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狂霸男子怎麼這樣隨便就把她綁回家
  要人家作新娘也不早早說清楚、講明白
  純情小姑娘家怎麼知道要不要對他好
  更惡劣的是,他難道不曉得人長得太帥
  就不要隨便露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
  害她不想流口水犯個小罪都不行
  本以為天時地利人和就此促成一段好姻緣
  偏偏那個和她訂下契約的惡劣老爸從中搞破壞
  害她不但遍體鱗傷還狠心和帥帥未婚夫切八段
  看來暴君這下子想再敲開小娘子的心房
  可得千軍萬馬眾人幫忙兼耍耍小伎倆才成!

 

 

楔子

 這場屬於豪門之間的愛情遊戲已經進入第三回合了!

  現在,我所要告訴各位的愛情故事,曾經轟動了全世界的新聞媒體,在那一段不算短的時間內,美、英、日各大國的媒體龍頭動用了多少人力資源,甚至不惜花下鉅資買下衛星轉播權,只為了能夠搶得頭條,替這兩位男女主角的愛情做出實況報導。

  到底,他們兩人是何方神聖呢?

  一個脾氣火爆霸道、在日本政商兩界呼風喚雨的暴君少爺,與一個外表甜美,一張小嘴兒可以把人哄得把心肝都掏給她的小甜心,到底能夠鬧出什麽精采的情事呢?

  敬請拭目以待吧!

 

 

第一章

「我可以跟你合作,而你必須笞應我一個條件。」

  「請說,不用說是一個條件,就算是一百個條件我都答應。」

  「話不要說得太早,因為我跟你要的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

  「是……是誰?」

  「你的女兒。」

  ☆☆☆

  日本成田機場

  人潮眾多,商旅頻繁的成田機場—今天也跟往常沒有兩樣,只不過,空氣中多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一票身穿黑色西裝的高大男人不停在機場中穿梭,另外,還有一票人手裏拿著名牌,鬥大地寫了三個漢字——童心心。

  此時,機場的看板上也是這三個字,甜美的女聲不斷地從廣播中揚起,中、英、日三國語言交替,不過,同樣也在呼喚著這三個字——童心心。

  她到底是什麽人?

  人們忍不住好奇起來,開始竊竊私語,心想今天是不是有什麽大人物抵達日本,才會如此大費周章。

  不過,卻有一名穿著奇裝異服,頭髮綁成非洲黑人辮的少女,完全把這場騷動實之不理,因為,她似乎有本事製造出更大的騷動,一切事情的開端……不!或者說,這整個故事就是由這個機場、這場騷動、這聲尖叫揭開序幕。

  「啊——我的草莓!」她就是童心心,此時,她嬌小的身子只差沒有撲在男人的身上,清靈的小臉氣憤而且激動。

  「什麽?」腳底還沾黏著草莓屍體的男人被她嚇了一大跳。

  「你怎麽可以踩爛我的大湖草莓,難道只因為它不是日本土生土長的,你就看不起它嗎?」童心心扁著小嘴,只顧著跟眼前的男人爭論,沒有發現身邊的人群開始堆積如山。

  「小姐,我……我快要不能呼吸了……」男人試圖扯回被她揪得死緊的領子,掙扎地伸出手臂呼救,只差沒有舉白旗投降。

  「你說!為什麽那顆草莓從頭到尾都好好的,我這顆就要被你踩爛?不公平!不公平!」童心心還是很激動,沒有發現旁邊堆積如山的眾人眼睛裏已經寫滿了問號。

  這顆?那顆?到底哪一顆?!

  「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男人在心底哭爹喊娘,覺得自己大概是平常沒燒香拜佛,才會倒楣遇上眼前這個小瘋婆子。

  「如果說對不起就可以算了的話,那還要員警幹嘛?」這時,騷動之後的看板大大地滑過三個字,仍舊還是「童心心」。

  不過,她這個當事人還是只顧著發飆,才正想追問出一個解決辦法時,一副手銬落上了她的手腕。

  「這個……」她轉頭望著手銬的另一端,果不其然,她看見了一票全副武裝的日本員警,一個個莫不嚴肅地瞪著她!

  「這位小姐,請你不要輕舉妄動,我現在必須以妨礙機場秩序逮捕你,請乖乖跟我們警方合作。」

  ☆☆☆

  「什麽?這裏沒有叫青島或是小堇的員警?!」在警局裏一片雜遝的人聲中,一道拔揚而起的嬌嫩嗓音顯得分外突兀。

  那正是因為一顆被踩爛的草莓,而被逮捕的童心心,她被戴上手銬,不停地在原地亂轉。

  「是……是的,小姐,請你不要這麽激動,坐、坐下來吧!」替她偵辦的小刑警被她轉成了鬥雞眼。

  「不行!你一定要跟我解釋為什麽這裏沒有青島或是小董,我生平最夢寐以求的大事之一就是幹下轟轟烈烈的大案子,然後讓青島或小童替我辦案,現在你怎麽可以跟我說這裏沒有這兩個超級偶像?!」童心心激動地上前揪住刑警的領子。

  「偶像?小姐,你是不是搞、搞錯了,我們這裏是警察局耶!」可憐的刑警被她搖得差點就要喘不過氣來。

  「沒錯呀!就是要警察局呀!難道,這裏不是灣岸署?」她瞪大了小鹿圓眸,覺得自已很可能已經發現原因了。

  「不、不是!」可憐的刑警猛搖頭,心想還好、還好,既然弄錯的話,那還好辦一點,搞不好還可以順便把這個難纏的女孩兒送走,他難掩心裏慶倖地拍了拍胸脯。

  此時,他完全沒有發現兩個人的對話裏有錯誤的地方,因為不只是東京,就算找遍全日本只怕都找不到一個叫灣岸署的地方,因為那只存在於一部名叫「大搜查線」的日劇裏。

  「不是?!那我要怎麽樣才能去那個灣岸署?」童心心發揮了她鍥而不捨的精神,揪住刑警的領子,急忙追問道。

  「呃……你只要在他們的轄區裏有犯罪的事實,那他們就會派人來逮捕你,到時候你人就可以出現在那個地方了。」他還是完全沒有發現兩個人正在討論一個子虛烏有的地方。

  「對呀,我以前怎麽都沒有想過呢?」童心心一雙小鹿眸子閃閃發亮,恍若撥雲見日般,高興地跳了起來。

  「對呀!你以前怎麽都沒有想到呢?」刑警也跟著她高興了起來,完全沒有發現身為人民保母的自己竟然鼓吹犯罪,兩個人手拉著手,蹦蹦亂跳了起來,不約而同地覺得他們的人生從來沒有如此美好過。

  「呃,請等一等,關於那顆草莓……」另外一名刑警必須要非常用力,才能擠進兩人之間,他手裏拿著調查報告,試圖把那顆被踩得稀巴爛的草莓來源弄清楚。

  「什麽?什麽草莓?有這件事情嗎?」童心心停下了雀躍的腳步,納悶地覷了發話人一眼,她已經完全不記得自己在機場裏幹下的豐功偉業。

  「就是那個……」就在這名認真的警員還想繼續描述那顆爛草莓的模樣時,整個警察局忽然陷入了一種極度緊張的戒備之中。

  「總監?!」小小的分局局長從玻璃窗看見了大人物駕臨,連滾帶爬地跑出去迎接。

  這時,德高望重的大人物根本就不屑光顧小局長一眼,他忙著請身旁的男人就座,「鷹川先生,請坐。」

  「不用了,我是來保人,她人呢?」鷹川准眯起黑眸,冷冷地掃視了在場的眾人一眼,最後,他沉黑的眸光停留在童心心的身上;他記得剛才就是她與另外一名警員手牽手在跳舞吧?

  童心心一張小臉從人群中鑽出,她好奇地回望著鷹川准,覺得這個男人還真是少見的帥,當然羅,他還是比不上她心裏的超級偶像——木村拓哉。不過,像他這麽養眼的高級貨色,不看白不看!

  「快!快把人帶出來。」警視總監壓低了聲音,飛快地給小局長做了個手勢,希望他能夠機靈一點。

  「誰?」小局長畢竟還是小局長,如果能夠聰明到舉一反三的話,那麽,他今天就不會只是個小局長了。

  「一個臺灣女孩,名字好像叫作……叫作童……」警視總監搔了搔頭,完全忘記那三個漢字應該怎麽念。

  「童心心。」鷹川准充滿迷人氣息的低沉嗓音替他補述。

  「對,就是童心心,快,快去把人帶出來,不要讓鷹川先生久等了。」總監的表情變幻之快,真是教人歎為觀止。

  「快,快去把童心心帶出來。」小局長立刻又把燙手山芋丟給大刑警,然後大刑警又丟給小刑警,小刑警在左右無援的情況下,一雙眼睛望向了完全置身事外的童心心。

  「喂,我記得你好像就叫童心心,對不對?」小刑警試圖從剛才的一片混亂中,記起她曾經告訴過自己的名字。

  「對呀!我就是童心心,有事嗎?」童心心眨巴著小鹿眸,完全不解為什麽在場的男人紛紛對她投以錯愕的眼光。

  小刑警悄悄地指向一臉陰沉的鷹川准,道:「他在找你。」

  ☆☆☆

  現在,童心心總算知道,為什麽東京市里的小老百姓都要住那種小小的鳥籠房子裏了。

  因為,就是有像鷹川家這種沒天沒良的有錢人,專門喜歡把自己的房子蓋得像觀光公園一樣,計算單位何止是區區的坪數,根本就可以用公畝直接計算,簡直大得不像話。

  童心心一雙圓骨骨的美眸左右張望,在她出發到日本之前,就已經聽崔氏企業的千金——崔潔說過,鷹川家在日本擁有呼風喚雨的能力,有錢的程度教人咋舌,現在童心心總算有點體會了。

  原來,把自家的客廳弄得跟武道場一樣大,就是他們這些有錢人的興趣;過了許久,她才終於正眼打量眼前的男人,殊不知,她剛才的一舉一動已經完全落入了他的眼底。

  鷹川准坐在堂前的首位,完全就是一副君臨天下的倨傲模樣,從剛才開始,他的額角就一直冒著青筋,童心心當然就是那個小小導火線。

  他不滿她此刻的裝扮,他甚至覺得這個小妮子到底哪根筋出了差錯,才會把自己的頭髮貼著頭皮綁成了無數根非州黑人辮,身上的唐裝竟然莫名印上了和服的鮮豔花色,七分褲之外套了一件短裙,剛才踩在她腳上的小涼鞋已經脫掉了,鷹川准說不出他此刻內心的感受。

  「你就是童心心?」鷹川准銳利的黑眸上下打量著她,發現她比想像中嬌小,臉蛋比預料中可愛,只是那一身打扮真教他難以苟同。

  「沒錯。」她點頭,心底訝異像他這麽高大健壯的男人,穿起黑色西裝竟出乎意料的修長俊美。

  「你知道自己是來這裏做什麽的嗎?」

  「當然,我是來這裏浪費你一個月的時間……不,是來當你的新娘候選人。」童心心吐了吐紅嫩的小舌,險些就說出真心話。

  因為生平太喜歡看日劇了,她為了以防萬一,怕哪天籌夠了錢可以到日本東京親眼目睹彩虹大橋的風光,可是勤奮苦讀日文,教二專裏的日文老師雖然對她的素行不良很頭痛,不過,還是不得不承認她的日文底子打得很好。

  「既然你知道的話,那事情就好辦多了,來人!」他大掌擊了兩聲,立刻就有一群撲克臉的人魚貫而出,「把她帶下去。」

  「你要幹什麽?!」她的身後,一群女人蜂擁而上。

  「你這身衣服太礙眼了。」他淡淡地告知原因。

  「礙眼?你竟然嫌我的衣服礙眼?」她才正想表達嚴重的抗議,就已經被人聯手帶腳扛了起來,「等……等一等,你不要跟我說,原來你也是一個服裝設計師,我還以為自己不會跟小栗一樣倒楣,去遇到一個成天只想把人打扮得像花瓶的……設計……師。」

  童心心嬌嫩的嗓音消失在一重又一重的門扉之後,鷹川准十指交握在身前,一動也不動,直勾勾地盯著那扇吞沒她的門扉,直至半個小時後,一個如天使般的女孩降臨在他的生命之中……

  ☆☆☆

  一身純白無瑕,童心心低頭望著自己,心想自己這輩子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穿得那麽像童話書裏跳出來的小天使。

  唉……仔細看看,還真是怪噁心的,童心心抬眸望向眼前的男人,覺得自已比好友孟小栗倒楣至少一千零一倍以上。

  「沒想到你一臉看起來酷酷帥帥的樣子,竟然有這種中年歐吉桑的興趣,真是變態!」

  她歎了口氣,心想自己當然比小栗還要倒楣,因為小栗至少去遇到很有品味的名設計師,可是她卻是遇到一個有奇怪嗜好的變態男人。

  鷹川准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他被眼前的美景給震撼了,難道,沒有人告訴過眼前這個擁有一雙小鹿眸子的女孩,她是如何的適合這身白色的洋裝嗎?圓圓亮亮的黑眸,小巧挺立的鼻子,一張粉櫻色的嘴唇,搭配上剛才解下辮子的蓬鬆發絲,一舉一動都透出天真嬌憨的氣息。

  「你剛剛說什麽?再說一次。」他站起身,來到她的面前。

  「沒有啊!我的意思是說,中年歐吉桑畢竟見多識廣嘛!當然有某些興趣不是我們這種年紀輕輕的後生晚輩可以理解的。」她甜美地扯開一抹嬌靨,挑釁的意味明顯是沖著他。

  「如果你夠聰明的話,就不要惹我。」他伸手揉著她蓬鬆的發,似乎她全身上下,就屬這一點最不合他的意。

  她噘起小嘴,挪開他的魔掌,「我才不敢呢,對了,我的行李……」這時,她才想起自己忙著、忙著,竟然忘了去取行李了!

  「我的人已經去替你拿了。」

  「喔,謝謝,那……剛才被員警拿去檢查的小包包,現在可以還我了吧?」她沒拿,當然就是他拿走的了。

  「不。」他冷冷一笑,轉身往門口步去。

  「什麽?你說什麽?我聽錯了吧?」她揪住了他西裝外套的下擺,不敢置信自己親耳所聞。

  「不,你沒聽錯,你的護照跟錢包暫時不能還給你,除非你親口答應絕對不再鬧出跟今天一樣的事件,我就還你。」鷹川准站定了腳,低頭瞥了她拉住自己外套的小手一眼。

  「可不可以……不答應?」她緊張放手,退後了兩步,怯怯地瞧了他一眼,心知肚明自己一定辦不到。

  「那你就等著拿不到護照和錢包,你自己好好考慮一下。」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暴君!無理!蠻橫!啊……沒有錢包,我怎麽去大血拚?」童心心發現此刻不是她發飆的好時機,一張八面玲瓏的甜美笑臉立刻又擺了出來,趕忙追上他,「咱們來打個商量,我現在答應你,絕對不再鬧事,你可不可以……把錢包還給我?」

  「太慢了。」他回眸覷了她一眼,早已經將她剛才的一翻詛咒聽進耳裏,長腿依舊不斷地往前邁進。

  童心心必須要很努力才能追上他大大的步伐,「什麽太慢了,你沒有聽說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嗎?這裏面又沒有提到不能太慢悔改,求求你,把錢包還給人家啦……」

  「辦、不、到。」鷹川准一字一字,斬釘截鐵地說完,甩頭就走。她似乎不太知道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他很會記恨。

  童心心初來乍到,當然不會知道這種事情,她氣惱地握起小拳頭,朝著他的背影大叫。

  「你這個有變態歐吉桑興趣的暴君!快把錢包還給人家啦……」

  ☆☆☆

  這一天晚上,整個警政廳裏凡是叫得出名字的大人物統統聚集在一起,召開了一場臨時緊急會議。

  至於他們的身分呢,還有一個值得被提起的名堂,那就是他們五個人的姓恰好與知名演藝團體SMAP模一樣,所以號稱警界的SMAP,聽說有一個不知死活的唱片製作人正興致勃勃想找他們出專輯,名稱暫定「人民保母的苦悶呻吟」。

  「連鷹川家都已經介入了,想必這顆草莓來頭果真不小,否則那個臺灣小女孩反應不會這麽激烈。」木村拓栽首先發話,用力地搖了搖奶瓶,打算等會兒抽空回家喂女兒吃晚餐。

  「難不成,它是用最新科技製造出來的草莓萬靈丹?」稻垣五郎說完,趕緊吞了顆喉糖,打算等會兒就到卡拉OK去練歌。

  「草莓竊聽器?」草翦鋼吃完剛才愛慕他的小女警送來的七色饅頭,拍了拍肚皮,心滿意足地歎了口氣。

  「草莓炸彈?」中居正獷被自己的話嚇呆了。

  「難不成,它是一個長得像草莓的外星人?!」香取慎無則是一個自認是天下無敵的大美人,她攬鏡自照,覺得頭上的那個小蝴蝶結越看越漂亮。

  「那……那怎麽辦?會不會因為我們的一時疏忽,地球跟外星人就發生了超世紀星際大戰?」木村拓栽搖奶瓶的動作歇了下來。

  「那……那怎麽辦?!」稻垣五郎開始覺得很緊張,因為他很可能不是因為歌喉不好而被逐出團體,而是不小心恰好碰上了世界末日。

  「快快快!我們必須在事情還沒有發生之前,成立搜查本部,必要的時候派出機動搜查隊,徹底調查整件案子的始末。」草翦鋼緊張得差點把吃下去的七色饅頭吐出來。

  「那我們是不是應該取一個好名字呈交上去?」四個同伴一起望向搖著奶瓶的木村。

  「嗯……讓我想想。」木村咬著奶瓶,低頭沉思。

  結果,在三個小時之後,從這個會議室裏派出了一份緊急要件,專件送往警廳高層——

  東京成田機場未知名草莓疑似外星人殺害事件特別搜查本部

  死者:草莓

  兇手:路人甲

  案發地點:成田機場

  事由:一名臺灣女孩所私帶進日本成田機場,號稱「大湖」草莓的不明物體,被穿著耐吉球鞋的某不知名日本男士踩爛,因為高層人物的涉入,所以經過警署初步判斷,這顆草莓的來歷值得深入調查,最好能派出日本機動隊協助案情瞭解……

 

 

 

 


第二章

半個月前臺灣臺北

  星期天下午,童家小小的客廳中,傳出了食物美味的氣息,以及年過四十卻風韻猶存的女人嗓音。

  童母把女兒叫到面前,足足遲疑了半個小時,才緩緩開口道:「心心,你聽媽咪說,其實當初不是你爸不要你,而是媽咪命苦,沒有福氣享受,所以才會拖累無辜的你……」

  「媽咪,看到你,我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麽那麽會說好聽的話了!」童心心埋頭吃著從巷口買來的鴨面羹,滿嘴含糊地說道。

  還好、還好!童心心在心裏暗自慶倖,她有先見之明,先到巷口買了這碗鴨面羹,可以用來無聊時填飽肚子。

  「心心,你的話是什麽意思?」童母非常不解地說道。

  「我說的沒錯呀!想想,我那個薄幸老爸明明就拋棄了咱們母女那麽多年,每個月只補貼那少少的一萬兩千塊錢新臺幣,老實說,我常常在懷疑我們母女兩人的開銷搞不好比他家那只吉娃娃還要少一百倍!可是,我發現就算他對咱們那麽壞,媽咪你還是可以把他講得好像百年難得一見的大善人。」

  童心心從鼻孔逸出一聲冷哼,一邊吹涼羹面,一邊說道:「你說,我不是得到你的優良基因,會是什麽?」

  「這……」立裏母秀麗的臉蛋一陣紅、一陣白,被攻訐得完全沒有任何招架之力,她發現自己只要在女兒面前提到她的生父,通常就會遭受她一番非常淩厲的攻勢。

  「嗯……好好吃喔!我就說張媽媽的手藝十幾年如一日,她做的面羹跟我小時候吃到的沒兩樣。」童心心依舊埋頭吃著,不再搭腔,一雙圓溜溜的鹿眼間著精明的光芒。

  好吧!他想要見她是嗎?誰怕誰!

  ☆☆☆

  「老爸,好久不見,你還沒死呀?真是可惜。」一踏進裝潢富麗堂皇的辦公室,童心心嘻皮笑臉就是一句詛咒,完全沒有顧及她可是一腳踩進了人家的地盤裏,好歹也要客氣一點。

  更何況,這間辦公室的主人,正是她的親生父親,喔!不,童心心鄭重要求訂正,是從小就拋棄她們母女不管的薄幸老爸。

  「你、你這是什麽意思?」關振東坐在單人沙發上,語氣有點惱怒地瞪著親生女兒。

  「沒有呀!我的意思是說,你老人家沒死真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情,否則像你這麽年輕有為的企業家要是真的到十八層地獄去掛號買單了,那對這個世界可真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呢!」童心心聳了聳肩。

  「哼!聽起來總算像句人話。」他忍不住被「年輕有為」四個字給熏得樂陶陶,完全沒有發現童心心說他是去「十八層地獄」掛號買單。

  「對了!媽咪說你有事情找我,到底是什麽事情?」童心心完全也不跟他客套,直接跳上了一張舒適的沙發,拿起桌上的點心就猛往嘴裏塞。

  嘿!這老頭還算挺上道的,竟然懂得利用這種日本原裝空運來台的和果子來當招待,分明是看准了她愛吃甜食,並且特別喜歡日本食物的特性。童心心俐落地撕開白桃果凍的包裝,一口咬下就是半個。

  「你母親她……還好吧?」反正他也不知道該從什麽地方下手,乾脆從最安全的人物談起。

  「還好啦!畢竟我們也不是那種天天吃香喝辣的命嘛!真是的,這年頭人不如狗呀!老爸,聽說你家那只狗天夭吃魚子醬、啃牛排喔?真是夭壽的好命呀!這年頭,就是有人擠破頭要當狗奴才。」她完全就是明嘲暗諷,聳了聳肩,覺得嘴裏有點甜膩,拿起茶水漱了漱口。

  「你、你這個逆女——」

  冷不防地,他的話還沒來得及訓完,童心心嘴裏的一口茶水猛然往他臉上噴去,淋得他一臉狼狽。

  她連忙跳起來,隨手拿起桌上的巾子往他臉上抹去,小嘴不斷地嚷道:「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老爸,我就喝不慣那苦苦的抹茶,尤其是那種用廉價抹茶粉泡出來的茶,真是難喝,要省錢也不是這種省法的——啊!不不不,我是說,真不愧是賺錢的企業家,省錢竟然還懂得從小地方著手……」

  「你、你——」

  關振東差點被她氣得胃潰瘍發作,忽地,他皺起了眉,試圖看清她手裏拿來替他擦臉的東西,「你到底拿什麽鬼玩意兒給我擦臉?為什麽我好像聞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她停下手裏的動作,一雙聰慧無雙的眸子戲謔地笑看著他,語氣之中再度充滿了抱歉,「對不起,老爸,拿錯抹布了。」

  「什麽?!」他這次直接跳起來了,圓瞠雙眼狠瞪著她,「童心心,不要我給你三分顏色,你就給我開起染房了!」

  童心心非常清楚這只老狐狸絕對是有求於她,才會如此低聲下氣,她雙手一攤,有恃無恐地回覷著他,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老爸,現在又不是古代,你應該知道現在市面上成衣店那麽多,你才給我三分顏色,就要我去開染房?絕對賠錢啦!」她甜美至極地笑了笑。

  「你、你——」他捂著胸口,趕忙從西裝口袋掏出小藥罐,吞下一顆心臟藥,否則絕對會被她給活活氣死。

  看著他手裏的藥罐,童心心明亮的雙眸頓時閃過一絲灰暗,那是一種受到傷害的悽楚神色。

  她永遠忘不掉六歲那一年的冬天,那個傻得可笑的小女孩,以為一個小小的禮物,可以買回從來就不曾放在自己身上過的愛……

  「老爸,如果你沒有什麽事情要交代的話,那就讓我回去吧!雖然比不上你這個大忙人,不過,我們『打工專家』好歹也是小本經營,總不能因為合夥人跑去結婚,我就放著它不管吧?」她說了一脫拉庫的話,攤了攤手,掉頭就準備往外走去。

  「等等!」他急忙地喚住了她。

  哼!我就看你這只老狐狸的臉皮能撐多久?童心心暗自竊笑,假裝天真無辜地回頭。

  「老爸,你終於決定要說了嗎?原來,你肚子裏打的結沒有我想像中那麽多嘛!」

  「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心心,我要你去日本。」關振東決定不聽她的明嘲暗諷,否則他很可能會氣到提早中風。

  「沒時間。」哼!她要不要去,豈是他能夠決定的?童心心說完,轉身又要往門口步去。

  「一千萬!」他顧不得拉下老臉,急忙地喚住了她,「如果,你能夠在日本鷹川家裏冒充我女兒的身分撐足一個月,我就給你一千萬!」

  「我本來就是你的女兒。」童心心小臉黯然了下來,喃喃自語,卻是半個字也沒有教他聽見。

  「你答應了嗎?酬勞可是有一千萬喔!心心,你千萬不要跟錢過不去,再不說話,我就當你是答應了喔!」

  「為什麽不教你那個寶貝女兒自己去,那豈不省事一點嗎?」童心心才不會忘掉關家有一個被呵疼長大的關蓮蓮。

  「她不經事,應付不了那種場面。」關振東一口就回絕這個最實際的建議。「心心,這件事情非你不可,我又不是要你真的去結婚,你可以用心心這個名字,他……他不會知道的,只要一個月,你只要能夠拖過一個月,到時候那一千萬就是你的了!」

  童心心靜了半晌,回眸甜笑,「老爸,雖然我並不知道你這只老狐狸又在打什麽鬼主意,不過,我確實不會跟自己的荷包過不去,記得,先匯五百萬到我的帳戶裏去當訂金。」

  「等事成之後,我會付給你——」

  「你以為我這只小狐狸當你二十年的女兒,全都是白當的嗎?先付訂金,否則就拉倒!」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掉了,只留下身後的男人被氣得徒呼荷荷,恨自己何德何能生了這樣一個鬼靈精怪的女兒。

  ☆☆☆

  沒有?

  這裏也沒有?!

  場景再度轉回到日本,童心心趁著夜深人靜,一個人偷偷潛進了鷹川准的房裏,她翻來搜去,只差沒有把所有的東西統統翻箱倒櫃,看裏頭有沒有自己的皮夾和護照。

  她實在太過認真在自己的工作上了,完全沒有發現身後有一雙黑魅似的眸子正盯著她不放。

  鷹川准半坐起身,定定地看著她,對她的一舉一動隱而不發,額角隱隱冒著青筋;這小傢伙以為自己現在在什麽地方?!竟然如入無人之境?

  「為什麽沒有?」她扁著小嘴,打了個呵欠。

  好吧!今天暫時就這樣算了吧!童心心經過了一整天長途飛行與警局之旅後,實在是又困又累。

  她回眸,微微一笑,而那張大床看起來實在誘人……

  ☆☆☆

  「快起來!」

  「嗯……不要吵我。」

  「半夜跑進男人的房間,還敢睡得那麽大搖大擺?起來!」鷹川准低頭狠瞪著枕在胸前的甜美睡臉,整副心魂被她大膽橫出睡衣的修長玉腿給引誘,男性的喉頭頓時變得乾燥。

  「跑錯就跑錯嘛!既然都已經跑錯了,那你為什麽不乾脆將錯就錯,當作沒看見就好了。」童心心半夢半醒,惡人先告狀,說完還不忘往他的懷裏鑽去,發現這副寬闊健壯的胸膛越睡越舒服。

  由此可知,她確實還沒清醒,否則要是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鷹川准的懷裏,絕對會嚇得跳起來。

  鷹川准卻顧不得這一點,他猛然翻過長軀,將嬌小的她給壓在身下,長腿伸進了她雙腿之間,抵住了一處柔軟,感覺到自己的胯間正逐漸地燃燒起來,「再不起來,小心後果。」

  「好重……」童心心呼吸困難地嚶嚀出聲,在他的身下不停蠕動,「好重,不要壓我,我童心心生平不做虧心事,沒有害過半個人,更沒有害死老兄你,不要壓我……」

  「童心心,你給我睜開眼睛看清楚!」鷹川准實在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被這個傢伙搞得肝火大動。

  該死!竟然把他當成壓床的冤魂,看他饒不饒她!

  童心心惺忪地睜開美眸,看清了眼前的男人,她愣了一愣,初時,她還搞不僅為什麽他要如此兇狠瞪她,驀然——

  「啊——」

  沒錯,她放聲淒厲尖叫,因為,無論是誰在一清醒之時,就看見自己睡在一個幾近赤裸的剛猛美男的懷裏,只怕都會尖叫。

  而這一聲慘叫,正好為他們日後精采熱鬧的生活揭開了序幕……

  ☆☆☆

  「新娘訓練?」

  童心心望著眼前一字排開的驚人陣仗,忍不住發出了由衷的疑問:「你們這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心心小姐的家人沒有向你提過嗎?凡是要嫁進鷹川家的新娘,都必須要學習這一整套的新娘課程,最後才能決定是否可以過關。」老管家帶領了一票訓練者,與童心心面對面地跪著。

  活到這把年紀,老管家從來沒有見過像童心心一樣,那麽適合穿白色洋裝的可愛女孩,他們幾乎是一打照面,他就已經喜歡上她了!其他傭人也都被她給哄得服服帖帖。

  「哇?那麽炫?了不起、了不起!」

  童心心替他們拍手鼓掌,覺得能夠在現代還保留住這樣的文明陋習,鷹川家,果真是不可小覷的狠角色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被她這麽一熱情鼓掌,領頭的管家摸了摸後腦勺,臉紅地說道。

  「管家,認真一點,不要被她騙了!」女管家在一旁提點道。

  「啊!對喔!心心小姐,請認真一點。」老管家直接把別人的話借來一用,咳清了喉嚨,正色道:

  「我們擔任鷹川家的新娘評選人員,是負有非常崇高的使命,從今天起,我們將會嚴格的訓練你每一項有關新娘的禮儀和技能,如果你無法在期限內通過考驗,那麽將很可能不能成為我們少主人的新娘。」

  「真的?」童心心興奮地跳了起來,沒想到老天爺對她這麽慷慨,竟然給了她一個天大的好機會,可以名正言順擺脫鷹川准那個暴君。

  「心心小姐,你不要那麽激動,其實,這件事情並沒有那麽難,真的一點都不難,說不定你勝任有餘,不小心就當上了咱們鷹川家的少夫人……」老管家以為她受不了刺激,連忙安撫道。

  「什麽?不小心就當得上?」童心心一張小臉頓時垮了下來,覺得自己剛才好像白高興一場了。

  「對……好像也不對,反正,事情就這樣決定了,心心小姐,咱們就從明天開始吧!」

  「明天?」

  「對,請你今晚早點睡,明天最好能夠早上八點準備好。」

  「早上八點?!」童心心失聲尖叫,對她而言,再也沒有任何事情比這打擊更嚴重了!

  每天睡到中午十二點,是她生平最大的夢想;唉……照這情況看來,睡到中午十二點起床,真的要變成「夢想」了。

  「對了,管家老伯伯,我可不可以問你一件事?!」

  「當然可以。」

  「你們池子裏那些魚……是不是那種很有名的錦鯉呀?」從踏進這個家的第一天開始,她就一直對那些魚兒投以密切的關注。

  「那當然,你可要知道我們鷹川家不是隨便——」老管家已經擺出了架勢,準備把祖宗十八代的豐功偉業拿出來背誦。

  「謝謝,我知道了。」童心心甜蜜地沖著他笑,把眼前的老人迷得七葷八素,完全沒有把老人的吹噓聽進去,她心裏只想著「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句名言果真一點不差。

  嘿嘿,那可是名貴的錦鯉耶!童心心開始覺得自己因此而少睡一下下,似乎也變得不太要緊了。

 

 

 


第三章

「心心小姐?」

  鮮嫩的百合硬生生地被剪掉一半,「唉……」

  「心心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這……這是規定、是少主人的吩咐,我不能不聽……」生嫩的插花老師看著眼前柔弱蒼白的少女,覺得一顆心被罪惡感盈滿。

  關於這一點,她知道呀!童心心回眸瞥了她一眼,只是低喟了口氣,認命地繼續插花,只不過,她哀怨的視線偶爾會瞟出拉門外。

  天氣好好……她想出去玩……

  她怎麽可以虐待像眼前這樣一個柔弱的美少女?生嫩的插花老師被滿滿的罪惡感淹沒,開始覺得窒息。

  櫻花含苞待放……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要開……童心心一想到這裏,表情忍不住更哀怨了。

  「嗚……我要辭職!這種殘忍的事情,我、我做不下去了!」說完,生嫩的插花老師掩臉不忍卒睹,起身飛奔離去。

  「咦?」童心心納悶地回頭,才發現插花老師不見蹤影,她扁了扁小嘴,俐落地一躍起身,完全就跟剛才的柔弱少女是兩個模樣,「真是的,要下課也不跟我說一聲……」

  ☆☆☆

  「又一張?!」

  「沒錯!管家,我忍受不了了!請你一定要讓我辭職,我不幹了!」

  「不行!這一個禮拜來,包括你已經有七個人提出辭呈了,我不准,再這樣下去,人手會不夠!」老管家直接將辭呈駁回。

  傭人第七號抱頭哀號,「可是,嗚嗚……我已經忍受不下去了!每天被難聽的鋼琴給吵得心神不寧也就算了,竟然……竟然還教我親眼目睹……」

  「你說我彈的鋼琴很難聽?」童心心神出鬼沒地站在傭人第七號的身後,一臉幽怨,「人家都已經乖乖六點起床,七點洗臉刷牙,八點開始練習,你竟然還嫌人家的琴聲很難聽……」

  「心心小姐?!」兩個人一起覺得驚訝,看見她柔弱純白的模樣,還是忍不住想疼愛。

  「你竟然說我彈的鋼琴很難聽……嗚,我都已經那麽拚命了,你們竟然還嫌我……」她像小媳婦一樣倒在地上哭泣。

  不料,兩個大男人跟著抱在一起,哭成一團,「好可憐喔!有什麽事情會比眼睜睜看著一名柔弱的白衣少女被淩虐更痛苦呢?」

  「咦?」童心心瞪著眼前發生的情事,完全反應不過來。

  「心心小姐,求你不要再虐待我們了!」傭人第七號雙手合十,淚如泉湧地看著她。

  「我?虐待你們?」咚咚咚,童心心被半空中飛舞的問號砸得滿頭包,「我明明就很可憐——」

  奇怪,怎麽跟她預料的不太一樣?難不成,她的演技太爛了,明明就裝出一副受虐兒的樣子,怎麽好像變成了他們眼中的惡婆婆了?

  「因為看著你每天臉色蒼白……」

  那完全是睡眠時間不到十二小時的結果,根本就是不值得被訝異的老毛病!童心心在心底解釋。

  「連插花都會不小心剪到手指……」

  她的笨手笨腳已經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否則「打工專家」裏的重要工作,也不會全部落到夥伴孟小栗身上。她在心底繼續替他加注。

  「看著你用顫抖的小手寫著毛筆字……」

  那是因為她每夭吃了豐盛的午餐之後,下午還是容易肚子餓。想著,她歎了口氣,嗚……現在又餓了!

  「練完茶道就臉色蒼白,好像快要貧血昏過去一樣……」

  那純粹是因為她一雙腿跪麻了,爬不起來而已,他連這一點都有意見嗎?童心心忍不住白了他一記。

  「所以……老管家,如果你不讓我們幫忙她的話,我們統統都要辭職不幹!」女管家與一票男女子弟兵站在門口,把剛才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啥?」

  童心心對這場突如其來的轉變措手不及,只看見老管家好像已經等這句話很久了,皺皺的老臉驀然綻開了如釋重負的微笑。

  可不可以……來個人跟她解釋一下,眼前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

  來到鷹川家才不過短短的十天,不過,因為發生太多事情了,童心心早就忘掉那顆在機場被踩爛的草莓。

  不過,現在全日本卻莫名其妙刮起了一陣名叫「大湖」的草莓風,舉凡草莓炸彈、草莓竊聽器都被提出來當論文,最近,聽說連草莓其實可以治療癌症的謠言都傳出來了。

  所以,今天日本政府特地派出一名檢察官代表,來到了鷹川家,想要向童心心問清楚那顆草莓厲害的程度,教他們能夠有個心理準備。

  「你是檢察官?」童心心一臉好奇地望著眼前的男人。

  「嗯……更上一層。」

  「就是檢察官長羅?」

  「差不多了。」

  童心心的表情好像找到了久違的敵人,完全沒有顧及鷹川准坐在一旁單人沙發上監視著,跳起來劈頭就罵道:「哼!原來就是你們這些人!你們日本的男人真是小心眼,見不得別人比自己強,就隨便把那麽厲害的久利生公平調到海邊去數失蹤的魷魚……」

  「小姐,我們沒有做過這種事——」

  「還敢說沒有?!這件事情分明就是我親眼看見的。」她一臉理直氣壯地指出自己親眼目睹的事實。

  沒錯!幾個月前在臺灣播出的出名日劇「Hero」,裏面那個由帥帥的木村拓哉飾演的久利生公平,確實就是被調到海邊去數魷魚,害她氣得差點就把電視機給砸了!

  「呃……」檢察官代表一時之間答不出話。

  完了,關於人員調派如此私密的事情,竟然會讓一個看起來年紀小小、並且有著一雙無辜的小鹿斑比眸子的女孩子窺見?!

  不行!他要趕快回去報告上級,說明他們日本的情報機密網可能出了很大的問題,最好開會三天三夜,不吃不睡,以求達到最高改善效率。

  「鷹川先生,我還有事情要處理,先告辭了。」可憐的檢察官連一句草莓都沒問出口,就連忙收拾東西逃之夭夭。

  「嗯。」鷹川准淡淡頷首,闃黑的眸子盯在童心心身上。

  「哼!」童心心朝著檢察官的背影吐了吐小舌,不過,就在下一刻,她就已經被鷹川准擒住,硬生生地跌進他的懷裏。

  「誰允許你這麽說話的?」他冷冷地問。

  「我說了什麽?」

  「小心眼,誰跟你說日本的男人都很小心眼的?」他大手扣住了她纖細的腰肢,俊美的臉龐只離她的鼻尖不到一公分。

  「本來就是!」童心心低下頭,嘴裏念念有詞,「還說不是小心眼,把人家的錢包和護照扣在身邊,不知道還會幹出什麽過分的事情……」

  「你在說什麽?」他陰狠地眯起眸。

  「沒、沒事,日本男人最好了,專門喜歡幼齒的妹妹,人家說,喜歡吃嫩草的老牛,身體比較健康。」完全聽得出是用了反諷法。

  「不要跟我耍嘴皮子,以後不許你再這樣亂說話,否則你就等著接受教訓吧!」

  「是——」心不甘、情不願。

  童心心這才發現自己好像在他的懷裏靠得太舒服了,只不過,一雙小手費盡了力氣,也扳不動他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箝制。

  「告訴我,那顆草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你不知道?」她停止了近似蠕動的掙扎,露出驚奇的表情。

  「我為什麽要知道這種事情?」他皺眉。

  「真是孤陋寡聞……」她頗為不屑地別開小臉,直到機警地意識到兩道含著銳利殺氣的眼光朝她投來,才又展開了笑臉,道:「沒有啦!你們不是有一部偶像劇叫作『蛋糕上的草莓』嗎?」

  「我沒聽過。」他淡淡搖頭。

  「唉……說你孤陋寡聞,你還不承認,呃……沒有,我什麽都沒說。」開玩笑,被他這麽一瞪,誰還敢繼續說下去?童心心決定不跟自己的生命安危開玩笑,咳清了喉嚨,小臉一正,道:

  「我告訴你吧!那部戲的片頭有一顆草莓,竟然可以擺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一點事情都沒有耶!你不覺得好奇嗎?害我都以為你們日本人什麽時候開始這麽尊重草莓,竟然都沒有人去踏到它,所以我就想拿我們臺灣最有名的『大湖』草莓試試看,果然,你們日本人歧視外來族群,我把草莓擺上去才沒過三秒鐘,它就被踩得稀巴爛。」

  「你——這根本就無關歧視問題!」他忍不住揪起她一片雪白的小耳朵,忍不住咆哮,最好能夠把她給吼醒。

  古有所謂:演戲的人是瘋子,看戲的人是傻子。童心心就是一個最好的明證!鷹川准惡狠狠地瞪著眼前的大傻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親耳所聞。

  「真的?才怪。」童心心一樣不相信他,覺得他一定是為了要為歧視種族的日本人扳回面子。

  「不管你相不相信,以後,我不准你再去做那種無聊的試驗,聽到了嗎?」鷹川准撂下了嚴厲的警告。

  「聽到了。」哼!他以為她童心心是被嚇大的嗎?不過,古代那些老爺爺們說得好,識時務者為俊傑,她現在沒必要跟自已過不去。

  「真的聽到了?」說實話,他不太相信。

  「真的啦!」竟然不相信她?!完全沒有想到自己也不是真心悔改,她生氣地用自己的額頭撞上他的,咚地一聲,當她抬頭瞥見他愕然的神情時,忍不住有一點小小的得意。

  這時,鷹川准望著她甜美如蜜的微笑,心不禁有些癡醉了。

  ☆☆☆

  嘿嘿,到手了!

  歷經不下三百六十五次的明察暗訪之後,童心心終於發現她的錢包跟護照根本就不在鷹川准的房裏,而是在他的書房。

  她鍥而不捨地再度出擊,終於趁著老管家他們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潛入書房,拿到了她想念已久的錢包。

  她太興奮了,完全沒有想到護照和錢包沒有擺在一起,她一股腦兒地沖出去,就像出了問的猛虎,打算好好地逛一下東京城。

  這時,在她的身後,鷹川准雙手抱胸,昂眸不動聲色地瞅著她,老管家連忙在一旁向他請罪陪不是。

  「少主人,請恕罪,我沒有想到她……」

  「她的護照呢?」他沉聲問。

  「請放心,我妥善收好了。」

  「那就沒關係了,不過,等她打電話回來吧!她很可能會需要人幫助的。」說完,鷹川准詭譎一笑,轉身往她的反方向離去。

  ☆☆☆

  「小姐,富士電視臺到了。」

  「真的嗎?耶!」童心心看著計程車停在路邊,高興地大叫出聲。「謝謝你,我總算夢想成真了!我總算親眼看到富士電視臺了,你知道他們一年拍出多少好看的日劇嗎?對了,多少錢?」

  「總共是一千兩百圓。」看到她這麽高興,司機也被感染了。

  「喔,一千兩百圓……」童心心拿出好不容易回到她手裏的錢包,打開拿錢,然後,就在下一瞬間,她愣住了。

  空的?!她的皮包裏竟然連一毛錢都沒有?童心心錯愕地瞪著自已空空如也的皮夾,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鷹川准那個臭男人,他竟敢——

  「小姐,你怎麽了?」

  「呃……我有一個麻煩。」

  「什麽麻煩?小姐,你身體不舒服嗎?看你臉色發白的樣子,要不要我載你到醫院去?」

  「不用,這去醫院也沒用,跟你的實際利益……比較有關係。」她握住了沒裝半毛錢的皮包,小心翼翼地選擇比較安全的辭匯。

  「呃……」司機完全聽不懂。

  童心心望著司機一臉茫然,歎了口氣,「那個意思就是說……我沒有帶半毛錢出門。」

  ☆☆☆

  結果,她又被送到警察局了!

  只不過,這次是老管家帶人來保她,沒有看到鷹川准親自出面,童心心已經是一肚子火了,更何況,這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就是他!

  「鷹川准!」一回到家,她開足十萬馬力直奔他的書房。

  「心心小姐……」

  完了!完了!第三次世界大戰要提早開打了!一旁的老管家震驚地把雙手咬在嘴裏,心想這次少主人的名諱終於教她連名帶姓給喊出來了!還有什麽事情不可能發生的嗎?

  他急起直追,只為了在大戰開打之前,先卡個安全的好位置,一踏進主人的書房,他就見到他們兩人各據一方,戰況一觸即發。

  「鷹川准,你這個無賴,竟然……竟然……」不行,先深呼吸一下!童心心指著眼前老神在在的男人,差點有種撲上去殺人的衝動。

  天啊!連「無賴」這種話都罵出口了!老管家趕在自己昏倒之前,就定戰備位置。

  「重新拿回自己錢包的感想如何?」鷹川准舒服地躺在靠椅上,視線專注在手裏的書本,絲毫沒有抬頭瞧她的意思,只是淡淡地笑道。

  「裏面沒有半毛錢!」她氣衝衝地指出一項事實。

  「聰明的人不會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裏。」

  「那是我的錢。」

  「如果你夠乖的話,我會還你的。」

  「什麽叫作夠乖的話?我要拿回自己的錢,我要去涉穀買衣服,我不要每天都穿白色的洋裝,這樣看起來好變態喔!」

  「心心小姐,你這樣其實很好看。」老管家忍不住插嘴道。

  「真的嗎?原來,我真的是天生麗質,怎麽穿都好看……不,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天天穿白色洋裝!」

  好險,差點就被唬弄過去了!童心心瞪了老管家一眼,心想他會不會是鷹川准派來臥底的好細。

  老管家委屈地避開她的瞪視,覺得自己一番好意被誤會了。

  「你到底還不還我錢?」童心心決定把炮火猛攻罪魁禍首。

  「不還。」還是淡淡的一句。

  「真的不還?」

  「只要你乖乖待在鷹川家,你用不到半毛錢的。」

  「那我要買衣服,買我想穿的衣服。」

  「你可以隨意用錢,除了這件事情之外。」

  「好,算你狠!」她撂下冷話,用力地把手裏空空如也的錢包丟給他,轉身甩頭就走。

  鷹川准眼明手快地接住她拋出的「武器」,唇畔勾起一抹笑意。

  「心心小姐……」老總管擔心地望著她怒氣衝衝的背影,心想自己應不應該追上去。

  鷹川准僅只抬了下眸,瞥了她那抹嬌小身影一眼,側首朝老管家命令道:「替我吩咐下去,除了她要的那種怪衣服之外,她無論要什麽東西,不計代價,全部都給她。」

 

 

 


第四章

 錢包的事件終於落幕了!因為童心心發現,除了討厭的白色洋裝不能由自己決定之外,其他的東西,她身邊倒是應有盡有。

  而且,她實在太喜歡這裏的傭人了,每個人都好疼愛她,尤其老管家伯伯,更是把她當女兒一樣疼愛。

  最重要的是,還有一堆人會替她彈彈鋼琴,好讓宅子裏每天都傳出美妙的琴聲;替她寫寫書法,好教她可以順利交差;也會有人幫她插出一盆美美的花,讓鷹川准相信她每天都有認真在學習。

  嘿嘿,至於那會讓人跪到腳發麻的鬼茶道,根本就因為鷹川准沒辦法天天到場監看,早就跟野餐大會沒有兩樣,買點心的錢還可以報公帳,她等於是天天吃香又喝辣。

  不過,這兩天,天氣陰陰的,她悶在宅子裏一步都沒踏出去,詭異的神情彷佛在計畫著什麽東西。

  「今天會不會下雨?」她望著窗外的天色,問著老管家。

  「不會。」

  「喔,那明天會不會下雨?」

  「也不會。」他每天必定收看天氣預報,所以沒聽說。

  「那……後天會不會下雨?」

  「可能吧!心心小姐,你問這個做什麽?」

  「嗯……沒有下雨就一點兒都看不出誠意了,你看,我打算趁下雨的時候去站在人行天橋上,拉開愛的布條,如果不小心被我的偶像瞧見了,他一定會很感動……」她帶著一臉夢幻地遙想著。

  「你又在玩什麽花樣了,小傢伙?」鷹川准帶著秘書經過她的身旁,湊巧把她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哪有?我只不過是……沒事,你不需要知道這些事情。」童心心沖著他甜甜一笑,轉身跑開,並且不忘吩咐老管家道:「老伯伯,請你幫我準備筆,我要在布條上寫字。」

  「照著她剛才的描述去查清楚,到底她又是中了哪一部偶像劇的毒了!」鷹川准側首向隨身的秘書命令道。

  直到秘書頷首告退,打算下去執行任務時,他一雙陰沉的眸光還是盯住童心心嬌小的背影不放,其中含著難以言喻的情愫。

  ☆☆☆

  隔天午後,太陽從層層烏雲之中探出了頭,一個純白無瑕的少女恬靜地在和室裏睡著,彷佛天使般惹人愛憐。

  「心心小姐。」睡夢中,傳來了老人干擾的雜音。

  「怎麽了?我好困喔!不要吵我……」童心心抱著暖和的被子,已經日上三竿了,還不打算起床。

  「事情不好了,少主人要抽驗了!」老管家一臉驚慌,完全沒有料到這件事情會那麽快被發現。

  「抽驗?」童心心睜開眸,看見了一張因緊繃而頓時年輕十歲的老臉,「那是什麽意思?」

  「少主人剛才派人回來說,他下午要回家休息,順便親自查看心心小姐新娘學習的功夫做得如何,兩個小時後他會回來,要在大廳裏親自抽查,教我們要提前做好準備。」

  「什麽?!」她這次終於被徹底嚇醒了,從床上跳起來,像只無頭蒼蠅般在原地打轉。

  「他要抽查?鋼琴、鋼琴……不、不,是書法,我的書法根本就一團糟,啊!不不不,難道是插花嗎?千萬不要啊!那些花根本就跟我有仇……不對!我的茶道!我最討厭這門課,每次都跪到腳麻,希望他不要抽查到這一門,否則我就慘了。」

  「心心小姐,不論少主人抽查到哪一項,你的下場都不會太好看。」因為她每一樣都很爛!老管家低頭哀歎了聲。

  一瞬,童心心沉靜了下來,等到一張小臉凝聚了非常具有看頭的淚雨,才轉頭一把抱住了老管家。

  「管家老伯伯,你一定要救我……要是被他知道我什麽都不會的話,絕對會二話不說把我趕出去的,嗚嗚……我捨不得你,捨不得大家,嗚嗚……要趕我走可以,但不要是現在啦!」

  一番真情告白,當然教老管家聽得涕泗縱橫,完全沒有聽懂她最後一句話,只覺得自己如果沒有為她兩肋插刀的話,就枉生為人了……

  ☆☆☆

  戰戰兢兢。

  童心心完全不敢抬起頭來面對眼前的男人,她心虛至極地垂下小臉,俏挺的鼻尖只差沒有沾到硯裏的墨汁。

  「整個東京市買不到半朵花?」鷹川准坐在廳前,一雙沉冷的眸子盯住了她剛剛交到他手裏的書法。

  雖然,他不知道臺灣人是怎麽教書法的,不過,他眼前這一張鬼畫符,就連白癡都知道這是完全不入流的作品。

  「對呀!好奇怪喔!今天又不是情人節,真不知道那些人在想些什麽,竟然把花統統買光了。」老管家一臉鄙夷,彷佛隔空教訓那些不小心把整個東京市的花兒搬空的人。

  「家裏八台鋼琴全都壞了?」鷹川准一臉不屑地把那張鬼畫符丟到一旁去,問著站在他右後方的老管家,視線卻是鎖住前方的童心心。

  「定期維修嘛!音質不好,彈出來有失水準,是不是?」老管家的眼睛越過主人,笑瞅了童心心一眼,要她機靈一點。

  嘿,知道了!

  「對對對!那會有辱我高超的琴藝,下次、下次再說吧!我絕對能夠讓你大開眼界,好到嚇死你。」童心心手舞足蹈,牛皮越吹越過癮,完全沒有發現老管家已經嚇得臉色發白。

  「喔,是嗎?那我真是一點都不想錯過。」他戲謔一笑,側首吩咐隨侍在身旁的秘書,「快去買一台新的鋼琴回來,就說音質要最好的,價錢不是問題,要他們立刻把琴送過來。」

  「是。」接到命令,男人就要告退照辦。

  「等等——」童心心嚇到心臟差點停了,她伸手表示暫停,用力地吞了口唾液之後,才笑眯眯地說道:「不用那麽浪費吧!等……等鋼琴修好了,再聽我彈也不遲呀!」

  「你不是說會好到嚇死人嗎?我很期待呀!」鷹川准搖頭晃腦,偽裝出一臉很想聽的誠懇表情。

  「不不不……其實沒有那麽好,呃……老實告訴你,只有一點點好,所以、所以我要再加強,下次才會好到嚇死人,你懂了吧?」她臉上的微笑甜得足以膩死人。

  「換句話說,就是你現在不太好?」

  「可以這麽說……」她心虛地低下頭,不敢再大吹牛皮。

  「還是說,你根本就不會?」他的攻勢越來越淩厲。

  「呃……意思有一點點接近了。」

  「那何不乾脆說,剛才的那些話都是你們在騙我的?」鷹川准一針見血,冷笑的表情嚇得她與老管家兩人臉色慘白。

  完了!這下豈是「完蛋」兩個字可以形容他們悲慘的處境呢?童心心非常有義氣地不把管家拖下水。

  她揚起眸,瞥了眼那張陰沉不悅的男人臉龐,困難地吞了口唾液,小心翼翼地說道:

  「其實……這都是我不好,一直都不認真學習,再加上資質非常駑鈍……你就不曉得,笨的人學什麽都慢,我根本就搞不懂那一整排跟牙齒一樣的琴鍵到底有什麽作用,還害我每天晚上作惡夢,一直夢到黑人牙膏上面的那個人跟我微笑,嗚嗚……好可怕喔!」

  她一把眼淚、一把鼻涕,試圖為自己的說詞增加可信度。

  老管家在一旁偷偷為她豎起大拇指,鼓勵她再加把勁,搞不好就可以攜手度過這次的難關了。

  收到,童心心哭得更變本加厲,堪稱驚天地、泣鬼神,「哇……我真的好可憐,除了老管家伯伯以外,我真的不知道可以依靠誰了!」

  鷹川准被眼前的狀況給弄得愕然,該死!這小妮子以為眼淚不用錢,就拿來亂灑嗎?還有,她為什麽會去夢到黑人牙膏上的人在跟她微笑,那個「黑人牙膏」到底又是什麽東西呢?

  「哇……」她看他一點反應都沒,只好更大聲地哭;完了,喉嚨好乾,她後悔了,剛才應該要先喝一杯果汁再上陣應戰的……

  「不要哭了!」他陡然一喝。

  「呃……」

  她可以解脫了嗎?童心心眼淚立刻收住,眨巴著水亮的明眸,小心觀望著他的一舉一動,打算稍有不對勁,就馬上淚眼伺候。

  真是說風就是風、說雨就是雨!鷹川准完全看穿了她的把戲,卻無奈地拿她沒轍。「不要哭了,事情就到此為止,記住,要記得多練習,下次我可不會這麽輕易原諒你了!」

  「嗯!」她用力點頭,悄悄地向老管家做出勝利的手勢,完全沒有發現鷹川准的臉色因此更陰沉了三分。

  ☆☆☆

  「耶!過關了!」劫後餘生的童心心接受了眾人的擁抱,好像打了勝戰凱旋歸國的將士。

  「太好了,少主人竟然這麽容易就答應不追究了,心心小姐,你真是一個福星呀!」老管家在一旁笑道。

  「嗯嗯,我也越來越這麽覺得耶!啦啦啦……我可以安心去睡午覺了,真教人覺得高興。」她興奮得手舞足蹈,大轉圈圈。

  「我答應不再追究,值得你們那麽高興嗎?」鷹川准冰冷低沉的嗓調從她的身後不遠處傳來。

  突如其來的一陣靜默,籠罩了下來。

  童心心與老管家等人紛紛退到一旁,為這裏說話的老大讓出了一條通道,心虛得不再說話。

  不,是他們夠聰明,懂得不搭腔為妙,誰教鷹川准是這裏的老大呢!

  「你跟我來。」他穿過人群,朝她使了個眼色。

  「又要抽查?難不成,你反悔了?」

  「你不乖乖跟上來的話,我就真的要反悔了!」

  「怎麽可以這樣?暴君,蠻不講理……」

  「嗯?」他輕冷一哼,彷佛在好心奉勸她更改一下形容詞,否則就等著吃不完兜著走吧!

  「沒有呀!」她聳了聳肩,笑嘻嘻地跑過他的身邊,小嘴裏哼著中文小歌兒,「暴君好、暴君妙,暴君、暴君呱呱叫……」

  這小妮子!以為他聽不懂中文嗎?鷹川准瞪了她跑遠的背影一眼,滿腹怒氣隱而不發地跟了上去。

  就在他們的身後,老管家與女管家,和一群剛才也跟著高興的傭人們忍不住竊竊私語了起來。

  「少主人好奇怪喔!」一名小傭人首先提出質疑。

  「是嗎?哪里奇怪?」老管家耳尖,連忙問清楚狀況。

  「沒錯!」女管家似乎也發現不對勁了,「少主人真的很奇怪,他似乎很關心心心小姐新娘學習的狀況,剛才一忙,我倒沒想得那麽深,這種事情以前似乎不曾發生過。」

  「對呀!經你這樣一提,我倒是想起來了,以前夫人也曾經替少主人選過一位新娘,少主人卻是連看一眼都懶,甚至還說,就算那個女人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他也不娶。」老管家的記憶也被喚醒了。

  「這次情況完全不一樣,他竟然還想到要親自抽查,說是要刁難嘛?他卻又很容易原諒了心心小姐,我看這一次的情況……很特殊喔!」女管家曖昧地望了老管家一眼。

  「嘿嘿,只要咱們再加把勁……」老管家語有所指,賊兮兮地一笑。

  「搞不好,明年就可以抱到小少主人了!」

  這麽一個心得交換,教兩個已經年過半百的老人感動得抱在一起,感謝老天總算開眼了。

  ☆☆☆

  此時,被討論的兩個當事人一點都不知情,童心心一身純白的洋裝,站在古典和室中,顯得天真而且無邪。

  鷹川准跟著她走進來,越過了她,回頭若有深思地瞅了她一眼,才開口道:「你跟管家他們的感情似乎很好?」

  「還好啦!」

  童心心乖巧地背著手,完全沒有發現此時兩人正獨處一室,這大概是從她來到鷹川家之後,兩人第一次單獨相處。

  「不用謙虛,我看你們的感情已經好到像真的親人沒兩樣了。」仔細一聽,他的話裏有點酸味兒。

  只不過,機靈的童心心一點都聽不出來,她只顧著高興有人說自己跟老管家像親人一樣感情好,笑得像個害羞的小女孩,「真的嗎?我們看起來有那麽好呀?真是不好意思……」

  「你真的會不好意思嗎?為什麽……你對每個人,就算是下人,都是和顏悅色,為何單獨對我——好像有著深仇大根似的!你既然這麽懂得攏絡人心,為什麽不乾脆連我也一起攏絡進去算了?」深邃的黑眸忍不住一眯,鷹川准懊惱自己的情緒一再被她牽動。

  「我哪有?而且,你又沒有說要人家對你好!」

  童心心被他吼得有點氣餒,頗感委屈地瞪了他一眼,忍不住別開小臉,歎了口氣,心想:這個男人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呀?竟然連這種綠豆般大的事情,也可以拿來吵架?

  而且,是他自己扣住她的護照錢包,害她完全不能去涉穀109百貨大血拚,竟然還要人家對他好?

  他老兄真是霸道到家了,行行好,別鬧了吧!

  「這種事情還用得著說嗎?!」老天!他快要被她給氣炸了!鷹川准黑眸一眯,迎視她那一雙閃閃發亮的小鹿眸子。

  該死!他就是看不慣她跟別人如此要好!

  「怎麽會用不著?我又不會讀心術,你當然要說清楚、講明白,然後我才可以決定自己要不要對你好嘛!」唉,她大概永遠都搞不懂他這個男人心裏到底在想什麽。童心心再度歎息。

  鷹川准覺得自己總有一天會被這個女人給氣死,他惱怒地瞪著她,打死不肯像一隻搖尾乞憐的狗兒般,索討她對他的好!

  「你這樣看著我幹嘛?你就是這樣一臉臭臭的,很欠扁的樣子,才會讓我覺得你一定是個被虐狂,既然你是被虐狂,我為什麽要對一個被虐狂很好呢?其實,對付像被虐狂這種人,我童心心最有經驗了,無論如何都不要對他太好,那他就會覺得很高興……」

  「我一點都不高興!」

  「咦?你剛才不是已經鄭重向我申訴過,要我對你好一點了嗎?那可見你不是被虐狂,還是……你根本就是被虐狂?」她危疑地觀了他一眼,露出一臉「差點就被你給輕易欺騙了」的嫌惡表情。

  「我不是!」他低吼。

  鷹川准一眼就看穿她那張小臉之後所隱藏的涵義,教他真想……真想將她擁在懷裏,狠狠地吻腫、吻疼她那張甜美的小嘴兒!

  該死!連他都中了她的魔蠱,連神經都有點錯亂了!鷹川准握緊了鐵拳,一雙深邃的眸子不禁更黯沉了。

  「那不就得了嗎?其實,我根本就不是在說你,只是有某些人老是一臉臭臭的,好像人家欠了他幾百萬,對了、對了!就像你現在這張臉一樣,看了真是教人替他難過呀!」說完,她別開小臉,第三度歎息。

  見狀,鷹川准差點被她氣岔了,等一等,她現在歎氣到底是為了他,還是那個她非常有經驗的「被虐待狂」?

  為什麽……他怎麽覺得自己好像是被她可憐的物件?他眯起一雙深邃的黑眸,定定地瞪著她。

  「你不要再瞪我了啦!好嘛!我答應會好好善待你,你滿意了嗎?」童心心發揮了她「日行一善」的極致愛心,小手拍了拍他寬厚的肩膀。

  冷不防地,他擒住了她粉嫩的小手,深邃的黑眸瞅住她不放,熾熱的眸光中隱含著深不可測的玩味。

  「你幹什麽?」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嬌小的力氣與他的強壯對峙起來,沒來由的,她的心裏開始有點緊張。

  「告訴我,你能對我好到什麽程度?!」他像條危險的眼鏡蛇般,一步步逼近她,把她困在牆壁與他之間。

  「什麽程度?我們可以喝喝茶,聊聊天……」

  她蜷起小手,護在胸前,美眸不安分地探望著逃脫的路線,心窩兒沒來由被他的氣息攪得一團亂。

  「不夠。」他低頭嗅聞著她發絲的清香。

  「那牽牽小手……」

  好吧!她可是又多給一點便宜了,他最好不要再得寸進尺了;童心心胸口熱熱脹脹的,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

  唔……他幹嘛靠她這麽近,想要欺負她人小嗎?她怯怯地伸出小手,戳了戳他剛硬如鐵的胸膛,完全就像是螞蟻撼大樹,異想天開。

  「不夠。」

  她到底是想要推開他,還是想要挑逗他呢?鷹川准心裏覺得好笑,擒住了她的小手,薄唇幾乎碰觸到她泛起紅暈的粉頰。

  「這樣還不夠呀?那……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吻你。」

  「什麽?!吻……吻?」她好像突然被貓咬掉了舌頭,睜大水眸瞪著,他半晌沒有辦法反應過來。

  「不行嗎?」他邪氣挑眉。

  「這……這不是行不行的問題,只不過……只不過……」她沒有心理準備,也沒有想到他最近太關愛她的原因,竟然是為了……吻她?

  真是的,他難道不曉得人長得太帥,就不要隨便露出一臉深情款款的樣子嗎?真是引人犯罪呀!童心心抬眸,視線正對著他那一張性感的薄唇,臉紅心兒亂跳。

  「你……是認真的嗎?」她內心開始出現了掙扎的龜裂,怎麽辦……她竟然不太想拒絕,這似乎不是一個好現象。

  「你以為呢?」他揚唇一笑,高大的身軀再度壓縮她僅存的小小空間,直到她柔軟的胸脯抵觸到他堅硬的胸膛。

  童心心兩道眉兒一皺,敏感地察覺他的笑容很詭譎。

  「不是?」

  「聰明,被你猜對了!」他的笑容可以正式被稱為邪惡了。

  「鷹川准,你害我那麽認真,竟然……竟然……」她開始用力地推他,下場卻仍舊跟螞蟻撼大樹沒有兩樣。

  「誰教你跟每個人都那麽要好!」鷹川准淡淡地說出了一個完全不是理由的理由,俯首正視她的眼,「還是,你真的很期待我吻你?」

  「才沒有!」小螞蟻張開牙,狠狠地咬了大樹幹一口。

  「你——」鷹川准吃疼地抽回手臂,發現她真的一點都不留情。

  「活該!」偷襲成功!童心心朝他吐了吐小舌頭,飛快地從他的脅下鑽出,一溜煙就跑得不見人影。

  鷹川准沒有立刻追上去,他站在原地,手撫著被她咬過的痛處,濃眉緊擰,唇畔卻是忍不住泛起微笑。

 

 

 

 

第五章

 今天的天氣不太好,從早上就一直不停下雨,鷹川准坐在偌大的辦公室裏翻看著檔,心裏只要一想到昨天童心心百般掙扎要不要讓他吻的臉紅模樣,就忍不住覺得好笑。

  「少主人,您要查的偶像劇,我已經派人查出來了。」第一秘書在通報之後,敲了敲門,手裏拿了一疊資料走進來,第一頁印了「金城武」、「深田恭子」鬥大幾個字。

  「你們查出什麽東西了?」

  「那是一部叫作『神啊!請多給我一點時間』的偶像劇,故事裏面就有女主角在人行天橋上拿著布條跟男主角示愛的場面,不過,這部偶像劇是悲劇,最後女主角死了。」

  「為什麽?」

  「因為她為了要籌去看男主角演唱會的錢,就跑去跟一個男人援助交際,不幸感染上愛滋病……」

  他知道愛滋病是什麽玩意兒,可是……「什麽叫作援助交際?」

  「什麽?!少主人竟然不知道什麽叫作援助交際?其實,所謂的援助交際呢,其實很簡單,就是所謂的賣春……」

  「賣春?!」

  聞言,鷹川准轉頭望向玻璃帷幕外的滂沱大雨,心裏暗生不祥的預感,激動地站起身,咆哮道:「馬上備車,我要回去,快去!」

  「喔……是、是!」秘書忙不迭地轉身奔出門去。

  ☆☆☆

  「童心心,你快給我出來!」鷹川准一下車就飛奔進門,陰霾的臉龐有著山雨欲來的架勢。

  「少主人?」老管家聽到騷動,連忙帶人迎出來。

  「童心心那小傢伙呢?她跑哪里去了?」他沉聲問。

  「今天一早……就、就沒有看到她的人了。」老管家被主子陰沉的神情給嚇了一大跳。

  「該死!你們為什麽不把人看緊一點?快!快派人裏裏外外去找,一定要把她的人找到才行!」只要想到那個小瘋婆子會幹出來的事情,鷹川准忍不住在心裏捏了一把冷汗。

  「少主人,到底……發生什麽事了?」老管家斗膽發問。

  「別羅唆,快去!」黑眸冷橫了他一眼,鷹川准兩道如冰刀般的眼神彷佛提醒他最好別太多嘴。

  「喔,是!是!」哇……太可怕,太可怕了!老管家心跳漏了好幾拍,連忙夭夭逃開。

  ☆☆☆

  大雨,傾盆而下。

  鷹川准沒有想到自己真的會在人行天橋上找到她,他從屬下的指認中看見了她,飛快地開門下車,完全沒有等待下人送來雨傘,就迫不及待地往天橋的樓梯奔去。

  「童心心!」他怒氣衝衝地瞪著被淋得像一隻小落湯貓的她,修長的雙腿沒兩下就來到了她的身旁。

  「沒有人跟我說那枝筆是水性的!」童心心看見了他,卻只是氣惱地丟下這句話,甩頭轉身越過他身邊,準備離開。

  「不准走,你不要試圖轉移話題。」他沒有隨著她回頭,大手猛然擒住她纖細的手腕。

  「我哪有?只是,那枝筆竟然是水性的,竟然沒有人告訴我……」童心心回眸顱他,一張小臉雨水淋漓,扁起了小嘴兒,表情極度哀怨,彷佛這件事情對她的打擊很大。

  「這種小事一點都不重要。」他依舊沒有放開她,此刻對他而言,沒有一件事情比緊緊看牢她更重要。

  「誰說不重要?」童心心氣憤地在他面前張開了手裏的大布條,布面一片狼藉,「這當然很重要好不好?就因為那枝筆是水性的,結果被雨水一淋,就糊得什麽都看不見了!你說這重不重要?」

  「什麽?」他不敢置信地瞪著那塊可以被稱為「抹布」的東西,發現自已自從遇見她之後,就一直生活在驚奇之中。

  「你看,我就跟你說了嘛!這件事情很重要對不對?」童心心以為他同意了自己的話,得意地哼了兩聲,才提出了心底最深處的疑問,道:「對了,你到底來這裏做什麽?」

  忽地,鷹川准懊惱地低吼了聲,發現自己竟然就這樣被她牽著鼻子走,完全忘記自己追到這裏來的目的。

  他不由分說地拽過她的手臂,轉過她的身,強硬的要她面對自己,俯首嚴厲地抵著她無辜的小臉,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不管天塌下來也好,或是發生任何事情,童心心,我要你這輩子只准有我這個男人!」

  ☆☆☆

  ……童心心,我要你這輩子只准有我這個男人!

  他真的是這樣說的嗎?童心心一直到被他帶回宅子裏,依然反應不過來;她不斷地回想著那些話的真實可信度,一副呆愣愣地被帶進了鷹川准的房間,冷不防地,一條大浴巾從頭頂罩了下來,打斷了她的沉思。

  「你幹什麽啦!」她氣憤地撩開浴巾,瞪圓了美眸。

  「把自己擦乾。」他語氣冷淡地命令道。高大挺拔的身形矗立在她面前,鷹川准只是看她,沒有絲毫的碰觸。

  「你還沒告訴我,你到底想要做什……麽……哈啾!」她裹著大大的浴巾,像極了一隻打噴嚏的小貓。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看見她打了個冷顫,他忍不住伸手接過浴巾,粗魯地揉著她濕透的發。

  「你說了什麽?」雖然他的力道很大,可是很舒服。

  「已經說過的事情,我不想再說一遍。」說著,他的臉龐閃過一抹不自在的靦腆。

  「難道……是那些話?」原來,她真的沒有聽錯?!童心心吃驚地瞪圓了美眸,愣愣地任由他擺佈。

  鷹川准冷哼了一聲,直到確定她的頭髮夠乾之後,用浴巾包裹住她的身子,在他強健的臂彎中,分外感覺她的嬌弱。「我不准你去找其他的男人,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所以,你不需要別的男人。」

  「你到底在說什麽?」

  「你究竟有沒有認真在聽我說話?說過的話,我不想再重複一次。」額角的青筋再度浮出。

  「我有在聽呀!」童心心困惑不已,心想自己聽得懂的話,那才有鬼呢!「可是……我為什麽要去找其他的男人?好吧!如果那個男人夠好看的話,我應該會考慮一下——」

  「該死!我不准!」他猛然將她狠狠地擁入懷裏,彷佛要將她揉碎、揉進自己的胸膛裏激動而且難以自持。

  一時之間,兩人之間的距離幾近於零,童心心頓時僵硬得像冬眠中的蛹,一動也不敢動,因為,他迷人的薄唇如此接近她,似乎只要她稍稍輕舉妄動,他就能輕易吻上她。

  「你這個人怎麽這麽霸道?我……我到底為什麽要去找別的男人?」童心心還是忍不住疑惑,沒有發現自己的語氣微異,似乎已經完全把他當成了「別的男人」以外的男人了。

  「偶像劇,那出讓你拿著布條站在雨中的偶像劇,那個女主角為了錢而去援助交際,依照你這個戲癡的瘋狂程度——」

  「鷹川准!你竟然以為……你這個自以為是的笨蛋!我不要理你了啦……哈啾!」她忍不住又打了一個噴嚏。

  氣死了!她快要被氣死了!童心心小臉通紅,原因卻完全不同了,別說只是小小的臉紅,她只差沒有被他氣得腦充血。

  她怎麽可能因為一部戲,就去找陌生的男人上床睡覺?他……他這個男人心底到底在想什麽?!

  「我不會讓你不理我的。」說著,他抱起了她,完全沒有預警地往水煙繚繞的浴室步去。

  「你要帶我去哪里,啊——」

  她的聲音明顯一聽就知道是不正常的慘叫聲,因為,她整個人被鷹川准給丟進了足夠讓十個人擠進去的大浴缸裏,頓時,她身上單薄的白色洋裝裙擺隨著水波飄蕩著,一頭及肩的短髮披散著,顯得狼狽不堪。

  她忿忿地抬眸,發現他的眼底閃著竊笑的光芒,「溫暖一下身子,免得感冒,那可就不好了。」

  聽聽看!連白癡都知道他這不是真心話,童心心覺得他根本就是在詛咒她著涼最好,她只差沒氣得兩眼發昏;不過,被他丟下水的一刹那,她的身子一暖倒是真的。

  「我不會去找別的男人。」她掙扎起身,說話的時候故意面無表情,只是眼底閃著又瞋又怒的神采,卻是連瞎子都看得見。

  「你保證?」

  他猛然撈起了她,才稍稍被體溫烘乾的襯衫立刻又被她身上的水給沾得濕透,不過,他一點都不在意,只顧著追問答案。

  「我就已經說過了,除非那個人很好看,就像……」她頓時住了口,抬眸愣望著他,差點就要脫口而出「你」這個字。

  他黑眸一眯,大掌捧住了她的後腦勺,迷人的薄唇緩慢地接近目標物——她那張因驚訝而微啟的櫻紅小嘴。

  「你……你要幹什麽?」她心兒怦怦,一雙因他強而有力的擁抱而懸浮在浴池裏的腳丫子踢動出水花。

  「其實,你錯了,那天我早就想要對你這麽做了!」話音一落,他將她按向了自己,幾近蠻橫地封吻住她的唇。

  沒給她半點選擇的餘地,靈活的唇舌一下就撬開了她甜蜜的柔軟,而她只有接受,完全無法抗拒。

  騙人!他吻她!他竟然真的吻下去了!

  童心心被他探入唇間的狂肆給嚇了一大跳,心窩兒裏卻是湧起了莫名的溫熱感,火紅的臉蛋竟然比飄浮在熱水裏的腳丫子還燙人。

  她一雙纖臂圈住了他的頸項,像極了依附的菟絲花,被動的、柔弱的,完全受到他的掌控,周圍的空氣似乎慢慢變得稀薄,她就快要喘不過氣……彷佛就快要融在他的懷裏似的。

  「唔……」她開始有點不安,小腹深處隱隱約約泛起一股甜熱。

  她被他溫熱而健壯的胸膛給震撼住了,心裏終於明白為什麽男人強壯的臂膀會吸引那麽多女人了。

  直至她全身的空氣都怏要被他榨乾了,他才捨得放開她,鷹川准憐愛地瞅著喘息不已的她,微微一笑,再度吻上她柔嫩的粉頰、雪白的耳垂,還有隱約泛著處子幽香的頸際。

  過分親昵的感覺嚇壞了童心心,一陣陣酥麻的快感從腰脊深處湧出,瞬間麻透了全身,她敏感地察覺濕透的胸衣之下,兩團豐滿的粉尖兒給繃住了,微微地刺痛了起來。

  她不自覺地扭動嬌軀,廝磨著他寬闊精健的胸膛,彷佛是一個貪婪的嬰孩,尋求最直接、最本能的慰藉。

  「有感覺了嗎?」他取笑道,充滿欲望的大掌往下遊移,來到了她俏挺的臀辦,濕透的洋裝裙擺,以及完全無法發揮阻隔力量的單薄底褲,將他指尖的熱度一絲不減地傳達到她的肌膚上。

  「不……」她急急忙忙地否認,」瞬間不知道自己應該要攀住他,抑或是推開他,「不可以……那裏……」

  她猛然倒抽了一口冷息,驚顫了下,敏感地察覺到他修長的手指滑入了她的俏臀間,狹戲地愛撫著其中不為人知的私密,似有意、若無意,不時地抵觸到她最羞人的花心。

  「住手!你快住手——」

  童心心一張小臉如火焚般燙紅,小腹深處的那股甜熱隨著他的觸碰,頓時如野火般燎原漫開,化成了融融的蜜汁,潺流成涓。

  最後,她選擇攀附著他,抬挪著嬌小的身子,試圖避開他不斷的挑逗,然而,她卻沒有料到他竟然更順勢地撩起了她的衣裙,邪狂的長指撩起了底褲的邊緣,直接探觸到她已經微微綻開苞心的羞蕊兒。

  「啊……」她瞪大了眸,咬著唇,緊緊地抱住了他的頸項,小臉深埋進他的肩窩,羞得不敢瞧他。

  她心裏是明白的……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

  「剛才熱水也進了你這裏嗎?都濕了。」他深指勾弄著那壑小小的花溝,沾染了一指糖蜜般的汁液。

  「才不……鷹川准,啊……」她全部的抗議在一瞬間轉為嚶嚀,扭動著身子,「別碰那兒……好奇怪……」

  她不知道為什麽……為什麽在他的揉擰之下,柔軟之中有一顆如小豆般的敏感逐漸形成,充血而且繃翹,彷佛其中藏了一顆小小的珍珠般,他的每一下揉玩擰轉,那顆小珍珠的堅硬彷佛都會直抵她的心坎兒底,引起一波波她無法自持的快感浪潮。

  「唔……」

  她忍不住發出了近似嗚咽的哀嗚,身子開始顫抖,發出了嫵媚饑渴的訊息,一雙乳尖兒也變得極度敏感,渴望被人安慰。

  鷹川准邪惡一笑,輕咬著她柔嫩的脖子,將她抱到了寬闊的淨手臺上,放開了支持的手,讓她坐在平臺上,動手扯開她背後的拉鏈,不片刻就將她的衣服扯到腰間,單薄的胸衣也跟著被撩起,飽滿的雙乳晃浪出最嫵媚的光暈。

  此時,童心心根本就無力招架,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逐漸地赤裸,當她發現他的目光正鎖在自己繃翹的乳尖時,她差點就羞得無地自容。

  他看穿了……他一定是看穿了她不知羞的念頭,所以才會這樣……童心心精緻的小臉驀然成了一顆熟透的蘋果。

  「好美的色澤,小甜心。」

  他微笑讚美,冷不防地俯首吻住其中一隻,用牙慢咬,用舌尖輕舔,幾乎是立刻地感覺到她激動的掙扎。

  「不……放開……不要這樣……」

  她錯了!她徹底地錯了!這根本就不是安撫,而是放火,只是把她身子裏燃燒的那把火撩得更高張、更熾烈。

  然而,他似乎根本就沒有把她的求饒聽進去,一掌扣住了她的腰,不讓她有輕舉妄動的機會,更加狂妄地舔吮著她的乳尖,另一手則是撩起她的裙擺,扯掉了她單薄的棉質底褲,長指更直接而且放浪地侵入了她。

  「啊……」

  她兩片豐嫩多汁的花瓣彷佛充滿了生命力,羞澀的蕊心微微地綻放,當他的長指一碰觸到她時,幾乎是立刻感覺到那小小的浪蕊興奮地顫動著,依循著他的探玩揉撚,發出了淺淺的浪聲水吟。

  起初,一切都還是勉強可以忍受的,然而,當興奮的快感逐漸地累積,童心心開始感到焦躁,她小手按住了他的肩頭,柔白的指尖微微地掐入了他結實的臂肌之中,將自己拱向了他。

  「鷹……鷹川准……」她紅著臉兒,低低地喘息著,澄亮的瞳眸浮起了淡淡的水暈光澤,「不要……我的身子裏……好奇怪……」

  她感覺自己的靈魂被丟在快要撲上海岸的高浪裏,一種愉悅的感覺逐漸將她不斷地推高……越來越高……終至她不能再承受……

  「喊我准,乖乖喊我,就饒過你。」鷹川准邪邪地微笑,迷人的男性薄唇從她的乳尖兒上移開,附在她的耳畔低語著。

  「不要!」童心心完全不想受他威脅,別開了小臉倔強說道。

  她壓根兒不敢正視自己的心思、不敢窺探自己內心深處真實的欲望,否則她會發現當他靈活的唇舌從自己身上挪開時,一股濃濃的失落感盈湧而上,教她幾乎快要不能招架。

  「這麽倔強呀?嗯?」他輕哼了一聲,邪惡的長指加快了戲玩她的速度,不片刻就聽到她嬌吟不斷、驚喘連連。

  「不要……你、你欺負人……」她劇烈地扭動著纖腰,想要逃避他的褻玩,也藉此稍稍地釋放她身子裏如火焰般竄起的激歡,小腹深處有一股暖熱正逐漸地蔓延開來。

  「那……就不要怪我了。」

  他勾唇一笑,修長的手指冷不防地探進了她,幾乎是立刻感受到她花甬深處的急遽蠕動,並且探觸到一股汨流而出的花泉,她美妙溫熱的滋味,教他喉頭為之哽塞,胯間的男性欲望立刻緊繃昂揚。

  「啊……不……」

  童心心咬著嫩唇,又羞又惱地搖頭,他粗獷的侵入已經足以教她喪失理智,而他的手指來回抽動之時,她幾乎感到瘋狂崩潰。

  「仍舊這麽倔強?」他微笑問。

  古怪地,他並不躁進,只是緩慢地撩撥著她花穴兒裏最柔嫩的一處禁地,勾勒著她穴兒裏豐潤多汁的血肌,不時地低頭輕咬著她的脖子,感覺著她在自己的身下不斷顫抖。

  「快……快一點……」

  這是折磨!是他懲罰她的倔強所給予的痛苦!童心心忍不住開口催促,一雙纖細的手臂環上了他的頸項,暈紅的小臉埋進了他的頸窩,悶悶地催促他:「求你……快一點……我、我好痛苦……」

  「那就喊我,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了嗎?喊我的名字。」他側首輕咬著她雪白軟嫩的耳朵,乘機強行勒索。

  「准……准!我喊了,你聽見了,我已經喊了……」她喘息著求饒,耳畔響起他一聲淡淡的輕笑。

  倏地,她瞪大了美眸,刹那間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經都為之緊繃,感覺著他的手指加快了抽送的速度,並且撚玩著花心間那顆敏感的小核兒,她身子裏彷佛有一處小小的角落在崩解,呼吸與心跳徹底脫出了她的掌控,熱辣的感覺盈滿了心房,就要滿載潰決。

  「啊……」她再也無法思考、無法說話,嬌弱的身子只能無力地伏在他身上,苦悶地呻吟,小手緊張地蜷起。

  不行了……她真的已經不行了……

  一瞬間,她弓起了身子,在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膚都為之悸動的緊張之下,她被拋上了浪潮的最高峰,神智為之暈眩不已,小腹內有一股灼熱溢散開來,如煙如霧,猛烈地從她的花壺深處湧了出來,教她完全無力招架,伸出纖臂緊緊地抱住了他,低聲嗚咽。

  鷹川准揚唇一笑,有力的手臂完全承接住她,隨手抽過一旁乾淨純白的大浴巾,包裹住嬌小的她,橫臂攬起,彷佛她只是一個柔弱無骨的娃兒。

  一頓,他側身讓她面對鏡子,「看見鏡子裏的人兒了沒?她那副誘人犯罪的甜美樣子,就是你現在的表情。」

  那是她嗎?童心心依言望著鏡中的自己,她發現自己完全不認得那個女子,微微迷蒙的雙眸透著蕩漾春光,雙頰泛著暈醉般的緋紅,小嘴紅嫣嫣地腫脹著,那是被他狠狠吮吻過後的模樣,卻猶微噘著,彷佛渴待他的再度造訪,更甭提渾身散發出來的誘人氣息了。

  「騙人……」她的聲如蚊蚋,簡直就羞得無地自容,一張像番茄般紅透的小臉直埋進他的胸膛裏。

  鷹川准憐愛一笑,俯首輕啄了下她柔軟的發頂,轉身把她抱出了浴室,步入了擁有一張寬大床鋪的臥室,感覺臂彎中懷抱的人兒身子微微地在顫抖,彷佛又期待又害怕即將要發生的事情……

 

 

 


第六章

衣物散落了一地,有他的,也有她的。

  童心心全身嬌裸地躺在床上,牢牢地揪住被單,抬眸緊張地望著眼前的男人,看著他動作緩慢卻又挑情地褪掉身上的衣衫,而他那雙沉黑的眸子正瞅著她不放,遍覽過她身上的每一寸細微,教她忍不住心兒發熱,一種陌生的渴望感充塞心扉。

  鷹川准微微一笑,當他每脫掉一件衣服,就隱約可以聽到她忍不住逸出一聲嬌喘,可愛的反應教他忍不住覺得好笑又憐愛。

  好……好棒的體魄……童心心不禁在心裏讚歎,就算「閱人」經驗不多,而且全部都是從書上看來的,她也知道眼前的男人高大健壯的身材簡直可以稱之為極品了!

  他褪落了最後一絲衣縷,高大的身軀覆落在她的上方,大掌捧起她的小臉憐愛輕吻,長膝一曲,探入她的雙腿之間,強勢的姿態教她完全沒有招架之力,他幾乎立刻感覺到她雙腿羞澀地緊閉起來。

  他一手撫玩著她嬌聳的頂端,附唇在她的耳畔喃喃低語,迷人的嗓音吐出了一些她聽不太懂的話語,然而,她心裏卻明白那是溫存的愛語,一時之間,她心旌神動,身子泛過一陣輕顫。

  「准……」她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低聲喚出他的名字。

  「怎麽?已經迫不及待了嗎?」他長指輪流兜玩著她胸前那兩顆粉櫻色的小珍珠,讓它們在他的指下愈發嬌媚挺立。

  「不……才沒有……」她的嘴裏逞強著,心裏卻在此刻發出了強烈的抗議聲,指責她根本就口是心非。

  「真的沒有?」他邪笑挑眉,收回了褻玩她乳尖兒的長指,大掌扳開了她羞澀緊閉的玉腿,當他的手指深入探觸到她花心間盈滿的水蜜時,唇畔的笑意不禁更熾。

  「我——」她一時為之語塞,完全無法否認。

  是的、是的!她早已經在等待!一顆心險些就要被這份狂熱期待給盈滿毀滅,她忍不住皺起了小臉,低咽出聲。

  鷹川准笑哼了聲,捧住了她雪白的俏臀,將自己亟欲一逞為快的昂揚分身抵住了她嬌豔的柔軟,緩慢地擠入她緊窒溫熱的花甬中。

  當他昂揚的欲望前端抵觸到她私密的柔軟時,童心心瑟縮了下,低咬著牙,一時被他的灼燙堅硬給震懾得動彈不得,然後,當他霸道地侵入之時,一陣撕裂的疼痛伴隨著腫脹的充實感襲上。

  「痛……好痛……」她推打著他,嬌小的身子忍不住一直往上抬挪,然而,對抗他強大的力量,她根本就是癡心妄想。

  鷹川准不允許她在這個時候心生退卻,他長腰一沉,大掌猛然將她按向自己,電光火石的一瞬間,他貫穿了她身子裏最嬌嫩的甬道,成為了她身體裏的一部分,感受到她多汁飽滿的花心不停地蠕動著,緊緊地吸銜住他。

  「你……你怎麽可以……」童心心淚眼指控,那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教她差點以為自己會痛到死掉。

  「對不起,我的小甜心。」鷹川准沉滯了一下,語氣中透出克制的難耐焦躁,緩緩地,他在她的身上進行最原始的欲望律動。

  「啊……不要……」還是好痛!童心心在他的懷裏不停地扭動著,只是,她根本就無法抵擋他的強勢。

  漸漸地,熱……蒸騰的熱氣團團地將她包圍住,根本就無法思考,起初的疼痛已經消失得只剩一點點,激烈的歡愉卻越來越多。

  鷹川准覺得懷裏的嬌娃兒簡直就像上天為他特地量身訂做的,他愛煞了她花心裏溫暖盈滿的感覺,熾熱昂揚律動的速度不禁逐漸加快,他一手抬高了她的腿,一次次貫穿、抽出,並且再度貫穿……

  「啊……」童心心一雙水眸蕩漾著春光,不停地呼喊他的名字。

  聞聲,他憐愛一笑,猛然從她的身上抽開,調換了兩人的位置,「你自己試試看。」

  「不……我做不到……」對他那僨張的昂揚,她搖首退卻,望而生畏,心裏連想都不敢想,老天,那太可怕了……

  「你能的,坐上來。」他執起她的小手,輕哄著。

  「我……」童心心在他的鼓勵之下,心兒蠢蠢欲動,只好硬著頭皮,咬著牙,臉兒發燙地跨坐到他身上,

  刹那間,她瞪大了雙眸,慌張地搖頭,不……她根本就辦不到,他太強壯了,如果就這樣完完全全地將他沒入,她會死的……

  鷹川准看穿了她單薄的心思,他狠狠將她按下,並且挺腰迎合了她,一時之間,兩人的交歡之處完全地密合,童心心身子竄過一陣輕顫,小手握住了他健壯的手臂,完全無力地任由他擺佈。

  不到片刻,她已經嘗到了個中的奧妙,呼吸從驚喘變成急促,經過他一次次的撩擦,嬌柔的花甬越來越敏感,直到最後,他的每一次貫穿都足以使她的神經緊繃,身子為之抽搐。

  一瞬,童心心彷佛從高高的天空上被丟了下來,只是,她全身上下的細胞沒有一個忘記剛才飄浮在雲端的快感,那滋味前所未有,極度蕩人心魂,她身子一潰,趴伏在他健壯修長的胸膛上,低低地嬌喘著。

  鷹川准一手環住了她纖弱的腰肢,不讓她有機會從自己的身上跌落,兩人的肌膚親密地貼觸著。

  「我很好奇,像你這樣喜歡作怪的女孩,為什麽頭髮仍舊維持著原來的烏黑柔亮?」他長指勾著她已經乾透的柔軟發絲。

  「我其實染過,可是再也不敢了。」童心心身子雖然無力,可是精神卻好的很,她淘氣地吐了吐小舌。

  「為什麽?」他疑問。

  「頭皮敏感,染了以後慘不忍睹,那一頭辛苦染了四個小時,可是染完以後就不舒服得要命,整頭超好看的金髮就被我一刀給剪了,比被狗啃到還要淒慘一千倍,那天媽咪罵死我了,還拉著我去把頭髮剪齊,然後就跟逃獄出來的女囚犯沒有兩樣。」說完,她毫不在意地笑了。

  鷹川准一聽之下,臉色不禁鐵青了起來,他覺得如果自己親眼目睹那樣的景況,他絕對會想要把她按在腿上,狠狠打她小屁股一頓。「以後不准你再做那種事,知道嗎?」

  「不是告訴你我再也不敢了嗎?」她瞪了他一眼,覺得他才是真的都沒在聽她說話呢!

  「不夠的,面對你,無論如何的保證都會教我不安。」他輕喃,低頭輕吻她柔軟的發稍,緊緊地將她擁進懷裏,忍不住苦笑道:「無論怎樣都是不夠的,我的小甜心。」

  ☆☆☆

  通常,人在吹了風、淋了雨之後,搭配上一些特定因素,就很容易感冒,只是,教人感到訝異的是,同樣都是淋了雨,本來很教人擔心的童心心完全沒事,鷹川准卻出意外地感冒著涼了!

  而且,平常不生病的人,一病起來就要人命!

  「誰教你要這麽賣力,受到教訓了吧?快吃。」童心心捧著一碗鹹粥,說話的同時,小臉兒紅得像一顆蘋果。

  「你不要把我當成小孩子!」鷹川准靠在枕上,一臉陰沉,不肯吃下她親手喂的東西。

  唉……她真的搞不懂,這個男人心裏到底在想什麽?童心心別開小臉,歎了口氣,心想他老兄別鬧了吧!

  她哪有可能把他當小孩,天底下要是有像他這種標準九頭身的小孩,根本就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好不好?!

  「我沒有,快吃飯。」她轉回頭,吹涼了粥,繼續哄道。

  「你真的沒有?」要不然她現在拿著湯匙喂他,又是什麽意思?鷹川准緊抿著薄唇不吃,拒絕被當小孩看待。

  「真的啦!你快吃飯,不要學那些錦鯉一樣,我明明照三餐喂它們,它們竟然還很不識相地變得面黃肌瘦,真是氣死我了!」

  說著、說著,童心心忍不住激動了起來,她放下手裏的粥,開始跟他數落起那些魚兒的不是。

  「不要拿我跟那些臭魚比較。」鷹川准霸道地說道,臉色更加陰沉三分,他要在她的心底佔有獨一無二的地位。

  她雙手抱胸,不悅地睨了他一眼,「你有它們那麽惡劣嗎?你就不知道它們有多教人生氣,我辛辛苦苦、不顧風雨都去喂它們,它們變瘦了還不打緊,你知道嗎?我才不過死心三天沒喂,它們竟然又全部都胖回來了?!哼,以為我童心心拿它們沒轍嗎……」

  「閉嘴。」

  「等會兒我把話說完就閉嘴,告訴你,我童心心是絕對不會死心的,我不甘心,我一定要把它們統統賣……」她太氣憤了,完全沒有發現自己的不良居心露出了馬腳。

  「閉嘴!」

  這次,他完全沒有給她選擇的餘地,大掌按下她小巧俏麗的臉蛋,不由分說地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兒,霸道地吮吻著她如花汁般的甘甜津液,靈活的舌尖不由分說地侵略她的柔軟。

  下一刻,在童心心能夠反應的時候,她就已經被壓在他的身下了;她握起小粉拳,槌了他胸膛一記。

  「你好壞,想要把感冒傳染給我嗎?」她瞪他。

  「不要把我當小孩子一樣看待,否則會教我更不甘心。」他捧起她小巧的臉蛋,嘶聲低語。

  「為什麽?」

  「因為,如此輕易受到你的蠱惑,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失策。」他的語氣溫柔得教人心碎,仿佛從來都不懂得溫柔的他,就在此時、此刻,把他一生柔情給傾盡了。

  「我哪有……」她聽了懵懵懂懂,只覺心兒猛跳,還來不及再為自己多說幾句話,一張粉嫩的小嘴已經被他給封住了。

  「唔……」她敏感地察覺出比昨晚更溫熱的氣息在唇間繚繞,小手環抱住他的頸項,從嬌嬌怯怯的抗拒,逐漸轉成了大膽的回吻。

  「你還好嗎?昨晚我弄痛你了吧?」纏吻久久,他終於不舍地放開了她的唇,斂眸俯瞰著她。

  「你這才曉得!不好!那兒痛……一醒來就痛。」她悶悶地抱怨,在他的身下挪動著不適的嬌軀。

  「是因為我嗎?」他邪氣地問。

  「明知故問,除了你以外……還能有誰?」

  「很好。」她的回答完全滿足了他男性的霸道意識,他勾唇一笑,撩開了她耳畔柔細的發絲。

  「你——」她氣結,忿忿地揍了他一拳,冷不防地,他高大的身軀失去了支撐的力氣,完全重壓在她的身上,害她嚇了一大跳,「你沒事吧?是不是我太用力了?」

  「咳咳咳……」他搖頭,咳得說不出話來。

  「管家……來人……快來人呀!」童心心吃重地推開他,才不過將他推回褥上這麽一個簡單的小動作,就足以教她氣喘吁吁。

  她擔心地探了探他的額溫,發現他燒得燙人,才發現根本就不是自己的錯,聽著門外傳來下人們慌亂雜遝的腳步聲,她心裏又急又氣,忍不住附唇在他的耳畔抱怨道:

  「都已經發燒成這副德行了,還不知道要安分,這樣的行為不像小孩子,那像什麽呢?!」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他可以安分聽話,那他大概就不叫鷹川准了!童心心想起了昨晚的纏綿風情,偎在他的胸前,不禁臉兒通紅……

  ☆☆☆

  自從童心心來到了鷹川家之後,風平浪靜的日子通常不會超過兩天;不,鄭重訂正一下,只要有兩個小時的安靜生活,大夥兒就謝天謝地了。

  而且,只要那天鷹川准放假在家,再加上童心心,下人們的生活大概就不只「多彩多姿」可以形容了!

  所以,類似這樣的咆哮聲,隨時都可以聽到——

  「該死!誰在游泳池裏給我養金魚?!」身體才剛康復不久,鷹川准沒想到自己正打算游泳放鬆一下,竟然會看到這樣的景況。

  他才不過生病了短短的一段時間,就已經足夠讓童心心把他家的房子翻天覆地,掀過來倒著蓋了。

  一時之間,所有人嚇得不敢出來,只好把罪魁禍首結推出來了;那個人——不用懷疑,當然就是童心心了。

  「我才不是養金魚。」聽到鷹川准的咆哮聲,隨後趕到的童心心忍不住出言反駁道。

  轉頭一看到眼前的小人兒,鷹川准恍然大悟,「果然是你!你到底又在我的游泳池裏幹了什麽好事?要養魚,好好的一個魚池不放,為什麽要把它們放到游泳池來?」

  「因為它們是食人魚呀!」她理直氣壯地回嘴。

  「好,就算它們是食人魚,也不可以……什麽?它們是食人魚?!你竟然在我的游泳池裏面養食人魚?」鷹川准望著游泳池裏來回穿梭的魚兒,徹底地看傻眼了。

  「對呀!最近你們日本人好奇怪,竟然喜歡養食人魚,結果有一家水旅店的老闆一次進太多貨,店裏放不下,就只好拜託我替他處理一下,所以,我就想到你家有一個那麽大的游泳池,不利用一下還真是嫌浪費了。」說完,她還不忘佩服自己一下。

  「游泳池不是拿來給你養魚的!把它們放到魚池去!」他完全不給餘地,指著游泳池命令道。

  該死!他就知道自己不應該對她太好,這個小妮子什麽本事沒有,得寸進尺的功夫修練得最到家!

  「對呀!這個我也想過,可是,你們魚池裏面可是養了錦鯉耶!那麽值錢的東西,我怎麽可能讓它們進了食人魚的肚子裏呢?」她皺起稚氣的眉心,認真地朝他闡述一項事件的真正原因。

  「你到底又在想什麽?」聞言,他的眉宇頓時打了千千結,覺得事情似乎沒有她說的如此簡單。

  「沒有呀!我哪有多想什麽,你自己去問老管家,我最近還常常主動去喂錦鯉呢!我心裏可是比誰都希望它們條條肥美又漂亮。」童心心雙眼頓時充滿了閃亮的星星。

  「是嗎?」他懷疑地挑起濃眉,隱約記得她曾經跟他提起過那些錦鯉的事情,只不過,他那時發燒得太嚴重,忘了詳細的內容。

  「你懷疑我?不信,你自己去問管家,我現在可是對那些錦鯉很好呢!不只照料三餐,還常常噓寒問暖,我怎麽可能讓這些食人魚去傷害它們呢?你真是誤會我一片苦心了!」

  「哼!最好是這樣。」

  「我就知道你不會相信,不過,這樣也好,被人懷疑的話,我比較不會覺得罪惡。」她聳了聳肩,一張小臉若有所思地掉頭走開,沒瞧見身後的男人正用一雙非常質疑的黑眸盯著她不放。

  ☆☆☆

  就以某個角度來看,鷹川准是一個很聰明的男人,至少,他選擇沒有相信童心心的鬼話,就是一件相當明智的事情。

  「乖乖乖,來來來,吃多一點,最好吃得肥肥又壯壯的,賣相比較好,才能讓我賣個好價錢。」

  童心心一邊撒著飼料,一邊用她甜嫩的嗓音誘哄著池裏的錦鯉,俏臉掛著一抹小惡魔似的微笑。

  其實,養食人魚根本就不是她的主要目的,上次是為了問出上好錦鯉的市價,才會不小心認識那個水族館老闆,誰知道他會不小心多進了一批食人魚,只好托她代為處理了。

  「你們看,像這樣一個穿著純白洋裝,如此天真、美麗、又可愛的年輕女孩,與咱們日本的驕傲——錦鯉,兩者相互輝映的模樣,真是教人覺得人生充滿了希望呀!」

  此時,站在遙遠一端的老管家對著眾人,指著童心心蹲在池邊喂魚,一副甜美微笑的樣子,他忍不住讚歎地說道。

  「沒錯!沒錯!」眾人眼角含著淚光,心有戚戚焉地點頭。

  結果,只有瑟縮在池底角落的錦鯉們知道殘酷的真相,它們可憐兮兮地從池底望著小惡魔般的童心心,想到她把它們喂得肥肥的,是為了將它們高價求售,就只差沒有抱頭痛哭,悲歎自己的處境堪憂。

  「乖乖乖,來來來,快點吃喔!吃肥一點,我好趕快把你們賣掉……」小惡魔甜美的催眠曲,仍舊不斷地從地獄中一聲聲揚起。

  ☆☆☆

  時間流逝得飛快。

  轉眼間,童心心與父親約定的一個月就快到了!

  她覺得自己似乎應該要跟鷹川准坦白,其實,她根本就不是關振東的女兒……不,她是他的女兒,只不過是見不得光的私生女。

  只是,他知道了真相之後,會不會生她的氣呢?

  「准……」她彷佛初生嬰兒般,全身光裸地偎在他的懷裏,經過男女交歡的薰陶,她淘氣清靈的氣質中多了三分嬌豔。

  「嗯?」他輕應了一聲,嗜睡的俊美臉龐看起來顯得有點稚氣。

  「如果,我告訴你……其實,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女兒,不,應該說我不是……不是你想像中那個女孩,你會怎樣?」她抬起眸,注意著他的反應,不敢放過一絲一一毫,心想男人做完「那件事情」之後,腦袋應該會變得比較差,比較好騙吧?

  「不,你一直是我想像中那個女孩,一直都是。」他睡眸半眯,若有所指,故意含糊地回答道。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是說……」她嬌軟的身子蹭了他一下。

  「再吵?我太輕饒你了是嗎?」這一蹭之下,他可清醒了,邪氣地勾起了唇,被單下的長臂倏地鎖緊了她纖細的腰肢。

  「不是……我只是……」她倒抽了口冷息,知道他真的誤會她的意思,或者說,他故意誤會她想說的話。

  「我已經吩咐下去,明天會有設計師來替你量身訂作新娘禮服,不要想太多,你一直都是我想要的那個女孩。」他的指尖遊移在她腰上的柔嫩肌膚,黑眸因此變得暗沉而濃郁。

  「你不肯聽我說話!」她按住他不安分的大掌,忿忿地指控。

  「因為沒必要,小甜心,我似乎真的太輕饒你了!」說完,他高大的猛軀重新覆上了她,冷不防地扳開她修細的玉腿,狠狠地貫入了她猶帶著他的溫度、他的熱焰的柔軟花房。

  「不——」她措手不及,瞪大了美眸,又羞又氣,完全制止不住他強而有力的律動。

  「教你一件事情,不要輕易挑逗一個才剛剛吃完大餐的男人,因為這會讓他想要吃些甜點,知道了嗎?我的甜心。」他俯首輕啄了下她紅豔的唇瓣,一掌鎖住她纖柔的腰身,欲火挺進,一次次將她掠為己有……

  ☆☆☆

  「黑色的衣服,白色的圍裙,我果然沒有誤會他,他真的有中年歐吉桑的變態興趣……」

  人群中,出現了一張非常困惑為難的甜美小臉,她一再地歎息,最後,她終於忍不住問出口了。

  「管家老伯伯,咱們來打一下商量好不好?我可不可以不要用這個顏色?」童心心拿著一匹柔軟的黑布在身上比著,不滿意地看著鏡中的自己,回頭問管家道。

  歷代以來,鷹川家的人都喜歡享受,再加上宅第龐大,所以每年都要精選一批新的傭人進來,今天,就是他們量身訂作制服的日子,大宅偏旁的一間小房間裏人員進進出出,呈現一種微微淩亂的秩序感。

  老管家忙著指揮眾人,因為今天不僅僅是新人訂作制服的日子,就連舊人都混在裏頭,進行兩年一度的制服換新。

  「不行,這是規定……心心小姐?!」老管家在一片忙亂中回頭,才正要開口訓斥那個出言不馴的女傭,才發現那個「女傭」正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混進人群裏的童心心。

  「真的不可以嗎?」她完全無顧老管家的愕視,苦惱地皺起眉心,拿起散落在一旁的設計圖,嘴裏喃念有詞。

  「黑色的制服,配上白色的圍裙……老伯伯,我真的覺得這比白色的洋裝更像歐吉桑的興趣耶!他真的確定要用這個當作我的禮服嗎?」說完,她歎了日氣,心想鷹川准那個男人心裏到底在想什麽呀?

  「心心小姐,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老管家終於找到了空隙說話,卻搞不懂她的表情為什麽如此哀怨。

  「這裏不是在替人量身訂做衣服嗎?他說今天會有人來替我量身,可是,我沒有想到他的品味那麽……異於常人。」說著,她放下設計圖,再度歎了口氣,轉身走出去,垂著小臉一副苦思的模樣。

  「照這種情況看下去,我真的要嫁給他嗎?雖然這是個人喜好的問題,不過,他想要我穿那種像女傭一樣的衣服跟他結婚,這真的沒有問題嗎?不行,反正我們之間問題一大堆,我看我還是去退婚好了……」

  「心心小姐……」他怎麽覺得這其中好像有很嚴重的誤會,老管家心想不對勁,急忙追趕出去,半路遇到女管家。

  「管家,你有沒有看到心心小姐?」

  「有,她剛剛才走掉,我正要去追她。」

  「真是的,設計師已經在會客室裏等半天了,都沒看到心心小姐去讓他量身訂作新娘禮服,原來是跑到你這裏來了。」兩個人一起追隨著童心心離去的方向,飛快地追尾而去。

  「等等,你說新娘禮服?」老管家嚇住了腳。

  「對呀!少主人昨天才說——」

  「完了!心心小姐誤會了!」一張老臉大驚失色。

  「誤會什麽?」女管家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她以為少主人有什麽歐吉桑的興趣,要她把女傭的衣服當結婚禮服,我剛剛好像聽到她說要去跟少主人退婚——」

  「退婚?!」女管家一時嚇定了腳步,心想這下事情大條了!她應該如何去向少主交代……

  「對呀!我真的很想退婚耶!不行嗎?」一張精緻的小臉微偏著,從他們中間插話。

  「這不是行不行的問題,只是……心心小姐?!」

  「既然不是行不行的問題,那到底是什麽問題?」童心心看著他們,貫徹了「打破砂鍋間到底」的精神。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看著不知何時掉頭回來的童心心,一人抓住一邊,確定她沒有機會逃脫之後,才七嘴八舌地開口解釋。

  「你聽我說,事情是這樣的……」

  「不不不,你不要聽他說,其實呢,事情是這樣的……」

 

 

 

 


第七章

經過老管家和女管家兩人浪費了一缸子的口水之後,終於讓童心心打消了退婚的念頭,並且順利進行了新娘禮服的量訂程式。

  可是,對童心心而言,麻煩的事情似乎不只這一些。

  她可不以為像鷹川准這樣有錢的大少爺,他的父母會輕易接受像她這樣的私生女!

  「准,你的父母親呢?我怎麽都沒有看見他們。」她至少已經當了一個小時的乖巧娃娃,坐在他的身上,想了半天,終於開口問。

  「半年前,我父親身體不太好,由我母親陪著去輕井澤休養了,沒聽說他們什麽時候會回來。」鷹川准翻看著手裏的文件,一掌覆著她柔軟的小手,很自然親昵地輕撫著。

  「他們和不和藹可親呀?」

  「不知道,我沒注意過這種事情。」

  「什麽?你為什麽會不知道?」童心心訝異地望著他,小手揪住了他的領子,覺得這個問題對她很重要。

  鷹川准從檔中撥空睨了她一眼,雖然很不想回答她這個蠢問題,不過還是很有耐心地說道:「他們很寵我這個兒子。」

  「可是,我不是他們的女兒呀!」糟了!糟了!童心心開始在心底幻想起來,一個很疼兒子的婆婆,通常都是很可怕的。

  「就快是了。」他的視線再度回到檔上,擁著她的溺愛模樣,彷佛她已經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了。

  不過,他還是不肯聽她說話!童心心發現這個男人霸道的本領簡直天下無敵,但她還是不肯死心。

  「准,你聽我說……」

  「乖,我很忙,乖乖坐著陪我。」他漫不經心地輕哄著。

  「不行,你先聽我說,其實,我根本就不是關……」

  「什麽?」他挑起眉,打斷了她的話。

  「我——」童心心猛然發現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只要她想要提起自己是冒牌貨這件事情時,他就不肯聽。

  「沒……沒什麽。」她噘起了紅嫩的小嘴,悶悶地偎進了他的懷裏,心想自己該如何讓他知道整件事情的真相。

  ☆☆☆

  不過,在童心心想出辦法之前,她所擔心的事情就要發生了!

  「你是認真的?」童心心驚訝地望著女管家,看著她有條不紊地指揮下人來回穿梭整理,彷佛就要發生什麽重大的事情。

  「沒錯,心心小姐,老主人和夫人聽說過兩天就要從輕井澤回來了,你沒看見我們上上下下都忙著整理嗎?」

  「他們真的要回來了?」童心心不動聲色,心底卻開始慌了起來。

  「嗯,日期聽說就訂在兩天後,心心小姐,夫人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她一直擔心少主人不肯結婚呢!」女管家微笑,知道一直想要擁有女兒的夫人,一定也會喜歡眼前的女孩。

  「可是……」

  嗚……怎麽辦?她都還沒想到辦法,他們怎麽可以回來呢?難道只有她一個人看過「東京仙履奇緣」那部日劇嗎?他們都不知道那個女主角因為被男主角的富有家庭反對,只好很可憐地離開嗎?

  童心心苦惱地皺著眉,心裏根本一點主意都沒有,更慘的是,她身上半毛錢都沒有,連想逃回臺灣去都不可能。

  等等……她記起來了!那天水族館的老闆來了電話,說他的店裏來了一個很漂亮可愛的女客人,年紀約莫十八、九歲,抱著一隻粉紅色泰迪熊,據說她是特地從臺灣過來日本買食人魚,並且交代越多越好,如果可以的話,她並不介意親自取件。

  嘿嘿,童心心賊笑不已,這下她的機票錢搞不好有著落了……

  ☆☆☆

  准:

  因為你的父母親就快要回來了,所以,我先開溜了!

  心心

  鷹川准看完手裏的小紙條,禁不住莞爾,心想那個小妮子還真是可愛到極點了!只要他想要做的事情,就算是他的父母也阻止不了他,偏偏就只有她不肯相信他的能耐。

  這時,落地玻璃窗外,一群傭人們聚集在游泳池旁,紛紛對清澈的池水投以不解的眼光。

  「那些魚不見了?」

  「對呀!今天早上我才正要來喂它們,就發現池子裏面已經空了,老管家,你看我們要不要去報警,說有人偷了咱們的食人魚?」

  「嗯……難道食人魚其實很好吃,所以,有人不顧生命的危險,來咱們鷹川家偷走它們嗎?」

  老管家陷入了苦思,心想宅子內外都安裝了高敏感度的保全系統,另外還有保鏢、看門狗……等措施,怎麽還會有人進得來呢?

  門內,鷹川准仔細地折好童心心的留書,這時,一串急遽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女管家匆匆地跑了進來,通報道:

  「少主人,主人和夫人回來了!」

  ☆☆☆

  「你說什麽?再說一次!」

  「母親,你沒有聽錯,我確實要結婚了。」

  「真的?」鷹川夫人靠在丈夫的懷裏,柔荑抵著額頭,很有暈倒的前兆,「不行、不行!我……我……」

  「不行?」鷹川准不悅地挑起濃眉,質疑自己親耳所聞。

  「不不不……我要看看她,準兒,你一定要讓我親眼看看未來的媳婦兒,她……她好不好看呀?」

  「你是在懷疑自己兒子挑選女人的眼光嗎?」

  「不不不……她在哪里?我要親眼看看她,一定是個標緻的美人兒。」鷹川夫人喜出望外,不停往他身後探望。

  「她被你們嚇得跑回臺灣去了,我現在正要出發去接她。」鷹川准扣上了袖扣,微笑地對母親說道。

  他們的兒子變了!鷹川夫婦非常驚奇地發現這一點。

  「那就快去吧!替我們轉告她,如果我們敢欺負她的話,我們親愛的兒子搞不好會大義滅雙親,嗚……老公,我們好可憐喔!」鷹川夫人偎在丈夫的懷裏,暗暗偷笑。

  鷹川准瞪了母親一眼,隨便她去胡扯,忽地,一串敲門聲響起,秘書一臉灰敗地走進來,朝他們夫婦微頷了頷首,便來到了鷹川准的身後。

  「少主人,事情發生了變化,關振東——那個傢伙他背叛了咱們。」

  ☆☆☆

  「夢幻俱樂部」是一個跨國際性的組織,所聚合的會員通常都是那種精英中的精英,幾年前,在傅少麒的強烈堅持下,鷹川准也正式成為了其中的一員,他與東方徹、黑子霆、丁傑等人的交情都不算差。

  「准!沒想到你真的又到臺灣來了?!」傅少麒一接到通知,就立刻趕了過來,一見到鷹川准,不禁喜出望外。

  「對呀!半年前,你不聲不響的來,才沒過幾天,又悄悄的走了,什麽事情教你這麽神秘?這下總算可以告訴我們了吧?」丁傑坐在一張設計頗簡單的沙發上,目光從手裏的食譜移到鷹川准的身上。

  「下次吧!我立刻又要回東京了。」

  「這麽快?」

  「因為,我來臺灣的目的,只不過是為了逮住一隻從我身邊偷偷溜走的小狐狸而已。」

  「千萬不要說到狐狸!」傅少麒壓沉了嗓音警告,緊張的視線瞥往一旁的黑子霆,「要提到遇上狐狸,大概誰都沒有子霆那麽倒楣,那個上官兒喜一直到現在都還沒露面。」

  「那個總是抱著一隻粉紅色泰迪熊,並且指稱子霆是性無能的天才少女?」鷹川准接過酒保遞來的馬丁尼,仰首一口飲盡。

  「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警告一下他,就說小心他家的游泳池,因為曾經在我家養過的食人魚,搞不好會出現在他家裏,告辭,我有事要先走了。」鷹川准拎起外套,邁開長腿往外步去。

  「什麽?」傅少麒被弄糊塗了。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黑子霆也抬起了眸,聽到了這些話,陰霾的臉色愈發鐵青難看。

  鷹川准冷笑不語,從一開始他就隱約猜到了,能夠半夜偷偷潛入鷹川家,如入無人之境取走食人魚,並且在短短的時間內偽造出一本護照,有這種能耐的人,大概只有上官兒喜那個人見人怕的天才少女了!

  「准,你需要幫忙嗎?」丁傑喊住了經過身旁的男人。

  「不,我自己的事情,我會親自解決。」鷹川准冷冷一笑,兩道陰沉的視線如冰刀般銳利,直勾勾地望著前方,眼底依稀有一抹倩影浮動著。

  ☆☆☆

  「……那個男人把從我們集團裏取得的技術與資金,拿去跟山本集團合作,目前已經進入了最後的階段……」

  「是的,他們之間曾經有過協定,在她抵達日本之前,帳戶裏多了五百萬新臺幣……」

  「那個男人曾經透漏過口風,他請山本集團放心,他已經派出一個女孩要搞亂咱們,那個女孩就是——童心心。」

  「最壞的猜測就是,他們之間有過協定!」

  從東京到臺北,這些話不斷地在鷹川准的腦海裏盤踞繚繞,他心底明白,是他太過信任自己了!

  抵達臺北的第二天上午,他出現在一幢小小的民房裏,那正是童心心與孟小栗一手創立的「打工專家」,專門為人解決疑難雜症。

  「准?!」童心心恰好從家裏過來,大老遠就看見了他,忙不迭地奔進了他的懷裏,緊緊地抱住了他,興奮地說道:

  「你出現得正是時候,我終於想到辦法了,可以教你父母喜歡我了,這個辦法足足花了我三天三夜才想出來的喔!」

  「是嗎?那真是恭喜你了。」他輕輕地撫著她柔順的黑髮。

  「我告訴你,其實這個辦法很簡單,那就是無論他們再怎麽虐待我,我還是對他們很好、很好,日子一久,他們就會覺得我其實是很可愛的,對不對?准,你為什麽不說話?」她仰起小臉,表情有點納悶。

  「你就是用這個辦法來對付我,教我對你死心塌地的嗎?」他執起她耳畔的一束青絲,沉痛的語氣近乎冰冷。

  一直到後來,他才發現一件事情,只要她夠安分,不將發絲貼著頭皮亂綁成辮子,她就會擁有一頭清爽、柔亮得不可思議的及肩秀髮。

  還記得,他總是喜歡讓她的小臉枕在自己的胸前,好讓他能夠把她細細的發絲纏繞在長指上,享受那絕妙的觸感。

  「你到底在說什麽?我聽不懂,因為他們是你的父母,所以我想讓他們也對我好,准,依你看,我這個辦法能不能成功?瞧,我想給他們織毛衣,雖然現在還在惡補,可是,我一定會成功的。」

  「不過,這個前提是我們先回日本吧!你們彼此見到面之後,我想,他們的態度會告訴你結果的,小甜心,你會跟我回去吧?」

  「准,我覺得你今天的樣子好奇怪,好像發生了什麽事……」

  「你會跟我回去吧?」他定定地瞅著她的眸。

  「嗯,那當然。」她興奮地點頭,完全不疑有他。

  他唇畔勾起一抹危險的笑,雙臂帶著冰冷的溫柔,將她擁進懷裏,「真乖,我們今晚就走。」

  「這麽快?」她仰起小臉,驚訝地瞪圓了美眸,「你都還沒聽我說完話,其實,我根本就不是你的新娘候選人,我叫童心心——」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他淡然笑語,忽而強悍地吻住了她柔軟的唇瓣,彷佛要吻進她的內心般,甜蜜的擁吻中,只有他那一雙黑眸看起來如此沉痛……

  ☆☆☆

  不對勁!

  回到日本才不過四天,童心心就發現一切變得不太對勁;就連傭人們之間的氣氛,都跟她離開之前完全不同。

  這次,他沒有扣留她的錢包,更不限制她用錢,只不過,他卻很堅持地把她的護照證件全部拿走!

  這次沒有上官兒喜的幫忙,她是根本離不開日本這塊土地了!

  剛剛洗完澡,童心心全身上下都透著一種迷人的馨香,她穿著一襲淡紫色的浴衣,鑽進了暖暖的被窩,抬眸瞅著正在一旁燈下看書的鷹川准,「你……到底是怎麽了?」

  「沒事,睡吧!」他眼皮連抬一下都沒有。

  「不,你一定有事沒跟我說,我這兩天可乖著呢!沒想到你母親會這麽喜歡我,否則,也不會交代我照顧你之後,就跟伯父回去輕井澤了。」說著,她忍不住得意了起來,雖然心裏覺得他們走得似乎快了一些。

  鷹川准這回總算抬起眸子瞧她,心裏不禁冷笑,她似乎不知道他父母親的離去,是因為他不願意他們在這裏插手管他的事情,所以,他完全不顧他們二老的反對,派人立刻送他們回輕井澤。

  「你真的想要知道嗎?」

  「嗯。」她很用力地點頭,很高興他終於肯跟她老實說了。

  「你的父親在取得我的幫助之後,聯合了我的敵手,打算與他合力消滅我,這件事情你知道嗎?」他唇泛冷笑。

  「什麽?!」童心心一時被嚇呆了眼。

  「你知道嗎?」

  「你不相信我。」

  「你知道這件事情嗎?」他不聽她的指控,再次追問。

  聽見他完全不信任的語氣,童心心跳了起來,一口怒氣難忍,她緊咬著牙關,噙著懸掛的淚珠,她仰起小臉,努力不讓它掉下來。

  「是,我是知道,那又怎樣?反正你從頭到尾都不相信我,你憑什麽管我知不知道!」

  「你果真知道。」他起身走到她的面前,語氣冷硬得像是剛才被人在胸口狠捅了一刀,鷹川准走到了她的面前,用兩指托起了她小巧的下頷,「我知道你的帳戶裏多了五百萬,是他給的。」

  「那是……你這個笨蛋!」好痛……童心心瑟縮了下,從他指尖傳來了一絲疼痛,教她忍不住別開臉。

  「是,我笨。」他自嘲一笑,一瞬也不瞬地瞅著她,伸手解開了領帶,動作之間,充滿了不可言喻的詭異氣息。

  「放開我!你這個笨蛋、暴君,我要回臺灣,我不要在這裏……放我回去!」她推開了他,跑到了門邊,卻立刻被他給擒住手腕,遠了回來。

  「從一開始,我就沒有想過要讓你離開。」他眼明手快地箝制住她張牙舞爪的小手,不讓她的利爪有機會劃上他的脖子,他松脫了領帶,眼神冰冷地瞅著她,一瞬間彷佛已經說盡了萬語千言。

  「你想要幹什麽?鷹川准,住手——」她更加激動地掙扎,然而,力不如人的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將她的雙腕用領帶纏繞起來。

  他沉默不語,長臂一橫,懸空抱起了她,筆直地往床鋪步去。

  「放我下來,不相信我就不要碰我!」她掙扎得手腕都痛了,卻仍舊無法掙開他加諸在自己身上的束縛。

  他一語不發,將她拋到床上,眨眼間,她身上的浴衣袍子被褪至肩畔,兩團豐滿傲挺的嬌聳彈跳而出,盡入他的眼簾。

  「放開我……准,放開我……」她翻身逃開,卻逃不開他的猛然逼近,整個人被他逼到了角落,小手緊緊揪住了木柱,不肯依他。

  「我不會原諒一個欺騙我的女人,永遠不會!」一字一句、斬釘截鐵地從他的齒縫中迸出。

  一瞬間,童心心慌了,她開始後悔為什麽剛才要說謊騙他,就算是他不相信她在先,而她只是不服氣而已……

  「我沒有欺騙你,放開我……剛才,我只是一時生氣,存心想嘔你而已,我沒有……真的沒有……」她用力掙扎,小手緊揪住橫欄,被綁起來的纖細手腕開始滲出淡淡的血絲。

  他不聽!

  鷹川准就像是一隻著了魔似的野獸,紅了雙眼,一雙長臂越過了她的脅下,大掌覆握住她挺傲的雙峰,肆意地揉擰著她兩團雪白嫩脂,頂端兩抹櫻色彷佛嫩芽一般抽出了他的指尖,透出一絲被淩虐的荒淫豔冶。

  「不要……住手……」

  她不停搖頭,哽咽求饒,淚珠兒潸潸滑落雙頰,已經分不清楚是為了疼痛,或是因為他竟然不相信她,心中湧起的悽楚。

  突然,一陣猛烈的貫穿撕裂了她的身子,也同時撕碎了她的心……

  好病……童心心倒抽了口冷息,瞪大了盈滿淚水的美眸,不願相信眼前發生的事情是真的,心裏只想著……只想著他為什麽不肯相信她……

  她只是想著,卻連只是想著,心——都痛得快要無法呼吸。

  ☆☆☆

  空洞。

  她此刻的神情,只怕是一尊搪瓷娃娃都來得比她有神韻得多了!鷹川准曲起長指緩緩廝滑過她膚色瑩白的臉頰,感覺到她如驚弓之兔般,抖顫了一下,一絲心痛驀然襲上他的心頭。

  老天,他到底傷了她多深?

  鷹川准一回過神來,就鬆開了綁住她手腕的領帶,悔恨如潮水般差點就窒息了他,教他想冷硬面對她,都辦不到!

  兩人之間經過了一陣久久的沉靜,童心心虛弱的語氣近似呢喃,「為什麽你不相信……我真的沒有騙你!為什麽你不相信……」

  「不——」他緊咬著牙關,胸口抽痛不已。

  「你不相信我,你竟然是不相信我的……」童心心柔嫩的嗓音微微地哽咽,瞅望著他,指控他施加在她身上的無情冷酷。

  「我沒有錯。」他冷硬地說道,是在告訴她,卻也同時是心虛,趁此堅定自己的信念。

  「對,是我錯了,錯在以為你有那麽一點喜歡我,錯在以為無論如何,你都會相信我……你沒錯,是我太笨。」她別開小臉,不想再看他。

  「心心?」他試圖喚回她的視線。

  「你走開,我不要再看到你。」

  「聽我說——」

  「你走開呀!你走開……」她咬著唇,微微地哽咽。

  「好,等你冷靜一點,我們再談吧!」他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悶然的喉頭抑制住一聲歎息,站起身,如她所要求的——離開她。

 

 

 


第八章

七天。

  這七天來,鷹川准覺得自己好像在煉獄裏度過一樣,最後,他甚至自責得違背自己的想念,開始害怕見到童心心,對她,他又愛又怕!

  這時,童母被請進了會客室裏,女傭領著她落坐,她一見到鷹川准,就立刻關心起女兒的近況,「鷹川先生,我們家的心心還好嗎?」

  他們兩人上次見面是在臺灣,心心替他們兩人介紹過,只是,還來不及深入瞭解,他與心心就急著飛回日本了。

  鷹川准望著眼前這個與自己心愛女子擁有相彷神韻的婦人。

  「教我……」

  「我不懂,鷹川先生——」

  「教我!求你教我!」

  鷹川准故作冷靜的神情,徹底崩解了,他一雙大手緊握著堅硬的椅背,險些教人產生他十指就快要深陷進去的錯覺。

  「老天,我已經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了?!她在我的面前一樣的笑著,可是,我知道那不是她!那不是她!你是她的母親,你一定知道該怎麽辦,對不對?」

  鷹川准已經失去了方寸,他完全不知道剛才的自己是如何的渴望一個肯定的回答,他一雙燃燒的黑眸直勾勾地顱著眼前的女子。

  「你傷了她,是不是?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傷害我的女兒,可是,她不肯原諒你,是嗎?鷹川先生,算我這個做人母親的求你,如果這種情況再持續下去,請你……請你把她還給我,好嗎?」

  「不——我絕對不把她交給任何人!」鷹川准黑眸一眯,握緊了拳頭,像是一隻困在牢籠中的猛禽,頓時對眼前的女子產生了無比的敵意,因為她隨時有可能會搶走他心愛的東西。

  童母被眼前男人的陰驚神情給駭住了,一瞬間,她以為自己可能會被他殺掉,只因為她想要帶走他鷹爪下牢牢擒住的寶貝。

  「那麽,就請你不要再傷害她,她是一個心地如此脆弱的可人兒,鷹川先生,請不要傷害她。」

  「我也不想,相信我,如果一切能夠重來,我就是寧願死,也不願意傷害她分毫。」

  聞言,童母微微一笑,「心心為什麽看不出來,其實,你跟那個男人一點都不像。」

  「那個男人……他是誰?」鷹川准眉心一擰,不喜歡心愛女人的名字與別的男人連在一起。

  「這一切事情,大概要從她六歲那年說起吧!」童母的記憶一瞬間回到了過去,忍不住搖頭歎息。

  「心心六歲那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那個男人到底又是誰?」鷹川准只想追問到底。

  「你知道心心是私生女嗎?」

  「我……知道。」

  聞言,童母平靜地看了鷹川准一眼,開始娓娓道來:

  「他是她的親生父親,那天,是那個男人四十歲的生日,從那天早上,我就發現心心特別高興,跟我約好放學回來以後,要我帶她去買東西,那天,天氣特別冷,她拉著我的手,在寒風中跑了好幾家商店,終於找到了一個很漂亮精緻的小藥罐。

  「她告訴店員小姐,說這藥罐是要送給她父親的,說他身體不好,需要常常吃藥,隨身帶著藥罐會比較方便,那天晚上,不論是店員小姐,還是在場的客人,每個人都說她很乖、很孝順,是一個很體貼人的小甜心,我永遠都記得那天晚上,她小臉上的笑容好燦爛,像個天使一樣……」

  是呀!他比誰都清楚,那抹甜美的微笑可以擄獲每個人的心,鷹川准心痛更甚,「然後呢?那個藥罐她送出去了嗎?」

  「送了。」童母想到這裏不禁哽咽,再度歎息。

  「包裝得漂漂亮亮的,可是,誰知道那個男人根本就不屑一顧,他就在心心的面前,把藥罐丟給傭人去處理,那是一個很精緻漂亮的小瓶子,可就在她的面前,硬生生給摔碎了……

  「我永遠都忘不掉她那時候受傷害的表情,她抿著小嘴,一句話都不說,卻是教人好心疼,鷹川先生,你應該要親眼看看,那你就會跟我一樣質疑,為什麽會有人想要傷害像這樣脆弱的小甜心?為什麽?!」她望著他的方向,精緻的臉容顯得非常痛心。

  鷹川准發現自己答不上話,不,他根本就心虛自責到半句話都說不出來,因為,就在不久之前,他才做過同樣的事情——傷害了她!

  老天!他應該如何彌補她才好?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閉上了雙眼,喟出了心中的沉重,一雙大掌緊握成拳,彷佛這麽做,他就可以挽回一些被自己親手破壞的美好。

  如果,他早知道關振東是這麽對待她,他就應該知道她絕對不會因為那個男人而背叛他,他該相信她的……如今悔恨,已遲了嗎?

  ☆☆☆

  她又犯了一個錯。

  童心心緊抿著蒼白的唇瓣,想到自己又再度犯下的錯誤,只覺得自己可憐、可悲得近乎可笑!

  她坐在長廊上,背靠著拉門,關於那夜一幕幕撕心裂肺的情景,依舊不斷地在她的眼前翻騰。

  六歲時,她曾經想過用小小的藥罐去討好一個身為她父親,卻從來沒有給予過她關懷的男人;十幾年後,她唯一能夠想到的,卻仍舊只是討好。

  可是最後,她只得到傷心失望。

  就在她沉思之時,背後傳來熟悉的男人腳步聲,近似於無,卻又一聲聲響進她的心坎底,她不想承認,心卻誠實地一陣陣發疼。

  「心心。」鷹川准在她的背後輕喚。

  「不要過來。」

  「你聽我說——」

  「你不要過來!」她瑟縮成一團,激動地大叫。

  「你母親剛來過了。」他停在離她十公尺的地方,咬緊了牙關,克制了心中想要擁她入懷的衝動。

  「什麽?她在哪里?我要見她!」她抬起小臉望著他,神情顯得急切;這是她從那天之後,第一次將他瞧仔細,他瘦了……也憔悴了!!

  「她剛出發到機場,搭最近的一班飛機回臺灣,她要我轉告你——」不!鷹川准猛然住了口,發現自己無法照實說出來。

  「她要你轉告我什麽事情?」為什麽……受傷害的人是她,他卻看起來比她更淒慘呢?

  她說……她會在臺北的家等你,要你承受不了痛苦的話,就儘管回到她的身邊;鷹川准如墨般黑的眸子定定地望著童心心,在心底對她覆述著,胸口如刨剜般疼痛不已。

  不!他不能告訴她!因為無論如何,她都不能離開這裏!他不允許!鷹川准徹底鐵了心腸,轉首步至門口,微微地一頓,笑道:「她要你好好住在這裏,有空……她會來看你的。」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童心心望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忽然間有種錯覺,那就是他看起來好悲傷,那寬闊的肩膀上承載了比她更多的痛苦。

  他到底在想什麽?她不懂,是不是……光明正大擁有傷心憤怒的權力,她其實遠比他幸福多了?

  ☆☆☆

  嬌美的櫻花,屬於上天賜給大地的短暫燦爛,自從童母走後,過了一個禮拜,櫻花正式進入了盛開期,短短不到十天的時間,卻是日本當地人一連串熱鬧賞櫻的活動期。

  鷹川家的庭院太大了,童心心從自己的房間望出去,只能看到一點點粉紅色的樹梢。

  「想看櫻花嗎?」鷹川准看見她的視線一直盯著那抹粉色的樹梢不放。

  「我不想看。」童心心沒有回頭,她坐在長廊的邊緣,知道他已經在她的身後站很久了。

  「真的嗎?!」

  她並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質疑,靜了一靜,小臉表情有點悶,彷佛正在思考著、掙扎著。

  一瞬間,鷹川准以為自己終於成功摘下了她的面具,黑眸綻過一絲喜悅的光亮,然後,他失望了。

  她甜美地微笑,偏著小臉,「沒錯,我真的不想看,今年的櫻花,明年仍舊會開。」

  該死!他忍不住恨恨地咬牙,複雜的神情似乎想要說些什麽,最終,他只是歎了口氣,長臂一伸,用力地將她擁進懷裏,態勢極盡呵護。

  只差這麽一點!就只差這麽一點,他就能夠碰觸到真正的她!他的腦海中想起那個六歲的小女孩,拉著母親的手,在冬天的夜裏,冒著冷颼颼的寒風,跑遍了無數家的禮品店,只為了替從未在她身上付出過關心的父親,尋找一個好看的藥罐。

  那晚,看著滿含著自己濃濃期盼的禮物被弄壞了,她那顆稚小的心靈一定被傷得很深……

  老天!如果他早知道這件事情的話,只怕就算要了他的命,他也絕對不會忍心傷害如此脆弱易感的她。

  他更不會……在她極力想要討好他父母時,狠心地給予她致命的打擊;他還記得那天,她笑眯眯地對他說:因為他們是你的父母,所以我想讓他們也對我好……

  為了他,她想討好他的父母!鷹川准這一輩子從來沒有如此悔恨過,他捧起她的小臉,低喚道:「心心,我的小甜心……」

  他傷害了她,現在,到底又想要從她的身上得到什麽呢?童心心從他的胸前仰起小臉,納悶地瞅著他,小臉顯得透明而且純真。

  「跟我來!」他猛然擒住了她的手腕,往門外步去。

  「你幹什麽?放開我,鷹川准,你聽見沒有?!放開我!」她不停地掙扎後退,卻發現自己根本就不及他強勁力道之萬一。

  她心底有些訝異,因為那天,他在盛怒之中,卻仍舊沒有用蠻力真正傷害到她,只是心……已經被傷得很深了!

  「不放,除非你乖乖跟我到櫻花林去,否則我絕對不會放開你的。」

  「我不看!我已經告訴過你了,我不想看櫻花,你到底聽見了沒有?鷹川准,你聽見了沒有?!」她朝著他的背大吼。

  「你說的沒錯,櫻花或許明年仍舊會開,可是,它們卻已經不再是今年的櫻花了。」就如你不再是你一樣,鷹川准在心底默默地說道。

  「我不知道日本話原來也可以這麽繞口,我不看就是不看!」童心心冷笑了聲。

  「到底要怎麽做……你才肯原諒我?」

  「不要把自己說的那麽可憐,我不會聽的。」她倔強地咬著牙,幾乎把自己都咬疼了。

  「是嗎?」他苦笑,帶她來到了鷹川家最出名的櫻花林中,他領著她走上了老櫻樹下的小丘。

  眼前美麗的景色幾乎教人炫目,童心心抬眸,觸目所及都是溫柔的粉白色,短暫地放下了戒備,不自覺地被他困鎖在櫻花樹幹與他之間。

  「心心。」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柔喚。

  聞言,一顆心臟差點都快要停止跳動了,她想念極了……想念他寵溺的溫柔,老天,她恨不了他!就是恨不了!

  童心心因此都快要恨起自己了!為什麽……在他這樣對待她之後,她仍舊鐵不了心恨他呢?

  「我知道你沒有騙我,我已經都知道了。」他低沉的嗓音充滿了懊惱悔恨,輕輕地將她的小臉按向自己的胸膛。

  她愣了,一顆心被緊緊被擰疼了!

  他知道了……他都知道了!忽然間,她只有大哭一場的衝動,她只想狠狠地痛打他一頓,就算心裏明白自己是狠不下心的。

  這時,一條白白亮亮的絲線……在她的面前晃來晃去……

  「那個……不要!」她捂住雙眼不敢看。

  「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他拉開了她的小手,神情溫柔地注視著她。

  「不,是那個……」黑色的物體在她的眼前彎成了微笑的弧度,童心心頓時花容失色,彷佛受到了很嚴重的挑釁。

  「那個是哪個?心心,你到底在說什麽?」

  「啊啊啊……」她害怕得揮舞雙手,完全沒有聽到他究竟說了什麽,「快快!你快一點——」

  「心心?」鷹川准如陷五里霧中,快一點什麽?

  「啊啊……」一陣輕風吹來,教她忍不住撲進了他的懷裏,繼續尖叫。

  ☆☆☆

  聽到了童心心用力的尖叫,躲在一旁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傭人們忍不住讚歎,他們實在是太擔心少主人與心心小姐的情況了,所以,幾乎所有人全都跑了出來。

  「太猛了,真的是太猛了!竟然可以讓心心小姐叫成這樣,我們少主人的能力果真不是蓋的。」傭人之一高興地說。

  「沒錯,希望他們兩人可以早日和好,這樣一來,心心小姐未來的性福可期呀!」傭人之二也非常興奮。

  「這是一定會的啦!」傭人之三笑得像個傻子。

  結果,躲在最前頭的老管家聽到那麽多聲音,頓時覺得不太對勁,回頭一看才發現身後跟了一堆傭人,心想這還得了。

  「快回去!你們全都跑出來了,那誰要去工作,只要有一個人留下來接應就好了,其他的人全部都給我回去!」

  結果,所有人只好摸摸鼻子,回到工作崗位上,只留下一個老實的傭人,他是所有人裏面最不懂得說謊的,絕對能夠一五一十把實情說出來。

  然後,尖嫩的叫聲又持續了三秒鐘,忽然,童心心在鷹川准的百般誘哄之下,終於爆出冷門——

  「有有有……有蟲啦!」

  什麽?有蟲?!到底……是真的有蟲,還是有什麽「東西」長得像蟲呢?這時,留守下來的老管家以及老實的傭人忍不住面面相覷,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不該聽的事情。

  ☆☆☆

  一見到被留下來監視後情發展的人踏進,眾人紛紛丟下手裏的工作,上前追問道:「怎麽樣?人家不是都說夫妻床頭打、床尾和嗎?少主人應該已經跟心心小姐和好了吧?」

  「嗯……」

  「你為什麽不說話?他們現在兩人是不是已經如膠似漆了?像少主人這樣的猛男,一定不會教心心小姐失望的。」

  其中,善良的老實傭人覺得應該要說實話比較好,他遲疑地開口道:「基本上,心心小姐尖叫的原因,其實是因為蟲——」

  他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咚!一尊大佛不倒翁筆直飛來,正中目標,將老實傭人完全擊倒。

  「咦?哪里飛來的不倒翁?」眾人發出疑問,紛紛望向躺在地上不支的老實傭人。

  「真是的,哪里飛來的不倒翁呢?」隨後進來的老管家也跟著好奇眺望,卻一腳踩在同伴的頭上。

  「可是,那是蟲……」咚地一聲,大佛不倒翁完全遵循了重力加速度的原理落下,不死心的老實傭人正式宣告陣亡。

  「管家……」眾人轉而把目光投向他。

  「你們還有問題嗎?」

  「呃……」眾人迷惑地搖頭,表示不解。

  「那就是沒有羅?我想各位都已經清楚了吧,其實呢,這件事情說難不難,也就是這樣了!」說完,老管家呵呵一笑,完全無視眾人的期盼,背著雙手,逍遙自在地離開。

  喔,原來就是這樣……等一等,事情、事情……就是怎樣了?除了一個大佛不倒翁之外,完全沒有比剛剛瞭解多少的眾人紛紛露出不解的神色,面面相覷,剛剛……老管家有說什麽嗎?

  ☆☆☆

  走投無路。

  鷹川准早就料到被斷了後路的關振東遲早會找上門來,他冷冷地覷著眼前的男人,朝身旁的保鑣頷首示意,可以隨時準備動手攆人了。

  「請回吧!她不想見你。」

  關振東咚地一聲,跪在鷹川准的面前,「沒關係,其實,我根本就不是來見她的,鷹川先生,我今天是來求你的,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這次我絕對不會再騙你了……」

  「心心,這就是你親生父親的嘴臉,你看到了嗎?」鷹川准起身走到一扇小門後,牽出了一隻小手,那正是一直躲在門後的童心心。

  「這種事情,我早就知道了。」童心心從門後走出,咬著唇,有點哀傷地望著自己的父親。

  「什麽?!」看見自己的女兒,關振東吃了一驚。

  「關振東,如果你對自己的親生女兒多表示一點關心,或許,我會放過你也說不定,只不過,你太教我失望了!」

  關振東把目標轉向女兒,「心心,求你幫忙爸爸,這件事情如果沒有你的幫忙,爸爸只怕就要走投無路了。」

  「你去問他吧!我無能為力。」童心心躲到鷹川准的背後,不想看到眼前這場父女倫理大爛戲。

  「來人。」鷹川准冷喚一聲,立刻就有人上前把關振東給帶走了,他抱著懷裏的小人兒,感覺到她渾身的抖瑟,忍不住將她抱得更緊,奇異地,這次她並沒有推開他。這教他在心底幾乎感謝起老天爺的仁慈!

 

 

 

 

第九章

 如果想要見你母親的話,明天下午,到我所指定的地方,你最好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否則我會要你們母女兩人後悔一輩子!

  父字

  「心心小姐,你母親的信裏寫了什麽?」

  聽見了女管家的呼喚,童心心連忙收好手裏的紙條,回眸輕笑道:「沒什麽,她只不過是叫我多多打電話回家,我可不可以……打個電話回臺灣?」

  「當然可以。」女管家從傭人手裏接過無線話筒,交給了童心心,「我們先下去了,你慢慢聊吧!」

  「嗯。」童心心感激地望著女管家,直至客廳裏只剩下她一個人,她才撥了電話,打給了好友孟小栗。

  「喂——」

  她才不過剛開口,電話的那一端就傳來女子尖嫩的叫聲,「心心,是你!你人還在日本嗎?我好想你喔……」

  「小栗,你聽我說話好嗎?」

  「心心,你的語氣怪怪的,發生什麽事了?」孟小栗一下子就發現好友的語氣不太對勁。

  「我媽咪沒有回臺灣,對不對?」她尋求一個肯定的答案。

  「我確實沒聽說她回臺灣了,要不然海叔叔常跟她聯絡,要是她回來的話,海叔叔一定會跟我說的。」

  「是嗎?我知道了。」

  「心心,你到底怎麽了?」

  「沒事,誰教我前輩子忘了燒香,這輩子才會有這樣一個可怕的父親,小栗,再見了。」說完,她掛了電話,才轉眸就發現鷹川准正朝她走來,她微微一笑,撲進他的懷裏,感受到他全身的訝異震顫,卻是一句話也不說。

  「你沒事吧?」他擁住了她,一絲奇異的感受湧上心頭。

  「沒事。」她將小臉埋進了他的懷裏,一雙纖細的手臂緊緊地抱住他的腰際,像極了一個尋求溫暖的貪婪娃兒。

  ☆☆☆

  童心心永遠都料想不到自己那通電話的影響簡直就是無遠弗屆。

  那時,接著手機的孟小栗人在崔潔的家裏,她才一掛斷電話就哇哇大叫,害崔潔也跟著跳了起來,兩個年輕的少婦立刻打電話找到自己的老公,希望借用一下十分厲害的他們解決好友童心心的麻煩。

  這時,曾經掌握全球經濟脈動,隨便幾句話就會教全世界跟著一起顫動的「五賢人」恰好到崔家報到,看到了這種情況,也跟著一起團團轉。

  然後,唯恐天下不亂的他們,立刻撥打各自的手機,動用人脈,準備物盡其用,調來支援的救兵,趕往日本……

  ☆☆☆

  「無論如何,心心好歹是你的女兒,你為什麽要這樣書她?」被人綁在椅背上,絲毫不能動彈的童母,愣愣地望著眼前的男人,懷疑自己當初怎麽會愛上他?!

  「哼!我害她?她因為我的引薦,不知道已經從鷹川准那個男人身上得到了多少好處,你看見那天他那個樣子沒有?說有多疼心心,就有多疼!」關振東不屑地冷哼了聲。

  「那是她應得的。」

  「不,心心這個孩子太精明了!而且,她恨我,如果讓她知道鷹川准原本想要的人就是她,她根本就不可能會幫我,搞不好,還會倒過來反咬我一口,那我豈不是慘了?」

  「關振東,你這個卑鄙的小人!」

  「你儘管罵吧!反正,你的寶貝女兒再過不久也要來跟你作伴了。」說到這裏,關振東忍不住得意地笑了。

  ☆☆☆

  「媽咪!」

  童心心來到了約定的地方,那是一座廢棄的工廠,一踏進門就見到關振東把她的母親綁起來,她擔憂地想上前去解開母親身上的繩索。

  「站在那裏!不要再靠過來了!」一把刀擱在童母的脖子上。

  童心心猛然止步,不敢再上前半步,只能氣憤地對著關振東大叫道:「快放了我媽咪。」

  「只要你去求鷹川准放過我,我當然就會放過你母親。」關振東緊緊握著手裏最後一張王牌,神情變得猙獰。

  「我憑什麽去跟他開口?!」童心心仰起小臉,冷笑了聲,「而且,就算我更替你求了他,他會聽我的嗎?就算你今天綁架的人是我,說要殺了我,他也不見得會來救我!在他的心目中,我什麽都不是——」

  男人的輕笑聲打斷了她的話,鷹川准出現在她的身後,走到了她的身邊,「小甜心,你太看輕自己在我心裏的地位了!」

  「准?!」她訝異自己會在這裏見到他。

  「我不只會救你,甚至於我會殺了那個想傷害你的人,將他千刀萬剮,碎屍萬段。」鷹川准冷冷地覷向眼前的男人。

  「心心,你快告訴他,要他放過我,放過我的公司,不然我把你們都殺了。」關振東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一個絕妙的好方法。

  鷹川准卻一眼就看穿他肚子裏那點簡單的心思,他將童心心攬進懷裏,冷笑道:「關振東,你的愚蠢真的超乎我的想像,要不是為了心心,你以為我真的會想要跟你談跨國合作計畫嗎?」

  「等等,你為了我……」她抬頭看他,疑惑不已。

  「沒錯,早在半年前,我曾經到過臺灣一趟,參加過俱樂部的一場宴會,你這個死要錢的小東西也混在裏頭當酒保,在那之後,我派人調查過你,知道你是關振東的女兒,為了得到你,我承認自己費了一些心機。」

  「你……」這下,她訝異得說不出話來。

  「你以為自己是來冒充他另一個女兒的嗎?小甜心,或許你沒有注意到,也或許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名字的日文發音,從頭到尾,沒有人叫過你關心心,只有童心心,一直都是。」

  「我、我……」

  是呀!童心心這才發現自己好像錯過了很多東西,最先的錯誤其實就是機場裏的那件風波,她才沒有看見滿機場的螢光幕都是她的名字。

  「鷹川准,你太自大了,竟然隻身前來,分明就是來送死的。」關振東冷笑了兩聲。

  「是嗎?」鷹川准揚起眉,「抬頭看看,你就會發現只要一個輕舉妄動,你的頭就會像蜂窩一樣。」

  「什麽?」關振東聞言心驚,猛然抬起頭,才發現上頭不知道在何時已經聚集了一堆人,他幾乎可以在他們手裏的槍把準星中看到自己的臉孔。

  他雙腿一軟,跌跪了下來,一瞬間,只見潛伏在兩側的人馬一湧而上,將他給束手就逮。

  這時,轟隆一聲,五個老人帶著重型武器闖了進來,嘴裏大嚷道:「不要輕舉妄動,否則就將你們碎屍萬段……」

  在場眾人紛紛轉頭瞪著突然沖進來的五個老人,他們的表情都只有一種,那就是「事情都已經順利解決了,請問你們這五個老人到底想要幹什麽」的無可奈何狀。

  「咦,已經結束了?」他們倒是挺識相的,一眼就發現了不對勁。

  「像這種小角色,三兩下就解決掉了。」鷹川准認識他們,知道他們就是聞名世界的「五賢人」。

  「那……我們特地跟聯合國和美國借來的國際秘密刑警和FBI怎麽辦?」「東」哭喪著臉,指了指外面一片黑壓壓的神鬼奇兵。

  國際秘密刑警?FBI?這幾個老人真的是……頭殼壞去了!眾人面面相覷,不由得心有戚戚焉。

  「我們特地捐了好幾億美金給他們五角大廈,套了老半天的交情才借到的,難道就讓他們這樣回去嗎?」「南」一臉失望。

  「不行!」「西」直接拒絕接受這個結果。

  「對呀!這樣一點都不好玩。」「北」乾脆說出了他們激動的主要原因,「中,你也說說話呀!」

  「人家……人家的……」過了久久,「中」才緩緩抬起頭,淚如泉湧,「人家的電子雞死掉了啦!」

  「什麽?終於死掉了!」不用懷疑,說話的人就是那個對電子雞一直很感冒的「西」。

  「我們不是在日本嗎?快!快去找怪醫黑傑克,他搞不好能夠把小雞救回來。」說著,與「中」交情不差的「北」拉著他跑出去,兩個人一起坐上直升機,沒兩下就消失在天空的盡頭。

  怪醫黑傑克?那不是著名漫畫家手塚治蟲筆下的人物嗎?眾人終於確定他們的頭殼真的壞掉了!

  少了兩個人起哄,「五賢人」只好乖乖地把救兵還給聯合國和美國,結束了這一場不小的鬧劇。

 

 

 


第十章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我不以為有必要告訴你。」

  「你不告訴我,我怎麽會知道……知道你原來是……」

  光是想起他為自己如此大動干戈,她的臉兒驀然就是一陣泛紅。

  「那你又為什麽不告訴我,你父親綁架你母親的事?」

  鷹川准只要想到她打算獨自冒險,一條命就差點嚇掉大半。

  「那是我的事。」她依樣畫葫蘆,回嘴道。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氣得差點爆炸。

  「你這個蠻不講理的暴君,明明就!明明就……」她不管了啦!童心心覺得自已很可能花一輩子,也不會知道他心裏到底在想什麽,「把護照還我,我要回臺灣。」

  「不!」他斷然拒絕。

  「快還我,我在這個地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你就只會欺負人,我不要理你了!」她白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不!」他長臂一伸,猛然將她擁在懷裏,牢牢地不放。

  「鷹川准,你快放開我!」她這只撒潑的小野貓卻是不肯安分,張牙舞爪地推打著他。

  「我愛你。」鷹川准俊美的臉龐微微地泛紅,以日文對她說出愛語,彆扭的語氣非常明顯地聽出他內心的不自在。

  「聽不懂!我又不是日本鬼子,我聽不懂!」就算此刻一顆心已經被強烈撼動了,她卻還是一臉倔強,假裝自己的日文字典裏沒有這句話。

  「我愛你。」他以英文再度重複一次,還是為了莫名其妙的自尊心。

  「聽不懂!」

  「我愛你!就是愛你!」他終於放棄了莫名其妙的自尊心與堅持,以屬於她的語言說出他愛她。

  「我還是聽不懂。」她捂住了雙耳,倔強地看著他。

  她不聽……就是不聽……

  就像那天,他一直不肯聽她解釋一樣,她也不聽他的。

  「你——」

  他終於知道這小妮子是存心與他作對了!鷹川准並沒有讓這個事實給挫折了,他長臂一伸,大掌擒住了她纖細的手腕,將她拉進懷裏,不由分說地吻住了她刁鑽的小嘴,以最實際的行動說愛她。

  起初,童心心奮力抵抗,幾乎都快要咬他的舌了,然而,最後一刹那間,她終於不敵心中盈滿的愛戀,不敵腦海裏對這份繾綣溫柔的想念。

  她怎麽可以這麽愛一個人……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一吻久久,鷹川准終於不舍地放開她的小嘴,大掌撫著她柔細的發,「不要離開我,嫁給我,我真的……真的不能失去你。」

  童心心眨去了眼眶底的淚霧,仰起小臉,可愛又淘氣,「好呀!不過,你要跟我求婚!」

  「我已經開口了,不是嗎?」他愕然。

  「不夠!人家求了一百零一次,你才不過是人家的零頭而已,真是一點誠意都沒有。」只要存心刁難,童心心什麽伎倆都使得出來。

  「一百零一次?那要到什麽時候我們才能……」鷹川准完全不願意接受她這個決定。

  「不管,你一定要跟我求婚一百零一次。」

  「能不能少一點?」他退而求其次。

  「沒誠意,不嫁給你了啦!」說著,她跺腳轉身就走,一張背對著他的小臉泛著甜如蜜的微笑。

  「好好好,一百零一次就一百零一次吧!算我怕你了!」他急忙把她拉回懷裏,認命屈服了。

  「那……在我答應之前,不准你碰我。」她得寸進尺地說道。

  「什麽?!」

  「你不是很有誠意嗎?乾脆就貫徹始終,證明自己的真心——」反正,童心心完全不想要讓他好看就是了。

  「辦不到!什麽事情都好說,就是這件事情我辦、不、到!」吼完,他把她牢牢地擁在懷裏,一字一句,斬釘截鐵,「等著瞧吧!我絕對會讓你心甘情願答應我的求婚。」

  話才說完,他完全不等她反應過來,便俯首密密地吻住了她那張柔嫩的小嘴,將她滿肚子欲出喉的抗議聲全數吮入……

  ☆☆☆

  真實人物上演「一零一次求婚」,而且,男主角還是全日本女性最想嫁的黃金單身漢,這件事情引起了全日本轟動,各大媒體已經準備在當天現場實況轉播。

  同時,這件事情也引起了國際間的興趣,美國CNN和英國的BBC已經決定買下衛星轉播權,到時候可以湊個熱鬧。

  風聞他們今天要參加一場葬禮,媒體記者當然也不辭千辛萬苦跟著一起去,到場才發現舉辦葬禮的人竟然是轟動世界的「五賢人」。

  「哇,我就知道日本人最有情有義了,竟然特地派人來採訪我的小雞追悼大會,我真是太感動了。」「中」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說道。

  「中爺爺,既然你的小雞已經下葬了,我這只恐龍送給你。」童心心把手裏的電子恐龍送給了「中」,她還特地把禮物包得漂漂亮亮的。

  「謝謝你的恐龍,這下一定不會那麽容易死掉了。」「中」頓時感動得眼淚鼻涕四管齊下。

  「哼,像恐龍這種早就絕種的動物,當然死不掉了。」「西」完全就是一臉不屑的表情。

  「中爺爺,其實,我有一個疑問。」童心心壓低了嗓音,湊在「中」的耳邊說話道。

  「什麽疑問?你儘管問吧!」

  「我不是聽說死掉的電子雞只要按它背後的一顆小按鈕,它就可以復活,你為什麽不讓它復活就好,而要把它安葬呢?」

  關於這一點,童心心納悶了很久,昨天還因此拿電話跟孟小栗聊了三個小時,而崔潔則是因為懷孕的關係,被丁傑嚴令不准搭飛機,免得動了胎氣,否則與「五賢人」關係非常要好的她,一定也會趕過來看熱鬧。

  「什麽?可以復活嗎?」「中」一臉呆滯。

  「對呀!」她用力點頭。

  「這……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我怎麽都不知道?!呆滯的老臉慢慢恢復生氣,只不過,與其說是生氣,其實更接近錯愕一點。

  「這件事情從很久以前,大家就都知道啦!」

  「什麽?竟然沒有人告訴我!啊!我的小雞……」「中」急得哇哇大叫,拔腿跑到墓塚旁,朝著四方呼救道:「我要開棺,原來小雞是可以復活的,趕快開棺啦……」

  「不行,既然已經葬下去了,就不能再驚擾死者,而且,這是風水學上的大忌諱,你死心吧!」「西」不安好心眼地把他拉開。

  「嗚,我的小雞」「中」繼續哀號。

  「童心心小姐,請問那顆草莓到底……」認真的小員警終於達到了機會,打算這回一定要問清楚那顆草莓的真正來歷。

  「什麽草莓?」只可惜童心心這傢伙已經把那件豐功偉業全忘掉了,她睜大了雙眸,納悶地問道。

  「童心心小姐,請問第一百零一次的求婚儀式,什麽時候舉行?」各大媒體也乘機一湧而上。

  「呃……那一百零一次……其實,其實就在昨天……」她的小臉驀然一紅,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

  「鷹川先生這麽愛你,一定恨不得趕快把你娶回家吧!」某大報記者手持麥克風,虎視眈眈地看箸她。

  「他、他……愛我……呃……這怎麽說呢?就是……」童心心面有難色,粉嫩的雙頰頓時成了紅蘋果的顏色,一雙小鹿般的眸子越過記者們,直瞅著也被一群人糾纏著的鷹川准。

  是呀!他是很愛她呀!只不過他是一個超級行動派的男人,「愛」怎麽可能隨便說說就算了?!

  嗚……她又怎麽可以說就在昨天晚上,自己在他的「熱情猛烈攻勢」之下,挨不到一百零一次求婚,就點頭答應嫁給他了呢!

  不過,她苦苦說不出口的話,沒到五分鐘的時間,就從鷹川准的嘴裏被吐出。

  至於他是怎麽說的呢?這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接下來幾天各大媒體都為之瘋狂,只要有關於這個消息的報章雜誌,統統都會銷售一空,接下來好長一段時間,他們的愛情故事被日本少女們當成了現代愛情童話的經典。

  另外,鷹川准也一躍成為日本女性最想發生非友誼關係的男人,至於是什麽原因呢?聽說,這跟他說出來的話有一點小小的關係,而到底他說了什麽話?這就有待考究了……

 

 

 


尾聲

「我一定要包下木村拓哉、竹野內豐……」

  「你在異想天開。」鷹川准斂眸瞪著懷裏的女人,真不敢相信他真的把這個瘋狂的小妮子娶回家當老婆了。

  「為什麽?你不相信我真的可以做到嗎?」童心心仰起小臉,這個角度恰好把他充滿男性味道的堅毅下頷盡收眼底。

  「我是不懷疑你的能耐,可是,你有足夠的資金嗎?」在親愛老婆大人的教育之下,他勉強也知道了一些皮毛,知道她說的那些人都是日本目前數一數二的當紅男名星。

  「我是沒有,但是你有呀!」她講得很理所當然。

  「我?」他卻是眉心忍不住擰了起來。

  「對呀!你不是我的金主嗎?」

  「等等,我什麽時候成了你的金主?」這下,他更錯愕了。

  「就是上次嘛!你也不知道是吃錯了什麽藥,一臉生氣地對我說,不准我出去找別的男人援交,如果真的想要錢的話,你就要當我的金主,我想要什麽,你就給我什麽,你忘了嗎?」她嬌小的身子偎進他的胸膛,抬頭朝他甜甜一笑,小鹿眸子綻出無辜的神色。

  「我——」他瞪著她,一時語塞。

  沒錯,他確實說過這句話,鷹川准的記憶被她的話勾回,不過,他為什麽要出錢替自己心愛的女人包養男人?!

  他辦不到!

  要他履行這個約定,不如殺了他比較乾脆痛快,鷹川准收緊長臂的力道,惡狠狠地朝她撂下恐嚇,「關於這件事情,你給我徹底死心吧!我絕對不會讓你這麽做的!」

  「暴君。」

  「你說什麽?再說一次。」他陰沉地眯起眸。

  「沒什麽。」她聳了聳肩,嘻嘻一笑。

  「少夫人,我們終於集滿五百張泡面印花了!」這幾天,與一群同伴吃泡面吃到臉色發青的傭人興匆匆跑了進來。

  「真的?快快快,快去買明信片,我要趕快寄去抽獎,搞不好有機會可以和木村拓哉和竹野內豐共度下午茶時光。」她興高采烈地嚷著,起身就要跑過去拿那五百張印花。

  不過,下一刻她又被鷹川准拉回懷裏,他一臉陰霾地盯著她,「你又跟他們在搞什麽把戲?」

  童心心匤了他一眼,露出一副「你想要就參加,不要就別多管閒事」的表情,扁了扁小嘴道:「最近,我終於找到那款在『大搜查線』裏面出現的泡菜泡面了,不過,這不是重點。」

  搞了半天,聽到的竟然還不是重點,這教鷹川准覺得有點抓狂,「那重點是什麽?」

  「重點是這家公司最近在舉辦印花抽獎,得到頭獎的人可以跟木村拓哉和竹野內豐共度浪漫的下午茶,你說這個獎品迷不迷人呀?」

  「一點也不。」

  「真是的!就知道你這個暴君骨子裏一點浪漫細胞都沒有,這個獎品分明就很好……」

  「你說什麽?暴君嗎?再說一次,我沒聽清楚。」他黑眸定定地瞅著她,語氣透出危險的氣息。

  「呃……沒事,沒事!我還有事要做,先走了。」她賴皮一笑,湊唇啄吻了下他的臉頰,頑皮地跳起身,一邊往門口跑去,」邊用中文哼道:「暴君好、暴君妙,暴君、暴君呱呱叫……」

  「誰倒楣遇見了你,不哇哇叫才奇怪呢!」在她的身後,鷹川准搖頭笑歎了口氣。

  「什麽?」她回頭,覺得自己剛才似乎聽見了他在說話,而且,是非常流利的中文。

  「沒、沒事。」他聳了聳肩,看著她興匆匆地跑了出去,心裏卻只是冷笑,因為,他深深知道自己對她的獨佔欲,絕對不可能允許類似像她跟別的男人喝下午茶這樣的事情發生。

  無論使出什麽手段,他也要阻止!

  ☆☆☆

  「什麽?!他們不能來?」

  「沒錯,這位小姐……」廠商不斷地朝眼前這位穿著清純稚氣的女孩哈腰陪不是。

  「夫人,她已經是我們少主人的妻子了。」身旁的老管家覺得自已有必要出言糾正一下。

  「喔,夫……夫人,因為這兩位超級巨星最近經濟合約出了一點問題,所以,這個活動已經被取消了,不過,我們約了另外兩位最近人氣很高的女明星,你一定會喜歡的……」

  「不管,我要木村拓哉、我要竹野內豐,我不要其他人!」童心心完全不想聽他解釋,小嘴翹得半天高。

  「可是……」

  「我就是要他們,其他都不要!嗚……不管,你們一定要還人家木村拓哉和竹野內豐啦!」童心心哀怨地瞪了廠商一眼,覺得自己的感情被嚴重欺騙了,害她期待了老半天,竟然還見不到兩位偶像!

  ☆☆☆

  「你看起來似乎不太高興的樣子?」鷹川准一踏進起居室就見到妻子可憐兮兮地縮在沙發裏。

  童心心一見到老公,一張甜美的小臉立刻漲得通紅,激動地撲進他的懷裏,「嗚……沒有木村拓哉、沒有竹野內豐了!」

  「為什麽?」他微笑地看著她。

  「我明明就抽到頭獎了,可是因為他們的合約有問題,結果就不能參加下午茶了!你說這嘔不嘔人?」她忍不住把一肚子怨氣發作出來。

  「嘔,當然嘔了,看你這麽努力,到最後還希望落空,怎麽能不嘔呢?」他溫柔地呵護著她。

  「你人真好,太瞭解我了……可是,真是奇怪,准,我覺得你今天看起來特別和藹可親耶?」童心心開始有點納悶。

  「是嗎?誰教我是你老公呢?」逗留在鷹川准唇畔的笑容無比詭譎,他俯首輕吻著她的發稍、耳朵,一語雙關。

  不過,童心心卻喜歡極了他的擁抱,連想都沒想就更用力抱住了他,「嗯,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

  「准?我們可以出發了。」童心心推開書房的門,小臉往裏頭探去,只見房裏靜悄一片,根本就沒有鷹川准的蹤影。

  「不是跟秘書在談公事嗎?怎麽人一下子就不見了?」她納悶地走進房裏,來到了他的書桌前,隨手翻看著攤在桌上的公文。

  驀然,書桌抽屜裏的一小角蒼白引起了她的注意,童心心大大地拉開了抽屜,拿出了裏頭的檔,才不過看完了標題和少許的內容,就已經忍不住瞪大了美眸,不敢置信親眼所見的事情。

  原來,都是因為鷹川准的強勢介入,她才不能跟偶像去喝下午茶,而且,事情還不只如此,他為了要永絕後患,竟然把她原本想做的事情給實現了,只為了徹底杜絕她想包養其他男人的野心。

  誰教我是你老公呢?

  老天!她早就該想到的!童心心這才想起他那天的話裏充滿了自信,看起來體貼得亂七八糟,其實是因為他心底早已經篤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老婆根本就不可能去跟別的男人喝下午茶!

  想到這一點,童心心簡直就是一肚子火急待發作,不過就在這一瞬間,他總是充滿柔情蜜意的話語在耳邊淡淡地響起。

  我想要的那個女孩一直都是你,從來沒有改變過,一直都是……

  忽然,她心頭那把火像突然間被人澆熄了,只剩下淡淡的餘溫教她反覆咀嚼回味,她微微一笑,心窩兒裏像滲了糖蜜般香甜軟膩。

  這時,一名小傭人從門口探頭進來,看見童心心,忍不住松了一口氣,「少夫人,原來你人在這裏,少主人已經在大廳等你很久了,老主人和夫人從輕井澤打電話回來,請你們快點過去,他們都已經迫不及待想見到你們了!」

  「嗯,我知道了。」童心心淘氣一笑,把手裏的合同放回原處,拿起桌上的遮陽帽,在小傭人的帶領之下,往大廳奔去。

  輕巧的腳步穿越了長長的走廊,空氣中到處彌漫著日本風味濃厚的夏日暖風,隱隱約約地,可以聽見一串如鈐聲般甜美清脆的中文小曲兒,「暴君好、暴君妙,暴君、暴君呱呱叫……」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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