔地替她戴上,看著她再度變成一個小學究的模樣,心底不禁覺得好笑又憐愛,俯首給了她深深的一吻……

  * * *

  被人每天盯著看,就算她是一個神經遲鈍的異類,還是會有感覺的。

  因為,白雲龍一雙灼熱的眼光總是鎖住她,隨著她移動。

  雷萌萌對於這樣的情況感到有些心慌、有些焦慮——或許她是因為一顆心總是不時地像小鹿亂撞,被那彷佛是喜悅,又卻像焦躁的感覺給迷惑了……

  她平靜的心房開始有了一種名叫暴躁的情緒,而且每天早上總會發作一次。

  因為她發現白雲龍原來是一個很會賴床的大懶蟲,卻總是很過分地以他每天早上冒出來的胡碴子弄醒她,然後自己繼續賴床。

  第一天,她賭氣陪他睡,跟他拚了誰會忍不住先起床,可是,她輸了,比他早起三分鐘。

  第二天,她依舊繼續睡,只不過在閉眼假寐之前先送了他一拳,希望他會忍不住吃痛起床——結果,他確實是先起床了,而她是在他的熱烈愛撫中熱醒的,這樣的贏法等於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第三天,當她又醒來之際,看他睡得像一個完全沒有設防的小孩,她心裏就有氣。這次她學聰明了,踢了他一腳之後,抱著自己的枕頭逃之夭夭,一直到他半個鐘頭後醒來。

  現在,在她的眼裏,白雲龍完全沒有形象可言,更甭想教她把他當成少女的夢中情人。

  「起床。」雷萌萌躺在白雲龍身旁,微微地推了推他。她算是有長進了,在認識他之後,她學會了一樣技能,那就是「叫」床。

  咕嚕咕嚕……

  在跟他發生男女關係之後,她發現了一件不太好的現象,那就是她似乎變得特別容易餓。難怪人家常說縱欲過度死得比較快,大概就是像她這樣每天早上被餓過了頭,「飼主」還睡到日上三竿不想起床。

  她爬起床,雙手協力握住他一隻長臂,試圖將他高大的身軀拖離床榻半寸也好,可惜,她忘了他們兩人之間不只是男與女的差別——她實在不應該忘記他的高大強壯,畢竟每一夜,他都是用這具強而有力的身軀擁抱她,教她完全沒有招架之力的。

  還不起床?

  好,算他夠有種、夠會睡!雷萌萌氣惱地轉身走開,決定任憑他睡到十八閻王殿去都不理他。

  不消片刻,她心有不甘又轉身回來,補踢了他一腳,就在他蒙朧地睜開睡眼之際,吐了吐丁香舌,飛快地轉身逃離現場。

  * * *

  過了半個小時,白雲龍緩緩地從二樓走了下來。他僅穿著一件長褲,赤裸的精壯胸膛透出教人屏息的男人魅力,修長的雙腿踩著穩定的步伐走進了餐廳,見到了睡覺與清醒看起來沒兩樣的雷萌萌,頓了一頓,道:「奇怪。」

  雷萌萌坐在餐桌前,還是一身睡衣,低頭仔細地研究著面前的蝴蝶標本,漫不經心地回道:「什麽事情很奇怪?」

  白雲龍在心底歎了一口氣。好歹他也算是這小妮子的情郎,可她這個小妮子在面對情郎時,對於自己的一身邋遢完全不在意,總是隨便套上他一件上衣就了事。這算是好現象嗎?他無奈地聳肩,只能教自己早日習慣。

  他大掌揉著腰側 疼的肌肉,抱怨道:「有一件事情很奇怪。最近我每天起床的時候,身上總有幾個地方不對勁,好像有人趁我睡夢中踢我一樣。」

  「我餓了。」雷萌萌眨巴著一雙美眸,像只乞食的小狗般楚楚可憐,巧妙地轉移開他的注意力。

  「等一等,讓我想想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等會兒再弄早餐給你吃。」他當然要想明白,因為他心底非常清楚,這種酸疼是外力所為,絕對不可能是夜晚的縱欲過度所致。

  「我餓了。」

  「先喝杯牛奶。」他從冰箱裏拿出牛奶,替她倒了一杯。與她生活幾天,他對於她喜歡喝牛奶,以及喝牛奶時的滿足模樣,都非常了若指掌。

  她把牛奶從面前推開。「我餓了。」

  「你知道原因,對不對?」他挑起眉,眸底噙著一抹神秘的笑意。

  「知道什麽?我真的餓了。」她甜甜地重複,清澈的眸底隱約可見一絲心虛的光芒。

  「你在心虛,是不是?我想,一定跟你脫不了關係。快說,是不是你做的?你早上踢了我對不對?」說著,他冷不防地將她擒入懷裏,將她的小臉狠狠地往自己的胸膛按住。「快說!」

  「啊……你知道了!」她小臉埋在他的懷裏,悶悶地慘叫。

  「好一個聰明的小女子,竟然還懂得以肚子餓來轉移話題。說,為什麽要趁我睡覺的時候偷襲我?」

  她認真地揚起長睫,「誰教你要把人家吵醒,自己又睡得好熟,怎麽叫都叫不起來,教人看了就一肚子氣。」

  「我讓你怎麽叫都叫不起來?」他深邃的眸底閃過一絲訝異,彷佛不敢置信自己竟然會在她面前如此熟睡。

  「對呀!」她既委屈又認真地點頭,「一條大懶蟲,還說要做早餐給人家吃,害我等得肚子好餓。」

  驀然,白雲龍神秘地一笑,在她粉嫩的臉頰上印上一記深吻,憐愛道:「你早餐想吃什麽?」

  她在撒嬌!這個小妮子終於有點開竅了!她可知道自己現在撒嬌的表情有多麽教人憐愛嗎?教他忍不住想將甜美的她一口吃下去。

  「你不怪我了?」

  「不怪了。真是對不起,把你給餓壞了。」他喃喃地說著,雙唇與雙手不安分地在她的臉上、身上遊移著。

  面對他的步步逼近,雷萌萌有點心慌,一雙水靈圓眸瞪得大大的,絲毫沒有順服他的意思。

  「你看起來比我餓。」她的語氣有點遲怯。

  「沒錯,我是餓了,餓到可以把你整個人都吃掉。」他語帶玄機地說道,靈活的長指逐顆解開她薄衫上的扣子,粉嫩的酥胸微微地敞露春光。

  「不可以……」她嬌呼。

  「認識你之後,我才終於明白為什麽蝴蝶天生會采花蜜,而飛蛾總是無法克制自己往火光裏撲去——原來,其中的味道如此甜美。」

  雷萌萌不認同地搖頭,「不,那是因為……」

  然而,她的理論解說還來不及說完,一張嫣紅的小嘴兒就被他狠狠地吮吻住。他吻得如此深沉繾綣,教她完全無力反抗,身子頓時就像棉花般,軟癱在他強壯的臂彎之中。

  唔……她想告訴他,其實「飛蛾撲火」的原理並非人們想像中如此浪漫,可是,他為什麽不聽她說呢?

  只不過,不到一會兒的工夫,她整個人就已經陷入了不能思考的暈眩之中,渾身發燙了起來,彷佛只要在他的懷裏待久一點,她就會出現類似這樣的病徵——這算是一個好現象嗎?

  雷萌萌無法思考,一雙纖細的手臂不自覺地環住了他的頸項,柔弱地依偎著他。或許他說對了,「飛蛾撲火」不過是一種逃脫不了的宿命,就算這短暫的欲望會將自己導向死亡的命運,她都甘之如飴。

  或許,她懶得將自己打扮得光鮮亮麗,對他而言,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因為,他總是能夠輕而易舉地卸除她一身的防備——就如此刻,她的身上只穿著他的襯衫,他的手掌往下擺探入,輕輕一撩,就捕獲住一隻白皙的渾圓,他用拇指與食指夾撚住頂端的嬌蕊,立刻聽見她虛弱地逸出一聲嚶嚀。

  「大白天的……不行。」她瞧出了他心裏的念頭,怕羞地搖頭,心口隨著他的觸碰而變得熱燙窒人。

  「如果我偏要呢?」他邪氣地笑睨著她。

  「可是……」

  反駁的話語還來不及出口,她一身的火熱已經被他不安分的挑逗給撩了起來。她的身體似乎自動憶起了他的撫弄,迅速變得敏感而且難耐,不過片刻,她終於抗拒不了那股急切的需要,本能地將手放在他的頸後,羞怯卻又大膽地催促他低下頭……

  最後,白雲龍的「饑渴」表現,教雷萌萌足足有一個禮拜的時間,不敢提及「我餓了」這三個字。

  * * *

  如果身為本社區成員,而不參加本社區所舉辦的運動會者,未熛三個月將要繳十倍的社區管理費,聰明的人就最好乖乖出席,否則的話……哼哼!

  熱愛運動與自由的社區創辦人 上

  這算是什麽邀請函?說是恐嚇信件還比較適合一點!

  不過,白雲龍發現這一招對雷萌萌真是有效。雖然不是嗜錢如命,但堪稱一級貧戶的她,幾乎是立刻決定要參加。

  而他並不打算阻止,因為他也非常想要見到這個社區的其他成員。依他的直覺,這個高級社區裏的人來頭都不會太簡單。

  星期天早晨,還不到八點,隔壁的美麗情婦就已經登門拜訪,興奮地拉著雷萌萌就往運動會場地而去,在兩個女人的身後,兩個陪同的男人——冷雲展以及白雲龍,只是淡淡地互瞥了一眼,繼續各走各的道。

  四人抵達了運動會場,冷雲展似乎已經習慣了似的,一臉稀鬆平常,而白雲龍卻是忍不住皺起眉心,看著眼前場面盛大的運動會。

  姑且不論其中暗藏了許多俊男美女,教人詫異的一點是在參賽者中不乏名流之輩。這場社區運動會要是讓好事的媒體知道了,怕不開來轉播車,將整個運動會做一次立即性的現場轉播。

  白雲龍站在場邊,眯細了淩厲的雙眸,瞪著遙遠的場邊站著一名老人,在他的身旁站著幾名很眼熟的人物。

  只要對於運動界稍微有點知識的人都知道,站在老人身旁的幾個人都是世界上屬一屬二的運動好手,有些甚至被當成國寶,在自己的國家裏得到最高等級的尊重。

  不過,老人只出現了一下下,等到雷萌萌終於掙脫了美麗情婦的糾纏,回到白雲龍身旁時,他已經不見了蹤影。

  「事情越來越有趣了!」他可沒有遲鈍到去忽略老人眼中的強烈敵意。如果他猜得不錯,這些時日以來,就是這份敵意與他如影隨形。

  「什麽事情越來越有趣了?」雷萌萌一臉疑惑不解。

  「沒什麽。」他攬過她纖細的臂膀,側首一笑,「走吧!我們到一旁去觀賽。看見那些人,想必這場賽事會非常精采才對。」

  「等一等。」雷萌萌揪住了白雲龍的袖子,阻止他往觀眾臺步去。「我回來就是為了告訴你,這場大會有一個規定。」

  「什麽規定?」白雲龍心裏有極不祥的預感。

  「我剛才聽說,每一戶都要派人出去參加比賽,贏了獎牌的人,就可以三年不用繳社區管理費,還可以免費獲得很多獎品,聽起來好像很不錯。」她藏在厚厚鏡片之後的眸子閃閃發亮。

  「你想去參加?」白雲龍橫睨了她一眼,想勸她別白費力氣。憑她這種纖瘦的身子,別說得到名次,能拿安慰獎就不錯了。

  「不。老實告訴你,我跑一百公尺要花二十五秒的時間,二專的時候只有參加過一次比賽,那次拔河比賽班上人數不夠,班長把我拉下去湊人頭,我被安排在最後一個,很慘……」

  「比賽輸了?」

  「不,比賽一開始,我就被甩飛了出去,結果在保健室裏躺了一整天……聽到我這麽說,你應該知道我是一個運動很差勁的人了吧!」

  真是含蓄的說法,她簡直就可以被稱為運動白癡了!

  「可以想像。」他聳聳肩,非常輕描淡寫地說道。

  「獎品真的很豐富,我很想要……可是,我的運動細胞真的很差,所以……如果你能夠……」

  「能夠代替你跑的話,你就會怎樣?」完了,他心底那一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了。

  「我知道你一定不願意,可是,我家的小冰箱已經很舊了,如果能夠換一台新的,就可以冰更多東西。還有電腦,現在的科技真的很進步,上了網路,我的黑白螢幕有很多東西都不能流覽。另外他們還會送腳踏車,這樣我就不用擠公車去研究室——你知道,蝴蝶標本通常都是很脆弱的,稍一不小心,就很容易被弄壞……」

  「冰箱、電腦、腳踏車,很好,這些東西我都可以買給你。現在,讓我們去觀眾席欣賞比賽吧!」他執起她的小手,依舊朝觀眾席邁開大大的步伐,完全不覺得有什麽大問題。

  「可是,我不想欠人家人情!」她固執地在原地站定,話才說完,立刻遭他回頭一瞪。「我是說……獎品是免費的,如果是你買的,我心裏會過意不去,所以……」

  白雲龍一雙黑眸瞪得更用力了。這小妮子的腦袋是不是應該被打開檢查一下?難道她利用他的體力去贏得比賽,獲得了那些獎品,就不算欠他人情嗎?真是敗給她了!

  結果……結果還需要說嗎?他——運動界的天王明星,為了區區幾樣小家電,拋頭顱、灑熱血,豁出去了!

  只是,他不止是天王明星,還是一個天王球隊的老闆,在他的麾下有不少與運動有關的組織,都是運動好手覬覦進入的地方,所以那些被聘來鬧場的運動好手個個投鼠忌器,不敢全力對付,生怕自己的運動生涯就此結束。再加上白雲龍一直以來的體力訓練,起初幾場比賽都順利得到了冠軍。

  這一點,似乎讓許多人心底開始感到不爽……

  * * *

  運動會中場休息,有人並不休息,關起門來商討打敗敵人的大計。

  而他們的敵人就是白雲龍。

  「咱們必須想個辦法挫一挫他的銳氣,免得他成了英雄,咱們卻個個成了不濟事的狗熊。」洪天照首先開炮。

  「沒錯,一定要想想辦法。」一群中年應援團跟著回應。

  「讓我試試看,如何?」這時,一名優雅俊美的男人插話進來。他就站在門邊,笑視著他們。

  「你?」

  「沒錯,讓我試試看,我一定能夠給他好看的。」

  「你沒騙我們?」

  「我唐某人從來不打誑語。這次我來臺灣,就是專門與他為敵的!」

  眾人遲疑了一會兒。「好,我們就相信你。接下來是男子一百公尺賽跑,就由你出場對付他吧!」

  「謝謝。」說完,年輕俊美的男子微笑頷首,轉身走出密會室。

  這時,中年應援團之一說話了。他的臉上充滿了疑問,「我應該是這個社區的頭號管理員吧?」

  「沒錯。有問題嗎?」

  「問題倒是沒有,只不過,剛才那個男人什麽時候搬進我們社區的,我怎麽一點都不曉得?」

  * * *

  主辦這場社區運動會的人應該要感激涕零,因為一個小小的社區運動會,竟然能夠邀請到白雲龍與唐傳風這兩大天王運動明星來替他們賣力做表演賽,真是前輩子修來的福分。

  沒錯,剛才那個主動加入比賽的俊美男人就是唐傳風,而他的出現頗令白雲龍感到訝異而且不悅。

  「這場比賽的冠軍能得到一台腳踏車耶!」雷萌萌的語氣充滿了期盼與渴望,教站在她身旁的男人哭笑不得。

  這一台腳踏車似乎得到很多女人的青睞,競爭對手眾多。白雲龍卻知道自己的敵手只有一個,那就是唐傳風。

  槍聲響起,比賽開始了!

  這是一場畫面絕美的百米競賽,就在最後一秒鐘,兩個人終於分出了勝負,白雲龍以零點二秒之差,贏了唐傳風。

  「再快一點,我們都可以去參加奧運了,你要不要考慮一下?」跑了百米,兩個人並不顯得與平常有任何不一樣的地方,唐傳風甘拜下風地笑說。

  白雲龍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似笑非笑地說道:「不,奧運的獎品裏沒有腳踏車。」

  「腳踏車……」唐傳風有點愕然地瞪著轉身離去的白雲龍,不知道他這句話的意思。

  「贏了!贏了!我們贏了!」場邊的雷萌萌像個小女孩似地又叫又跳,下一刻就被疾奔過來的他摟進懷裏。

  「萌萌,你果真是我的幸運女神。」白雲龍笑著讚美。

  聞言,她頓了一頓,似乎欲言又止,隨即靦腆地笑著搖頭,一張俏臉因興奮而紅撲迷人。「我不是,明明就是你厲害……」

  她過分的美麗教白雲龍為之炫目窒息,他冷不防地將她摟進懷裏,俯首攫吻住她甜美的唇瓣。

  「白雲龍……」她被湧竄心房的熱潮給駭住了,急急地推開他強勢的奪吻,玲瓏的酥胸因喘息而起伏不定。

  她不自覺地望向他迷人的薄唇,想到了剛才的吻……她小手捂住了嫣紅的唇瓣,瞪大了雙眸看他,一時間被他沉麝的男性氣味弄得心慌意亂,襲身的溫暖同樣地令她不知所措。

  「我可以吻你嗎?」他渾厚的嗓音溫柔得教人心碎,彷佛柔撫般。

  「你已經親了。」她嬌嫩的嗓音隨著心慌,變得有些沙啞;一雙纖細的藕臂抵在他寬厚的臂膀上,試圖拉開兩人之間曖昧的距離。

  「是的。可是……不夠。」話聲甫落,他再度攫吻住她柔嫩的紅唇,修長的雙臂彷佛要將她揉進胸膛般,帶著一絲深沉的力量,強烈地佔有,卻絲毫不傷害她。

  這次,他吻得更深、更沉,強勢的佔有,以及一次次的深吮纏弄,教她神智漸漸脫離了控制,隨著他的挑弄而發燙、發熱了起來。

  這時,一道蒼老的嗓音打擾了他們,「大庭廣眾之下,竟然一點兒都不顧身旁的老人,真是世風敗壞,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你這是什麽意思?」白雲龍放開了雷萌萌,回頭瞪了老人一眼。如果他沒聽錯的話,眼前這個死老頭確實說了那句不太文雅的話。

  「乾爹!」一瞧清來人,雷萌萌羞得耳根子都紅了。

  「乖女兒。」洪天照和藹可親地沖著雷萌萌一笑,立刻翻臉像翻書一樣,擺出了「晚娘」面孔,對著白雲龍,「也不想想自己的身分!來我們這種社區小運動會大展身手,真是勝之不武呀!」

  「這不就是你的目的嗎?你想對付的人不就是我嗎?根據別人的說法,這個社區的運動會從來都沒有像今天那麽精采過,我想,大概是因為我的加入,才教這個運動會如此生色。照這樣的情況看來,我沒有向你索討出場表演費,就已經很厚待你了!」說著,白雲龍冷哼了聲。

  「白雲龍……乾爹……你們不要……」被夾在兩個男人的中間,雷萌萌左右為難。

  「別擔心,我現在跟你乾爹在培養感情,我們兩人一見如故,對不對?」白雲龍冷冷地朝洪天照使了個眼色。

  「對……對對對!我們在培養感情……」洪天照用力點頭。

  「你看吧!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我怎麽可能會故意跟你乾爹犯沖呢?」白雲龍的唇畔泛著賊笑。

  「對對對,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怎麽可能會犯沖……等等,誰跟你是一家人——」洪天照半晌之後才發現不對勁,急著抗辯。

  不過,卻在下一刻被白雲龍一副「怎麽,你想讓她知道你故意跟我作對嗎?」的眼神給瞪回來,頓時成了悶葫蘆。

  「那就好。恭喜你們了,就快要成為一家人,我真替你們高興。」雷萌萌這個「當事人」彷佛與事無關,一臉興高采烈地說完之後,卻沒想到招惹了兩個男人不約而同的一瞪。

 

 


第八章 小心!燒餅豆漿隨時會飛出去……


「球季結束了嗎?」白雲龍語氣不善,冷冷地覷著眼前這個不該出現在此地的男人。

  「至少,我的球季已經結束了。」唐傳風笑聳了聳肩。

  「唐傳風,你到底在搞什麽鬼?你現在應該還在比賽才對,怎麽可能有空來臺灣?」

  「那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在搞什麽鬼。白雲龍,現在明明是球賽正熱的時候,你這個球隊老闆竟然自己跑來臺灣這個小地方,難道你就比我認真嗎?」他輕輕鬆松地反駁回去。

  「我在休息。」白雲龍同樣理直氣壯。

  「我想,你應該知道那個人是故意****的,你不應該會輸掉那場比賽,不是嗎?」

  「放心,我不會輕饒那個傷了我的球員,不需要你替我打抱不平。」說到有仇必報,白雲龍總是說到做到。

  「我不是在替你鳴不平,而是替自己抱冤。這個人毀了我們最後一場比賽,我希望可以再來一次。」

  「不。」他緩緩地搖頭,拒絕這個誘人的提議,「我已經找到比球賽更教我感興趣的東西了。」

  「那個女孩?」唐傳風挑眉笑問。

  「以及她的一切。」白雲龍介面,神情中充滿了幸福與驕傲。

  * * *

  「白雲龍,起床了。」

  又睡死了!

  「喂——起床啦!」雷萌萌的起床號吼得震天價響,然而只有床上睡死的男人沒聽到。

  還說要做飯給她吃!雷萌萌氣惱地瞪著他的睡臉,氣卻突然消了一大半;她心裏很好奇像他這樣一個剛強驕傲的男人,怎麽可以在她面前把自己睡成一個毫無防備的大男孩模樣呢?

  「好吧!今天就饒了你。」她甜甜地說道,湊唇啄吻了他的下顎。

  就在此時,一陣男性的笑聲從門口傳來。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門沒關,我擔心裏頭會不會發生什麽事情,就自己跑進來了。」傅少麒很滿意自己進來得正是時候。

  雷萌萌又驚又羞地回頭望向來人,不好意思自己大膽的舉動全被他瞧進眼底。而就在這時,白雲龍似乎感覺到空氣中有異,倏地睜開雙眼,半起身越過雷萌萌的肩膀望向來人。

  「你來做什麽?」剛睡醒的他語氣有些不善。

  「當然是來探望老朋友嘛!」傅少麒笑笑地說。

  「不需要。」白雲龍冷橫了他一眼。

  為什麽她花了九牛二虎之力都叫不起來的大懶蟲,別人只不過是輕輕走進來而已,他就乖乖睜開眼睛了?

  分明就是欺負她!

  雷萌萌走到門邊,一頓,轉身回來補踩了白雲龍一腳,才心滿意足地轉身逃離。

  白雲龍一時不察,結實健壯的腹肌被她狠狠踩了一腳。

  「萌萌,你回來把話給我說清楚!我已經起床了,你為什麽還踩我?」白雲龍彎身捂著痛處,哭笑不得地朝門外大喊。

  「因為叫你起床的人不是我。」從門外傳來的嬌嫩嗓音伴著咚咚咚的下樓聲,迅速地遠離中。

  「原來她介意這一點?嘿,她大概真的不知道自己得到了多少女子想要的榮幸。白雲龍,你沒有告訴她嗎?」傅少麒心裏知道眼前的男人因為長期生活在危險之下,戒心比一般人強上百倍。

  「幸運的傢伙是我。少麒,我很確定她就是那個我想要的女人。」白雲龍一臉幸福美滿。

  「你不是曾經嫌人家有自閉的傾向嗎?」傅少麒嘖嘖有聲地說道。

  「如果能夠將她完全保護,不教任何男人有瞧見她的機會,那麽,我會更滿意。」

  「好一個獨裁霸道的男人。外表看起來高大威猛,其實有一點被虐的傾向——說起來是可惜了一點。」傅少麒搖頭兼歎氣,語氣聽起來頗有以前識人不清的感慨。

  「我不想聽你這個痞子說是道非。你今天來這裏到底有什麽事?」

  竟然說他是痞子?他這個高大猛男以為要當一個嘻皮笑臉的痞子很容易嗎?傅少麒回了他一個白眼,捺下性子道:「你聽過洪天照嗎?」

  「當然。他是保全界的大龍頭,他的公司系統很受到富豪名流的喜愛,去年的營業額粗估上百億,是一個手腕頗高明的老人。」

  「沒錯。」傅少麒點頭介面,「你現在所住的這個社區就在他的保全範圍內。聽說他膝下沒有一子半女,未來的繼承人選很令外界費心猜測……不過。這都不是我今天來這裏的重點,我想你也不會對這些太感興趣。」

  「我確實一點都不感興趣,門在你的身後,請自便。」白雲龍狠橫了他一眼,從床上起身,慵懶地伸了個懶腰。

  「是嗎?原來你一點也不感興趣……那我想,就算他很關照你的女人,你大概也不會太介意才對。」

  「什麽?」

  「喔,對了,門在就這裏,我自己離開就行了,不送。」傅少麒打算一報剛才的「痞子」之仇,假裝恍然大悟,轉身走出門去。

  不過,就在下一刻,他被人強硬地拉回門裏,才回眸就看見一雙精光畢露的琥珀色眼睛,彷佛吃人般熠熠懾人。

  「把話說清楚,他與萌萌到底有什麽關係?」

  「雷萌萌很窮,能有這棟房子住純屬幸運,我想這一點你應該很清楚才對。」傅少麒沖著他嘻嘻一笑。他生平最快樂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的好友逗到氣得活蹦亂跳,這會教他覺得很有成就感。

  「傅少麒!」白雲龍悶聲怒吼,打算這個痞子好膽再吊他胃口的話,就一腳把他從二樓視窗踹下去。

  「好好好,我說。你知道上回你與唐傳風的比賽有人以天價買了貴賓室,那個人就是洪天照。不過,觀賽的人卻是一名充滿靈氣的美少女,而那個人就是雷萌萌。」

  她也去看了那場比賽?一時之間,白雲龍不由得失笑。

  自從那場比賽之後,他想逃避,想要一點時間理清心裏的想法,可是,他卻有趣地逃到了一個將他醜態看得最清楚的女子身旁,並且,在她的身旁得到了心靈上的舒適與安穩。

  在她的身旁,他總是睡得特別熟。

  「白雲龍,我要出門買一下東西。」這時,樓下傳來雷萌萌咚咚咚的腳步聲,以及提高音量的提醒。

  「你要去哪里?」白雲龍快步走到窗邊,擔心的眸光直鎖著樓下那個甩著一個大包包就要出門的女孩。

  女孩牽起停在門旁的史奴比腳踏車,抬起頭,推了推臉上的大眼鏡,直瞅著樓上那個擔心的男人,「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了,我要去買東西!」

  「去哪里?買什麽——」

  還不等他這個操心的管家男把話問完,女孩彷佛畏罪潛逃般,跳上了腳踏車,一邊按著車鈴,叮鈴鈴地滑行出門。

  白雲龍目送著她慌張的背影,不由得失笑,心底知道她是怕他逮住了空檔,再跟她算剛才的「一腳」之仇。

  這時,傅少麒卻兜頭潑下了一盆冷水,提醒道:「看你笑得像只偷腥的貓,別忘了,你遲早要回德國去的。」

  聞言,白雲龍冷冷地轉眸,淡然回道:「多嘴!」

  * * *

  早晨的太陽是溫和而怡人的,一輛小巧、專供女性騎乘的史奴比腳踏車緩緩蛇行在空無半人的街道上,雷萌萌將一袋剛買的燒餅豆漿掛在車把,嘴裏哼著輕快的歌,朝著回家的路前行。

  跟白雲龍在一起,她似乎越來越聰明了;她知道這一家的燒餅豆漿特別好吃,今天買來向他賠罪,讓他心虛自己沒有好好 她,接下來幾天她可以多踢他好幾腳,而不會被罵。

  「啦啦啦……」她唱著歌,看著溫馨的家就近在眼前。

  這時,一輛藍色的轎車突然沖了出來,阻去了她的去路,一個蒙面的男人打開車門,手裏拿著一片白布,就要朝她逼近。

  雷萌萌立刻聞到他身上乙醚的味道,知道眼前的情況不對,就在他伸手抓住她時,她大叫了聲——

  「放開我!」

  她咬牙,提起一袋燒餅豆漿,很用力地往男人的臉上甩飛出去,只見熱燙的豆漿四濺,男人失聲慘叫。

  逮住了絕佳的機會,雷萌萌飛快地跳上腳踏車,死命地往回家的路上疾踩……

  * * *

  雷萌萌被襲擊的事件在社區裏引起了軒然大波,洪天照把大夥兒都召來開會,一方面是因為保全問題,另一方面他懷疑雷萌萌被壞人襲擊,只不過受了他人的拖累。

  「萌萌生平不與人結怨,所以這次的敵人應該不是沖著她而來的。大家自己好好想一想,最近是不是做了什麽人神共憤的事情,才會讓仇家找上門,結果卻害了萌萌受池魚之殃?」洪天照意有所指地說。

  這時,一群人的眼光瞟到了白雲龍身上,洪天照也把矛頭指向他,「白先生,你應該也是仇人不少吧!」

  「仇人?幾個吧!」白雲龍掃視了眾人一眼,漫不經心地說道;此刻,在他的心裏,只有受了驚的萌萌。

  「幾個到底是幾個?」

  「十來個左右——拜託,誰會那麽無聊去數自己的仇人有多少個?如果真的要數的話,你們哪個仇人會比我少?」白雲龍挑眉望了眾人一眼。

  「呃……」一時之間,眾人語塞。

  沒錯,他們個個都堪稱「樹大招風」的人。通常伴隨著財富權勢而來的,就是那些眼紅的小人,每個人都急欲將他們拉下現在的位置,甚至把他們碎屍萬段。

  白雲龍實在懶得再跟這些人扯下去,站起身就要離開。在打開房門之前,他語氣冷靜地回頭說道:「你們放心吧!我不會讓她再留在這個地方,她會跟我回德國去;在我的身邊,她會受到最嚴密的看護!」

  * * *

  九月,是歐洲足球季的開始,一直到明年初春,整個歐洲的足球迷都會為一連串的比賽瘋狂,一直到各國淘選出最強的隊伍之後,再彼此進行比賽,那就是一年一度的歐洲足球聯賽。

  為了自己旗下的球隊,白雲龍知道自己終究要離開臺灣,回到德國去。可是,雷萌萌成了他被牽絆在此的最大因素。

  為了除去這個不安定的因素,他決定帶她一起回到德國去。

  「你到底想要說什麽?」

  「跟我回德國。萌萌,你一個人留在這裏不安全。」

  「可是……」

  他霸道地將她摟進懷裏,不想聽她的理由,只是壓低了嗓音,俯首在她的耳畔呢喃道:「你知道嗎?那一天,我的心幾乎快碎了!我不知道如果你有個萬一,自己是不是能夠繼續活下去。」

  「你不要這麽說嘛!我……對不起……」

  「不要跟我說對不起。只要你點頭,答應跟我回德國去就行了。」

  「可是……」

  「我不想聽肯定以外的答案。」他霸道地說。

  「你怎麽可以這樣……」她像一隻小貓般低低地慘叫了聲。

  「喂,小子,借一步說話吧!」洪天照完全不打聲招呼就沖了進來,神情忿忿地說道。

  白雲龍睨了他一眼,回頭向雷萌萌安撫道:「我去去就回來。」

  「嗯。」她恬靜地點頭,目送著兩人一臉要決鬥的樣子,走進屋子裏。

  * * *

  「你這小子!竟然想從我身邊把她帶走!」洪天照一進門就扯開嗓子大吼。

  「我不想離開她。」白雲龍的反應則是很鎮靜。

  「你不想離開她,難道我就想嗎?」

  「這個我管不著。反正,我絕對不會讓她一個人留在這裏。在她差點遭人綁架前不可能,在那之後,更是絕無可能!」

  「臭小子,你給我聽清楚了……」洪天照指著他的鼻尖,一肚子的牢騷正待發作。

  「乾爹、白雲龍,你們在吵架嗎?」雷萌萌似乎在外面等了一會兒,終於擔心地打開了門縫,悄悄地探頭進來。

  「怎麽可能呢?我們感情那麽好,是不?」白雲龍先聲奪人,不懷好意地睨了洪天照一眼。

  而洪天照也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自知了。「對對對,我們感情好得像……像……」

  「像父親和半個兒子一樣,是不?」

  半個兒子?他難道不曉得中國話裏的「半個兒子」其實是指女婿嗎?洪天照橫眉豎目,沒好氣地抗議道:「臭小子,你不要太囂——」

  「乾爹,你不喜歡白雲龍嗎?」

  「我——」洪天照說到中途,不由得悲從中來,「我只是想你一個女孩子家,到了德國那個地方,人生地不熟,又不會說德文,要是發生了什麽事情的話,一定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我會德文。」她淡淡地說道。

  「所以,你還是不要去……什麽?你說什麽?」洪天照覺得自己剛才好像聽到了什麽。

  白雲龍同樣一臉驚奇地看著她,「你會德文?」

  她完全不覺得這有什麽了不起,微笑點頭,「嗯。雖然我的德文說得沒有法文好,可是,我會試試看。」

  「你還會法文?」洪天照叫得更大聲了。兩個男人、四隻眼睛不約而同地瞪著眼前的奇女子。

  「其實,我說得最好的是西班牙文。不過那也不奇怪,因為我曾經住在美洲的一個小部落,那裏曾經在二次大戰時被西班牙人駐守過,當地人有不少是西班牙混血兒,所以……」

  「你到底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白雲龍覺得自己似乎被她單純的外表給迷惑了,所以一直忘了詢問她以前的事情。

  「只怕很多。至少你就不知道我其實唯讀過兩年書,其餘的學歷資格都是考鑒定通過的。我唯讀過生物,可都是父親教的。我沒讀過健康教育,也沒上過什麽公民與道德,更別說地理歷史了!只是因為數位能力不錯,在二專學商時,統計學與微積分都不差,就是會計一直被當掉。我還記得,在我剛來到臺灣時,連中文都不太會說呢!」

  說完,她笑咪咪地瞅了眼前兩個震驚過度的男人,推了推眼鏡,偏著小臉詢問道:「無論是什麽更惡劣的環境我都去過了。聽我這麽說,你們放心讓我去德國了吧?」

 

 

 

 

第九章 一間球員無法進入的球員休息室

就在孟小栗的百般不舍,甚至提議雷萌萌乾脆離開白雲龍,她可以替雷萌萌另外找一個更好的物件,只求她不要離開臺灣,結果,白雲龍揚言要殺了孟小栗這個瘋女人,而東方徹挺身保護嬌妻到底的混亂情況下,雷萌萌揮別了臺灣這塊土地,前往德國。

  「老闆,你總算回來了!」一群人感動得痛哭涕零,覺得老天爺總算聽到他們的呼喚,讓白雲龍這只披著迷途羔羊皮的惡狼知返了。

  「嗯。」對於他們的感動,白雲龍只是淡淡地頷首,執起雷萌萌的手,走進了大門。

  這時,前來迎接的主管們忍不住對白雲龍身旁的女人投以古怪的眼光,「這位是……」

  「她不是你們一直很想要的人嗎?我帶回來了。」白雲龍輕描淡寫地回答。他心裏知道這群忠心的部下一直想要他趕快娶妻生子,但在遇到雷萌萌之前,他從來沒有動過類似「結婚」那種愚蠢的心思。

  然而,從這群人驚訝的表情看來,他們似乎一點喜悅也沒有,因為他們以為白雲龍帶回了他們在大賽開打之前,最想要的一種人物——

  教練?女的?有沒有搞錯……

  * * *

  「找一個女人回來當我們的教練,國王是不是受創太深了?」球員們個個面帶愁容,對於這個敏感的話題非常悲傷。

  「嗯……一定是這樣!那我們該怎麽辦?」球員之一說。

  「不能說!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再刺激他了!」球員之二表現出壯士斷腕的精神。

  「對!我們現在應該以聯賽為重,無論如何,我們都要替國王爭一口氣回來!」

  「可是,我們的教練……」

  「是女的又怎麽?中國人不是常說,如果老天爺要讓一個人成功的話,就要把他折磨得亂七八糟、餓得頭昏眼花,把一堆他根本就辦不到的事情丟給他,把他弄得不成人形,然後他如果都能夠做到的話,就會變成一個很偉大的人……」

  不說還好,一說之下,個個隊員突然間覺得前途無亮——

  「那麽可怕……」

  「我們只是要踢球,又沒有要變成偉人……」

  最後,他們的結論是——

  「如果我們真的能夠打進聯賽的話,就真的是偉人了!」

  * * *

  等到白雲龍發現時,錯誤已經鑄成了!

  他手底下那票不想教老闆「操心」的部下們竟然自作主張,讓雷萌萌簽了一紙合約,成為四年一聘的足球隊總教練。

  她之所以是總教練,是他們可以在她的名下安排很多其他的教練,而她只不過是掛名。

  她大概是全世界第一個不知道角球、自由球、越位犯規……就當上足球教練的「教練」了!

  不過,她學得很快,到德國不滿一個月,她就已經摸熟了狀況,並且與球員們感情交好。

  此時,雷萌萌手裏捧著一瓶新鮮牛奶,一口口淺淺地啜著,側首瞥了眼朝這個方向走過來的唐傳風,然後又再度將自己的視線放回球場上。在她的舌尖一直都是甜而香濃的牛奶味。

  唐傳風跟著她一起坐在看臺上,目光也是看著球場。「我聽說過你,雷萌萌。一般人可能不知道,不過,你與你的父親是生物界數一數二的大怪胎,也是難得一見的天才。」

  雷萌萌忍不住又瞥了他一眼,然後又把注意力拉回手裏的牛奶瓶。「那是父親,我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無名小卒。只不過是恰恰好隨著父親遊歷各地,比一般人多了在雨林和沙漠中生存的經驗罷了。」

  「是嗎?我那個投身生物學界的妹妹可不是這麽說的。她說,你父親晚年所寫的幾本書,內容與早年有些不同。是你的傑作嗎?」

  「人總是會長大、長智慧的,父親晚年的作品與早年有異,那也不是什麽值得奇怪的事情。我現在只會養蝴蝶,什麽都不會。」

  「可是,據我妹妹的說法,在你父親死後,同樣的文風與論調也出現在另一個人的作品中,那個人正是收你進他學校念書的校長——雷小姐,這也只是巧合嗎?」

  聞言,雷萌萌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一抹淺淡的微笑浮上她的唇畔,「天下事無奇不有,何況只是一個巧合呢?」

  「算了,無論是不是巧合,雷小姐,我父親的愛人最近迷上了養一些小動物,如果你能夠當她的指導,相信我父親會非常高興,並且給予你應該得到的報酬。如何?」他笑覷了她一眼。

  「你的說法好奇怪。你父親的愛人……不是你的母親嗎?」雷萌萌不解地蹙起眉心。

  他笑著搖頭,彷佛已經很習慣這個問題,並且淡然看待。

  「不。除了小妹熙恩之外,我們七個兄弟姊妹都是父親收養的子女。他給了我們一切,包括他創造的帝國與財富,而他只命令我們一件事,那就是珍視他唯一的親生女兒。因為,他所有的愛只給他女兒的母親,就是他的愛人——換一個比較多人接受的說法,就是情婦。」

  * * *

  「你們的屁股被膠水黏住了嗎?動都不動的坐在這裏幹什麽?」白雲龍走進休息室,冷冷地掃視球員們一眼。

  「國王,比賽還沒開始……」

  「去暖身。」他命令道。

  「可是,還有暖身的時間……」

  「我說的話,有誰敢不聽嗎?」

  「呃……我想,上次跟對手踢到二比一險勝,一定是因為我們暖身不夠,這一次我們應該要記取教訓才對。」兩個球員手聯手、心連心,決定為兩人的未來開創更美好的路途。

  「對對對,一定是這樣沒錯!」又有三個球員飛快離開。

  「啊!我的腰腿真硬,克魯斯,你出來幫我拉拉筋吧!」

  「有醫護人員會幫你——」

  「就是要你拉才舒服,走啦!」他拉了人就往外跑。這麽遲鈍,小心怎麽的都不知道喔!

  然後,一群人像是商量好了似的,手聯手、心連心,一起站起身走出門去。暖不暖身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避開老闆白雲龍身邊那沉重的低氣壓,免得被颶風尾掃到得內傷。

  「我也出去。」雷萌萌跟在最後一個球員後頭走出去。不過她根本就沒福分走到門邊,就已經被白雲龍扯了回來。

  砰地一聲,他將她按靠在立櫃上,一雙惡眸狠狠地瞪著她。

  被困鎖在置物櫃與他之間,雷萌萌無言地垂下小臉,斂眸注視著他強壯的胸膛,等著他說話。

  「你太可惡了!」白雲龍眯細了黑眸,定定地瞅著她,低沉的嗓音幽幽地在她的耳畔響起。

  「我做錯了什麽……」她不解地抬頭,然而,話還來不及說完,就被他的低吼聲給打斷了。

  「你錯!你大錯特錯!」

  「對不起。」她再度低垂小臉,細嫩的道歉聲彷佛蚊蚋般微弱。

  「你不要跟我說對不起。難道你真的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情?」他一雙黑眸眯得細長,生氣地瞅著她。

  「可是,是你自己說我錯了,做錯事,不是說對不起,難道是謝謝你嗎?我……」她倏地扁起了小嘴,「你看起來好凶。」

  「那是因為——」他似乎還想再訓下去。

  不過,卻被她低微哽咽的話語給打斷了。「我已經說對不起了,可是你看起來比剛才還要凶一百倍。」說著,她一雙明亮的眸子頓時變成小兔的紅眼睛,閃爍著動人的淚光。

  「那是因為我很生氣!」語氣說得兇狠,其實,白雲龍的心已經被她的眼淚哭亂了方寸。

  「可是,你不是說我沒有做錯事嗎?那你為什麽要生氣?」一顆晶瑩剔透的淚珠從她的頰邊滾落,接著,就是驚人的一大串。

  「我不是在生你的氣,是在生自己的氣,行嗎?」看見心愛的人兒頓時像水做的淚娃娃,白雲龍開始手忙腳亂,跟著哄了起來。

  「可是,你看起來好凶……你明明就在生自己的氣,為什麽要凶我?」雷萌萌垂下小臉,嫩唇勾著竊笑。

  小栗說的果真沒錯,男人真是好騙的動物,才不過幾滴無關痛癢的眼淚,就教他們從老虎立刻變成小貓。

  難怪小栗一定要她學會這招。原來一個個像猛獅般的男人,女人的眼淚就是制他們最好的法寶。

  雷萌萌繼續低著頭,竊笑不止,心裏忍不住一陣陣泛甜;因為,根據小栗的專家說法,當男人有這種表現時,就代表他真的很喜歡那個用眼淚把他哭傻的女人。

  「你難道看不出來嗎?我在吃醋。」

  哈!「可是你凶我……」她繼續嚶嚶哭泣。

  「那是因為你跟他走得太近了。」

  「他?」她納悶地瞪大雙眸,不知道他所指何人。

  「唐傳風!」她存心跟他裝傻嗎?

  聞言,雷萌萌倏忽綻開一抹恍然大悟的笑容,甜甜地說道:「你是說他呀!他人很好。」

  「他人很好?」他嗓音尖銳地重複她對別的男人的讚美,一顆心只差沒有被泡進醋缸裏,醃成又酸又鹹的漬菜。

  「他人真的很——」

  一瞬間,她身不由己地住了口,還沒來得及說出的「好」字硬生生地被他吮入了喉,片刻後,直到她的唇都被他吻腫了,他才捨得放開,一張剛毅的俊臉彷佛賭氣的小男孩。

  「不准再在我的面前,說其他男人的好話。」

  「可是……」

  「只有這一點,沒有可是!」他決斷地說道。

  雷萌萌似乎不太贊同他的話,一張小嘴嘟得跟鮮嫩的櫻桃似的,彷佛正無言地指控他的專制霸道。

  「不准這樣看我。」他低喃地說完,封吻住她的小嘴,一次一次地,逐漸地化解她倔強的抵抗,雄健的腰腹之間燃起了一股火熱,隨著兩人的吻漸漸加深而變得更加張狂,不可控制。

  「唔……」她推打著他,發出細細的鳴叫。

  白雲龍控制住她纖細的柔荑,將她按制在櫃子的兩側,修長的腿更進一步壓迫著她,強硬地用膝蓋分開她緊閉的雙腿。

  她還來不及為他的反應做注解,她身上休閒的運動短褲已經被強硬扯掉,上衣也被他褪到了胸脯以上。他沒有脫掉她的內衣,只是勾下罩杯舔弄著頂端的花蕊,彷佛白桃般柔嫩的雙乳淫媚地袒露在空氣中,白裏透紅的模樣彷佛在勾引著男人品嘗。

  她扭著纖腰,無法抗拒流竄在血液之中陣陣酸麻的快感;然而,她剛才的話似乎真的惹惱他了!

  一切發生得如此之快,就在她一聲驚呼之中,他赤挺的火熱已經從被撩起的底褲邊緣進入了她,略嫌乾澀的花襞有些疼痛、抗拒。

  「不……」她像個無助的小娃兒般,被他修長有力的長臂懸空抱起,纖細的雙腿只好緊緊地圈住他的虎腰,生恐自己被摔下去。然而,這樣的動作卻出乎意料地挑起了她體內的性感,她忍不住蠕動著柔潤狹小的甬道,一方面吸銜著,卻又似乎想要推拒他深埋在她身子裏的巨熱。

  好熱……好脹……她咬著唇,無法形容內心的曖昧,一雙纖臂只好將他回抱得更緊。

  然而,這卻只是更遂了他的心願。白雲龍勾唇一笑,捧住了她粉嫩的俏臀,開始挺腰律動,讓兩人之間的媾合之處更緊密相連,他的每一次移動,對她而言,都是喜悅與痛苦的揉合,深深頂入的快感教她險些無法承受。

  嘎!鏘!

  面對無法排解的歡愉熱潮,她只能不停地掙扎,球員實物櫃隨著他們的動作而發出一陣陣的響聲,為眼前的春色更添幾分撩人的曖昧。

  「不要……」她搖頭低吟,渾身因快感而緊繃。

  「你好甜美……我的小東西,你總是能令我感到瘋狂……」他在她的耳畔嘶聲低語,沉嗄的呼吸配合著身下挺進的節奏,一次次地、近乎殘忍地將自己充滿欲望的昂揚深埋入她。

  「好熱……好痛苦……」她喘息著,微微地哽咽,早已經分不清楚身子裏流竄的熱潮是苦楚或是快樂。

  「是嗎?」

  他微微一笑,輕吻著她沁著晶瑩汗滴的粉頰,一手按住她雪白的俏臀,虎腰一挺,再度將自己強猛有力的火熱貫入她狹窄的柔花中。

  「啊……」她猛然苦皺起小臉,嬌呼了聲,無法克制一陣微微的戰慄從腰脊深處竄湧而上,將她拱上了一個飄浮的世界裏。

  老天……白雲龍不斷地呼喚著她的名字,感覺到自己的欲望彷佛被烈焰燃燒著。他一次次地挺向她,完完全全地填滿她嬌嫩的花窒,過分甜美的滋味包覆著他,教他忍不住發出近乎野獸的嘶吼。

  「嫁給我,當我的妻子,一輩子陪著我,好嗎?」他在她的耳畔低語,刻意持平的語氣費盡了他全身的氣力。

  「唔……」她羞怯地咬著紅唇,清澈的瞳眸映著嬌赧的水光,然後,在他沉鷙的眼光催促之下,緩緩地點了點頭。

  她的肯定答覆引起了他內心的狂熱,替兩人的欲望再度點燃另一波更強烈的熱潮……

  * * *

  一群球員站在休息室外,不得其門而入。

  如果說他們輸了這場比賽被關在門外,那還情有可原;但是他們以八比零的好成績贏了肉腳的敵隊,這樣優秀的球員還被關在門外,那似乎太說不過去了!

  「比賽不是結束了嗎?」路過的光頭裁判不解地走過來問道。

  「對呀!」隊員之一點頭。

  「為什麽你們不進去休息室洗澡換衣服?」

  「進不去。」隊員之二搖頭。

  「什麽?那還不快想辦法開門?」

  「最好不要。」隊員之三既不點頭、也不搖頭。

  「為什麽?」

  「因為,國王整場比賽都沒有出現,我們的小教練也沒有。」隊員之四把頭插進隊友之間,湊熱鬧道。

  「那跟這件事情有什麽關係嗎?」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一個男人與一個女人,被關在一間密室裏,你知道可以解決多少事情嗎?」隊員之五把插進來的頭硬塞回去。

  「密室殺人?」光頭裁判看起來就是一副「完了」的表情。

  結果,他得到所有球員的一致唾棄。「笨!你沒有看到最近國王與小教練的關係不太好嗎?他們之間需要一點激情,這樣你懂了嗎?」

  「關在一起,他們的關係就會變好?」

  「懶得理你。」隊員之一到N號全部不屑地把頭轉過去。

  * * *

  最近,她似乎越來越貪睡了。

  或許是因為時差的關係,原本在臺灣總是早睡早起的她,自從到了德國以後,就常常早上爬不起來。

  「萌萌?」白雲龍一身西裝筆挺,高大的身軀充分地透露著懾入的氣勢,他側躺在心愛小人兒的身旁,大手揉弄著她俏麗的短髮。

  「唔……」她搖了搖頭,把小臉躲到他的臂窩下。

  「貪睡的小懶鬼,還不起床?」他輕輕地咬著她軟嫩白皙的小耳朵。

  「唔嗯……」她怕癢地撩開了他,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他憐愛一笑,改而輕吻了下她兩片彷佛玫瑰花瓣的小嘴,就在起身之際,看到她彷佛貓兒舔蜜般,伸出小舌舔著他吻過的唇,他的胸口就忍不住一陣燥熱,心裏有種想狠狠要她的衝動。

  最終,他只是繾綣地凝視了她最後一眼,扣上袖扣,轉身走出房門。臨去之際,他命令下人不准輕擾了她的美夢……

  * * *

  球季一開始,就是一連串的比賽;雖然只是插花性質的教練,不過雷萌萌還是覺得應該要把屬於自己的事情做好。

  可是,她的老闆兼未婚夫卻似乎不這麽想。才不過第二場球賽,他就已經放任她在家裏睡大覺,出去之前不但不叫她,竟然還吩咐 人不許吵她,讓她睡到自然醒。

  「他為什麽不叫我?」坐在車後座,雷萌萌蹙起眉心,望著窗外的景致隨風流逝,心想比賽應該已經開始了吧?

  「小姐,主人也是體諒你才會這麽做,你不要怪他呀!」司機是一個年約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他跟隨在白雲龍身旁已經好幾年了,似乎有打算在白家待到退休。此時,對於即將嫁進白家門的雷萌萌,他是一臉的和藹可親,努力地替主人說好話。

  「我沒有怪他,只是,我不喜歡他……」那麽寵我。雷萌萌在心裏悄悄地對自己說道。

  她想跟他一起出門。

  或者,他可以叫她起床,讓她送他出門。

  但老實說,她心裏挺懷念在臺灣的美好時光。他每天早上總是叫不起床,而她會狠狠送他一腳,那簡直就是大快人心!

  雖然,總是會尋思「報復」的他,也不是一隻省油的燈。

  甜甜的微笑泛上了雷萌萌的唇畔,她想當白雲龍看見她在賴床時,是不是也很想踢她一腳呢?

  不過,照她舒舒服服從美夢中清醒的情況看來,他就算很想踢下去,卻仍舊是捨不得她疼的吧!

  就在她沉浸在甜蜜的思緒中時,黑色的座車忽然被一股強大的力量衝擊,她與司機還無法反應,一連串的撞擊已接之而來,教他們兩人都不知所措。雷萌萌瞪大了雙眸,空白的腦海中只出現了一個念頭和一個人——

  她會死嗎?就這麽死了,不能再見他一面嗎?

  她不要!她不要——

  忽地,她被一陣巨大的撞擊力往前拋,額頭傳來一道尖銳的疼痛,接著就是無邊無際的黑暗襲上了她……

  * * *

  擺在他眼前的,是一堆因爆炸而找不齊全的汽車焦骸。

  白雲龍毫無表情地注視著眼前這一堆殘骸,因震驚而麻痹的心開始慢慢有了知覺,是痛楚。

  此時,一刀刀刻進他的心裏、刨剜著他的血肉的,是越來越深、教他完全沒有招架之力的痛!

  「白先生,請節哀順變,我們已經盡力了……」

  旁人的解說與安慰,他聽不到、也聽不進去!白雲龍的神情是沉痛而且冷漠的,緊咬的牙根微微地發疼,他唇邊嘗到了一絲血腥的甜味。

  萌萌死了?

  她……他今生最愛的女人,已經死了?

  不,他不信。像這麽荒謬的事情,他怎麽能夠相信呢?

  萌萌不會死的!她是如此貼心可人的小東西,怎麽可能殘忍地帶著他的一顆心赴黃泉呢?

  所以,她不會死!她還活著……

  一旁的刑警長官一臉嚴肅地說道:「根據我們的調查,雷小姐的車子應該是被人蓄意追撞,才會失控發生這樁意外。有目擊者指出,那輛車子是由一名東方人所駕駛的。」

  對於這些說詞,白雲龍彷佛沒有絲毫感覺,只有在他眸底一閃而過的精銳光芒,冷得教人打從心底泛寒……

 

 

 

第十章 死亡遊戲


東方人。

  或許,這並非是一個很好的線索,甚至於是非常單薄而且無用的,然而,德國位於歐洲,東方人的數量並沒有想像中那麽多,再加上白雲龍長期經營的黑白兩道勢力,讓他很快地找到了那名「東方人」。

  薛德!因為輕薄過萌萌,而被他施予制裁的男人。

  他幾乎都快要忘了這個雜碎了!白雲龍示意部下放開薛德,緩緩地從皮椅上起身,忽地,他冷笑了聲。

  「好久不見了。」

  「你……你想幹什麽?」薛德逞強地故作不在乎,然而,他的嘴角仍舊忍不住因害怕而抽搐。

  「你有膽量殺人,為什麽沒有勇氣面對現實呢?」

  「我沒有!沒有……」面對眼前一雙如猛虎般的凝視,薛德忽然住了口,不由得一陣心悸。

  「讓我們來玩一個遊戲,如何?」白雲龍接過部下遞上來的手槍,放到兩人面前的一張推桌上,冷冷地笑道:「在這把手槍裏只有一顆子彈,就拿它來玩一場賭局吧!」

  「你要跟我賭?」

  「沒錯。不敢相信嗎?我就拿命跟你賭。如果你贏,我已經命令屬下不為難你,讓你可以平安走出這裏,從此恩怨一筆勾消;而如果老天註定我這輩子的好運氣可以繼續下去,那麽,你就認命吧!」

  「你是說真的?」

  「沒錯。今天我倆之間一定有個人走不出這道門,不是你,那就是我。你敢玩嗎?」

  「如果不……不呢?」薛德試探地問。

  「你不想玩嗎?那你就走出門去,看看門外有多少兇神惡煞的兄弟等著把你給殺了!」白雲龍眯起雙眸,說到了最後,話尾因怒意而微微揚起。

  「我玩!我玩!」

  「這才對。為了示範遊戲規則,就由我先來,如何?」

  「請……快請……」這個優先順序太教薛德暗自竊喜了。

  白雲龍拿起手槍,首先對自己的太陽穴開了一槍,然後,在手槍發出一聲空響之後,把槍遞給了薛德。

  薛德顫抖地捧著手槍,足足遲疑了三分鐘之久,然後,在白雲龍如冰刃的注視之下,扣下扳機。

  「哈……」

  「換我。」白雲龍接過手槍,簡直就是不要命地飛快扣了一槍,然後,他神情冷漠地再將手槍交還給薛德。

  「可不可以……不要?」薛德顫聲問,差點被嚇出尿來。

  「你以為呢?」他一道濃眉嘲弄地挑起。

  可惜的是,第四發子彈依舊是空的。就在薛德稍稍喘了一口氣時,白雲龍奪過手槍,毫無膽怯地朝自己又開了一槍。此時,手槍裏只剩下一發子彈。

  薛德吃驚地瞪大了雙眸,黑色的眼瞳中透出蒼白的恐懼。最後一發子彈……無論如何,他都要死!

  「不……」薛德顫抖不停,臉色蒼白地慘叫,打死都不肯接過手槍。

  白雲龍硬是把槍塞到他的手裏,冷笑道:「既然老天爺決定你要替萌萌償命,你就認了吧!」

  「饒了我!我不是故意的,饒了我……」

  「動不了手嗎?我幫你!」白雲龍伸手扣住了薛德的食指,槍口朝著對方的太陽穴,森眸一黯,冷漠地替他扣下了扳機——

  * * *

  喀啦,清脆的一聲空響。

  空彈!

  任誰都沒有想到,第六發子彈竟然依舊是空的!

  白雲龍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眸,一時之間,就算已如死灰的心,也不免掀起了巨大的波濤。

  是狂憤、是激動!霎時間,一陣怒焰排山倒海般淹沒了他的理智!

  薛德不敢置信自己的好運,癡愣愣地望著前方,嘴角掛著傻笑,「沒死……我沒死!哈哈……」

  白雲龍發出彷佛野獸般的嘶吼聲,不願意接受眼前的事實。就在他打算採取行動時,一道熟悉的男人嗓音含笑揚起。

  「好歹損友一場,我才不會坐視你輕薄自己的生命。白雲龍,這麽莽撞行事真是一點兒都不像你平常的為人。」傅少麒不知道何時出現在門邊,一臉閑涼地走了進來。

  「是你調換了那把槍?」白雲龍陰狠地眯細了眸。

  「舉手之勞,別客氣、別客氣!」傅少麒嘿嘿地乾笑了兩聲,故意做出不好意思的 腆表情。

  「我不需要你的雞婆!讓我殺了他!」白雲龍迅速地從抽屜中抄出另一把槍,箭步上前抵在薛德的額頭。

  傅少麒連忙拉住眼前這個為愛瘋狂的男人,嘖嘖有聲道:「虧你喜歡上一個天使般的少女,嗜血的性格竟然一點也沒有改變。看看他,不需要你動手,他已經受到懲罰了。」

  「不夠!這一點懲罰不夠!」他怒吼。

  「就是因為不夠,所以你要連自己的命都賠上去嗎?」傅少麒平素含笑的嗓音陡然變得有些嚴厲。

  「我想念萌萌!沒有她,活著好痛苦……」他的嗓調沉緩而且嘶啞,悲傷的神情教人忍不住心碎。

  「如果我告訴你,她沒死呢?」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聞言,白雲龍的心彷佛被人用針狠狠地刺了一個口子,再度恢復了知覺與痛楚。

  順利把人釣上了鉤,傅少麒痞痞的天性再度發作,他裝出一臉苦口婆心的勸說樣——

  「早就告訴過你做人不要太衝動。別以為羅密歐與茱麗葉這個故事很動人,其實,它只是告訴讀者一個事實,那就是羅密歐太衝動、太早了結自己的生命了!所以說,雲龍,你千萬不要想學他,知道嗎……」

  「傅少麒!」白雲龍又急又氣地低吼。

  「好好好,我說就是了!雷萌萌沒死,她很好,及時被人救了出來,現在正在發生車禍不遠處的教堂小醫院裏靜養身子——」

  白雲龍還等不及聽完他的話,連忙轉身,朝著思念狂奔而去。他心中的喜悅太過狂亂、無法控制,容不得片刻的耽擱。

  這時,傅少麒頗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對著白雲龍迅速消失的背影喃喃自語道:「怎麽不問問我她明明就沒事,卻為什麽要靜養身子呢?這一次我可是會樂意替他解答的呀!真是可惜……」

  * * *

  他的心,如野火狂燃般悸動不已。

  萌萌!他的萌萌還活著,

  這個消息是他此生經歷過最大的狂喜!他的心臟、血液,四肢百骸都在沸騰……然而,當他瘋狂地趕到醫院,卻停滯在這扇白色的小門前,不敢輕易地推門而入。

  如果,她依舊存活的消息不是真的……如果只是傅少麒為了安撫他而編出的謊言……

  他不能接受!

  「萌萌,給我勇氣,我很怕……真的很怕……」

  這時,門內忽然傳來男人的嗓音,聽起來充滿了醫生的專業口吻,「現在你的身體不比平常,要好好注意。」

  「我知道,我會一切小心的。」

  是她!

  白雲龍用力地推開病房的門,怔怔地注視著眼前那一雙熟悉的笑眉,喉頭不禁微微地梗塞,半晌說不出話來。

  「你來了。」看著他,坐在病床上的雷萌萌不禁笑眯了眼。

  一旁的醫生被這突如其來的訪客給嚇住了,不過,他與護士不約而同地露出解意的笑容,靜靜地退出病房。

  下一刻,她就落入了他的懷裏,纖細的身子彷佛就快要被他揉進懷裏。「你的心又快碎了,是嗎?」

  「不是快要,我的心是真的碎了。你永遠都不會知道那時候的我是如何從心急如焚,到了心灰意冷的地步……好痛苦的折磨,你知道嗎?」白雲龍無法克制內心的激動,嗓音有些沙啞。

  「可能知道……我只記得發生車禍的那一瞬間,我感受到了巨大的衝擊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能活著見到你的時候,心被抽得好痛好痛,差點就快要不能呼吸,只想到自己還有話沒告訴你,想到好多、好多事情,我就又急又想哭……你也是這樣嗎?」

  「差不多了。」他捧著她蒼白的小臉,俯首抵住她的額頭,低沉的嗓音不自覺地哽咽。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吻我。」他勒索。

  她依言輕啄了他的臉頰一下,原本蒼白的俏臉頓時映滿了紅暈,為自己的大膽舉動不勝嬌羞。

  「這樣不夠。」話音甫落,他霸道地封住了她柔嫩的唇瓣,輾轉地吮吻著他內心渴望已久的甜蜜,反覆纏綿,不忍放開……

  忽地,一名看起來似乎不滿十八歲,像個中國搪瓷娃娃的嬌小少女闖了進來,「啊……對不起、對不起,打擾到你們了!」

  「沒、沒關係……」嘴裏是這麽說著,雷萌萌卻還是忍不住把臉埋進白雲龍的胸前,不敢迎視來人。

  「我什麽都沒看到喔!」只是該看的都看了!少女笑咪咪地想,又說道:「你們可以繼續,我只是要來告別的。學校快要開學了,醫學系的功課很重的,有個討厭鬼教我一定要乖乖回臺灣去,要不然他不當我以後開業診所的贊助人。萌萌姊,我們臺灣再見了!」

  「嗯,謝謝你救了我。」要不是眼前這位少女,只怕她再也沒有機會與白雲龍見面了!

  「舉手之勞罷了!真要感謝我的話,回去請我吃三天牛肉麵就可以了!」少女露出一副嘴饞的可愛樣子,吐了吐小舌,轉身跑出門去,幾乎是立刻的,走廊上就傳來她嬌嫩的嚷嚷聲。

  「你竟然在用手機!這裏是醫院耶!少講幾句話會死人呀?」

  「誰教你耽擱那麽久。把我的手機還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在談。」男人故作嚴厲的嗓調中含著笑意。

  「不還!人家剛剛去蹲廁所,你有意見嗎?」

  「便秘?」

  「才不是!你這個討厭鬼,人家好歹也是一個淑女……」隨著少女激動的嚷叫聲,走廊上的兩個人似乎越走越遠了。

  白雲龍雖然心裏很感謝這個少女,可是,他卻不發一語,覺得她非常眼熟,然後,當他聽見走廊上回答她的男人笑語,一抹神秘的微笑浮上了他的嘴角,知道有一對冤家似乎正在成形中。

  「你怎麽了?」雷萌萌好奇地看著他的笑臉。

  「沒什麽。」白雲龍微微一笑,寵溺地擁住她,俯首再度吻住她甜美的唇瓣。這次,他是真的再也放不開她了……

  * * *

  休養了一個多月,雷萌萌的氣色逐漸恢復了紅潤,手腕的骨折也好了大半,終於在醫生的允許之下辦理出院手續。

  「雖然你的手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不過,還要一個多月才能進入安定期,在這一段時間內,你還是要一切小心。」出院前,醫生難免要對病人耳提面命一番,以示負責。

  「嗯,我知道。」雷萌萌恬靜地點頭,唇角含笑。

  「安定期?什麽安定期?」白雲龍聽了兩人的對話,如陷五里霧中,心裏直覺自己忽略了某件很重要的事情。

  「白先生,你不要跟我們開玩笑了。她已經懷孕了,難道你不曉得嗎?」醫生一臉不敢置信。

  「你懷孕了?」白雲龍直接掉頭詢問身邊的小人兒。

  「嗯。」她用力點頭,看起來無辜而且純真。

  「為什麽沒有人告訴我?」他低吼,語氣微微的激動。

  「我以為你知道。」她一張小臉看起來更無辜了,低低地垂著,被他吼得有點委屈。

  「萌萌,我不是在凶你,而是……而是這麽一件天大的事情,我竟然一點都不知道!」白雲龍懊惱地用手爬梳著自己的頭髮,不停地踱步,彷佛一隻震驚過度的無頭蒼蠅。「老天!你懷孕了,而我卻一點都不知道……我真是一個超級無可救藥的大笨蛋!」

  「你現在才知道,未免太慢了!」洪天照一臉鄙夷地走了進來,當他面對雷萌萌時,又是一臉和藹。

  「乾爹。」雷萌萌笑喚了聲。

  「乖女兒。」洪天照每次一聽到這聲呼喚,心裏就感到高興又得意。他驕傲地覷了白雲龍一眼,「本來我是很不喜歡你的啦!不過,看在你上次那麽擔心我乾女兒的份上,我勉強接受要跟你成為一家人的事實。」

  「誰要跟你成為一家人?」白雲龍輕哼了聲,攬過雷萌萌,一雙大手獨佔性地輕按住她仍舊平坦的小腹。

  「既然我與她之間已經成就了事實,你無論如何都休想拆散我們。我會盡一切的力量去守護她與孩子,甚至,我想將他們的名字刺在身上,讓他們成為我生命中永遠不能抹去的痕跡。」

  「白雲龍……」雷萌萌抬起眸,輕喚了聲。

  「你可要說到做到呀!」洪天照哼了兩聲,似乎等著看好戲。

  「只要找到讓我滿意的師傅,我就辦得到。」

  「我就不信你是一個不挑的人,等你挑到了適當的人選,怕不已經十年八載以後了!」洪天照再度不屑地哼了兩聲。

  「現在我身邊真的沒有會刺青的人,不過,我會認真去找。」他才不會笨到受洪天照的刺激,隨便去找一個技術很爛的刺青師傅來毀掉自己。

  雷萌萌安靜地站在中間,看著兩人唇槍舌劍,一副欲言又止的嬌怯模樣。終於,她緩緩地開口,說道:「我會。」

 

 


尾聲 起手無回,大丈夫?

八年後

  「爹地!」小女孩扯了扯父親的褲管,嗓音軟嫩地叫喚。

  「什麽事?我的小寶貝。」一看見是自己的小女兒,白雲龍立刻拋下公務,揮退部下,一把將她抱進了懷裏。

  「你一點都不喜歡我,對不對?」

  「為什麽這麽問?爹地當然喜歡小寶貝你了!」廢話,現在賴在他懷裏的小女孩可是他第一個女兒,而且,她盡得他愛妻的真傳,一張小臉蛋美得跟天使沒有兩樣,他怎麽可能不寵愛呢?

  聞言,小女孩甜甜地送給他一個大大的濕吻,睜大了雙眼,天真地問道:「那為什麽我和弟弟的名字,比哥哥還要小很多?」

  「名字?」白雲龍疑惑地挑起了眉。

  「對,在爹地這裏的名字。」

  這時,一名同樣俊美無匹的小男孩出現在白雲龍的背後,很勉強地伸高了小手,指住了白雲龍寬厚的背部。

  「你們說的是……」一時間,白雲龍語塞,臉色有點尷尬。

  「爹地身上有哥哥和我和弟弟的名字,可是我和弟弟的名字比哥哥的名字小很多、很多,所以爹地一定比較不疼我們,對不對?」

  「呃……那是你們媽咪……」

  「媽咪?爹地的刺青關媽咪什麽事?」

  「就是……就是……」

  「對不起。」一道柔軟的嗓音從他們的背後揚起,語氣中充滿了不可言喻的歉意。

  「萌萌!」

  「媽咪!」兩個小毛頭一見到母親,連忙棄父改投母親香軟的懷抱。

  「你為什麽要道歉?」

  白雲龍也心疼地將妻子攬進懷裏,順道瞪了兩個小鬼一眼。真是現實,有了娘就沒了爹,虧他們剛才還在抗議他不夠疼他們!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對不起,其實是我手藝不夠好,不小心把他們兩人的名字刺得比較小,結果卻讓你被他們誤會你比較不疼他們,我覺得好愧疚……」

  「這不是你的錯。」

  「你不怪我?」

  「原本就不怪你。」

  「真的?無論我做了什麽,你都不會怪我?」她不肯定地問。

  「當然。」他點頭。

  聞言,她內疚地垂下小臉,「還有,我告訴你……你身上……我們才剛剛出生的第四個小寶貝的名字拼音……單字錯了一個。」

  「什麽?」他的臉色微微地鐵青。

  小孩的名字刺錯了?她這個小妮子難道不曉得刺青一旦刺下去,是起手無回的嗎?她在跟他開玩笑嗎?「你——」

  「可是,」她驀然抬起美麗的嬌顏,露出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反正你說過了不會怪我的,不是嗎?」

  一時之間,白雲龍愣愣地望著嬌妻靈秀的臉蛋,心裏百味雜陳,突然間浮現了一個疑惑,那就是他疼愛呵護了那麽多年的小東西,真的一如眾人的想像,是一個弱不禁風,純潔而且無邪的天使嗎?

  還是,他上了賊船,根本就是識人不清?

  看著眼前這一張清靈的小臉,白雲龍的臉色變得有些哭笑不得;因為他知道無論她是一個怎樣的女子,都已經太遲了!

  他對她的愛,是心裏最溫柔的獨裁,自從決定的那一天起,就再也沒有讓他反悔的餘地。忽地,一抹微笑躍上他迷人的唇角,白雲龍雙臂一擁,將他今生最寶貝的寶貝擁入懷裏,在她的唇畔、頰邊撒下無數輕吻。

  這時,在一旁練球的隊員看了心裏竊笑不止,險些有得內傷之虞。哈哈!他們的老闆平時威風八面、不可一世,在遇上了嬌妻與愛兒的時候,就突然從兇猛的老虎變成了溫馴大貓!

  或許,在很久、很久以前,上帝創造了女人的原型夏娃,並不是為了用來陪伴孤單的亞當,而是他發現了一個事實,那就是柔弱的女子往往制得住強悍的男人,將他們從百煉鋼化成繞指柔。

  眼前,似乎又多了一個最佳的例證……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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